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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过了火 第五章

作者:叶霓类别:言情小说

第三章

“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莫斯樊离开设计桌,转身冷睇着始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工作的之萱。

刚才他故意将所有的注意力专注于工作上,以为这个小女孩会自觉无趣主动提议离开,哪知道她非但不觉得无聊,反而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他绘图,丝毫没有想回家的意思。

“走?”他工作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下来。

“送你回家啊,难道你不想回去?”他好笑地看着她,在她身边坐下来,“或是想赖我一辈子?”

“我……我如果不回去,你就不能去找她了,对不对?”她大胆地道。

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刚刚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像什么?”他挑起眉,带着邪气的俊脸上有着费解的神情。

“像什么?”她憨傻的瞪着眼前这个英挺得有些罪恶的男人。

“像吃味……”莫斯樊低沉的语气带着些微的热气,喷拂在她的小脸上。“为我这个残障的男人吃味,你未免太傻了吧?”

之萱闻着烟草的味道,神情一阵恍惚,小脸蓦然变红,“你又来了,我才不觉得你是个残障。”

“可多了根拐杖就差多了。”他冷哼,眯着眼端详她还带着孩子气的天真表情。

“你不能……”之萱秀眉一蹙,不想和他争论这种问题。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般对着他漂亮的眼,怯生生地问:“你叫斯樊?姓什么?”

“你对我还真是有兴趣呀!”他嗤鼻一笑,回头继续画着他的设计图,久久才吐出一句话,“你我关系到此,你没必要知道。”

之萱愣了下,急忙说:“你不肯说,是不是你忘了我的名字了,那我再一次介绍我自己,我叫于——”

“于之萱。”莫斯樊突地丢下笔,攫住她的肩,“我没忘了你的名字,但是我也要很慎重的告诉你,千万别对我这种人产生兴趣,那只会有害无益。”

“我对你不是兴趣,也从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之萱冲口而出,急急为自己解释。

“那是为什么?”他挑起眉问。

“为了——”她语塞了,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独独对他有种恋恋难舍的感觉。

恋恋……想必只是她的一相情愿罢了……

“不明白?我看你这小妮子连自己脑袋在转些什么都搞不清楚。”莫斯樊露出淡淡的微笑,面对她那张带点迷惘的脸孔。

“我……”他这样近距离的注视,竟让她的小脸微微泛热了。

“回去吧。”他攫起她的脸蛋,眉宇轻扬,笑得邪谑,“你可以去找同学、同事,我不是你打发时间的对象。”

“我——如果我告诉你,对你的印象不错,是真心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你……你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我很麻烦,如果会——唔……”

之萱双目圆睁,只看见近贴着她鼻前放大的五官。老天!他居然吻了她!

这是她的初吻耶!

……

之萱一边啜泣一边扣拢衣物,手指却因为紧张而抖得厉害,怎么也扣拢不上,磨蹭了老半天,她愈急心就愈慌,手也跟着不稳。

在一声沉重的叹息中她的手霍然被他打掉,莫斯樊抢下她手中的工作,帮她扣扣子。

“我……我这就回家……”当最后一个钉子扣上,之萱便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等等!”他猛然喊住她,顺手拿起搁在茶几上的车钥匙,“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不要过来……我有钱坐车,不需要你……”

用力拉开门,之萱再也不敢多作逗留的往外冲去,她一面跑一面抹着泪水,每一步都是如此沉重。

莫斯樊看着她远离的身影,以及从她眼底斜飞而出的泪水,那泪就像流入他冰冷无感的心,却乘载得如此费力。

一辆造形流线的莲花跑车由市区开向郊区,最后停在莫斯樊的住家门外,紧接着车内跨出一位架着墨镜、身材颀长的男子,当他摘下墨镜,乍看之下与莫斯樊有几分神似,彷若是他十年前的模样。

“老哥,我知道你又闷在家里画设计稿了。”

莫斯翌连按电铃的动作也省下,直接用钥匙进入屋内。

“这里是我家,请你别这么任性又自以为是行吗?”莫斯樊专心于桌上的设计稿,连头也没回。

“老哥,你不是送了我一把钥匙?所以我就不请自入了。”莫斯翌手一摊,嘻皮笑脸地回应着。

“给你钥匙是用在我不在的时候,可现在我人在家,你也要懂得礼貌吧。”莫斯樊的俊脸上略显出一丝不悦。

“是是是,以后我不敢再擅自作主,可以了吗?”莫斯翌无奈一叹,“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你,不想让你为了开门而——”他顿住话,是怕伤了他最敬爱也敬畏的大哥。

莫斯樊冷冷一哼,打断他的话,“那你就别来,省得我这个瘸了腿的残障者还要为你开门。”

从莫斯翌进门到现在,他没抬头看亲弟弟一眼,就怕这一看,他脑中又会浮现这十多年来他强力抑制的恩怨,使得彼此见面更加难堪。

“哥,你……”莫斯翌一愣。

莫斯樊接着又问,“有事吗?”

忽略他带刺的话语,莫斯翌走向他,“还不是来劝你回家一趟。”

“不去。”他微眯起眼,脸上的线条冷酷绝然。

“你是为了报复我吗?就因为你那条腿是让我撞伤的,就因为妈曾经虐待过你,所以你怎么也不肯原谅她?”莫斯翌愤懑又激动,挂在脸上的笑容瞬时尽退。

“这些全都是你兀自清测的,我不予置评。”莫斯樊索性丢下笔,回头凝注着他。

莫斯翌不难看出他大哥冰冷的眼底载满了恨意,而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救他,也算是给自己救赎。

自从他三年前不小心撞了大哥之后,万般沉重的内疚压挤在他的胸膛,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果真如此,那我求你……”

“你请回吧。”

莫斯樊不让他说完,已开口下了逐客令。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一位老人家?”莫斯翌气愤地握紧拳头,火冒三丈的眼扫射着莫斯樊。

这些年来,他可知道为了他的腿伤,他的心有多沉痛?妈更为此终日郁郁寡欢,活在深深的愧疚中。

倘若当初被撞的是自己,瘸腿的也是自己,那该多好!大哥就不必故意以这副怪里怪气的模样让他内疚一辈子!

“你走吧,我不想听。”莫斯樊揉揉太阳穴,烦闷地支着拐杖走往客厅。

莫斯翌紧追而上,不时在他身后吼道:“你就只会逃避,把所有的埋怨堆积在我身上吗?我已经尽力想要弥补你了,是你不领情,究竟要我怎么做?”

他满月复的牢骚无处可发,对大哥一味逃避的心态,他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可知道见他这副样子他有多难受?

“你回去吧,告诉你母亲,请她别再花心思在我身上,我绝不会回去。”莫斯樊眯起眸子,冷声冷气的低说。

他在心底不禁暗笑,那女人以为他回去见了她,就能洗去她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罪孽吗?

不可能的,长达十多年的怨与恨直缠在他心底,当年母亲的含恨而终和她的暴性虐待,加上如今自己的一腿被毁,不在在说明了他们之间无可化解的怨怼吗?

“大哥……”莫斯翌仍想劝道。

“别说了,你如果只是想来看看我我很欢迎,可是若再提这事,那么你请回吧。”莫斯樊微扬的唇瓣浮掠过浓浓的敌意,看似潇洒自然,然而冰冷的脸色却泄漏他情绪的波动。

面对大哥这种不留颜面的回击,莫斯翌只好叹息认了。从小他就敬仰这个大哥,不知不觉的拿他当偶像看,可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三年前闯了祸!

那时候他才刚考上驾照,又买了新车,开开心心的在马路上狂飙,哪知道一路都没事,居然在弯进家门后撞上了返家拿东西,正准备离开的大哥。

这纯粹是意外,可是却将他和大哥间原本就疏远的距离又拉开了一道大裂缝。

“那么我们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就医?我认识一位吴医师,我拿了你的病历给他看,他说可以将你的腿医好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莫斯翌极力说服他。

“别卖人情,我没那闲工夫让你们玩弄。”莫斯樊双眸无情的瞟了他一眼,笑意冷冷的刻在唇上。

“玩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莫斯翌激动地抓着他的肩,不停摇晃着。

莫斯樊闭上眼,不想再说什么。其实斯翌是个好弟弟,但他就是不能放下恩怨与他和平共处。

“我希望你能回去,我们可以成为最快乐的一家人。”莫斯翌充满希望的道。

莫斯樊回首看他,英眉斜飞下那双幽闇的眼中掠过一丝挑达。“快乐的一家人!可能吗?”

“我一向敬爱你的!”莫斯翌加重语气。

莫斯樊抿抿唇,眼眸中透露出笑意,“行了,就当我了解你的心意,你可以回去了。”

“大哥。”莫斯翌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我想我再留下也挽回不了什么,但是我仍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腿是你自己的,将来的幸福也是你自己的。”沉重地再看了他一眼,莫斯翌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当大门合拢声响起,莫斯樊持笔的手猛地一顿,紧捏手中画笔,啪的一声,它被折成了两半。

狂然的大吼,他用力扯下设计图,撕成了一片一片,好宣泄心底那积压已久却不得纾发的压力。

“之萱,怎么了?看你最近都魂不守舍的,有什么心事吗?”林雅芝一边炸着鸡腿,一边问着正在煎汉堡肉的之萱。

“没事,我好得很。”

她轻轻甩头,不想再多说什么,毕竟她和莫斯樊的事外人并不知情,就当做一阵风,吹拂过心头,有暖有冷的知觉,这样就够了。

“可我怎么觉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林雅芝怀疑地念着,“你呀,可是最简单的了,就连肠子打几个结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前阵子她就看出之萱的沉默与不快乐,但是这两天她似乎闷得更严重了,要说没事,她怎么也不相信!

“你别乱想了,我只是做得有点厌了。”她是真的厌了,如果当初没打这个工,她就不会认识那个讨厌的男人,唉……

“真的吗?”林雅芝不太相信的问:“可是你刚开始不是活力充沛吗?而且比我们这里每个人都还带劲呢。”

“当初只是因为新鲜。”之萱说着违心之论。

“哦,这也难怪,我也会呀!”林雅芝叹口气道:“要不是为了筹点零花钱,谁要在这儿对一堆陌生人不断说着『欢迎光临』、『要点什么』……”

“说到这个,我还真忍不住的想说说你,平常省着点,老看你新衣服一件接着一件买。”之萱睨了她一眼。

“可是钱赚了不花,摆在口袋也是累赘呀。”林雅芝自有一套用钱的理论。

“是哦,真是败给你了。”

说着,之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突然,一个女人高挑的身影从她面前的玻璃窗外晃过,她立刻丢下了手边的工作,往外跑了去。

“喂……之萱你去哪儿?”

林雅芝急忙的大喊,可之萱置若罔闻,她就像是中了邪一般,拼命往前跑。

当她看见那女人转进了上次她跟着莫斯樊走进的小鲍园时,心头重重一撞。

难道她是来这儿与他约会的?

之萱双手紧握成拳,告诉自己,那是他的事,本就与她无关,她干嘛在这儿气恼、愤恨,心底还微微泛酸?

但她的脚步却不听使唤地直追而去,一进了公园大门,她便因不远处的人影浑身一震。

果真是他……他和她……一种沉痛的感觉泛滥在心头,之萱一手揪着衣襟,直想立刻逃开,可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怎么也移不动。

她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他一手亲昵的揽在那女人的肩上,两人正要离开,见状,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

“谁?”

莫斯樊耳尖的听到一声悲泣,顿住了步子回头一看。

之萱吓得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紧张得浑身不停颤抖着。

“没有人吧!”徐媛如皱着眉说。

他不死心的挥开她直揪着他的手,直接往发声处走了过去,当他看见一双球鞋藏在树后时,已是心知肚明了。

“是没人,我们走吧。”他立刻转身走向徐媛如。

之萱闻言一愣。他明明已看见了她,为何不肯过来与她打声招呼,只是默默的走开?

她痛苦得犹如刀割,马上从树后现身,“是我!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你要装做没看见我?”

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他,更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真的这么狠,可以假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他那天对她的接触……全都是假的,就像一阵烟,说没看见就没看见吗?

“你这是何苦呢?”他微微撇嘴,冷笑道。

“我就是想不开!”

之萱咬着牙道,瞪着他的眸底早已蓄满了泪与火,恨他居然能表现得如此洒月兑与无情。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他回过头,眼底只有一层淡然的冰漠。

“我——”

“斯樊,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瞧她穿着球鞋还绑着辩子,分明只是个小女孩嘛!”徐媛如逼问他不够,还走向之萱,皱着眉对她说:“喂,你这个丫头到底要干什么呢?他是谁你知不知道啊?”

之萱含着泪摇摇头。

“哎呀,你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没事别缠着他,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设计师莫斯樊,不会喜欢你这种小女孩的。”她点了下之萱的脑袋,“你哟,看来不过是个高中生,该回家写作业,或去找朋友玩,别净在这儿找麻烦。他上次是捡了迷路的你,可没要养你一辈子呀。”

之萱一张漂亮的女圭女圭脸让徐媛如误以为她不过是个高中生,会缠上莫斯樊是因为被他的狂野率性所迷惑,只要戳破少女的美梦就行。

“我终于知道你的姓了……”之萱并没理会徐媛如轻蔑的语气,一双水灵灵的眼瞳直望着他,“你叫莫斯樊?”

他凝瞪着她,目中幽光更炽,嘴畔渐渐漾出一丝笑痕,“既然知道,你也该满意了,是不是?”

“为什么你要刻意与我疏远,为什么?”之萱受不了他这种故作冷漠的模样,再也顾不得一切奔向他,抓住他的手,“不要这么对我,我……我……”

“你究竟想说什么?”莫斯樊嘴角挂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低头看着她直抓住他胳臂的小手。

“斯樊,别理她了,这女孩子或许脑子有问题,讲都讲不清楚,我们先走吧,音乐会快开始了。”徐媛如见情势不对,急忙催促道。莫斯樊看那女孩的目光不太寻常,这对她似乎不利!

他点点头,随之对之萱绽开一抹俊美无比的笑容,“我要走了,小女孩。记住,别再紧跟着我,更希望你没忘记那天对我的保证。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不是好人,离我远一点你才安全。”

“等等——”之萱挡住他的路,眼神中飘荡着泪雾,“以后我们若不期而遇,你能不能别再装做不认识我。”

“丫头,你得寸进尺罗!”他笑着抬起她的脸蛋,冷然地撇撇嘴,“如果你再执迷不悔,下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懂吗?”

“你们究竟藏有什么秘密,快告诉我!”徐媛如愈听愈奇怪,开始不饶人的吵闹着,“斯樊,你该不会真和这女孩子有过一腿吧?”

说着她又冲到之萱面前,像个泼妇抓着她的头发。

“你这丫头看似年轻,心眼还真不小,居然将主意打在我的男人身上?”

“好疼……”

之萱的头皮彷若要被她撕裂,在徐媛如用力的拉扯下,她已掉了好几根头发。

“媛如,住手!”莫斯樊上前使劲扯开徐媛如,“你闹够了没?我看你是没意思要去听音乐会了吧?”

他目光如炬,黑眸闪着利光,浑身散发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徐媛如立即放开手,故作娇嗲的道:“我……我当然想去了,都是她,她实在是让人讨厌!你明明不想理她,她还假装看不出来,你说恶不恶心嘛?”

惧怕他怒意的她立刻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在之萱身上,只见之萱紧咬着下唇,都泛白了。

“你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之萱紧拉着外套,回身离开,头皮仍疼得发麻,但却不及她心底落寞的千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