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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吻(上) 第十章

作者:单飞雪类别:言情小说

用完餐点,杰明跟哥哥炫耀。

“哥,你知道我们智英是天才吗?”

“嗄?”

“画画天才。”

“没错。”智英偏头一笑,比了个YA。

杰明催促。“快,让我哥看看你的画,他是美术系的,很懂画。”接着又跟任凭生解释。“我们智英的梦想是要当一个画家,她画画很厉害。阿英,挑一张最得意的作品。”

“OK!NOproblem!”智英找出手机相片秀给他看。

任凭生瞄了一眼,嗤地笑了。

嗤什么嗤?智英凛容。“你笑什么?”

“对不起……”靠向椅背,任凭生清清喉咙。“这是你最得意的作品?”

呃,不好吗?杰明又催女友。“换别张,上次那张玫瑰的很不错。”

“不用了。”瞪着任凭生,智英问:“觉得我的画很好笑?”

对,照片中,她画的是古厝,笔触粗糙,结构不对,虽然用色大胆,但覆色方式差劲,看得出缺乏专业指导。

“喝咖啡吧,你的画,我不想评论。”

任凭生伸手拿咖啡,手腕乍热,被她的小手扣住。

“什么叫不想评论?你已经评论了,你刚刚那样嗤的一声,表情里写着不屑。”

“阿英?”杰明紧张了,阿英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把话说清楚,你在笑什么?你觉得很烂吗?那就专业地说明白,不要用那种不屑的态度羞辱人。”

“不是啦。”杰明抢答。“我哥爱开玩笑,他是故意闹你的。哥,你觉得她画得很棒对吧?你也看得出来,她很有潜力。”

杰明用力眨眼,暗示哥要好好回答,谁知智英却转头骂他——

“我没问你,我要听他说!”

呜,好委屈,杰明缩回座位。

任凭生说:“你没才华,这只能算涂鸦,我说真的,不要浪费时间,你不是那块料。”

“因为我弄坏你的墨镜你就——”

“跟墨镜无关,喜欢画画跟成为画家是两回事,就好像不是爱吃的人都能当厨师。”

瞎眼了吧你?“你真的是美术系?”

“我——”

“是美术系没错但他读七年还濒临退学,他说的话只能当参考。阿英,要不要再来片吐司?”

“你闭嘴。”

呜——杰明二度缩回座位,垂头丧气,我们阿英生气了。

江智英松开任凭生的手。“你知道吗?很多人看过我的画都赞不绝口。”

“我相信很多人说过你画得很好,我还相信大部分说这种话的几乎是男生,他们想取悦你胜过讲真话,就像我弟,眼里只有你,失去判断力。”

“是这样吗?杰明你说我画得好,是因为喜欢我还是真的好看?”

“当然是因为你画得真好看!”

“你发誓。”

“我们再叫一份吐司来吃好不好?”

“不要管吐司了!”智英胀红面孔。

“亲爱的——”杰明脸色刷白。

江智英瞪住任凭生,眼色烁亮,燃烧斗志。“你听好,我是不会因为你看扁我就放弃的。要不要赌?三年后我会是人尽皆知的大画家。”

“不可能。”

“如果没有,名字让你倒过来念。”

“你想清楚,江智英倒过来念会很像英智『障』。”

噗——杰明笑出来,赶紧摀嘴。

智英指着他那张机车脸,发下豪语。“三年后要是我成了大画家,我要你吞下一整条水彩,而且还是黑色的,因为你有眼无珠。”说完,她端起咖啡,瞪着任凭生,慢慢啜饮,她的眼神很杀,像在喝敌人的血。

任凭生懒洋洋地说:“你喝到我的咖啡了。”

“啊呸——”智英吐出来。

“唉,搞什么,喝个下午茶不用这么杀吧?早知道就不让我哥看你的画了。”

“不,我很高兴他看了,更高兴他这样说。你哥完全激起我的斗志,我不但要继续画,我还要画得比以前更卖力,我决定明天立刻递辞呈,不当客服员了。我是画家,往后我要没日没夜地画,绝对会让你哥吞下一整条水彩。”

“嗄?”不用这样吧?杰明呆住。这样约会的时间会更少欸,而且他很快就要求婚了,他们要筹备婚礼啊。

“我很期待。”任凭生举起咖啡敬她。“不过——你该不会想利用我弟出钱造势,当那种假画家吧?如果是这样,我可不认帐喔。”

“我会凭实力。”智英咬牙切齿。

“有骨气。”

她怒视,他微笑。

一个杀气腾腾,斗志昂扬,一个悠哉悠哉,胸有成竹。

看着那可恶的笑容,智英跟杰明说:“杰明,你当证人,到时候我让你哥吞水彩,你可不要心软,绝不能阻止我。”

“你要让他吞一打我也不会阻止你。我跟你说,他跟我不是同一个妈生的,我们兄弟其实感情不好,我马上跟他绝交,我跟你站在同一阵线。”他要表明立场,快快跟哥划清界限。

果然红颜祸水。任凭生啼笑皆非,此时,手机传来震动,他取来检视。

有事,快过来。谭仕振。

“我走了。”任凭生告辞。

“阿英,我跟哥讲一下话,你慢慢吃。”

杰明拉哥哥到外面。

“哥,你不会说点好听的让她高兴吗?”本来是要向哥哥炫耀他交了个美丽的女朋友,结果却……

“我们以后会是一家人,让她这么难堪,以后怎么相处?”

“关于求婚的事,我认为你下个月再跟爸和阿姨提比较好。”

“为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吧?爸最近正烦着『浩瀚新城』工期延宕的事,要是不能如期交屋,就得赔偿鉅额违约金。这时候结婚,你觉得合适吗?”

“也是出,唔——那就先忍一下。可是,等我跟爸妈说的时候,哥要站在我这边喔,就算你跟智英处不好,但我爱她,我希望你支持我。”

“当然,我会全力支持你,虽然你刚刚已经跟我绝交。”

“唉唷,你知道我说说的而已啦。”

我知道,所以我也是说说而已。

拍拍他的肩膀,任凭生走了,下楼时,他取出手机,打给谭仕振,边走边讲——

“所以确定在澳洲?”

“没错,详细地址已经寄到你的信箱了。”

“好,立刻订机票,我把生意安排一下,七天后出发。另外,找一间附近的语言学校,我要以游学的名义过去住一段时间,手续那些的七天内办好。”

“喂,我只是住在你家,又不是你的助理,口气放尊重点。”

“座位要靠走道,出入方便。”

“喂——”

“还有——”任凭生忽然停下脚步,前方有三个小孩蹲在地上,正拿着粉笔涂鸦。“先这样,剩下见面再谈。”

他挂上电话,看着涂鸦的孩子,脑海浮现那个胖嘟嘟、像小老虎的女孩,她爱画画,曾被他惹哭,难道……他转身,望向二楼的咖啡馆……是她?

她还坐在靠窗的位子,正在跟杰明说话,忽然,她像感觉到任凭生的注视,转过头,看见楼下的他。他们望着彼此,她比了个凶狠的挥拳动作,像是要揍他,又比了个“二一”的手势,提醒三年约定,接着又做了个吞水彩的假动作,向他示威。花招真多,表情相当精采啊。

任凭生眼色暗下。是她吗?回想起来,她们有相似的轮廓,都有一对棕眸,丰润的嘴唇也一样。

怎么可能这么巧?

智英在那儿耍狠半天,他都没被激怒,大概是觉得扫兴,她又别过头去了,一旁的任杰明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她笑开来。

任凭生转身,迈步离开。

二楼的咖啡馆内,智英又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望着任凭生的背影,忽然,她手背一暖,是任杰明覆住了她的手。

“想什么啊?”

她微笑,摇摇头。

杰明握住她的手,嘴里哄着。“说嘛,我们之间不可以有秘密喔。”

“没什么啦,只是忽然想到小时候暗恋的男生。”

“什么?”杰明震住,大叫一声,如遭雷击。

干么天打雷劈?“是你问我的,算了,我不说了。”

“我不知道你有喜欢过别人。”

“那是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只喜欢你,不对,从小到大只喜欢你。”

“你是怎么办到的?竟然可以一直喜欢一个人?”

“这很困难吗?”任杰明骇住,一阵颤栗,她这样说的意思是……

她认真答。“是很困难啊,我想想喔,我啊,小学时暗恋过一个跟我一样会画画的男生,后来读国中,跟我们班上一个男生硬是被拱成班对,高中时也谈过恋爱,后来去上班也有人追,也试着跟喜欢的人交往过。所以我觉得你能一直喜欢我很不可思议,你不觉得这世上有太多可爱的人,怎么有办法一直喜欢同一个?”所以你会喜欢我多久?

这下杰明不只天打雷劈,还槁木死灰。他沮丧,沮丧而生慌张,慌张造成恐慌,恐慌然后混乱。

娶回家!他要赶快把她娶回家!

他抓住她的手,一脸着急。“以前我不管,以后你只能爱我,我会很努力,你不可以变心。”

“我尽量啦。”她哈哈笑。

“答应我。”

她歪着头,皱眉。“唔,可是有时候我也不大控制得了我自己。”

靠北咧,老实到他想哭。

杰明沮丧,趴在桌上,浑身乏力。

“喂?”智英揉揉他的头,笑呵呵。“别这样。”

“你让我好不安。”

“可是我现在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喔。”

现在?那未来呢?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智英。”

“唔?”

“我会对你很好,比全世界任何人都对你好,所以,拜托,绝对不要离开我,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干么讲得这么严重?”她呵呵笑,都不知他心中煎熬。

爱情不公平又好残酷啊,他为了智英,情绪起伏剧烈,时而欢乐如在云端,时而因她一句话坠落深渊。可是她为什么像无拘束的鸟儿,从不因他苦恼,也不担心他变心,甚至不像他常追问她爱不爱他?

杰明有时超嫉妒,嫉妒她可以这么放心他。

一直以来,他在爸妈、老师和教授眼中,表现好到被捧在手心上,被放在聚光灯下,耀眼如钻。唯独在死心塌地爱的女孩面前,有时会觉得自己啥也不是,他的满身光芒与浑身骄傲,全都被她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