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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富贵窝 第七章

作者:简薰类别:言情小说

第三章

吕大娘早知道自家七小姐每天黄昏都会出去走上一个时辰,说这叫什么……对了,跑步。

既带着菊芳,又带着吕贵,她倒也没怎么担心。

乡下这地方别说人,连只鸡都没有,再者,吕贵虽小,却是个人精,拉着驴车,后头跟着两条狗,啥也不用怕。却是没想到他们今日带回来一群人,还都是男的,她都三十几岁了,也不曾同时见过二十几个男人,“小小小小小姐,这,这都什么人哪?”她惊讶地问。

左胜琪虽然不是很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但可以的话她尽量不想惊世骇俗,于是转念一想道:“是大伯的贵客,用心点。”

果然,这样一说,吕大娘立刻点头,“原来是大少爷的客人。”

“吕大娘,快点收拾两个房间出来,来人,让沈婆子烧热水,烧满桶子送去两位客人的房间,再让厨娘上菜。”

左胜琪吩咐完转头,见马车中的人被那群人团团围住,看不清样貌,心里忍不住好笑,谁爱见,有些事情不知道不会死,知道了就必须死,这点道理她还懂,“世子爷,我这宅子不大,只能收拾两个房间,你的手下怕是要在廊下休息了。”

“不要紧,有两个房间即可,多谢七小姐。”

贺行之见这“李树”如此安排,颇为满意,又见她不好奇,不多问,内心更笃定这人不是左胜琪——据他打听的结果,此女因为左丰将军长年不在,母亲田氏又不会教导,日子过得挺宽松,不会替人想。

以那日来说,康氏想把她许给吴大人,她便想出低俗的方法抢妹婿,不成功固然要糟,但若成功,也只她一人月兑身,陷母亲与弟弟于万劫不复,如此无脑,与眼前心思细密的她绝对不是同一人。

好个李代桃僵之计。

只是打听下来,左六已经订亲,左八却早夭,线索竟是断了,可刚刚那婆子又喊她小姐。

“阿贵,你带这位客人到后头的屋子去,要什么就来跟我说,要像对村长那样尊敬,不准没礼貌,懂吗?”

贺行之还有话想问她,但想起自己这趟所带的“行李”,还是先行作罢。

一群人让吕贵带着到后头歇息去。

直到大厅走得干净,左胜琪才有时间给自己倒杯茶。

丽姑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低声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吕大娘只说小姐带了一群男人回来,但又讲不清楚。”

将茶水一饮而尽,左胜琪放下杯子说:“丽姑,捡到宝了呢。”然后把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

丽姑听到可换重馨侯世子一个承诺,面露喜色,“小姐真是好运气,侯府守信重诺是出了名的,将来只要不是离谱的要求,世子都会做到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求纳妾,世子爷纳个姨娘算什么,小姐貌美,要得宠还不容易,只要生下儿子,这辈子就不用烦恼了。

“是吧。”左胜琪拿出手巾抹抹汗,“热水好了?”

“自然早好了,小姐去洗洗,我让厨娘开始给小姐作菜。”

“不用先给我,丽姑你帮我去厨房看着,好的先出菜给他们,我这顿随便吃吃就行了,既然趁人之危占了便宜,总得好好招待。”

“也是。”丽姑心中既然打起纳妾的主意,自然觉得更该好生招待才行。

也许是抽到大奖,虽然饭菜普通,左胜琪还是吃得很香——左家是别指望了,等她把这朝代的商法弄熟,再来想办法做生意。

现在是不缺银子,但如果没进帐,将来总是会缺,得未雨绸缪才行。

等她的店铺开张,就去请贺行之写个匾额,嘿,她就不信有哪个嫌**肉太厚的地痞会来闹事。

她想起将来,吃饭笑,站在凉亭等消化时笑,赏月也笑,等夜深带着掌柜美梦爬上床,很快便睡了过去。

梦中进度很快,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女版胡雪岩,还变成京城女子的偶像,大家都说与其嫁给丈夫,不如学得一手本事……

迷迷糊糊之中,却听见一阵吵闹,隐隐听见兰秀的声音,小姐睡着呢。

然后又是一阵稚儿的尖嗓,不行,那人说要见小姐。

左胜琪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发觉是阿贵,于是扬声道:“阿贵,什么事情?”

“小姐,那客人不舒服,说要找大夫。”

她一下全醒了,不舒服?!这,嗷,万一……那……房子成为凶宅还是其次,能驱动贺行之保护的,肯定是皇亲贵胄。

重馨侯府是什么地方,大黎国唯一的世袭府第,就连王府都只传五世富贵,重馨侯府却是一代传一代。

可见那马车中的人,不只是皇族,还是相当有权势的皇族。

这样的人如果挂在她的宅子里,她大概马上又要死了。

想到要再活命并不容易,她立刻翻身下床,穿上鞋子,披上披风,拿着烛火就往外头走,今日负责守门的兰秀连忙跟了上去。

门开着,左胜琪直接走进去,就见屋内烛火明亮,贺行之站在床边,神色凝重,见她来立刻就问:“去请大夫了吗?”

“去了,不过此地乡下,就算再快,大夫也得明日傍晚才赶得过来。”

他听闻最快要明晚,脸色难看得不行,旁边几人更是脸黑半边,想说什么,但似乎被贺行之的神色震慑住,到底没开口。

她走近床边探看,“世子爷的客人是不是发热了?”

床上之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五岁上下吧,春夏交替之际,可能是感冒了。

如果感冒就来个姜汤,好歹先作点事情。

“倒是没发——”

话没说完,床上之人踢落了被子,旁边很快就有人冲上去服侍,她看不得那糖汉子粗手粗脚,把他隔开,直至坐到床边,这才发现孩子一身汗。

天气明明还微冷,乡下入夜更寒,孩子没发烧,怎么会有汗?

她用手背贴向他的身体,发现他竟是在发抖,仔细看,脸色白得吓人。

低血糖?

“这孩子的大夫呢?”既然身分尊贵,就算出门不带大夫,也会有个医娘或者药童跟着,问一问就知道到底是不是。

贺行之摇头,“他没有。”

没有?可以让他从露州一路守回京城,甚至不愿他露宿,直接同意她敲竹杠,如此身分,一定是皇家子弟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大夫——嗷,她知道了,是皇族没错,但却不是生长在京中,而是皇帝或者王爷在露州偷生的,这才能解释这孩子痩弱,身边又没医生。

当年一夜风流就忘了,过几年突然想起来派人去瞧瞧,赫然发觉侍卫送回的画像跟自己长很像,唉呀,皇家血脉怎么可以流落在外,但此事却不宜大张旗鼓,得派信得过的人去接。

而朝中姻亲关系各种纠结,只有重馨侯府因为世袭,反而月兑离那个权力圈,所以贺家当然是最好的人选。

左胜琪翻过孩子的掌心,小小的手心都是厚茧,可见日子过得不好,母亲大抵也是不在了,不然即便身分再低,好歹生了儿子,不会小气到只接了儿子,却不接母亲。

“阿贵,让人再去烧热水,烧好热水后把邵婆子叫起来给客人擦擦身,换件衣服。”她站了起来,“大家都出去吧,世子爷也是,帮不上忙站在这里也没用,人多气闷,反而不舒服。”

热水跟邵婆子很快都来了。

左胜琪跟贺行之站在廊檐下,星光满天,月色极好,但此刻自然无人有心情欣赏夜中景色。

她脑子乱得很,早知道就不要贪那承诺的便宜,人命啊,不管什么时代都负担不起,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新设定,万一被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幸运再来一次……

不一会,邵婆子冲出来,“小姐,那小客人抖得厉害,汗也不停,这、这可怎么办?”

贺行之一马当先,左胜琪跟随在后,那几个侯府侍卫闻言也跟着进入,小小的房间内一下子又是一大群人。

那小孩果然抖得不停,刚刚换过衣服,皮肤又是一层湿意。

她见状,不用等到明晚,这样子连天亮都捱不到啊,但她现在没有血糖机,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算了,如果小孩真走了,她也得赔命,赌一把吧。

低声跟邵婆子吩咐几句,邵婆子点头去了。

左胜琪在床沿坐下,模着孩子的头,温声道:“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

孩子虽然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胸口也会不舒服,吃点东西就好多了是不是?”

又点了点头。

好,大概八九不离十。

邵婆子很快端了糖水进来,左胜琪接过,眼睛看着贺行之,“这孩子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我手上这个呢,或许可以让他好一点,总之,不会更糟了。”

这是他第三次见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可以相信她。

就像她说的,不会更糟了,再这样流汗,再这样发抖,再这样反应不过来,这孩子瘦弱,撑不到天亮。

见他没反对,她示意兰秀把那孩子扶起。

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我们怎么知道这碗药有没有毒?”

“这是糖水。”她不想多做解释,直接拿起碗喝了一口,那汉子便不说话了。

孩子大抵是难受,也没抗拒,一口一口喝着,很快的,一碗喝得干净。

没多久时间,贺行之跟几位侯府随从就看到原本十分痛苦的孩子,表情慢慢放松,额头没那样快湿,不痛苦,也不发抖了。

舟车劳顿,又不舒服了大半夜,现在舒服,孩子一下就陷入沉睡,发出鼾声。

她给孩子掖掖被子,小声吩咐,“邵婆子,去煮碗鱼粥,兰秀,你看着时辰,等那躐烛烧到一半再把这孩子叫起来,至少吃半碗才能让他睡。”

兰秀见自家小姐大发神威,简直佩服得不行,连忙点头。

“都出去吧,别闷着这孩子。”

几人陆续出了屋子,她朝他福了福,“世子爷你也去躺着吧,我看着,如果有事情,我会差人去喊。”

贺行之望着她的神色十分不同,“你怎知喝糖水就有用?”

要使出现代技能,她自然是早先想好说词,“乡下土方而已,且别说大夫住得远,就算住得近也未必请得起,一些小病小痛,都得自己想办法。”

“你知道这孩子是谁了吧?”

“不知道,没见过,我这宅子可没十岁以下的孩子。”

贺行之莞尔,真聪明——皇上当年一夜风流可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皇上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这才派他走一趟。

行前,皇后自然百般交代要小心,务必把人周全带入宫。

皇后无子,即便能抱嫔妃的儿子来养在膝下,但亲生母亲在宫里,孩子又怎么养得亲,现在可好,等这孩子入宫,皇后膝下便有了儿子,立储后给他订下娘家女子为太子妃,那么不只家族富贵再延,她的地位也会更稳固。

谁当皇子都不会影响重馨侯府的富贵,只是若能跟皇室建立良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接个孩子又不是什么难事,父亲贺槭自然马上答应,他本也觉得是小事一桩,却没想到会在快到京城时发生此事,若不是这李树在此,事情会如何发展,还真不好说。

娶妻当如此,得有聪明智慧,得有芙蓉花貌,即便她身分不高也无妨,他可不用靠妻子娘家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