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乐小说网言情小说零叶赐婚记 第一章

赐婚记 第一章

作者:零叶书名:赐婚记类别:言情小说
    【第一章】

    唐歌躺在自己四面漏风的屋子里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不,她现在就连仰天长啸的资格都没了,得留着力气走出去,不然明天隔壁的牛二肯定会发现她已经饿死在家里了。

    饿,是真饿。

    躺了会儿,唐歌终于爬了起来,顶着一张营养不良的脸,喝了一瓢冷水混了个水饱后,晃荡着来到街上,走到卖大饼的李大娘那,随手拿了个芝麻饼,“先欠着,等宽裕了给妳。”

    李大娘翻个白眼,没说话。

    “怎的?怕我赖妳这一文钱的烧饼啊?”唐歌一脸蛮横的问。

    “大郎,不会的,不会的。”李大娘赶紧摆手,可不想得罪这一代有名的混混。

    唐歌嗯了一声,一边咬着大饼一边往城外走去,一个饼下去混着刚才的水,肚子里终于有了点东西了。

    她跟她娘是逃荒来到石台县的,当初怕孤女寡母的以后要被人欺负,也立不起来门户,她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落户的时候就给她报了个男儿身。

    于是从五岁开始,唐歌就一直以男装示人,平日里她娘还让她多跟男孩子们一起玩耍,要有点男子气概。

    结果气慨过了头,唐歌比那些男孩子还爷们,从小打架闹事没少挨揍,她娘也是又气又心酸。

    女儿都十五岁了,也不敢找婆家,倒是有人看中这混小子,但她不敢答应啊。当初落户可是找人帮忙的,要是被人知道唐歌是女孩子,不但他们一家人倒霉,连那个帮他们保证的人家也跟着倒霉。

    是以一拖再拖,直到去年,唐歌的娘蔡氏被一场疾病夺走了性命。

    一夜之间,唐歌就成了个孤家寡人。

    从小她娘让她跟一群男的混在一起,她一不会绣花二不会纺织,私塾倒是上了两年,勉强不是个睁眼瞎,写得一手狗爬字也上不了台面。

    她娘在的时候家里还有点存余,她娘一场病后基本全部折腾光了。坐吃山空到现在,唐歌觉得自己没饿死,真是她娘保佑的。

    不行,得去河边摸鱼或者去城外掏个鸟窝什么的把今天混过去。

    对,没了娘的唐歌,日子就是过一天混一天。

    离开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大爷道:“大郎,别整日游手好闲的,赶紧的某个营生娶个媳妇才是重点。”

    唐歌应了一声,自顾自的出城了。

    她也想啊,可之前的日子太混了,放眼整个县城都没人要她。肯要她的都是赌坊那些地方,她不愿意。

    她以前被人带着沾染了坏习惯,赌博,还是她娘哭着嚎着让她发誓再也不赌了才忍着没去。

    她怕她去了那些地方后,会忍不住又沾染上恶习。

    哎,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唐歌先去了树林,爬了几棵树都没发现鸟窝,有鸟窝的里面也没蛋。一番折腾,一张大饼能量都快消耗完了。

    不行,得下河摸鱼去。

    唐河来到河边,找了一段水流比较缓的地方,找来枯枝跟泥巴和在一起做了个坎儿将水堵住,唯一的缺口下放着一个随手编的藤框,大鱼跑不掉,小鱼逮不着的那种,套儿做好了后,她蹲在那坐等鱼儿随着水游过来。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又无聊的。

    唐歌到处乱看,忽然发现对岸的河堤那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水冲刷着荡来荡去的。

    唐歌心喜,莫不是遇到什么动物的尸体了?剥了皮可以卖个好价钱。

    当下毫不犹豫的将裤腿卷起来后淌水过去了。

    等走进一看,才发现是个人。

    唐歌顿时不敢上前了,左顾右盼没看到别人。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唐歌刚想走,结果余光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她回头一看,貌似是一块玉佩。

    要不,摘了玉佩再走?恶向胆边生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唐歌小心翼翼的靠近后,抓住了那块玉佩,刚要抽身就走的时候,忽然脚踝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

    “妈呀……”唐歌吓得一个**蹲就跌坐在水里了。

    她转头一看,那个她以为死了的男人,不对,或者说男孩忽然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睛看着她。

    “妈呀,水鬼啊……”唐歌喊的同时一脚蹬在那孩子的脸上,那孩子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唐歌还在大喘气,等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回位后。唐歌这才忙不迭的要跑,结果就发现,她的脚踝还被人抓着。

    唐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人明显还是活的,救不救?

    虽然她这些年过得有点混,但三观还是正的。犹豫再三,最后决定看在那玉佩的分上,救人吧。

    唐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到岸上后将人往岸边一丢,随手摘了几根鱼草又下了水。等她提着三条巴掌长的鲫鱼上来的时候,岸上那人衣服都已经半干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唐歌吃力的将人弄到背上,又将那三尾鲫鱼拴在他手上。而后一个闷哼,背上个半大小伙子就往回走。

    回城她没走原路,而是绕了小路,从另一个城门入城的,那边离她家近。

    等回了家后,唐歌将人往床上一丢,解开那三条晒得半干的鱼,挤掉内脏后直接丢锅里,两漂水加进去后放了一点盐,添火。

    不一会儿,屋子里传来香味。

    这边唐歌正在忙活着,那边,躺在床上的男孩忽然动了动,而后慢慢的坐了起来,他东张西望之后,坐在那一动不动了。

    等唐歌回到房间猛的一看坐在那的人后吓得就是一哆嗦。

    那人这才看了过来。

    唐歌被那双眸子看得打了个寒颤。随即强自镇定的问:“醒了?醒了就过来喝汤吧。”说完转身就走,结果那人还是坐在那一动不动。

    唐歌扭头,见那人还在看着自己,那样子……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走回去蹲在那人面前,那人低头看她。

    “你叫什么?”唐歌问。

    那人不说话。

    “哪里人?”

    依旧没得到响应。

    “别跟老子玩失忆这一套。”

    对方还是没反应。

    唐歌懵了,她这是捡回来个傻子?

    “你是傻子?”

    那人终于开了尊口,“不是。”

    唐歌呼了一声,还好,不是个傻子。

    “那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对方摇头。

    “真失忆了。”

    那人摇头。

    跟个傻子也没区别。

    唐歌气呼呼的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扭头,凶巴巴的道:“赶紧的,吃饭了。”

    闻言那半大小伙子立刻站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精还是傻啊?

    来到简陋的厨房,唐歌拿出两个缺口的碗,掀开锅盖,里面除了三条鱼之外,还飘着一些绿油油的菜,她家后面的菜地里因为之前她娘种菜她跟着看了,好歹还能种活一些青菜。

    唐歌拿出勺子,给他舀了一条鱼跟半碗汤汤水水,自己毫不客气的吃了两条鱼。她那么大老远的背着他回来,可出了不少力气,理应吃两个。

    于是,等他们混了个半饱后,唐歌继续问对方叫什么家在哪。

    那男孩还是摇头。

    之前慌里慌张的就顾着回来了,也没仔细看,如今细看,这人身上的布料可是相当有讲究的。

    尤其是外面的滚边,隐隐还带着一些金线的感觉。

    不但如此,这张脸也是细皮嫩肉好看的紧,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莫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走丢了吧?

    等等看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要是有人来找,到时候她就带着这傻小子过去,好歹还能弄点感谢费什么的。

    要是没有……

    那就哪里来的丢到哪里去吧,她自己都养不活了。

    这一等就等了五天,唐歌每天都去城门口告示那看,结果一点消息都没有。

    完了,别是个没人要的傻子所以家里人给丢出来了?

    不行不行,得将人送走。

    这五天她已经在李大娘那赊了三十文钱了。这傻小子不但傻头傻脑一问三不知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还特别能吃,就跟饿死鬼头投胎似的。

    这货一定是有傻又能吃所以才被家里人抛弃的,肯定是了。

    当天晚上,唐歌坐不住了,乘着那小傻子睡着的时候,三下五除二将他手给绑了。

    过程中那小傻子醒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也不反抗。

    唐歌被那小傻子看得莫名的心虚。

    “你别怪我啊,我等了好几天你们家人都没人来找你,我家穷得连老鼠都不光顾,实在养不起你。只能送你回去了。”说完也绑好了,她站起身,拽了下绳子,那小傻子也不挣扎,听话的就站了起来。

    于是,唐歌拽着被她绑住手的小傻子一路往城外走。

    趁这会让城门都关了没人了,她将人弄出去。她知道城门有个地方破了个洞,那里被草挡着,一般人都看不到也不知道的。

    唐歌带着那个小傻子钻了洞出了城,一路往捡到这小傻子的河边走去。

    等到了河边,唐歌不敢看小傻子的脸,虽然也看得不真切。

    她将人绑在一旁的树上,“我就是在这里捡到你的,你的家里人要是找来的话,这都五六天了肯定能找来了。”不来找你,那你就听天由命吧。

    这句话唐歌不敢说,将人绑在那后掉头就走,走了几步后开始一路狂奔。

    回到家后,唐歌躺在床上喘气。真好,终于将小傻子送走了。

    她翻了个身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小傻子身上的玉佩。

    小傻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可哪个大户人家丢了这么个半大小子不着急的?这都五六天了都没个动静。

    那么就是,那家人根本不在乎小傻子的死活,或者说,小傻子在水里就跟他们家里人有关。

    唐歌猛的坐了起来,大户人家的龌龊事唐歌也听说不少,不会那小傻子真的是被自己家里人丢进水里的吧?

    唐歌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内心挣扎得不行。

    要真是这样,他们家里想要小傻子死的人肯定已经秘密在留意他到底死没死了。自己将人绑在那,就算小傻子遇到危险了,他想跑也跑不掉。

    想到这里,唐歌心里更加的不安了,当下猛的坐起来,火烧**似的又往城外跑。

    等她跑到那河边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大老远就看到那小傻子还跟她走的时候一样,直直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就跟雕像似的。

    那一瞬间,唐歌的心里一疼,鼻子莫名的就酸了。

    她快步的跑过去,那小傻子像是听到了动静朝她看了过来。

    唐歌在距离他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小傻子看到她,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眼眶却红了。

    “对不起。”唐歌低头说了一声后,上前将绳子解开,“对不起。”

    一直闷不吭声的小傻子忽然肩膀抖动了起来,而后发出了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

    “对不起,你别哭了,走吧,跟我回去,我再也不把你丢掉了。”说完这句的时候唐歌心里莫名的轻松了一些。她想,她本来就是个孤家寡人了,以她的身分肯定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嫁人更别说生子了,现在捡回来个小傻子,以后也能给唐家立门户了。

    唐歌牵着小傻子又从那洞钻了回来,这时候天已经泛白了,街上也有人活动了。

    回到家里后,唐歌累得不行,一晚上尽折腾了。

    “睡吧,睡醒了给你买东西吃。”说完倒头就睡。

    小傻子戳了戳她。

    唐歌没好气的翻身看他。

    “你拿了玉佩吗?”小傻子一开口,唐歌就惊呆了,她立刻坐了起来。“你不傻啊?”

    小傻子脸上闪过一抹羞涩,“那玉佩不能用。”

    “为什么?”

    “那上面有我的名字。”

    唐歌立刻拿出玉佩,左看右看,明明没有看到名字。

    小傻子道:“很小,要用凹凸镜才能看到。”

    “为什么有你名字就不能当了?”唐歌不死心的问。

    小傻子垂头,半天道:“用了,我们就都要死。”

    唐歌气结,她是捡了个烫手山芋回来了,现在丢回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来不及了,等她一觉睡醒后习惯性的去公告栏那溜达,就看到城门口那多了几个生面孔,眼睛贼溜溜的看着进出城的人。

    唐歌现在就犹如惊弓之鸟,吓得顿时不敢多留。

    原来人家不是没找来,是一直在找她没发现而已,幸好,幸好这几天她没让小傻子出门。

    天要亡她啊,唐歌回到家后,小傻子捂着肚子看着她。

    “看什么看,没钱吃饭。”唐歌凶巴巴的吼了回去。

    小傻子立刻不看了,只捂着肚子的神情十分哀怨。

    烦,唐歌现在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的。

    正纠结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

    “牛二。”

    唐歌给了小傻子一个眼神,小傻子立刻躲到那半人高的米缸里,里面一粒米都没有。

    唐歌打开门,牛二端着几个野菜饼走了进来。

    “就知道你又断粮了。”

    唐歌立刻不客气的接过来,抓起一个就吃起来。

    牛二看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找个正经营生了。”

    “谁肯要我?”唐歌口齿不清的道。

    “县太爷在征用劳力修筑城墙,一天十个铜钱,还管饭,我决定去报名。你也跟我一起吧,再不存点钱,你过年怎么办?”

    这都九月了,马上天冷下来,棉衣棉裤什么的都要添加。

    唐歌点头,“好,我跟你去。”

    牛二见她应了,也没多留就走了。

    等人一走,唐歌关上门,跟蹲在米缸里的小傻子一起分享了剩下的四个野菜饼。

    这样下去也不行,小傻子得有个正儿八经的身分,还不能被怀疑的。

    唐歌将她早上的发现跟小傻子说了。

    小傻子道:“他们要找的是个长的好看的小孩,只要我不好看就成了。”

    “怎么不好看?”唐歌下意识的问。

    小傻子拿起一旁破口的碗,想也不想的在右边脸上就划了一下。他皮肤本来就细嫩,这一划,立刻血流不止。

    唐歌吓愣住了,随即赶紧找东西止血。

    “不用,留下疤痕就好了。”

    唐歌看着一脸血的小傻子,有点懵。

    等血不流了后,唐歌跟他商量,让他明天偷偷出城,去她干活的西城门,假装逃难来的,再假装是她的远方亲戚。

    “你老家哪里?”

    “登州。”

    “你叫唐歌,那我叫唐棣吧,这名字一听就像是一家人。”

    唐歌噗嗤笑出了声,事情就这么草率的定下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傻子……不,是唐棣穿着唐歌小时候留下来的破烂衣服,再把脸上弄得脏兮兮的,加上之前的那一刀疤痕,一看就是吃了苦的小孩。

    等唐棣走后,唐歌也起来的,主动去叫牛二,牛二还诧异了下。

    兄弟俩一路去了县衙,在官差的带领下去了西城门开始干活。

    唐歌力气小,也不会那些,只能干推土的活,干了没一会儿就一身汗。

    心里正嘀咕着的时候,唐棣来了。

    “官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这是昨天唐歌教他说的。

    “走开走开,官爷这里可不是善堂。”

    “官爷,小的已经饿了三四天了,真的走不动了,给口水喝也行。”唐棣说着说着就要往地上倒。

    “官爷,就赏他一口水吧。”牛二看了不忍心道。

    “就是,给他喝口水吧,我看这个小孩也不过才十二三岁的样子,怪可怜的。”唐歌附和。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那官差没办法,上前踢了唐棣一脚,最后从怀里摸出半个饼递给他,“赶紧吃,吃完了滚。”

    唐棣狼吞虎咽后,问:“官爷,你这干活还要人吗?我不要钱,管饭就够了。”

    “去去去,你自己都站不稳了还干活,死了算谁的?”那官差不悦的驱赶。

    唐棣也不走,就站在那看着他们干活。

    唐歌推着独轮车回来的时候,故意站在那问:“小孩,你哪里人啊?”

    “登州。”

    “我老家也是登州的,半个老乡,你这是怎么了,看你的装束模样子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本来家境殷实,父亲生意失败后欠下巨款自尽了,母亲变卖了所有家当还清债务后也跟着我爹去了,临走的时候,让我来这里找我表叔一家人。”

    “那你是来投亲的,你表叔叫啥?”

    “我表叔叫唐壮……我表婶是唐蔡氏……”

    “你说你爹叫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经过的牛二。

    “唐壮。”

    “你叫什么?”

    “唐棣。”

    二牛撞了下唐歌,“这是来找你的,你爹是叫唐壮吧?你叫唐歌,他叫唐棣,一听就是一家人啊。”

    “我操,你别开玩笑了,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了。”唐歌十分抗拒,推着小推车就跑。

    结果唐棣听到后立刻缠上了唐歌,两人拉拉扯扯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要的就是所有人都听到,以后也能给他们做个证明

    就这么的,唐棣顺利落户在唐歌他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