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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心的距离 第十六话 这才是家

作者:楼雨晴类别:言情小说

清早,顶着乱糟糟的鸟窝头由床上坐起身,揉揉惺忪睡眼。

“醒了?”

“妈咪早安。”

蔺韶华在帮儿子更衣,抽空投来I瞥。

她下床,神智一半还没醒。“鞋子穿着。”身后,淡淡提醒一句。

“喔。”又绕回来穿床边的拖鞋。

“妈妈迷迷糊糊。”儿子偷笑。

怀这胎让她体重直线上升,智力却直线下降,有时出门走到一半,完全忘记她去超商是要干么,迷糊兼忘东忘西的症状一日比一日更严重。

她理直气壮为自己辩解:一定是宝宝吸收掉太多养分的关系。

结果反遭秦锐拆台:不要为自己的低能找借口!

不过反正只要韶华没嫌弃就好,她才不理会那蠢蛋说什么。

说鬼鬼到,搁在床边的手机响起信息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就将手机丢给一旁的蔺韶华。

“干么?”

“秦锐那个蠢人啦,你回。”一大早骚扰她,用她目前仅余的少少脑浆都知道要干么,那不是她能作主的,直接交给能作主的回,自行进浴室去刷牙。

蔺韶华不解地点开讯息。

亲爱的,可以带早餐来探班吗?

昨天闲聊,又宁似乎提到,今早有通告,秦锐正好也在她隔壁棚录影。

据说秦锐肠胃不佳,吃过他做的食物,居然整个很合拍,完全没有肠胃不适的问题,对他清淡健康的家常味为之倾倒,逮到机会就跟她蹭食。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早餐是我做的,我个人是觉得,我们要不要针对‘亲爱的’这个称呼好好聊一下?”

语气不愠不火、谈天气般说完,将语音讯息传送出去。

又宁并没有刻意回避他,有些事情,其实不必明说,时日久了,他多少也能意会几分,大家心照即可,就不必言传了。

秦锐应该也正好同时分心忙其他事,没立即读讯,他闲闲往上瞄了几行对话纪录,旋即当机立断,搁下手机去做他的早餐比较实在。

真的,蔺韶华很有感,情人跟她闺蜜之间的对话,他最好一个字都不要知道会比较好,他不确定自己心脏承不承受得住。

洗完锅子,关炉火,她已经刷完牙从浴室出来,倒了杯刚打好的果汁,边喝边划手机回讯息……你听到了,我男人不喜欢,再喊我毒哑你。

标准的有异性没人性,她诠释得毫无纠结。

另一头,求投喂的某人身骨也是软到能做瑜珈,同样毫无纠结地改喊“小贱人”,她还以颜色回敬一句“蠢蛋”,薄弱不堪的友情宛如风中残花。

自从得知他对枫哥那蠢到极点的暗恋史内幕,她就一路嘲笑到现在还没笑完,实在是太低能,不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虽然最后还是让他蒙到,真把枫哥拐上手,枫哥厨艺好不好她不知道,但知道秦锐厨艺绝对不行,况且两人都忙,是标准外食族,难怪成天垂涎她的家常菜。

还是她好,身边有个不管多忙,都愿意早起帮她做早餐的男人。

将煎好的蛋盛盘,先端上桌给她。怀孕后,需要补充更多营养,他每早固定会煎颗双黄蛋给她。

“又在犯什么傻?”托腮冲着他傻乎乎发笑,不知又神游到哪。“手机给我。”

“喔。”乖乖交上。

他传讯告诉秦锐:“我们今早吃洋芋蛋色拉跟焗烤厚片,要吗?”

另一头,很快地传来一张“谢主隆恩”的谄媚贴图。

传完讯,他转身从烤箱取出厚片土司端上桌。

本想再做两人份,想起秦锐肠胃不佳,放弃焗烤,调整为女乃油厚片,另外再弄点生菜水果,取出便当盒盛装时不忘交代:“焗烤是枫哥的,女乃油厚片是秦锐的,不要拿错。”

“不用太费工啦,随便做一做,他吃Axi就可以了。”有人在后头享用美食,说得很没心没肺。

最好真的是这样。都不晓得是谁,为了秦锐一度几乎要把他给气跑了。

秦锐是她生命中,地位举足轻重的一个人,他深深明白这一点,也确实花了点时间去调适自己的心态,取得平衡点,跟情人的死党知交争风吃醋,绝不是聪明人的作为。

他能为她做的不多,但至少对她重视的、以及那些真心关爱、帮助过她的人,能够以善意回应,回报他们对又宁的好。

六月的一个傍晚,丁又宁进医院待产,在清晨时分产下重达3580公克、白胖可爱的双子座巨婴宝宝,母子均安。

萧丞枫和秦锐一同来月子中心探视她时,说:“宝宝好大一只,难怪你这次肚子看起来比上次怀孕还要大好多。”

另一只则是很风凉地说:“减肥减死你!”平日吃太好的报应。

蔺韶华给二儿子取名“乐群”,两人讨论过后,让孩子入她的户籍,承丁家姓。

日子不淡不咸地过,偶尔有些小争执,但总不会呕气太久,冷战是既没意义又消磨感情的事,彼此适时地姿态放软,退上一步,也就淡淡揭过了。

她的工作,偶有海外演出,免不了总要飞来飞去,时间或长或短,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要留时间给家人,绝不能再如同那几年,放任感情渐淡,双方渐行渐远。

每一次归来,总会有个人,带着温存笑意,朝她张开臂膀,等着她投奔而来。小别后重聚的当晚,他会格外激烈地索欢求爱,浓情不减,只是多了些,久违的相思。

这趟回来,发现家里变了个样,把两间房子正式打通,重新装潢,真正地合并为一家,再不分彼此。

“这件事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一个家,不能有两个门出入,风水大忌——结果被她嗤为迷信,再加上当时怀着身孕,不好大兴土木,也就暂搁下来。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那时他问她对装潢有什么想法与需求,她也只是无聊嘴炮一下,没想到他真执行了。

“乐乐五岁了,是时候训练他独立。”这件事,其实已经在脑海里计划很久,家是一辈子的事,住得舒适最重要。

除了让乐乐拥有自己的房间、以及她个人的鞋柜、衣帽间外,也规划了临时客房,秦锐和枫哥是他们家的常客,晚了方便留客夜宿。

她是艺人,有职业需求,再加上厂商赞助的衣饰、配件什么的就一堆,他们卧房的更衣室根本不敷使用,丁又宁看得出来,他光打理这些,就投入了相当多的心思,但……

好暖。

他很用心,在陪着她走,人生里所有的规划,都将她纳入,一并考虑她的职业、她的朋友、她周身一切……即便是当年结婚,都不若这一刻,让她深深觉得,自己扎根在他的生命里,不分彼此。

家——真的不单单只是放两个成对的牙刷、水杯、拖鞋而已。

“对不起,都让你一个人忙。”她吻了吻他,表达歉意。

“没事,就跟孩子们先搬去你婚前的旧居住一阵子,等房子装潢好再搬回来而已。”他轻描淡写带过,但房子重新装潢绝不会是小事,他要顾两个孩子,还要忙自己的工作,再加上监工、搬家、整理……一定累坏了。

又过了两年,乐乐正式上小学,他的事务所经营稳定,其间又扩编了一次,买下楼上、楼下两层的办公空间,年营收不可同日而语。

偶尔有空,会去探她的班,开车接送她。

他现在,没有那么排斥面对镜头了。伴侣是在镜头下讨生活的人,那他至少要能够适应它,偶尔面对记者的突袭,不要是太白目的问话,还能给点友善的回应。

如今回头去看,觉得以前的自己也太臭脸,总因被打扰而不悦,难怪大家老唱衰他们,觉得他们一定感情不和,早晚离婚。

他现在已经被训练到,就算遭当面暗示他头顶上绿绿的,都可以面不改色,微笑给予回应:“这位记者先生,我记得你喔,你是××报的对不对?早餐吃过没?我这里还有一块三明治,自己做的。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满有信心,也许你吃完以后,也会跟秦锐一样,缠着又宁求喂食。”

不争,不怒,不着痕迹替她辟清所谓的“探班送餐情”。

这对谣传已久的绯闻情侣,就像女人的经期一样,一月一循环,永远不会停,但也不会一整个月都流不停,这次又会再被热议,是因为继“绝色”后,他们又再度携手合作,跨越时空再谈“倾城”恋,所以MC又来了……

这两部算是系列作,民初女间谍,这回化身春秋时代最杰出成功的女间谍西施,用不同的角度,重新演译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男主角不再是范蠡,而是为爱倾城,不怨不悔的吴王夫差。

为了宣传“倾城”,两人今天一同上个谈话性节目,蔺韶华忙完工作,时间还早,便绕路去电视台接她,顺便探个班。

节目录到中段,聊了一下新戏,自然免不了会提到当中的激情戏。

“其实我吻她吻到都没感觉了,经纪人——下次能不能帮我换个人啊?”

丁又宁听完,肘弯撞了他一记。“你以为我就很爱跟你吻喔?腻死了。”

“对啦对啦,我又不是蔺韶华,没本事让你‘吻他千遍也不厌倦’——”接着跟主持人爆料:“你们知道吗?她吻戏拍完才一喊卡,转头就去吃臭豆腐,有没有这么饿啊?”

主持人问:“难道都没有因为入戏,恍惚产生爱上对方的错觉吗?”因戏结缘、假戏真爱的例子,在演艺圈真的是多不胜数。

“不会耶。应该这样讲,我们都是专业演员,在自己的位置上,敬业做该做的呈现,对我们而言,接吻跟牵手没有什么分别,就只是肌肤的碰触而已。我们心里,各自都有一段坚定的感情,不会被气氛、情境所迷惑。”她说,看向镜头外,等待她的男人,微微一笑。

“秦锐有对象啦?怎么都没听说?”这太惊爆了。

“没有啦,只是单恋而已,我还在努力。”

“如果没有另一半,你们会有可能发展成一对吗?这是粉丝要求问的,又宁那么漂亮,秦锐真的从来都没有动心过吗?”

“要是太干脆说没有,太伤宁宁的女性魅力,要说有——她男人在盯场啊!”秦锐一脸悲愤,差点要腿软给她跪了。“拜托别这样,你们是真的不想让我活着走出电视台吗?”

“怕被爆打一顿?”

“爆打一顿没关系,不要丢出他家大门就好,我不想以后没地方蹭饭吃,又宁她男人厨艺超好的。”

“这样听起来又宁很幸福耶,一个事业有成、又会下蔚做饭给她吃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对呀。偷偷告诉你们,这个男人其实是她主动追来的,到手后巴超紧,一逮到机会就狂示爱,无耻到一个公器私用的地步了。”秦锐继续爆料。

“能举个例子吗?我们在看是挺低调的。”

“哪里低调了,又宁的第一张专辑就是铁铮铮的例子。”

“喂,你现在是在逼我也爆你的料吗?秦锐在追他那口子的时候才扯,连‘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什么睁眼、闭眼的瞎话都讲得出口……”

在笑笑闹闹,轻松愉快的气氛下,结束了录影,两人看似互相揭底,其实在该说与不该说的范畴间掌握得宜,节目需要卖点,而他们知道分寸在哪里。

待工作人员取上的隐藏式麦克风,走向镜头外等待的男人。

“累不累?”蔺韶华体贴地扶着她,一同走往休息室。

“还好。”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头是现榨的柳橙汁,酸酸甜甜,暂时压下些许不适感。

“太夸张了你们,坐着动动嘴皮子而已是能累到哪里去?以前赶戏时一个礼拜不睡觉都没唉过一声。”

锐随后跟进来,听到忍不住吐槽。

“那不一样。”蔺韶华淡淡地回。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一顿,对上男人颇富深意的眼神,瞬间开悟。

“你、你、你们——手指抖了一下。

她愉快地递出上次产检的超音波照。“除了家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喔。”

太、过、分!离了婚是还能这样生了又生、生了再生吗!

他一把辛酸泪。人家都三个了,他这把年纪,连颗蛋都没有……

“男的?女的?”

“应该是个小鲍主。”乐乐开心死了。

好羡慕,好嫉妒“那个……能不能打个商量?女乃粉钱我出,女儿分我好不好?”

“……”她看了看另一名物权所有者。“你决定。”

蔺韶华只沉吟了三秒,算盘很快在脑内拨了一下,迅速道:“成交。”

于是,秦锐立刻就化悲愤为兴奋,乐孜孜地到一旁玩手机去。

“亲爱的,我有女儿了——”棚内收讯不好,话没讲完,不小心断讯,隔没多久,便见萧丞枫火速冲进休息室,杀到他面前。

“你刚刚说什么?!”

“你看——”很爱现地分享他干女儿的照片。

萧丞枫脸色很难看。“哪个野女人——”

“她——”食指快乐地指向无辜中枪的干女儿父母。“就是那对没名没分、没事很爱生小孩的野鸳鸯。”

“……”除了满脸点点点,还是只能点点点。

“……”萧丞枫也跟着点点点了。

“你不要废话啦,快点看,我干女儿可不可爱?”

“不就是一团小点点。”到底可爱在哪里?

“小点点也有可爱的点点跟非常可爱的点点、还有极度可爱的点点之分!”他很坚持,一定要在这当中选一个。

“……那可爱的点点好了。”

蔺韶华好不容易从弥留状态回归人间,看了看他孩子的娘。“他一直都这么弱智吗?”真难为她了,跟秦锐混这么久,还能保持正常智力。

她耸耸肩,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在他耳边小小声说:“有些人,拥有的太少,所以对属于自己的事物,都会失心疯地爱,在他眼里完全没有缺点,连长颗痘痘他都会觉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漂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叫他蠢蛋?”

“……果然有蠢到。”但蠢得很可爱,蔺韶华开始觉得,女儿有个这样的傻干爹疼爱,应该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