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选择字号:

闺房从夫 第十三章

作者:零叶类别:言情小说

跑了不足一里地,一个转弯的地方,赵彦辰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周围站了不少粗使的婆子,一个个膀大腰圆的。

在那些婆子中间,站了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看不清容貌,但从那些人护着的样子来看,定是那个县主无疑了。

赵彦辰的眼晴四下搜索着,就是没看到牛桃花,心中的焦虑更甚了,但面上却不显露,他不能自乱了阵脚。当下一步下马后,走到那女子面前,冷声质问道:“人呢?”连该有的尊卑之礼都省却了。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他的尊重。

那女子看着赵彦辰,目光贪婪地在他的身上流连许久,才道:“什么人?”那声音倒是好听得赵彦辰没时间跟她打太极,“我说牛桃花,她人呢?”

那女子冷哼一声,转身道:“一个贱民而已。”

赵彦辰气得握紧双手,“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还请县主放了她。”

赵彦辰的话气得那女子掀开帷帽,一张妖媚的脸上尽是恨意,“妻子?她也配?这个贱人,拿了我的银子上门说亲,结果她自己却跑上了你的床。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戏耍我。结果呢?她不但戏耍我,还敢睡我在乎的男人,没当场将她杖毙,已经是我仁慈了。”县主恨恨地道。

赵彦辰在看到帷帽下那张容颜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是她?

两年前,他奉祖母之命给灵鹫寺送香油钱,不想一场秋雨将他困在了灵鹫寺的知客亭内,彼时还有不少别的香客被困,那些被困的香客中,赫然有她。

当时两人也并无交流,只是一个妇人,没站稳撞了他一下,他被撞得趔趄了下,又撞到了她。当时他立刻道歉了,只是那女子浅笑说无碍,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结果,这女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打听到了他所在的书院,隔三差五地就让丫鬟送点心、送荷包等。一来二去,流言蜚语满天飞,偏偏那女子似是毫无不在乎,依旧故我。

于是书院里就传他赵彦辰攀上了某大臣家的闺女。赵彦辰辩解,却无人相信,心中很是恼怒起来,对这位只一面之缘就这般纠缠他的小姐很是不喜。

等到下一次那女子又让人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赵彦辰让丫鬟带话,说他如今尚年幼,一心向学,只待金榜题名,其他现在无暇顾及。

他本想直接说让那丫鬟别来了,可人家小姐毕竟什么都没说,他这般冒失,怕是不妥,这才还回地回绝了。不过自那以后,那丫鬟倒也没再出现。至于那小姐,他至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还以为那小姐早就嫁人了,要不是现在看到,那段往事他估计都想不起来了。

此刻看到站在那一身华服的女子,赵彦辰瞬间就认出她正是两年前那女子,原来她就是县主郭娉婷。

当年的场景,在赵彦辰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此刻又听郭娉婷说什么我在乎的男人,心中更是不喜起来。他当下不客气地反驳,“赵某不才,不敢当县主的爱慕。至于你说的上门提亲这事,我赵家不过末流,不敢高攀县主。”话里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郭娉婷一听,更是恼怒,之前还以为是牛桃花有私心,没有替她跟赵家提亲,现在看来,倒是赵家瞧不上她了。

哼,赵家那个老妖婆,她早就派人试探过口风了,那老妖婆一口回绝。可她对赵彦辰势在必得,无法之下,才找了灵鹫寺的老和尚,在赵家人上香的时候说赵彦辰有桃花劫,必须找大他三岁的女子才行,而她正好大了赵彦辰三岁。

她当时断定,整个京城,比他大三岁的,尚未成亲的女子一个都没有,才敢这般嘱咐那老和尚,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本来安排好的事情居然被一个村姑给截胡了,她能不气吗?

想到这里,郭娉婷更气了,当下冷哼一声:“我都不介意下嫁了,你们一个破落户居然还敢挑剔本县主?”

赵彦辰的脸色更冷,不欲跟她多言,“县主若是不放人,我赵彦辰就是拚了这身官服不要,也要在金銮殿上讨个说法。”

古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说法,赵彦辰现在虽然只是区区一个六品翰林,但假以时日,谁又知道那指点江山的人当中,没有他的身影?

郭娉婷听到这话,气得不行。她生下来就身分尊贵,周围的人对她哪个不是卑躬屈膝?偏偏今天遇到两个硬骨头。

“哼,赵翰林可别激怒了我,不然我一个不快,你那饼头的小命可就没了。”郭娉婷看着他,冷冷地道。

“你……”赵彦辰无法,只好放软语气道:“县主要怎么样才能放人?”

“娶我,她活。”郭娉婷狠狠地道:“反之,她死。本县主弄死个贱民,谁敢说什么?”

“郭娉婷,你不要太过分。”赵彦辰听她这般嚣张,不拿人命当命,张嘴闭嘴的贱民、贱民,又不能打,只气得来回走动着。恰好,看到之前那妇人从他身后走了过来,赵彦辰也顾不得不打女人的家训了,上前一马鞭就抽在那妇人身上,“都是你们这些刁奴怂恿的!”

郭娉婷见自己的女乃娘被打,当下不干了,嚷嚷着让那些粗使婆子去将女乃娘扶回来。

那些婆子一走开,赵彦辰就看到在那马车后面还有一棵不大不小的槐树,上面绑着的可不就是牛桃花吗?只见牛桃花一身藕色的衣服,上面斑斑血迹,此刻她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树上,身上都是交错的鞭痕。她垂着脑袋,生死不知。

赵彦辰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看向郭娉婷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的温度,阴沉着脸,快步往牛桃花那边走去。

“快拦住他!”郭娉婷喊着,那些粗使婆子便欲上来拦赵彦辰。

赵彦辰立刻跑到牛桃花的身边,看到她垂着的脑袋,心里跟刀割似的,自责又难过,“桃花,醒醒。”赵彦辰小声地喊着,见她毫无反应,心里一突,手指立刻搭上她的脉搏,须臾后模到那微微跳动的脉搏,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了回去,立刻去解绑着她的绳子。

还没等她解开,那些粗使婆子已经冲了过来。赵彦辰无法,只好停手,拿着手里的马鞭当武器,对着那些冲过来的粗使婆子们胡乱地挥舞着。

那些粗使婆子们一个个膀大腰圆,要是赵彦辰跟牛桃花一样只是一个平民的话,早就拿下了。可赵彦辰是官,她们就不敢上手了,只虚张声势地在那吆喝着,也不敢真的上前将他怎么样。

这使得赵彦辰得以喘息,但也累得不轻。他从来没这么恨过自己当初为何不学点拳脚功夫,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被动了。

见那些婆子不敢真的冲上来,赵彦辰找着机会终于将那绳子解开了。

一旁的郭娉婷气得不轻,“给我杀了那贱民!”

闻言,那几个粗使婆子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上前。

此时那女乃妈扶着郭娉婷,对那些粗使婆子喊:“一个贱民而已,有县主为你们撑腰,怕什么?”

这话,是对一旁一直没动手的护卫说的。

赵彦辰只急得一头的汗,好不容易将牛桃花身上的绳子全部扯开,没了支撑的牛桃花朝他倒了过来。赵彦辰立刻伸手接住,在模到她那冰凉的皮肤的时候,只惊得他的心都揪起来了,要不是之前已经确认过她的脉搏,此刻只怕早就乱了心神。

赵彦辰将牛桃花护在怀里,看着那些手握钢刀走过来的护卫,冷声道:“出事了,你们县主有身分保护,有王爷当靠山,你们这些下人呢?她会替你们开月兑吗?我赵彦辰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要嘛你们现在离去,我既往不咎,要嘛鱼死网破,我赵彦辰也不是吃素的,身为天子门生,想告个御状的机会还是多得很。”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郭娉婷说的。

郭娉婷此刻已经彻底地魔怔了,她长得比那贱民漂亮,家世更是数一数二,居然输给了一个贱民,这口气教她如何能咽得下?

此刻听到赵彦辰敢这般威胁她,气得脸都扭曲了,直嚷嚷着非要杀了牛桃花不可。赵彦辰见她这般,不敢再刺激她了,万一这个疯女人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可就后悔莫及了。当下只紧紧地将牛桃花护在自己的怀里,警惕地看着郭娉婷等人。

赵彦辰的话还是唬住了那些人的,尤其是那个女乃娘,她已经挨了赵彦辰两鞭子了,是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的,当下很是劝慰了一番。

郭娉婷心中虽有不甘,但想到她那很是严肃的皇伯父,也只能这样了,只后悔在一抓到那贱人的时候没折磨尽兴,“走。”郭娉婷虽然不甘,却也不得不就此罢手。

只是在临走前,郭娉婷不顾女乃娘的阻挡,上前要给牛桃花一脚,结果那一脚被赵彦辰承受下来了,看得她又是气得半死。

等那一行人走了,赵彦辰立刻抱着还在昏迷中的牛桃花往自己的马旁小跑着,好不容易将她安置在马背上后,赵彦辰已经是满头大汗,衣裳都湿透了,当下也不顾得许多,解下自己的外套将她里住后,翻身上马,将人仔细地护在怀里,策马离去。

随着马的奔跑,牛桃花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了,要不是赵彦辰在后面护着,只怕早就摔下去了。

赵彦辰看不到她的脸色,但却能感受到她靠着自己的后背此刻湿漉漉的,心中大骇的同时,只得更加催马急行。一炷香后,终于赶到了城里,赵彦辰也顾不得大街上不能跑马的规定了,直接去了他们家位于东街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