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选择字号:

掌家先掌胃 第八章

作者:佟芯类别:言情小说

仆人们都以为尹芝夏做生意只是想赚盘缠,完全不知他们的小姐有多么野心勃勃,打着等赚了钱,打听到陆千阳还活着便与他取消婚约,然后在京城找个店面继续卖吃的,慢慢扩大营业,成为连锁大饭店的主意。

但做生意需要本钱,尹芝夏的嫁妆就只剩下一块金子了,绣娘原本还不想让她当掉最后一件嫁妆,她威胁说不然换当玉佩好了,绣娘才点头如捣蒜同意。

在当铺当了六两银子,尹芝夏知道每个朝代的币值都不太一样,在大业国,一两相当于一万铜钱,六两大概有六万,四个人上京城是不够用的,光雇马车和住宿的费用就很高了,而且愈接近京城物价更高,恐怕他们还没到京城就得流浪街头了,但梧桐镇上物美价廉,六万文可以做点小本生意,只是每一分钱都要用得谨慎,免得钱还没赚到先赔光了。

他们运气也很好,老张租了间屋子让她养病,屋主是个老好人,在知道他们想做点生意赚盘缠,愿意不收租金让他们在屋子前的空地摆摊子。

尹芝夏勘查过了,虽然空地不大,但最多可以摆上十张桌子,地点也算热闹,跟市集邻近,同条路上又有烤鸡和烧鹅店,人潮容易聚集。

确定好摊位后,接下来的日子尹芝夏努力练习厨艺,食谱里有好几道菜,她挑选了一道蜜汁腊肉当招牌菜。

听说这是圆悦楼最有名的一道菜,看似普通的腊肉,用特殊酱汁腌制后便具有独特的风味,一直都是圆悦楼的招牌。

尹芝夏试着照秘方调出独门酱汁,失败了好几次才成功,之后将酱汁涂在肉上,再入炉灶烤。

她真的觉得生火很麻烦,老是弄得脸黑黑,但烤出来的腊肉别具有风味,再刷上一层由蜂蜜和香料调和的酱汁,那香气可说是十分迷人,肉质美味,甜而不腻,吃了会上瘾。

“真好吃!”云英吃的都眯上眼了。

“吃起来就像是老爷亲手做的!”老张满足的猛点头。

绣娘边吃边道:“这食谱是老爷钻研了一生的心血,不外传的,老爷虽然聘了很多厨子,但这道蜜汁腊肉一定都是老爷亲手腌。老爷虽然有过把食谱传给小姐的念头,但也想到这样让一个姑娘家扛起一切太辛苦了,于是便说要把这食谱当作嫁妆给姑爷,让姑爷来经营圆悦楼。”

“这样啊!”尹芝夏一边吃一边听,想着古代人就是有着女人嫁人就是最好的归宿的八股观念,完全不会想到由女儿继承家业,如今她有这食谱,就不会让给别人,她要让这道蜜汁腊肉大卖!

尹芝夏吃完一片腊肉,对自己的厨艺也相当满意,“我再去买一些食材,来试试做其他菜好了。”

绣娘看她兴致勃勃,不免担心道:“小姐,你病才刚好,可不要太累了……”

“放心,我会注意的,我出去了!”尹芝夏拍了下她的肩就迅速溜走,不想被叨念。

绣娘马上让云英跟上去照应,她皱着眉对丈夫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小姐似乎对开店的事太乐在其中,并不想上京城找姑爷?”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小姐以前就是太温柔太柔弱了,才会被二老爷抢走圆悦楼,现在变得有主见又坚强,老爷若地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老张倒是不在意这般的转变。

绣娘想想也是,要是开店能让经历那么多事的小姐打起精神来,也不啻是件好事。

而这时候,尹芝夏来到热闹的市集采买,云英提着篮子跟着她,篮子上有着许许多多的蔬菜和肉,都是尹芝夏精挑细选,跟老板讨价还价便宜买到的。

看了几次后,云英忍不住在小姐离开摊贩后低声问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杀价的?”以前的小姐说话都小小声的,要跟陌生人说话还会害羞呢。

尹芝夏知道自己的个性和温柔婉约的原主完全不像,干笑的敷衍道:“这个嘛,当然是看别的大婶杀价学来的,所谓熟能生巧,多杀几次就会了,下次你也试试看吧。”

“是这样吗?”云英喃道,看小姐一溜烟往前走,赶紧追上。

两人在采买完后,经过了这镇上最为着名的文彩街,一间间店铺卖着各式各样的鸟儿,鸟鸣声不断,走在街上的外来客也络绎不绝,都是慕名而来的,全国养得最好的鸟儿可以说都在这儿了。

尹芝夏在这镇上待二十天有了,但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生病,前几天得以下床后,她便忙着试煮食谱里的菜,还是第一次逛这条街。

“客官您好!客官您好!”

一道声音传来,她停在一家店前,看着鸟笼里的九官鸟向她打招呼,不禁感到怀念,回想起她化身为九官鸟的过去,看了一会儿后,她才踏出步伐,刚好和前方两个在对谈的男人擦身而过。

他们音量很大,谈话声都进到她耳里了。

“听说有位公子在找他走失的九官鸟,找来这镇上,出了二百两赏金,有许多专门养九官鸟的上门,但都铩羽而归……”

“就是,但这世上哪有会和人对答如流的九官鸟?九官鸟再聪明也只会模仿人说话而已啊。”

“谁知道,那位公子说他的鸟儿天赋异禀,说它有多么与众不同,犹如岛仙降临……”

“那位公子是何方人物?”

“不晓得,他神秘兮兮的,就住在镇上最贵的一品客栈里,见过的人都说他貌比潘安,俊美潇洒。”

尹芝夏听到他们的话,像是受到什么冲击般,全身僵住不动。

“小姐?”云英走在她后头,看她动也不动,喊了声。

尹芝夏听不见,心里只浮现一句话——他们说的那个男人会是陆千阳吗?他安然无恙,甚至还在找她?

一品客栈的某间厢房外排满了长长的队伍,人人手上都拿着一只鸟笼,里头全是九官鸟,周围顿时充斥着鸟叫声。

过了一会儿,厢房的门开了,一人垂头丧气的提着鸟笼出来,让后面排着的那位中年男子精神大振,心想一定要让他的九官鸟好好表现,好取得二百两赏金,他充满自信的提着鸟笼进房。

厢房内坐了个蓝衣公子,那容貌可真的如众人所说貌比潘安,俊美潇洒,好看极了,中年男人险险看傻了眼,还是听到那公子身边的小厮喊了他一声,他才赶紧回过神来。

“公子,我这只九官鸟叫阿福,是在一个月前捡到的,聪明伶俐极了,我想它一定是公子遗失的鸟。阿福,说几句话吧!”

“主子,好久不见,您还是一样英俊挺拔、玉树临风,小的我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九官鸟呱啦呱啦的道。

中年男子堆起笑,“公子您看,阿福它是认得您的,对您真是忠心耿耿……”

那蓝衣贵公子便是陆千阳,他懒得再听下去,客气的一笑,“辛苦你了,可以了。”然后挥了挥扇子,“阿洲,送客。”

中年男子听见二百两赏金没了,小声的咕嚷道:“这世上哪有会和人对答如流的九官鸟呀,再聪明也没有……”

又换了下一个,但也短短说了几句话就被请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排在厢房外的人潮都走光了。

阿洲在送完最后一个人后,忍不住道:“大少爷,您要找阿妙无疑是大海捞针呀,那些人根本是来敲诈的,随便拿只九官鸟就想充当阿妙。”

“那又如何?”陆千阳吐露出四个字,足可见他心意坚定。

“可是阿妙有可能已经……”阿洲噤了声,没胆再说下去,那天他让人开船赶去救主子时,阿妙已经不在船上了,有可能是在引开杀手的同时被杀了,尸体沉入了河里。

“我不相信它死了。”陆千阳知道阿洲想说什么,利眼瞪去。

那么聪明的鸟儿,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杀,他相信它肯定是机灵的逃走了,所以他才会来到这个以鸟闻名的梧桐镇上重金悬赏,看看是否有人捡到阿妙,将它归还给他。

他一定要寻回它,阿妙不只是他的宠物,还是他的恩人,要不是它的机灵,他肯定会没有防备的命丧船上,是它飞来警告他、为他讨来救兵、帮他引开杀手,负伤的他才得以等到阿洲的援兵,它对他意义重大。

陆千阳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和阿妙相处的情景,每一段回忆都那么有趣,和它的唇枪舌战、打打闹闹,好不惬意。

他要再上哪儿找那么与众不同的鸟儿呢?失去阿妙,他就像是失去了重要的家人,内心寂寥不已。

听主子这么说,阿洲眼眶一红,其实他也不想相信阿妙会死,他哽咽的道:“大少爷说得对,阿妙是鸟仙,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大少爷,您也要好好养伤才行,要不阿妙会担心的……”

他瞥向大少爷蓝袍下的伤处,感叹二少爷好狠的心,居然买凶想杀了自己的亲大哥。

虽然现在大少爷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当初月复部上的刀伤让他发了好几天高热,完全下不了床,幸好帮主寻来各种名贵药材,辗转得知消息的皇上也送来上好的药,大少爷才能迅速恢复,只需再休养一段日子,伤口就能完全愈合了。

而大少爷明明该待在府里养伤,却为了找阿妙,宁可负着伤前来这梧桐镇,唉,大少爷对阿妙真是有情有义啊。

“它会担心吗?它大概只会酸我这个大少爷不济事,挥个几下剑就被砍了。”陆千阳自嘲地道。

他瞥向伤处,手臂上的刀伤已无大碍,肚月复上的伤势则严重许多,索性也已无大碍,迟早会完全愈合,只是伤口会好,他心里所受到的伤却永远不会愈合。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陆仲齐买凶杀他,但事发后,陆仲齐的分舵被发现短少了五百两,这笔钱消失得可疑,而杀手们能躲在船舱里不被发现,必有内贼,这件事也证实是陆仲齐分舵里的人所为,陆仲齐可说是最有嫌疑害他的人,让他感到无比痛心。

这件事撼动了整个漕帮,任凭陆冲再疼爱这个么子也无法宽恕,亲自调查起此事。

当然陆仲齐一概否认,全都推给他的副分舵主,说是副分舵主为了助他得到帮主之位才会做出这种事,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而那位副分舵主也扛下罪责,承认一切皆是他所为,和陆仲齐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陆千阳还有证人能指证陆仲齐的罪行。

在阿洲的救援船到来后,那三个杀手见情况不妙,立刻跳入海里,为了查出是谁买凶,他强擦着命令护卫立即搭救,但一个已经溺死了,一个宣称不知情,只是听头子的命令行事,而亲自与主谋接洽的杀手头子陷入了昏迷,幸好大夫说了,有很大的机会清醒,现在也只能慢慢等待了。

陆千阳也怕那个杀手头子会被陆仲齐灭口,在他失去意识前,命令下属严密看守,务必要保住那个人的命。

而今,他在京城的下属们正积极游说着那位被关在漕帮大牢里的副分舵主,若是副分舵主肯承认他受到二弟的胁迫认罪,那么这事二弟就更月兑不了干系了。

陆千阳长年以来都礼让着二弟,不想与二弟竞争,连帮主之位他也毫不眷恋,但,倘若二弟真的为了这个位置心狠手辣的想杀了他,那么,他也不会再惦记着兄弟之情,势必会狠狠反击……

陆千阳锐利的黑眸闪着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