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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福妻同行 第四章 隐藏版小富婆

作者:寄秋类别:言情小说

落花流水春去也,夏来秋去又一冬。

匆匆间,岁月如昨日黄花,一逝不复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万家的子孙已有人开始议亲了。

万泰和万民已经七岁,入了学堂就读,长着一模一样的两人背着相同的书包,梳着同样的发型,用着同样的玉带,连衣服也穿得一模一样。

这两兄弟是长大了,却也更淘气了,故意做一样的打扮好捉弄人,连他们爹娘和大姊也分不清谁是谁,看着大家老是在猜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他们更是乐此不疲的时常互换身分。

不过一遇到他们二姊,两人就遭殃了,直喊苦地说她是煞星,兄弟俩手牵手地往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个头抽高的万福已经十岁了,肌理匀称,肤白若凝脂,胸脯隐有发育的迹象,眉眼虽尚未长开,但容貌秀美,慧黠动人,早就是令人双目发直的小美人。

这五年来,万家有天差地别的造化,除了总铺未动外,兄弟三人经营的米铺已扩大到邻近县城,有将近五十多间米铺,几乎有人的地方就有万家米铺,风头无二。

其中以万家二房的发家更为惊人,其中有三十间米铺是二房独自出资买下的,没花公中一文银子,但万二登仍将经营所得一半交给公中,做为孝亲银子,赢得不少赞扬。

即便如此,万老二还是很有钱,因为他钱生钱的买了不少田地,自家铺子卖的米粮全是他名下田地里产的,没让他人赚到一文钱,他还建了碾米作坊和烘谷厂,稻米一收割便送到烘谷厂烘干,不用担心下雨或风大吹走谷物。

烘干后一贯作业,直接送入碾米作坊碾成糙米和大米,包谷、小麦也有月兑壳机,再研磨成粉加以贩售。

最近两年也种起黑糯米、芝麻、香米、珍珠米等作物,每一样都收获颇丰,三十几种米粮一摆出来,谁还敢和万家二房竞争,别人有的他们有,别人没有的他们也有,不怕别人来抢生意。

基于兄弟本是同根生,万二爷也会把自家的米粮,以低于市价的两成拔一些给大房、三房的米铺,让他们一同在米市这一行站稳脚步。

不过谁也不晓得真正的幕后功臣是二房的万福,她先鼓动她娘拿出她所给的一万两去买田地,等缴了粮税卖了粮后,再用卖粮的钱建作坊、盖厂子,买人来做事。

福去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年代,也在溯古亘今镜瞧了几千年,所以要画出简单的碾米机、月兑壳机是易如反掌,她还懂得怎么利用米糠和稻壳来烘干稻米。

既然万事俱备,为何不做?

万二爷宠女儿,女儿说做他就做,照着女儿画的图做出各种便利器具,他也比别人抢先一步推出新米,用现代经营模式打造出令人耳目一新的米铺,让更多百姓和大户更乐意来此采购。

短短五年,万家跻身景平县首富,县里一半的税收是万家缴的,原本三进的宅子改成五进院,要不是碍于朝廷政令官宦之家才可有六进院、七进院的规定,他们还想再将宅子扩建。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万诚、万明、万征三兄弟合计,一座进院的院子相当两座进院的宽敞,五进院加起来将近三十亩地,其中还有二十亩大引进河水的小湖。

万家富了,富得隐晦,对外仍不敢太张扬,怕遭人眼红被盯上,因此外人尽知万家的宅子是五进院的大宅子,一进院招待往来人情,最后一进院是下人房,三兄弟一房一进院,孝亲院位于正堂旁,全然不知他们富得流油。

“万泰、万民,你们想到哪里去呀?”

一听到软绵绵、娇如女敕梨的轻嗓,万泰、万民两兄弟同时头皮发麻,笑得很心虚的转过头。

两人动作一致,连抬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如出一辙。

“今天不用上课吗?”万福双手抱胸,先瞧瞧这个挤眉弄眼,再看看另一个装模作样,浑身散发着威仪。

“夫子有事,放假一日。”两人异口同声回道。

“喔,是吗?刚才我还碰上刘夫子,他问我令慈是否安康,病体康复了没,我倒是想问一问,咱们活得越来越像小泵娘的娘,到底生了什么病。”这两个小家伙太久没挨揍了,皮都痒了。

“二姊,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机伶的万泰赶紧用双手盖住耳朵,他二姊的致命绝招是拧耳,超痛的。

“是呀,二姊,我们不会再犯了,女乃女乃年纪大了,下次换她生病……”娘太过分了,都快成妖精了,他学堂的同窗一脸爱慕的叫他娘姊姊,还说他大姊真漂亮。

他大姊是很好看,出落得像花儿一样娇美,可是不是这一个,娘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生了四个孩子还这般水灵,有不少弱冠青年都对他娘有意思,让他爹整日吃味,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他娘身边。

“万民,你说什么?”连老人家都咒上了,不想上课的借口还真多,这张嘴该用猪毛刷刷。

“二姊,我不是万民,我是万泰,你弄错了。”万民笑着朝哥哥一眨眼,要他配合他,别拆穿。

“你以为我是爹娘那么好糊弄吗?要是连你们谁是谁我都认不出来,还配当你们二姊吗?”她一双眼利得很。

“二姊,疼疼……我的耳朵,别拧,好痛……”呜……呜……他们一定不是亲的,二姊下手太狠了。

“我更心疼呐!爹辛辛苦苦在外干活赚钱给你们缴束修,一年要二十两,这还不包括笔墨纸砚的花费,为了给你们买上好的文房四宝,爹在你们身上至少一人花费一百两,这么多银子,有些人一辈子也赚不到。”他们居然这么不懂得珍惜。

“二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绝对绝对不会再逃学。”好多银子,拿来买蛐蛐儿该有多好。

“二姊,我疼,你放手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翘课的代价好痛,他的耳朵都快被拧下来了。

万福手一放,斜眸睨视不当一回事的弟弟们。“你们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所谓棒下出孝子……”

一听要挨打,两人立时脸色大变。

“不过我这人一向很懒,懒得动手打人,所以你们去给我抄写《弟子规》一百遍,没写完不准吃点心、宵夜,任何正餐以外的零嘴儿一样都不许碰!”他们正在换牙,少碰甜食为妙。

“什么,一百遍?”万泰惊呼,这样他的手不就要抄断了?

“天呐!让我死了吧!二姊太残酷了。”万民也跟着呐喊,这简直是人间酷刑,他一日不能少了糕点,那是他的命呀!

“不要太惊喜,我的要求是字体工整,不可潦草敷衍,只要有一个字我觉得不够多端正,全部重写。”不让他们写到怕就学不会教训,他们二房已经够有钱了,现下只缺读书人,她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争气。

“二姊,我是你亲弟……”杀人不见血。

“二姊,你泯灭天良——”我命休矣。

万泰、万民齐声哀号,苦着一张脸想向青天大老爷申冤,他也不过一天没上课而已,哪来的灭门血恨,二姊懒虽懒却心狠手辣,连自家人也不放过。

“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惨叫声,被谁欺负了?”天可怜见,那声音实在太惨烈。

救乐来了!

“是二姊。”万泰和万民同时伸手往前指,指向同一人。

“福儿乖女儿,是不是弟弟又不乖了?你别恼火,要动手的事交给爹来做。”乐呵呵的万二爷一点威严也没有,手里拿着二女儿最喜欢的汤灌包走向越长越可人的二女儿。

“爹,你不公平。”万泰像被拔了毛的公鸡,跳了起来。

“爹,你目中无『人』。”万民不满被亲爹忽视。

“什么不公平,什么目中无人,你们书读到狗肚子了,这是你们二姊,她在家也没几年了,你们不照护她还惹她生气,我生两只老鼠都比生你们好!”太不长进了。

几乎认识万明的人都晓得,万家的二爷是县城有名的妻奴、女儿奴,他是老婆第一,女儿第二,儿子当猪随便养,只要妻女在他面前,儿子形同无物。

万家三房他是唯一没纳妾的人,四个孩子都是元配所出,家里有时吵吵闹闹却十分和睦,说是吵,可越吵感情越好,几个孩子为鸡皮蒜毛的小事争吵,却从未为家产红过脸。

不像其他两房这也争,那也争,老大读书小的也要去,哪个有新衣服其他的也要有,整天为了谁银子多谁银子少而争执不休,连首饰款式不同也能争,谁都要最好的。

想想父亲的话也没错,万泰首先低头认错。“二姊,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养你,你的个性太可怕了,肯定没人要……”

“混小子,你说什么,你二姊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多少青年才俊等着上门提亲,她要你养?!老子先打死你,你还要我养呢!”万二爷朝儿子后脑杓一巴掌拍去,被他没心没肺的话气到肝疼。

“爹,我又没说错,二姊的性子实在是……”难以启齿,又凶又悍又懒,说话专出冷刀子,割人。

“对嘛!二姊长得也不怎么样,哪来的国色天香,爹的眼睛长歪了,我比较喜欢大姊的温柔婉约,而且她女红很好,哪像二姊……”除了赚钱,她样样不行。

“万泰、万民,你们反了是不是?爹在这里你们也敢说你们二姊的坏话,哪天我和你们的娘不在了,你们还不把她赶出家门。”越想越气的万二爷怒拍桌子,嗓门大了些。

“爹,我们不敢,二姊很凶,不是我们赶她,是她一脚把我们踹出门。”万泰面有惧色。

“爹,我们胆子很小,家有母老虎,二姊比我们家的谁都强悍,你没瞧她上回痛打大堂姊舅家的表姊,那服狠劲呀……”想到都心惊,居然一掌撂倒比她大六岁的人。

“你、你们……”分不清儿子哪个大哪个小的万二爷想骂人都喊不出名字,十分尴尬。

“爹,左边是万泰,右边是万民,还有,这样就认得了。”万福出其不意的捉乱万泰的头发,两兄弟立能分辨。

“哈……聪明,这个好,看你们再怎么骗我,老子被儿子耍得团团转,我这口气堵着呢!”一见儿子的狼狈样,扳回颜面的万二爷仰头哈哈大笑。

看到自家的爹笑得得意,两个小少年是一脸委屈,觉得自己真是捡来的,毫无尊严可言。

“二姊,不带这样的。”万泰幽怨的看着他二姊,哪有人直接翻脸,把他弄得像被母鸡啄过的小鲍鸡。

“再让你和万民兄弟不分,混淆别人,真把咱们二房当你们道行的修练场吗?”管弟弟管出架势的万福轻轻一睐,两个弟弟怯怯的笑着讨饶。

若说万家谁最有钱,银子堆积如山,非这位万六姑娘莫属,她才是隐形的大富翁。当年她从朔那里坑来……呃!是得来的六万两银两,一万两给了她娘当发财金,两万两“被迫”捐赠弥陀寺,由广远老和尚代为买粮,每个月初一、十五以寺庙之名广发济世粥,将功德回向给她。

从不知道行善这么容易的万福,头一年施粥就得到好处,她发现她的三亩空间一下子扩大了两倍,又多了三亩地。

于是年年施粥,两万两银子用完了她再捐,每年至少有一万两用在布施上,施恩授惠更多百姓。

如今空间里的一泓池水也变大了,成了一口深潭,潭中的鱼越养越多,土地也将近有一百亩,一半用来种果树,因为她懒得整理,种果树最方便,不用一收成就整地,种着自己会长,根扎得深,自行吸收养分,久久浇一次水就不必再动手,她是坐享其成的命,另一半是种杂粮作物,例如水稻、玉米、土豆、地瓜、花生,另外留个五亩地种菜,用来养鱼。

而她也不是很勤快的人,一个月顶多进空间两次,看看作物生长的情形,该收的就收,该播种的就播种,有时忘了,一整个月也没进去,作物仍维持在有待采收的样子。

但她真正赚钱的并非空间中的作物,这些只是基本的种子,除了少许粮食留做自家口粮处,所有的果子酿成酒,她将十亩左右的地往下挖约三十米深,做成三层,下两层是酒窖,仿国外藏酒用桶装,有数千上百斤的大桶,分装为坛是无法计数吧。

最上一层是储粮用,把上面的地空出来,充分利用空间,她在里头又多盖了几间欧式洋楼,地中海风。

少年给她的银票她只留下五千两现银,其余两万五千两全用来买地,而她的福运旺盛,那一年正好发大水,不少人无家可归,卖地求一口粮,拾到便宜的她用同等的银子多买了将近市价一半的田地,一下子变成身怀千亩的地主婆。

她用空间的种子种在千亩田地上,一亩地就有高达九石的出产,一般人简直难以想象。

这事是瞒不住的,两年后她开始卖地里出产的种子,虽然不像空间里的种子那般盛产,但也有七、八石的产量,比起一般的种子,一亩田只能产出五石的粮食,那是人人抢买,供不应求。

邻近几个城镇用的全是她卖出的种子,甚至有人不辞大老远来购买,她限量供应,只在万家二房的米铺贩售,肥了自己,也孝敬了亲爹,双嬴。

“二姊,我们不是妖精。”万民弱弱的抗议。

“难道我是?”万福一挑眉。

两个弟弟差点要含泪点头了,他们是真心觉得二姊才是道行高深的大妖,她太神了,彷佛什么事都知道,他俩的一举一动都难逃法眼。

“咳!咳!痹女儿呀,你娘还没回来吗?相看用不着相这么久吧!”万明找着理由掩护儿子们,边说边朝两个儿子挤眉弄眼,要他们赶紧月兑身,免得待会儿征罚更重。

喝了灵水的万泰、万民比同龄少年聪慧甚多,可说比鬼还精了,一见老爹的神情立即意会,两人四条腿悄悄地往门边移动,等他们二姊不注意时逃出生天。

“爹,你太宠孩子了。”女人儿是娇养,儿子是放养,把儿子宠成纨裤,日后有一缸泪水可流。

万家富了,所以万家三房人的男丁都送去读书,大房的长子万国十五岁了,打算今年下场考秀才,三房的万安书也读得不错,夫子说了是可造之才,日后有望进仕。

唯独二房的两个小子是泥猴转生,空有聪明的脑子却不用心,对课业的兴趣缺缺,别人念十遍才背得住的诗文,他们看过一遍便过目不忘,可惜也就那一遍,不肯再读。

万明虽宠女儿,但也疼儿子,他倒是不在意他们成不成材,只要识点字,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好,有两位姊姊看着,也不至于太败家,他赚的钱够两人挥霍两辈子了。

“你嫌爹太宠你?”他笑着转移话题。

万福凝眸,撒娇道:“爹,你变狡猾了。”

“商人本色。”他得意的抚着留了多年的山羊胡。

“现在相看会不会太早了?”为了以后着想,她先给老爹洗脑,灌输早婚的坏处。

“不早,先相看一、两年,大约十四定下来,再交换庚帖,走完六礼,也差不多及笄了,等看好日期再出嫁,你大姊也要十六了。”日子过得真快,一眨眼他都要嫁女儿了。

想想很不舍的万二爷心中颇有感触,犹记刚娶小妻子过门,谁知一下子两人都老了,他也到了而立之年。

“十六太小了,最少也要等到十八。”多拖两年也好。

万明失笑的揉揉女儿的头。“你不想嫁人吗?”

“没顺眼的。”世上男子没一人配得上她。

“等过几年你的想法就会变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爹和娘也是这样过来的。”看对了眼,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不会变,女子也能成就一片天。”她不当男人的附属品,整天看丈夫三妻四妾的左拥右抱,独守空房暗自垂泪,什么世俗礼教她一概不当回事,谁敢负她就等着她的大礼相送。

“你……”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曹家是什么意思,居然嫌弃我们不是耕种人家,什么玩意儿,会念两首酸诗就是文人了吗?居然瞧不起商贾,商贾得罪他们了吗?”气愤不休的宋锦娘边骂边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万欢。

“娘,怎么了,瞧你气得眼角细纹都跑出来了。”万福连忙上前相迎,挽着娘亲说着好听话安抚着,生气伤肝,对身子不好。

“还不是城东的曹家,两家原本说好了要相看,临了却反口不认帐,还用书香门第和商贾之家门户不相当为理由,让我另择良缘,我呸!不过考上个举人而已,得瑟什么。”要不是听说这家小儿的品性不错,她会看上这个穷酸小户?

和富甲一方的万家一比,曹家真的微不足道,除了出了几个会读书的读书人外,家无半亩田,全靠教书所得,一家人全挤在三亩不到的小宅子里。

“娘,何必和酸儒生气,他们既然狂妄到看不起商贾,我们就狂给他们看,看谁狂得过谁。”万福一转头,看向亲爹。“爹,你跟大伯、三叔说一声,从今日起,凡是万家米铺的米粮一律不卖曹家人,任何敢卖给他们民生用品的,我们也拒绝买卖。”

“妹妹,这不好吧……”万欢轻扯着二妹。

“哼!耙欺负我娘和姊姊,我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仗势欺人!书香门第又如何,他们难道不用吃饭吗?”如果他们光捧着书啃就能饱,她便佩服他们。

“你们听说了吗?”

“你是说城东的曹家?”

“是呀!最近可惨了,一个个瘦得喔,走起路来都会倒的样子,家里的银子都用在吃馆子上头,快要阮囊羞涩了……”

“他们家大郎不是要议亲了,娶得起妻子吗?”光是聘金就拿不出来,谁家女儿肯下嫁。

“这是活该,谁教他们得罪本地的大户万家。”自命清高嘛!看是肚皮重要还是门第重要。

一群三姑六婆凑在一起,除了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人闲事,还真没旁的事好做。

“还不是两家相看,曹家夫人想要个官家千金当媳妇,眼高的认为举人儿子能攀上更好的高门,就用言语羞辱早就说好了的万家,把万二太太气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婚事当然也因此黄了。

“哎呀!万二爷是个妻奴,他能容忍妻子受辱?”这事没得善了,万二爷疼娘子众所皆知。

“所以曹家就倒霉了,咱们几县的米粮都不卖曹家人,什么柴、盐、油、醋、酱、布料的也不敢做他们的生意,万二爷发话了,谁和曹家人做交易,他就不卖米给那户人,大家自求多福。”有人可以不吃饭吗?当然不行。

景平县的粮食几乎被万家垄断,仅存的几家也在万家的允许下才有买卖做,万家的米粮价钱公道,从来不乱抬价,即使灾年也一样的售价,而且品质好,口感比一般米好上十倍。

整个州地的百姓,包括高门大户、达官贵人都爱吃万家的米,有种吃上瘾的感觉,其他家的米铺是望尘莫及。

景平县已成为万家米的供应产地,用了万福种子的庄稼人也会把地里的作物卖给万家,使得万家米的名声打得更响,全年有米可买,但会分等级,价高的一斤要五百文钱,和一二十文的低价米一比,那真是有钱人才吃得起。

“难怪我看他们四处求人,向人调米,要拜托自个儿的学生到百里外的县城帮着买米,听曹家的煮饭大娘说都快无米下锅了,只能煮一锅稀粥配成菜将就。”看他们还说什么大话,嫌万家商贾地位低,这不是自食恶果了。

许久未尝一丝肉味的曹太太暗暗喊苦,看着寡淡如水的薄粥,心想要不要上万家道个歉,要不长久下去,她儿子别说进京赶考了,恐怕路费都筹不出来,等着饿死。

可是她又不甘心,儿子明明可以娶更好的闺阁千金,为什么要屈就一夕暴富的商家户,万家也就银子多到砸死人而已,哪构得上她家门槛,她非娶个官家小姐来气死万家。

“你明天去万家低个头,送礼赔罪。”曹夫子开口。

“老爷……”曹太太死撑着面子,端着举人娘的架子不肯放,认为她还没卑微到求人的地步。

“这样的日子你还想过下去?”要不是她眼高于顶,把他好不容易请人说来的婚事搞砸了,他们会落魄到连口干饭都没得吃?

万家有钱,而科举需要很多银子,只要谈成这门亲事,儿子上京就不用愁了,自有万家打点妥当,日后当了官也有用不完的银子走动,让官位坐得更稳当,升迁机会多。

单凭他们曹家是打点不了一切,他们欠缺人脉和银子,而万家补足了这一点,一个万家米便打通京官的门路。

偏偏他结发妻子太过短视,又太抬高自身了,把一座金子山往外推,让他一番苦心付诸流水。

万家不仅仅是景平县的首富,光他们家福运连连的六姑娘,这户人家日后肯定还有大造化,谁沾上了谁都会有大福气,偏偏他家少了一点运气,明明就要成亲家了……

“我……”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女,曹太太心里难受。

“去吧!别再耽搁了,谁教你短视近利,看不清局势,连县太爷都对方家礼遇有加,咱们就一个举人儿子,你以为镶金嵌玉,能一飞冲天吗?”眠前的坎儿都过不去了,她还想当官夫人,万家绝对有本事让他们进不了京。

这边百般纠结着,为了该不该折了文人风骨而苦苦挣扎,那边的万家却是喜气洋洋,准备再一次的相看。

“娘,不要再为我妆扮了,要相看的是姊姊,你往我脸上抹粉点脂干什么,这香粉的味儿我不喜欢,太浓了……”哈啾!炳啾!真臭,加了铅粉,她都成了猴子屁|股。

“你躲什么躲,要懂得打扮打扮,都是大姑娘了,要这么懒散,等你姊姊看好了人家,再过两年也轮到你了,上点粉精神点,别老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没睡饱似的。”微浮的眼袋上点粉,把淡青色掩去。

当然没睡饱,她花了一夜酿酒,本来想着隔天一整个上午要用来补眠,没想到被她的娘狠心叫起来:“娘,你女儿天生丽质,肤色好得像抹上一层油膏,光亮光亮的,就别费心破坏我的天姿仙容。”

其实在镯子空间里,万福根本没做什么事,就靠一根手指头办事,从采果到洗果,然后晾干果子水分,将果子拍开口子,放入桶子,放入糖和酒石,而后用红泥封缸……

比较辛苦的是不能睡,要用眼睛一直盯着,这五年来的行善积德,她的法力也增进不少,进出镯子毫不费力,人在镯子内也能听见和看见外面的动静,并能小小的向外施法,像是取水、移动物品等。

她能控制死物,可是一遇到活的就不成了,在空间里的法力比起福地洞天差多了,她还得多行善事才能恢复昔日的道行。

万欢掩嘴一笑。“娘,你就别为难妹妹了,你也知道她不喜这些,况且她已经够好看了,你要是再替她打扮下去,我都不敢跟她出门了,你就当是饶过我吧。”

此话一出,宋锦娘瞪了大女儿一眼,随即没好气的笑道:“就你疼妹妹,把她惯得不像话,都快可以嫁人的姑娘,还像个野小子成天往外跑。”好在是晒不黑的体质,不然她又要开始担心家里多了一根会走动的木炭。

“我也疼姊姊呀!瞧她头上的九连珠金簪,腕上的祖母绿镯子都是我送的,我还打算让人用金丝做双金镂鞋,让她穿着风光。”一身金光闪闪,闪瞎每一双嫉妒的眼睛。

“啧!暴发户的嘴脸,欢儿,咱们得离你妹妹远一点,别跟她一样俗气,我还要脸做人呢!”一说完,宋锦娘抬高手腕,一只三两重的金莲缠枝缕花镯子闪闪发亮。

不用说,这镯子也是万福送的。

万家二房都晓得万福是个有钱的主儿,但真正多有钱却无人知晓,她的田地一年有两获,绝大部分交给万家米铺贩售,她只供应米粮却不插手米铺的运作。

而她不用上缴一半收入给公中,全是她的私房,一家人帮着瞒着,让她的私产越积越多,多到是首富中的首富。

“不会呀,我喜欢俗气,娘,我这一身能买下城里三进宅子了。”万欢朝妹妹眨眼,笑意恬柔。

“嗯!还是姊姊跟我亲,她不是亲生的,是后娘。”还嫌弃她财大气粗,若没点银子,哪能坑死眼拙的曹家,不到山穷水尽,又怎知柳暗花明的珍贵。

“还说,这张利嘴早晚撕了它,看着我是亲娘还是后娘。”宋锦娘作势要缝了女儿的嘴巴。

两姊妹抱在一起笑得乐不可支,和娘亲玩起东躲西逃的游戏。

“娘,你再欺负人,姊姊就赶不上相看的时辰了。”万福手一叉腰,摆出小避家婆的模样。

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宋锦娘有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娘这次就不去了,你们自个儿要乖,别胡闹,不论成与不成都别在意,这个不行再找下个,咱们不急。”

其实她比谁都在意女儿嫁得好不好,这回的相看对象是个秀才,年仅十六岁,家境不是太好,仅有几亩薄田,靠着帮人书写书信赚点额外的润笔费,打算过两年存够钱再去考举人。

家中有三子两女,他排行老二,一兄一妹已成亲,身为老二的他不理事,家中财物由嫂子管着,日后娶了妻子也不用其妻帮忙负担家计,老大是长子,一肩担起责任。

换言之,万欢若是嫁过去便是次子媳妇,她的嫁妆是属于她个人的,以后陪嫁庄子、店铺的出息也是小夫妻俩所有,更免了操劳三餐的生计。

若有一天秀才家发达了,那也是大嫂掌中馈,搂着银子的万欢啥事也不必干,只管顾好自家相公、孩子即可。

即便分家了她也不怕,日子反倒能因此过得更滋润,毕竟她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看中哪间宅子顺眼就买哪间,夫妻和和乐乐没人管,家里的事自个儿做主,谁的脸色都甭看。

宋锦娘仔细打探过了,这家人是街坊邻居口中和善的人家,老夫妻皆是心善之人,从不刁难媳 妇,儿子女儿都一视同仁的好,三兄弟兄友弟恭,十分和睦,秀才常分文不取的教附近孩子识字,大嫂是个手巧的,也会弄些饼子分送贫苦人家。

总之,只有赞语,没有贬词,让人略微宽慰。

只是宋锦娘还有些不放心,她养得貌美如花的女儿若是嫁进去这样的人家会不会吃苦,秀才家的人真表里如一没有龌龊心思,万一传言有误,岂不害了女儿一生?

当娘的总有操不完的心,孩子小的时候怕他们磕着、伤着,孩子大一点又要烦心诸多小事,等到了说亲的年纪,又得发愁相看的人家好不好……慈母心是豆腐做的,用油一煎,外硬内软。

“娘,小心你的鱼尾纹,我和姊姊都大了,知道该做什么,你担心这么多,花容月貌都憔悴了。”万福调侃道。娘还说不急,明明比谁都急,曹家的事刚过去不久就忙着找新的对象。

“就你这丫头心眼多,连娘你都调戏,我看得早点替你盘算盘算,免得真被你弟弟们说中了,嫁不出去。”二女儿这张脸呀,真是造孽,越长越清灵,渐渐展露出倾城的美丽。

“嫁不出去才好,我给你和爹养老,那两小子丢出去弃养好了。”让他们们自生自灭,敢非议她。

宋锦娘轻拍二女儿的手背。“又说胡话了,快走,不然赶不上弥陀寺的法会,二十年来的头一回。”

在一堆参与法会的信众中相看较不尴尬,互相多看几眼也不会遭来闲言闲语,若是中意了,便由媒人转达,两家再走近一些,多认识认识,双方都认可便可缔结鸳盟。

就这么简单,一桩亲事便结成。

“娘,你别催,我们走了,不要太想我们,三天就回来了。”又要见到老和尚,真是人间一大悲事。

“去去去,别烦。”宋锦娘故作嫌烦的挥手。

她本要和两个女儿一同前往,偏生碰到她娘家弟妹要产子,她得过去送个催生礼。

少了娘亲在旁,万家两姊妹一路上叽叽喳喳,笑语不断,你挠我痒痒,我搔你胳肢窝,闹成一团。

两姊妹说说笑笑的到了弥陀寺,主子两个,服侍的下人却有一名车夫、四名家丁、一名婆子和两个丫鬟,住持老和尚居然身披袈裟,十分庄重地在寺庙门口迎接,让人侧目。

“小施主,这几年多谢你关照本寺,老衲都穿新衣了。”

万福闻言,眼皮子一抽,心里暗骂:神棍,你又坑了我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