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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送行者 第四章

作者:春野樱类别:言情小说

区府,潇湘苑。

区太夫人卧病在床多日,自从知道叶家女儿跟郭家儿子跳河殉情后,她一直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她压根儿不知道叶家的女儿有心上人,若是知道,她根本不会将她列入考虑,原本是美事一桩,如今却活生生的闹出人命,而且还是两条人命,怎不教她惊慌失措?

“娘,喝点汤吧。”

“是啊,娘,您不能不吃点东西呀。”

赵瀞玉跟区碧岚在区太夫人床边,担心的劝道。

“我吃不下……”区太夫人神情憔悴,一颗心惶然不安。

“娘,叶家闺女的死与您无关,您就……”

区碧岚话未说完,就听到门外的婢女喊道—

“太夫人、老夫人、姑女乃女乃,爷回来了。”

区太夫人一听,两眼登时一亮,“静儿回来了?他在哪里?”

这时,房门被打开来,区得静就站在门外,往里头喊道:“祖母,孙儿回来了。”

“静儿,快……快进来。”

区太夫人急着要起身,赵瀞玉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区得静进到房中,穿过花厅,过了两道月洞门、一道精雕着四季花鸟的肖楠木屏风进到祖母的寝间,他向祖母、母亲及姑母请了安,上前走到床边。

“静儿,你回来真是太好了,祖母这些日子……”

未等她说完话,区得静便唤了一声,“祖母。”

区太夫人一顿,疑惑的看着他。

他神情凝肃,不疾不徐地道:“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咦?”区太夫人有些惊讶。

“我在大门遇见夏家的女儿了。”区得静回道。

区太夫人害怕得哭了起来,“我……我不是存心的,我哪里知道叶家的女儿已有了心上人,又哪里知道她会寻短,我、我实在是……”

“祖母,”区得静沉沉一叹,“寻死是他们的选择,与您无关,您不必太过自责。”

“他们会不会来找我索命?”区太夫人怯怯地问。

他有些啼笑皆非,“他们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了,死了还能做什么?祖母不必太担心害怕了。”

“静儿,话不是这么说……”区碧岚的表情也带了几分忧惧,“听说福全免费帮他们治丧下葬,这几天那个邪门的女人又三番两次上门说要找你祖母,不知道她会不会做什么邪法来加害咱们?”

区得静想起夏就赢的模样,大家都说她是从阴曹地府回来的女人,可是他完全感受不到她身上有什么邪气,他甚至觉得她虽然是有点粗野莽撞,但却比任何人都还要正气。

“姑母,这真是无稽之谈,我一点也不觉得她邪气。”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多少跟区家有那么一点关系,咱们是该负点道义上的责任,明天我会让人送奠仪给郭、叶两家,祖母应可宽心。”

赵瀞玉听了点了点头,“娘,静儿这安排甚好,您就别自责了。”

“嗯……”区太夫人脸上虽然未见安心的笑容,但心情已稍微轻松一些。

“祖母,”区得静突然目光一凝,神情严肃的直视着祖母,“希望这件事能给祖母一个警惕。”

闻言,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是一震。

区碧岚脸色难看的轻斥道:“静儿,你怎么这样跟祖母说话?”

“这话我不能不说。”区得静看着祖母,语重心长地道:“祖母,婚姻之事全凭缘分,强求不会有好结果,孙儿希望祖母别再费心帮我物色第三任妻子了,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不知怎地,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夏就赢的面容,他一怔,不免觉得好笑,他跟她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以后说不定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不过话说回来,克妻的男人跟从阴曹地府回来的女人,说不定其实很相配。

忽地,区太夫人伤心的哭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见状,赵瀞玉跟区碧岚急着上前安慰,赵瀞玉不解地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你要祖母别再费心帮你觅亲?”区太夫人一脸哀怨地看着孙子,“祖母是什么心情,你可明白?”

“祖母,这事得随缘。”区得静回道。

“怎么随缘?”区太夫人抽抽噎噎地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两任妻子,都说你克妻,尽避咱们区家家大业大,可没人真敢把女儿嫁进区家……”

“祖母……”

“叶家女儿跟郭家儿子殉情之事,着实让祖母感到后悔内疚,无端背上了两条人命,你又哪里知道祖母有多心慌害怕?”

看祖母哭得伤心,区得静有点自责,他握着祖母的手,安抚道:“祖母,孙儿都知道也都明白,只是……”

“静儿,”区太夫人打断了他,“你是区家嫡孙又是单传,可至今无后,祖母未能让你为区家延续香火,将来死了,哪里有脸面去见区家的列祖列宗?”

区得静蹙眉笑叹,“祖母,流着区家血脉的何止我一人?学贤跟慕曦的身上都流着咱们区家的血呀,而且学贤都生下晁光了,区家哪会无后?”

“那哪里相同!”区太夫人眉头一拧,严正地道:“他们不姓区,是外姓人。”

区碧岚当然明白母亲没说错,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一双儿女都姓周,对母亲来说,区家就只有区得静一人称得上血统纯正,也只有区得静生下的孩子才算得上是区家的子嗣。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当这些话从母亲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感到不是滋味。

他们一家六口住在区府,她的丈夫跟儿子都为区家尽心尽力的做事,就算没功劳,好歹也有苦劳。

区得静瞥见姑母眼底的失落及隐隐的幽怨,提醒道:“祖母,您不该说这话。”

“静儿,祖母只是……”

“祖母,”为免祖母又说出不该说的话,他打断道:“我答应您,我会自个儿找个命硬的女人,免得又有第三个被克死的区家媳妇。”说罢,他恭谨一揖,“孙儿还有事要处理,先告退了。”话落,他旋身,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翌日,郭青阳的娘突然来到夏家向夏就赢致谢。

原来郭家收到区得静给的一百两银子安家费跟十一两奠仪,共计一百一十一两,这对生活拮据的郭家来说根本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礼。

郭大娘带了十两银子来,说是要付丧葬费,可是夏就赢婉拒了,要他们拿着这些钱好好过日子。

郭大娘感激得落下泪来,不断鞠躬道谢。

送走郭大娘后,黄娘问着女儿,“赢儿,怎么不收下那十两呢?”

“娘,”夏就赢转头笑看黄娘,“好人做到底,那时虽说是让他们赊账治丧,可咱们又不缺那点银子。”

“这么说是没错,可是……”黄娘环顾四周,轻轻一叹,“咱们也要过日子呀。”

夏就赢轻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娘,您放心,日子一定过得下去的。”

黄娘看着女儿信心满满的表情,蹙眉笑叹,随即话锋一转,“话说回来,真没想到区家给了郭家那么多银两安家。”

“是啊,”夏就赢的脑海中浮现出区得静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庞,“算他还有点良心。”

“可不是,一百一十一两可不是小数目。”黄娘说道。

“一百一十一两买一个心安理得,倒也不贵。”夏就赢嘲讽道:“可能区家怕被冤魂纠缠吧。”

黄娘听着忍不住笑了。

“有人在吗?”

突然,门外传来喊声,而且听起来有点急。

“在,来了!”夏就赢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神情哀伤又有点急切的中年男人。

“大叔,有什么事吗?”她问。

男人面露愁色,语气哀凄地道:“家母刚刚咽气了,可否请你们到我家去……”

“我知道了。”夏就赢面露怜悯之情,“大叔的娘亲走得可安详?”

男人点点头,“没受苦。”

“那真是她的福报。大叔等我一下,我马上跟你回去。”说罢,夏就赢转身走回屋里,叫来丁大牛跟刘阿海,告诉他们有活儿要干了。

两人一听非常高兴,收拾东西后便跟着她要走出来。

“赢儿,真有人找咱们治丧了?”黄娘揪着女儿的袖角,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虽然对丧家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许久没有生意上门的福全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夏就赢点点头,低声道:“娘,我不是说了吗,日子一定过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