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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爱 第二章

作者:季荭类别:言情小说

张宥青抱着小黑坐上后座,他关上车门。

他没有马上回到车上,而是走到后面打开后车厢,弯身取出一条毛毯和西装外套,以及一条干净的浴巾。

因为经常出差的关系,他的车上都会有备用衣物和盥洗用品,这条浴巾是他私人用品,上回使用过后已经送洗过了。

匆匆回到前头,他收起伞坐上车,关上车门。

“把自己擦干,外套给妳穿,毛毯可以包着小黑。”他回头将那些东西递给她。

“啊,谢谢,你真是好人!”她没想到路寒峰会这么好心,对他的感觉又产生了一点变化。

“我从来不做坏事,本来就是好人。”一向不爱和人抬杠的他,忍不住回嘴。“在妳眼里,我很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说错话了,她抬眸瞥了他一眼,不过在这密闭漆黑的空间里,没有灯光实在看不清他的表情。

张宥青把浴巾和外套往旁边一摆,先拿起毛毯替趴在身边的小黑包起来,她把小黑稍微抱起,想说连肚子也包住会比较暖,结果这一抱令她顿时惊慌失色。

“老……老天!那个路寒峰,快、快开车——”她惊恐的大叫。

“怎么了——”路寒峰迅速抬头瞥了后视镜一眼。

刚好,漆黑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短短半秒间,他看见了她恐慌的表情。

“牠、牠的腿被我撞、撞断了。”她抱着断了一条腿的小黑,抖着嗓子,快要哭出来。

又一道闪电,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惊恐的脸上,妆容一塌糊涂,她的脸色好白,眼眶泛红,嘴唇发抖,这让他冷然的俊脸出现细微变化。

他没吭声,立即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子很快调转,朝山下狂奔。

“呜……”后座突然传来哭泣声。

专注开车的路寒峰心头一凛,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抱着狗狗的她一脸沮丧,充满哀伤和自责。

内心陡然升起一个念头,他想安慰她。

但张开嘴,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是坏人,我把小黑的腿撞断了,我好残忍,小黑——对不起,小黑——我好坏对不对?但、但我真的不是坏人,小黑……我会负起责任,绝不会弃你不顾,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呜……小黑——”

她抱着可怜的小黑痛哭失声,声泪俱下。

那自责的哭泣声让他的心揪成一团。

猛地踩下油门加速,不久之后,他把车停在一间兽医诊所前面,兽医诊所的招牌写着“姚晴兽医院”。

“姚晴兽医院”铁门已经拉下一半,他赶紧下车冲入雨幕,弯身进入诊所内。

不到一分钟,他又冲出来,打开后座。

“快把小黑给我。”

“喔,好、好。”她赶紧把小黑塞给他。

“前座有伞,下车记得拿伞,妳看起来很糟,别再淋雨了。”一阵叮咛后他又转身冲进雨幕,奔进诊所里。

他关心她,但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

反正都浑身湿透了,再淋雨也还是落汤鸡一枚,顶多变成更狼狈的落汤鸡而已。

她心里非常担心小黑,拿起刚刚他给的那件西装外套穿上,跳下车跟着快步跑进诊所内。

半小时过去了。

张宥青一张脸红通通地坐在诊所候诊室的木头长椅上,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尴尬的缠绞着。

尴尬……嗯,是很尴尬。

因为小黑的腿不是她撞断的。

刚刚她太过慌乱焦急,一看小黑少了一条腿就以为是自己撞断的,结果害得路寒峰一路飚车来到诊所。

他将小黑交给兽医师时,登时呆住。

在明亮的灯光下一看就知道,小黑的腿既没伤口,也没流血,牠原本就缺了一条腿。

刚刚在车上她被吓哭又胡言乱语一通,根本就是搞乌龙。

她想,路寒峰应该很想笑她吧?

说人人到。

路寒峰高瘦的身影这会儿从外头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喝杯热咖啡。”他从便利商店买来两杯热拿铁,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她尴尬地抬头瞥他一眼,悄悄确认他脸上的表情——一张你准冷脸。

所以,他没取笑她喽?

或者,他根本就是笑在心里。

不管他有没有取笑她,她都很糗啦!

“不客气。”捧着一杯热咖啡,路寒峰在她身边坐下,自在的喝着咖啡。他跟张宥青一样浑身湿透,不过即使被雨淋湿,他还是不减自信和英俊。

喝了口热咖啡,他转头看她一眼,她一直在发抖。这让路寒峰皱起眉,为她的状况担心。

“妳看起来快冻僵了,快点把咖啡喝掉。”

忍不住催促,他心里为自己的情绪起伏感到很讶异。在今晚之前,他对张宥青有着既定成见,一向厌恶她大小姐的任性作风,对她完全没好感。

但过往所有的成见,在跟她短暂的相处后有所改观。

一向给人骄纵印象的张大小姐在车祸发生后,很勇敢的负起责任,即使发现撞到的只是一条流浪狗,她也不离不弃。就算自己被雨淋得狼狈不堪,她却依旧不肯回家换衣,坚持先将狗送医治疗。

还有,方才在车上她惊慌痛哭的模样,更令他大感意外。

原来她也有善良的一面,而这一面竟然在短时间内,意外地深植他的心上,让他开始为她担心……

“好啦。”她听话的打开盖子,秀气的喝下一口热咖啡。

瞬间,胸口一阵暖。

她继续喝着,很快喝掉半杯咖啡,发冷颤抖的身子果然暖和多了。她放下咖啡,用手拉了拉湿透黏在肌肤上的洋装。

“还会冷?”他开口打破沉默关心她,说出口后自己心里又讶异了一下。

“不会了,只是衣服黏着皮肤有点不舒服而已。”她摇摇头,要自己别再去揣测他心里有没有偷偷取笑她。

反正都出糗了,被笑也是活该。

“我车上有换洗衣物,如果妳想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的话,我去车上拿。”他真的很担心她会因此而感冒。

说着,他放下咖啡,起身欲往外走。

她赶紧拉住他。

他停下脚步,低头望向她。

那瞬间,她也恰巧抬头瞅着他。

一道微小火花在两人对视间迅速窜过,产生小小的化学变化。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刚刚那微妙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加快。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以忍。何况这里是诊所,就算想换衣服也不方便吧?”她红着脸,轻轻的摇摇头。

“我忘了跟妳提,这间诊所是我大嫂开的,帮小黑检查的那位医师就是我大嫂,她住在诊所的二楼,我只要跟她说一声,可以带妳上楼去换衣服。”他刚刚没提这件事。

“这么巧……”她很讶异。

“是啊。”就这么巧。她撞到狗,而他前去相救,然后带狗来这里就医。

“你大嫂好漂亮。”她没来由冒出一句。

他目光一凛,抬头望向里头。隔着一整片玻璃,他看着大嫂正细心的替小黑做检查。

他高深莫测的目光在大嫂身上停留过久,眼神复杂难懂。

张宥青不由自主跟着站起来,转头看去。

从外头看进去,只看见美女医生的侧影而已。

停留一下,她调回目光,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的视线依旧锁在美丽的大嫂身上,他的眸子从复杂难懂转为温柔。

看着他,张宥青轻轻皱起细眉,心里陡然产生一个惊人的揣测——路寒峰喜欢他的大嫂。

个性率真的她,一脸震惊的瞪着他。

路寒峰这时收回凝视的目光。

他回头,对上张宥青惊疑的瞪视,她眼里无法隐藏的揣测让他皱起眉。

“你……你大嫂……”她吶吶的月兑口而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赶紧闭嘴。

面对她的目光,他俊容一凛,不发一语的转身走开。

张宥青看他的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在大哥意外骤逝后,跟他来往密切、了解他家庭状况的好友们,都曾经质疑过他对大嫂姚晴有男女之情,也曾用跟张宥青一样的质疑眼神看他。

他对姚晴纯粹是家人的关心,这一点他非常确定。

他厌恶被质疑,但个性使然,即便被误解,他却一点也不想浪费唇舌解释。

张宥青心惊的坐下来,她并不确定自己的直觉有几分真实性。

路寒峰竟然用那种眼神看他大嫂,那根本就是一种恋慕的眼神……小叔暗恋大嫂?

光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甩甩头,甩掉心里多事的疑惑,拿起咖啡继续喝着,一口一口把咖啡喝光。

高楼环绕的都会商业区,楼高三十二层的“宏亚集团”总部座落于十字街口,是一栋颇具建筑特色的高耸建筑物。

张子云是“宏亚集团”的未来接班人,现任“宏亚集团”财务长。为了维持稳定的营运,新一辈的接班人身负更大的责任、压力。

早上十点半,他正与好友兼工作伙伴,公司十分器重仰赖的会计师路寒峰,坐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开会。

位于淡蓝色帷幕窗前的沙发区,摆着一组三、二、一人座的黑色真皮沙发和一张黑色玻璃方桌。

张子云坐在单人沙发上,路寒峰占据两人沙发,他们正专心谈论着公事。

坐在三人长沙发上的则是财务长的特助张宥青,担任会议记录。

她穿着一套浅蓝色雪纺纱洋装,外罩白色针织衫,脚上是白色高跟鞋,粉颜化了淡妆,及肩的长发以漂亮的波浪弧度披泻着,优雅而迷人。

她把白色笔电摆在腿上,视线专注在荧幕上,白哲的双手随看两人的讨论声,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键盘,看起来是在做会议记录没错……

“哇——好帅喔”下一秒,破功。

她瞪着荧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闻声,张子云转头看看妹妹,拧着眉头。“宥青,始的会议记录给我看看。”

会计师在场她也敢打混?

张子云有点尴尬,每次只要妹妹出包,他都得负责收抬善后。

“啊?会议记录……”她抬头看着大哥,再看看坐在她对面的路寒峰,俏脸微微一僵,尴尬咕咤,“会议记录……我、我得整理一下。”

又来了!

面对张宥青的状况外,张子云无奈地抹脸苦笑,他的视线在半空中跟路寒峰对上,张子云对好友歉然一笑。

“寒峰,我看得麻烦你把资料交给宥青,她需要花点时间整理。”呱………这种状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溃成自然嘛,希望路寒峰不要太计较。

“嗯。”对上张子云的歉意,路寒峰面无表情冷着一张俊脸。

不过若仔细瞧,他的表情虽冷却不若以往那般严肃,眉头也没有皱起,眼神并未带着任何批判和不认同意味,有着微妙的改变。

“阿峰,我刚刚是说——”今夭这么好说话?

“我知道,资料我会准备好。”路寒峰接话,他难得好心情没多计较,拿起桌上的咖啡喝着,姿态悠闲。

张子云一头雾水。

“路会计师,等一下我跟你去办公室拿资料,有一些不懂的地方顺便要向你请教。”以往,张宥青不会这么主动,通常她都懒得理大哥的交代。

路寒峰要提供资料给她,她还懒得拿,通常都是由路寒峰的助理拿过来。

她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特助,谁叫大哥逼她来集团上班,张宥青根本志不在此,她喜欢舞蹈,学过几种舞,还参加过比赛得过奖。

她一心想成为舞蹈家,开一间舞蹈教室。

但家人全都反对,非得要她进自家集团上班不可,这也造成她爱耍任性、存心跟家人作对的个性。

其实她本身并没那么讨人厌,她的所作所为全是发自内心的抗议,她要跟大哥和爸妈抗争到底。

她明白爸妈希望能够改造她,让她成为独当一面的干练女强人,将来好为她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对象,待她嫁作人妇后,能够为夫家尽一分力,被夫家看重,而不是当一个一无是处,只懂享乐购物的少女乃女乃。但她明明就不是商业人才啊,偏偏却得跟着大哥进入集团学习经商管理……

“好。”路寒峰挑挑眉,没拒绝她的要求。“不懂尽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