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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花不好养 第七章

作者:朱轻类别:言情小说

离开家之后,郑英杰按照送牛女乃的路线找了一遍,最后在唐家附近找到了挂饰。不过在找到挂饰之前,他意外地撞见了一幕校园霸凌的戏码。

在通往唐家的林荫小路上,四五个女孩围着另一个女孩。

郑英杰认识她们身上穿着的制服,因为他妹妹就在那所国中的附属国小读书。他远远地看了一会,见那几个女孩只是威吓,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后,便不准备插手。不过她们堵住了林荫道,所以郑英杰只好等她们解决完问题之后再去找挂饰。

十几分钟后,那几个威吓人的女孩终于离开了,独留下被恐吓的女孩在原地。

终于看清她的样子后,郑英杰的目光不由得在她的身上定格。女孩看起来干净而纤细,朴素的制服没有经过任何加工、修改,裙摆遮过膝盖,衬衫整齐地扎到裙子里,就连那统一发放的书包上面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坠饰。那最合校规的齐耳短发被挽到耳后,露出她巴掌大,秀美、漂亮的小脸。

傍晚的余光透过交错的枝桠洒落在她纤弱的肩头上,女孩维持着刚才的姿态,背脊笔直地又站了几分钟后,才缓缓有了动作。她整理了一下因推搡而微皱的衬衫,又蹲去捡被扔到地上的书包。

郑英杰瞧她捡完书包后并没有立刻站起,而是抱着书包又蹲了好一会,才抹了抹眼睛站起来,他猜她掉眼泪了。

好吧,路障消失,他也该上路了。郑英杰重新骑上脚踏车,这时女孩也将书包重新背好,她低头扭了扭背包背带,再抬头时忽然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眼里的湿润犹在,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警惕。那种看坏人一样的眼神让郑英杰不太爽快,他踩着脚踏车朝她骑过去,临近她时候还猛按几下喇叭。

女孩立刻让到一边,目送郑英杰离开好一会后才抬步离开。

结果没分开十分钟,他们就又见面了。

在唐家门口找到拴饰的郑英杰正准备按原路返回,刚骑出去几十公尺就远远地瞧见刚刚那个女孩朝他走过来。这么巧?

女孩也看见了他,眼底的警惕更浓了。

郑英杰从她身边飞快地骑过去,之后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该不会是……某个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他没忍住好奇,又掉转车骑了一段路,然后果然看到那个女孩走进了唐家。

临进家门前,女孩又回头看了一眼,好死不死又看到郑英杰。女孩的脸色微变,迅速闪进大门内,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她居然就是唐唯一?虽然唐易臣对他的宝贝妹妹没多作描述,但郑英杰一直想当然地认为这个唐家唯一的女儿,父母的掌上明珠,哥哥们的心肝宝贝,要嘛是娇滴滴的小鲍主,要嘛就是凶巴巴的大小姐,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这样子。

唐唯一跟这两种人完全不沾边,也和郑英杰想象中的富家千金不沾边。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规矩、保守了,而且居然会被校园霸凌?她的哥哥们都不管管吗?还是说,她根本不会把这种事说给家人听?郑英杰猜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不久之后,他又遇到了唐唯一。

那天,郑英杰去接郑樱琪放学,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看见了欺负唐唯一的那几个女孩。她们正拎着一个书包,嘻嘻哈哈地将包里的课本丢进喷泉。从她们的说笑声中,郑英杰知道那是唐唯一的书包。

见大哥单脚撑地,扶着脚踏车看向一处发呆,后座上的郑樱琪好奇地问:“怎么了?是有车祸,还是有自杀?看得这么认真。”

“没什么。”郑英杰骑上脚踏车,将郑樱琪送到附近的甜点店里,帮她点了杯女乃茶,“我去办点事,你在这里等一下。”

“你要去干嘛啊?”

“小孩子不要掺和大人的事。”

“喂,我不是小孩。”她才比他小八岁而已。

郑英杰又放下一张钞票,“再去买个蛋糕吃总可以了吧?乖一点,不要乱跑。”

成功安顿好妹妹后,郑英杰重返女孩们往喷泉中丢课本的事件现场。

其实郑英杰并不是个爱见义勇为的人。正相反,但凡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个帅气的小痞子,虽然他没有配戴任何的配饰,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很旧,可他身上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戾气,结实的体格、黑亮的头发、黝黑的皮肤,还有那英俊却难掩粗狂的五官,使得他即使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会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所以郑英杰虽然从没做过坏事,但他却总会遇到莫名其妙就把小孩子吓哭的状况。

这回郑英杰会出手帮忙,完全是看在唐易臣的面子上,他们好歹是朋友。上回他坐视不理是因为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她是唐易臣的妹妹,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观了。于是郑英杰走上前,只随便说了几句狠话,皱了几下眉头,就把那几个女孩吓得落荒而逃,临走之前,还连连保证不敢再欺负唐唯一。

不到两分钟,事情就解决。接下来,郑英杰跳进喷泉哩,将漂得到处都是的文具、书本一一捞起来,胡乱地塞回到书包内,帮唐唯一捞回书包后再去接他妹妹。当时郑樱琪的女乃茶还没有喝完,而她也没有用那张钞票点蛋糕吃。

回家给郑樱琪热好饭之后,闲不住的郑英杰出门送书包。还是在那条林荫路上,还是在唐唯一被几个女孩欺负的地方,他看到唐唯一站在那里并没有回家。该不会是书包丢了,不敢回家吧?

揣着满腔疑惑,郑英杰加快了车速,然后到她面前猛地刹车,车轮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唐唯一立刻抬头,水眸瞬间瞠大。又是他。

这种看到色|狼似的眼神,真是令人不爽啊。郑英杰不由得也冷下脸,他自认为当时他只是面无表情而已,却不知那张臭脸在唐唯一看来有多吓人。

郑英杰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地探手朝车篮模去,本想把书包丢给她就立刻闪人,甚至不妄想她能感谢自己。可谁知他的手还没模到书包,唐唯一忽然转头就跑,并且还是往与唐家相反的方向跑去。

搞什么啊?郑英杰被她弄得满头雾水,忍不住掉转车头追上去,“跑什么?”他在后面喊道:“书包还你啊!”

可唐唯一哪里还听得到他的声音,拚命地将她长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不管不顾地就向前冲,彷佛后面有鬼在追。

对唐唯一而言,郑英杰就是鬼。这个男人上回在她被欺负后就鬼鬼祟祟地跟着她到家门口,这次又拎着她才被那伙人抢走的书包出现在这里。所以唐唯一认定,他是那帮不良少女找来的流氓帮手。他要干什么,他会不会打劫她?会不会殴打她?会不会**她?这些念头令她的冷汗冒出一层又一层,瞬间将衬衫浸湿。

不论怎么伪装,唐唯一毕竟才十三岁,加之在父母的严格教育下,自我保护意识已经强烈到草木皆兵的程度,遇到几个不良少女她尚可维持冷静,可当真的有一个看起来又高又壮又凶狠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时,她也绷不住了。

手足无措的唐唯一在看到郑英杰伸手往车篮而去的时候,误以为他要拿凶器、迷药之类的东西,当即被吓得大脑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她要怕死了,却不敢把这个坏蛋往家里引,于是只好一股脑地往前冲,在看到人之后立刻扑上去喊救命。

“救命,这个人……”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这个人要**我!”

追在后头的郑英杰闻言,差点就从车上栽下来。**她,有没有搞错?这个天大的乌龙,害得郑英杰在警察局蹲了一宿。最后还是唐易臣出面,解开了误会,帮他洗涮冤屈。

“她可是把你害得很惨呢。”思及往事,郑樱琪不由得摇头唏嘘。她记得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还是有许多不知情的人误会她大哥是**犯。直到她去台中上了几年大学,她大哥也跟过去工作几年后,他们再搬回到小镇上时,当年那件事才被大家淡忘。

“所以我昨天差点公报私仇,把她送进警察局。”现在想想忽然有些后悔呢。郑英杰恶劣地想。

“怎么会遇到她?他们一家人不是很多年前就搬走了吗?”郑樱琪疑惑地道。

郑英杰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见他不愿多说,郑樱琪也没再追问,转而开起玩笑,“那看样子,她现在改变了不少,起码你现在还好好地待在家里,没有被告**。”

郑英杰不太赞同地哼笑几声,但他昨晚的倒霉程度可不比被告**低。不过唐唯一现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其实准确地说,原来她是什么样,郑英杰并不清楚。他们的交集短暂又不太愉快,并且在那件事之后不久,唐家就搬去台北了,所以到现在十几年,他们都没再见过面,而且唐唯一肯定也早就忘记他了。

而郑英杰对她的那些厌恶与记恨,也早被时光消磨殆尽,唯一沉淀下来的,竟然只有她独自蹲在林荫道上,抱着书包悄悄抹眼泪的样子,那样脆弱却又倔强。当时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少女纤细的肩头上,将她的身影在地上拉长,看起来清清瘦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