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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相思 第十二章

作者:艾思类别:言情小说

“……是吗?”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装潢气派的客厅传出来。

“他果然找你去问话了。”

曹秘书一脸坐立难安,直盯着面前的言董娘,手边那杯茶碰都没碰过,打从他进到言家老宅的那一刻,他的心情便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切断的孽缘,居然又给牵上了,我们言家到底欠那个女人什么了?”

言董娘端起冲泡好的蔘茶,悠悠哉哉地喝了一口。

“言总对季小姐真的很痴情。”

其实,曹秘书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能帮着言铠然与季恩洁两人。

“痴情?不对,我看铠然是滥情又盲目。依他的条件与见识,他会喜欢上那个姓季的女人,不过是一时迷失,或者是一时好奇,才会一再跟她纠缠不清。”

言董娘放下茶杯的力道有点重,表情虽然是一贯的冷然,然而眼神却明显充满了怒气。

见状,曹秘书不敢再多言。“曹秘书,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你说说看,那个姓季的女人是怎么又缠上铠然?”

“言董娘可能误会了,言总会再与季小姐碰面,是偶然的,不是季小姐蓄意安排的。”

“喔,怎么说?”

言董娘招来在地毯上玩耍的马尔济斯,看似漫不经心,眼角慑射出一抹犀利的余光。

“那天,言总突然说他想吃饺子,又不想上『唐华』,临时半路要我让他下车,就这么巧地,言总找到了季小姐的店。”

“喔?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也许是那姓季的女人刻意安排?”

“不太可能,因为那天的行程是楼董临时取消的,言总平时也很少会到那一带活动……况且言总根本不记得季小姐的事了。”

言董娘将爱犬抱在怀里,用手心来回顺着雪白的毛,半掩下一双精明的眼,慢悠悠地说:“曹秘书,你太天真了,女人在这方面,想耍心机的话,自然可以在男人面前做得不漏半点痕迹。”

担心越帮越忙,曹秘书决定还是保持沉默,以免让言董娘对季恩洁的误解更深。

“儿子到底是我生的,铠然的想法恐怕跟我想的也差不多,他很快就会来找我。”言董娘拍了拍爱犬的头,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

“董娘打算怎么做?”曹秘书想替上司先套点风声。

言董娘笑笑地望向窗外的好天气。“我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办。”

曹秘书谨慎地追问:“什么事?”

“嗯,这件事用不上你,你就别跟着瞎操心,我会让林秘书去办。”

“董娘,可是我……”

“曹秘书。”言董娘直接打断曹秘书,自顾自地说道:“别的你就别管了,当前你只要帮我看好铠然就好。”

看见言董娘藏在笑容底下的独断霸道,一股沉重的气势迎面压来,曹秘书当场噤了声,只能连连点着头。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领人薪水,任人使唤的小螺丝钉,如果还妄想着能帮上什么忙,那就真的太不自量力了……

这几天季恩洁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事实上,自从言铠然坚持与她重新开始之后,她每天都在满满的期待中醒来。

白天她忙着餐馆里的生意,而言铠然也是个大忙人,毕竟言慎集团这么大,他若不忙碌,恐怕早已经改朝换代,成了其他企业并吞的对象。

他们每天相处的时间,只有“老相思”打惮后的短短数小时。

再忙,再累,她仍是坚持亲自下厨,烧一大桌他爱吃的菜,满足他的胃。

从前的他排斥面食类,但是现在的他变了,他很爱,爱得不得了,尤其爱她亲手做的各种面食。

“季姊,你太偏心了!”

前两天小雅还忿忿不平的向她哀号抗议。

“以前你试做的东西,我是第一个尝鲜的人,结果现在你把这个特权都给了言总裁,连你的私房菜都给他一个人独享,把我这个小助手置于何地?!”

是的,季恩洁并不否认自己的偏心。

从前她还是言太太的时候,她就是靠着揉面团做面食,排遣她无法向外人诉说的压力,也因此记录下一道道属于她的独门食谱。

可以说,之所以会有“老相思”的存在,还得感谢那一段苦闷多过于欢乐的婚姻。

当时的她,一心想做出让他爱上面食的独门料理,不断在各种面食类下足了功夫,这些食谱全是为了言铠然而写下,如今他总算爱上她亲手做的面食,她怎能不偏心呢?

“快下雨了,季姊,我送你过去吧。”

小雅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回头问着换上一套素雅洋装的季恩洁。

今天是她固定上画室探望纪老师的日子,她做了老师最爱的韭菜盒与女乃香葱烙饼,又额外带上两袋生面疙瘩。

老师有时作画的兴致一来,连睡觉都顾不上,饿了,也只会随便下个面填胃,她想,面疙瘩烹煮方便,正好适合老人家。

“不了,等等可能还会有客人进来,你还是帮我顾好店,比较实在。”

李恩洁婉拒了小雅的好意,拎着两大袋生熟食,搭上了计程车,来到位于天母的画室。

付好车资,她下车走进画室,计程车掉头离开时,正好与一辆漆黑发亮的劳斯莱斯轿车错身而过。

“恩洁。”

季恩洁一推开画室的门,迎面而来的是满脸掩不住欣喜的简嘉洋。

她愣了一下,脑中闪过言铠然先前充满醋味的警告——

“别跟简嘉洋靠得太近,他对你的用心太明显了,根本不像你所说的,只是纯友谊的关系。”

“你吃醋了?”

“对,我吃醋。”

他的坦然直接,令她笑不出来,当场愣住。

然后他笑了,吻上她错愕微张的唇,声音沙哑又性感的说:“别忘了我是土匪,只抢劫你一个人的土匪。”

“土匪。”她附和着笑骂,没拒绝他的索吻,反而红着耳根子,乖顺的迎合起他的吻……

季恩洁恍惚回过神,惊觉自己竟然大白天的发起呆来,而且还是想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不正经事。

“这些是我带来给老师尝尝味道的。嘉洋,你吃过饭了吗?如果还没有,你也一起吃一点。”

将熟食往桌上搁,季恩洁对简嘉洋一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昔日没有的客套,然后转身走进后头的厨房,将生面食放入冷藏库。

简嘉洋并不迟钝,他察觉到季恩洁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但是他不气馁,等着她冋到客厅,与往常一样,热络的攀谈起来。

“老师累了,说要上楼睡个午觉。”

见她东张西望,寻找起纪老师的踪影,简嘉洋贴心的解释着。

“幸好有你,不然老师一个人,真的会忙不过来。”

季恩洁笑了笑,熟门熟路的从桧木斗柜里拿出茶具,动作娴熟地泡了一壶东方美人。简嘉洋没有出声,静静地欣赏着季恩洁泡茶的从容神情。

依外貌而言,季恩洁绝对算不上是顶美,但是她身上自有一股吸引人的特殊气韵。

她散发而出的气质,就如同一杯好茶般,温润恬雅,有她在,就能让人沉淀烦躁的心情,复杂的心思能变得单纯。

“来,喝茶。”

季恩洁将斟满热茶的中式瓷杯推向他,打断了简嘉洋的凝视。

简嘉洋道了一声谢,端起茶杯品尝她泡的茶,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流连。

当言董娘一走进画室,看见的就是这幅刺眼的画面。

宛如肉中刺的季恩洁处之安详的坐着,手中拿着骨董瓷壶,慢悠悠的斟着茶,而她身旁坐着一名书卷气息的斯文男人,一边喝茶,一边用着迷恋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注视她。

言董娘眯了眯眼,大步走进画室,在季恩洁露出愕然表情起身之前,不冷不热的开了口。

“纪老师在吗?我跟他约好今天碰面。”

纪培骞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国画大师,随手一幅画就能拍出百万元以上的价码,是两岸三地收藏家心目中的国宝级人物。言董娘从年轻时代就培养起鉴赏国画的兴趣,富裕如她,自然也喜欢收藏她心仪的画作。

当初,言铠然会在拍卖会上买下老师的画,一方面是出于想借此机会追求她,另一方面则是顺便将买下的画作当成寿礼送给言董娘。

“言董娘,好久不见。”

季恩洁命令自己稳住,千万不能在前婆婆面前乱了阵脚,于是她平静的迎上言董娘冷漠中带着蔑意的目光。

“原来是你啊,太多年没见,我差点都认不得你了。”

言董娘脸上面带微笑,眼神却比深冬寒流还要冰冷,让人看得直发颤。

看着这两个暗潮汹涌的女人,简嘉洋惊讶的问:“请问……你们两位认识吗?”

季恩洁正要开口解释,言董娘已抢先一步,笑中带刺的说:“看来你为了保持身价,很多事情都没向旁人透露?也对,我们女人是该神秘点才好。”

季恩洁自然听得出来,言董娘这席话里的讽刺味。

她不以为意的回应:“我记得当初离婚时,言董娘还特地派人来传话,要我从今以后不准再跟言家沾上半点关系,这些话我一直铭记在心,离婚的事我更不敢随便向外人透露。”

离、离婚?!一旁听见这番话的简嘉洋错愕极了,瞪大的双眼看着季恩洁,好片刻说不出话来。

恩洁居然离过婚……

言董娘脸上的笑容更冷。“离开言家之后,你倒是变得伶牙俐齿了,铠然见过你这模样吗?还是你都藏着这一面?”

“这都是婆婆您当年教得好。”季恩洁笑着回敬。

听见这席对话,简嘉洋的双眼登时瞪得更大。

言董娘是言铠然的母亲,恩洁却喊她婆婆……也就是说,恩洁的前夫就是言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