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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二度上任 第十八章

作者:白翎类别:言情小说

“你要回家了吗?”他突然转了话题。

“嗯?”她回神,看了手表一眼,“差不多了。”

“我送你去停车场。”

“啊?不用吧。”她顿了顿,笑了出来,“我自己下去就行了,哪有让病人送的道理?”

“你看我像病人吗?”他嗤笑了声。

她微扬下巴,眯着眼瞅着他瞧。

“干么这样看我?”

“你怀疑我会背着你偷偷跟男人见面?”

“我哪有那么无聊!”不敢相信,她居然是这样看待他?!

“那不然你干么盯那么紧?”

“我是怕你三更半夜在停车场里会被人骚扰——”

她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喔,那真是让你失望啊,目前为止只有你在停车场骚扰过我。”

他闭上嘴,说不出话来了。

见他那吃瘪的表情,刘巧薇忍不住大笑出声。

“开玩笑的啦,干么那么正经?真不像你。”她拍了他的大腿一下,由椅子上站起,“那我先走了,到家要call你吗?”

“Ok,到家你再打给我。”他勾唇,递了一抹硬邦邦的微笑。

“会不会吵到你睡觉?”

“不会,我才刚睡醒,又不是猪。”

“好吧。”她不自觉地伸手模了模他的耳垂。

那动作里似乎传达了一丝淡淡的依恋,令他的笑容变得和煦一些。

“快回家吧,很晚了。”

“好啦,一直催。”她收回手,拿了自己的东西之后旋身走到门边,回头道:“我再叫人送一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好,谢谢。”

“等一下”经过护理站的时候,她开了门,在说了一声“晚安”之后就离开了。

病房里又回到静默无声的状态,无意义的焦虑感再度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是庸人自扰,可为什么此刻脑中满满全都是他经手过的刑案?

那些人在遇害之前,是否也曾想过“自己没那么倒霉”、“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等等安慰自己的想法?

不好的念头像是涟漪般无限向外扩张,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

“啊啊啊啊!”他发出低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倒回枕头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开始倒数着时间等待她的电话。

他已经开始想念她的声音了。

这样的他,真的很糟糕。

出院前一晚,陈士勋不仅能够下床到处走动,还健步如飞,只是在病房里踱步也无聊,虽说单人房里附有电视机,可电视从来就不是他所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一个念头闪过,他便偷偷跑到急诊室去。

急诊室里热闹可比夜市,但他立刻就认出了刘巧薇的身影。

她套着白袍,里头穿的是绿色手术服,看得出来她忙得焦头烂额。

短短三十分钟,她止了一名年轻人的血、关心了两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为一名中年妇人安排了检查,然后趁着空档之余匆匆忙忙赶回护理站,会诊了一位看起来像是受了风寒的男人。

可惜,会诊的工作没让她坐太久。

救护车送来了几名头破血流的伤患,他看见她立刻起身冲向前,进行了一连串的急救动作,很快地,她的身影已经不在急诊室里。

他想,应该是进手术房了吧。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浮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那样的刘巧薇精明能干、独立坚强,他完全不认得,也根本不了解。

然而念头一转,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各自留下了一大段的空白,而那段空白,他却没有任何机会能够回头去填满。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陪她读完医学院;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看看她第一次披上白袍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在每天阖眼之前,替她分忧所有在工作上的琐事。

如果可以的话思绪至此,他转身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到医院的美食街买了两杯热拿铁,然后又走了上来。

他静静地坐在那儿,试着不去妨碍到任何人,他看着人来人往、忙进忙出,仿佛只要这么做,就更能够了解她的生活;仿佛只要这么做,就可以把那段空白给填满。

直到将近深夜十一点,刘巧薇才无意中瞥见他的身影,那时候她正拿着资料夹要走出护理站。

“士勋?!”她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他,“你、你怎么坐在这里?你不是应该……你坐在这里多久了?”

他双手各拿着一杯咖啡,耸耸肩。

“大概三、四个小时吧。”他根本没去在意时间。

“你……”她深吸了一口气,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你要找我的话怎么不告诉护理人员一声?干么白白在这里浪费四小时?”

“我又不是要找你。”

她顿住,突然接不下去。

陈士勋则继续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工作时的样子。”

她更是无言以对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面颊一热,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我还有事要忙,你快点回病房休息,知道吗?”语毕,她提步就要继续忙碌的工作。

“等等,”他唤住了她,“这杯咖啡是给你的。”

“欸?要给我?”她怔怔地接过手。

“对,它原本是热咖啡,只是我看你完全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所以它不知不觉就变成冷咖啡了。”

她无言了下,赶紧道了声谢谢,便匆匆走了。

当她结束了值班,走回护理站的时候,却还见他稳稳坐在那儿,毫无移动过的迹象。

她不可置信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该不会是看上了哪位急诊室的护理师吧?”

他低头笑了出来,而后才缓缓道:“看得上的护理师没有,看上的医师倒是有一位,怎么,你要帮我牵线吗?”

“你少开我玩笑。”她尴尬地浅浅一笑,真的很难无视身后那群护理师的八卦目光。“为什么不回病房休息?”

“我躺十几天了。”

“那也不必来急诊室散步吧?这里根本是战场。”

“所以我才更要来。”他抬头,看着她那张总是令他评然心动的脸庞,“明天我就要出院了,想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感受过你是个医师这件事,才会临时起意过来这里看看。”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怎么他的话听起来怪怪的?像是在……告别?

“总之,你先回病房吧。我下班前上去找你,OK?”

他没有立刻应允,经过十几秒的犹豫之后,他才点点头,然后起身慢步离开。

待她终于得以解月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的事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来。”陈士勋见到她进门,第一句话却是赶她走,“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回去洗澡睡觉?”

刘巧薇思忖了几秒,道:“反正忙惯了,无所谓。”她甚至还买了宵夜上来。

“要吃吗?”

看样子是一盒小汤包。

“我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

“我哪知道?你是医师吧?应该是你告诉我说什么食物不能吃。”

听了,刘巧薇睨了他一眼,径自拉来椅子坐到床边,“石头和砖块不要吃,农药和通乐不要喝,其他大致上都没什么大碍。”

他被她无厘头的答案给逗笑了。

“原来你也会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

“还不是在你身上学会的。”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副免洗碗筷,夹了几颗汤包给他,“喏,这个是你的份。”

可他摇了摇头,“你多吃点,我看你连五十公斤都不到。”

“吼,你真难伺候欸!”她佯装抱怨了一句,接着拿起自己的碗筷,心满意足地嗑了起来。

其实这一个星期以来,急诊室总是忙到几乎没人有空吃饭,就算下了班也累到没心情吃顿象样的食物,往往只能去便利超商买颗冷冰冰的饭团果月复,然后倒头就睡……思及此,她又吞了颗小汤包,露出满足的表情。

看着她那模样,陈士勋也跟着她一起满足了。原来,只要热腾腾的汤包就可以让她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她还真是个单纯又天真的傻蛋。

他挂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如果有一天,她因他而受了伤、出了事,他得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原谅自己?

大概八辈子吧,他想。

“你干么这样看着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她终于忍不住问。

“没有,看你吃饭的样子觉得很有趣而已。”

“神经,又不是没看过。”

他只是微笑不答。

是啊,又不是没看过。当年他陪她吃晚餐,可是陪了整整一个学期,怎么可能忘得了她吃饭时的模样?

“巧薇。”

“嗯?”

“明天出院之后……”他直直地凝视着她,胸口有股强烈的压迫感,短短几个字却卡在他的喉咙。

“出院之后怎么了吗?”她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暂时……别再联络了。”

听了,她呼吸一室。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坠入深渊,受了伤、乱了序、渗了血……

举筷的手僵凝在空中,可她很快就恢复得好像没事一样。她抿抿唇,再夹了一颗汤包。

“暂时是多久?”她口吻冷淡,毫无起伏。

也许她身上天生就有个开关,受伤时就会把情绪给Off起来。

他没答话。

“好吧,”她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我知道了。”

她暗自猜想,或许又是尝鲜期己过,抑或是他终于发现她真的很难搞、没女人味、不温柔、不体贴、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接下来入口的几颗汤包全都毫无滋味,最后她简单把垃圾收拾了下,道声“晚安”,顺便再加一句“保重”,就平静地离开了病房。

前脚甫一踏出,她眼眶里的泪水便不争气地滴落。

她想,也许这个男人她一辈子都抓不住吧,还是她上辈子真的欠了他很多钱?

否则,他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她给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