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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果(上) 第五章

作者:典心类别:言情小说

属于霍森的世界,充斥着五光十色的绚丽、喀嚓喀嚓闪个不停的镁光灯,以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密行程。

在霍森“休假”期间,紧张到夜夜失眠,几近精神崩馈,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告诉苦守的媒体,霍森身体不适,需要好好休息,不能接受访问的经纪人凯曼,看见霍森归队,激动得无法决定,是该掐住霍森的脖子,还是跪下来亲吻他的鞋子。

对于突然出现的素馨,凯曼倒是没有多问。

在霍森的坚持下,神通广大的凯曼,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用最快的速度办好素馨的护照,让她能跟着电影宣传团队,在第二天就离开台湾,飞往行程上的下一个城市——土耳其的安卡拉。

属于好莱坞电影公司的飞机,在夜间起飞,素馨坐在窗口,望着下方的璀璨灯火,逐渐逐渐的被云层掩盖,最后再也看不到。

她,离开了家乡。

这全是为了霍森,为了她爱慕至深的男人……

蓦地,一个褐发金眸的高大男人,大刺刺的坐进她对面的座位里。“嗨,晚安。”他笑呵呵的说道,对她眨了眨眼。“你还好吗?”

“我很好。”对方的笑容,有着强烈的感染力,让她也不禁露出微笑。

他夸张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倾身向前,金眸闪闪发光。“我刚刚看见你看着窗外,表情有点悲伤。我最舍不得看见美丽的女孩悲伤了。”他捂着胸口。

“谢谢你,我只是不习惯远行。”素馨的双手,紧握着起飞的时候,贴心的服务人员为她拿来的毛毯。“另外,起飞时的晃动,也让我有些紧张。”她羞涩的一笑。

“我也是,那种紧张,永远都习惯不了。”男人如遇知音,连连点头。‘啊,我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丹尼斯?布朗。”他还站起来,夸张的行了一个中世纪的骑士礼,握住她的手,慎重的一吻。

素馨尴尬不己,羞赧的抽回小手,藏在毛毯下头。“很高兴见到你。”

“你认识我?”

“当然。”她认得他。在这部电影上映之前,丹尼斯是远比霍森更广为人知的演员。

“噢,好感动!”丹尼斯抬手,假装擦拭眼泪。“自从电影上映后,我就像变成隐形人一般,大家眼里都只剩下霍森,我好嫉妒。”

那夸张的声调与动作,惹得有些紧张的她,也不禁弯唇一笑。

低沉的声音,夹然响起。

“你的位子不在这里。”不知何时,霍森己经结束与凯曼的讨论,走到素馨的座位后方。此刻的他,正铁青着脸,蓝眸半眯,像是亲眼看见最珍贵的宝物,被人夺走的守财奴。

识时务的丹尼斯,立刻举起双手,往后连退三大步。

“抱歉,我只是路过,只是路过而己。”打从素馨出现的那一秒起,所有人就感觉得出,霍森对她有多么重视。“别瞪我,我只是跟她打个招呼,这就要回自己位子去了。”他挥了挥手,在临走之前,又对素馨眨了眨眼。

霍森的视线,是那么锐利,她几乎要怀疑,他想用视线刺穿丹尼斯的后脑。他紧抿着唇,在她身边坐下,眉头仍未舒开。

“你怎么了?”她小声的问,不明白他心情恶劣的原因。

霍森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之后,他才把话语,一字字挤出口。

“我看见了。”他恼怒得咬牙切齿。“你对他笑。”只要回想起,她在灯光下,对丹尼斯展露的笑容,他就觉得脑浆沸腾。

那美丽的笑容,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看着她对丹尼斯微笑,激发他强烈的嫉妒,差点让他失去理智,冲动的想要一脚把丹尼斯踹下飞机。

这种情绪,从未出现在他与其他女人之间。

或许,那些愤怒与嫉妒,是源于他太清楚,丹尼斯花名在外,只要看上眼的女人,莫不手到擒来。

也或许,是他在乎她的程度,远比他愿意承认的,更深更重。

灯光下的素颜,漾出一个笑容,温柔且羞涩,她唇上的弧度,紧紧牵引了他的情绪。

“谢谢你。”她悄声说。

他神色稍缓,不解的问道:“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在乎我。”

软润的语音,如涓滴的水,浇熄他心头的烈火。那张清丽的小脸,温柔的注视他,黑眸晶莹得像是两汪清澈的泉,再加上她的笑容,他就算有再大的怒气,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

只是,气愤虽然消减,他还是霸道的握住她藏在毛毯下的小手。

“你要多提防那家伙。”霍森叮咛着。

她乖乖点头,并没有抽回被他温热大掌紧紧握住的双手。这是她在心中默许、专属他的特权。

好险,他并没有看见,丹尼斯吻她的手,不然肯定会更气愤。

只是那霸道的嫉妒,却也让她心里有一点点、一点点的高兴。他是因为很在乎她,才会嫉妒丹尼斯的,对吧?

甜甜的滋味,在她心中漫开。

因为是夜间飞行,所以机舱里很安静,连灯光都灭去大半。虽然,有黑暗做掩护,她还是难改羞郝,纵然好想好想依靠在他身旁,但鼓起最大勇气的行动,却只是歪着小脑袋,轻贴上他的臂膀。

这小小的动作,己经让她羞红了脸。

不同于素馨的娇怯,霍森根本不在乎旁边偶尔还有空服员会走过,迳自将她娇小的身躯,从旁边的座位,抱进他的怀抱中。

起初,她还想挣扎,但又怕一挣扎,反倒惹来更多注意力。况且他霸道的环抱、暖烫的体温、强而有力的心跳,又让她格外依恋,小小的抵抗,很快的就成了全面投降。

霍森关了灯,拉起了毛毯,同时盖住两个人。

夜己深,他们将听着彼此的心跳、分享彼此的体温,一同入睡。此时此刻的静谧,有着形似幸福的氛围,将他们包裹在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她原本的家乡,己经在看不见的远方。

倾,他附在她耳边,悄悄的问:“后悔吗?”

她的声音细不可闻,却很坚决。

“不会。”

黑暗之中,她握着他的大手,整夜都未放开。

电影宣传的行程之忙碌,远超过素馨的想像。

才刚到安卡拉,大批媒体早己在机场入境大厅守候,记者们争先恐后,全都往霍森身旁挤去,急切的发问,全都像是连发机关枪似的,哇啦哇啦的一大串接一大串,说得又急又快。

媒体们的热情,比起安卡拉火辣辣的太阳,丝毫不逊色。

虽然有保镰随行,拥挤的人群,还是一波波的挤上来,情况数次失控,接连有好几次,走在霍森旁边,身穿红色细肩带小礼服的金发美女,都被挤得差点跌倒,娇娇的出声求救,最后只能躲进霍森怀里。

俊男美女的组合,美得像是一幅画。

刺眼的镁光灯喀嚓喀嚓的响起,一次又一次照亮了金发美女依偎在他怀里时,露出的甜甜笑容,连丹尼斯都被冷落在一旁。

“苏菲,看这里!”

“有传言说,你们己经订婚,是真的吗?”

“身为制片公司的千金,你对霍森似乎特别关照。”

苏菲嫣然一笑。“因为,霍森是位优秀的演员,家父交代我,用尽任何办法都要他点头,拍我们公司的下一部电影。”

“身为情人的他,是否也同样优秀?”记者问得露骨。

苏菲笑而不答,漂亮无瑕的脸儿,躲进霍森的怀抱里。安卡拉耀眼的阳光,照亮她白皙的肌肤,滑女敕得看不见半点瑕疵。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包括素馨。

为了保护素馨,避免她曝光,成为狗仔队追逐的目标,经纪人凯曼安排她跟着随行的造型师、化妆师与工作人员,跟霍森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美丽的苏菲,理所当然的占据霍森身旁的位置,笑着聆听记者们询问关于她与霍森的绯闻,从来不正面否认。

身为制作公司的千金,她娇贵得像个公主,永远美丽动人。

不过,苏菲的性格却很随和,善良而没有心机,对待素馨也很和善,但她从来不掩饰对霍森的好感。

凯曼也乐得顺水推舟,要是有记者追问,也故意表达得很暖昧,把“乐观其成”挂在嘴边。

因为众人对于俊男美女间的恋情格外关注,关于霍森的新闻,才会在媒体上一次一次的被关注,曝光度增加,广告效益也跟着增加。

人群愈聚愈多,把素馨远远隔开,她被推挤到一旁,被排拒在外的感觉,鲜明得让她无法忽视。两人的世界,原来有这么大的不同。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站在他身边,面对刺眼的镁光灯。

那个位置,是属于苏菲的。

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轻捂着心口,不知为什么,竟觉得一阵阵的疼,像是有细小的针,随着镁光灯亮起的频率,一下又一下的,在戳刺着她脆弱的心。

后悔吗?

她想起在飞机上,霍森的低语。

不会。

她不后悔,现在也是。

但是她却开始怀疑,自己该不该出现,毕竟这里很明显的,根本投有她的容身之处。站在人群里,她心慌而无助,只能远远的注视着被媒体包围的霍森。

他抬起头来,蓝色的眸子在人群中搜寻,虽然视线曾扫过她站立的方向,但是镁光灯那么刺眼,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看见她,却还是勉强弯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快点,我们的车来了。”,一旁的造型师,指着机场外的几辆车,催促素馨快快前进。

“好的。”她如梦初醒,怕拖累别人,急忙跟随着工作人员,往机场外走去。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的双腿,会感到好沉重?

堡作人员们顺利走出机场,而霍森那群人,却仍被媒体包围着。

她坐上车子后,静静望着窗外。车窗玻璃、机场落地窗玻璃,将霍森一层层框住,她轻轻的用指月复,隔窗轻触着他远远的身影,就像是以往,隔着电视萤幕,描绘他深刻五官的举止。

车子开动,离开机场,先行前往宣传地点,霍森的身影愈来愈小,到最后终于再也看不到。

心上的疼,始终没有褪去。

在家乡的那几天,跟在飞机上相拥而眠的夜,她曾经觉得,他们是那么贴近,没有半点距离。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好远好远。

位处亚洲与欧洲的交界处,土耳其曾是一个辉煌的帝国,昔日的荣光虽然远去,但是城市里的许多遗迹,每年还是吸引了无数的观光客。

这儿的夏季,炎热且干燥,颜色鲜艳的瓜果,在路旁小贩的推车上堆积如山。

在安卡拉的行程很短,只接受土耳其最大电视台的专访,下午再去参观一间孤儿院,在媒体见证下捐款,晚间回到饭店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就要离开,比蜻蜓点水还匆促。

甭儿院就位在离繁华市中心不远处,较为安静的旧城区里,是昔日贵族的宫殿。如今虽然改为孤儿院,但是纯土耳其式、精致讲究的格局,以及早己褪色,却仍擦拭得不染沙尘的马赛克拼贴画,还看得到些许旧时的显赫风光。

这次的参访,+分的隆重。

远从孤儿院几条街外,街道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当霍森所搭乘的大型休旅车,在大门口停下时,院长己经带领着打扮整齐、乖巧安静的孩子们久候多时。

一切都按照事先的安排进行,霍森与苏菲下车,接受一男一女、两个特别可爱的孩子献花,群众中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各级官员轮流上前,跟霍森握手合照。

笑声与掌声,一阵阵响起,在官员的冗长致词后,人群簇拥着霍森等人,去参观孤儿院的设施,镁光灯与摄影机,仔细捕捉每一个他与孩子们互动的细节。

素馨站在人群外,没有靠上前去。这是霍森的工作,她不愿意让他因为她而分心。

事实上,就算她靠近,也挤不过层层的人海。

安卡拉的午后,气温超过三十五度,比台湾中部更炎热。她顺着凉爽的回廊阴影走去,意外的走到了建筑物中央的花园。

花园里有座古老的喷水池,冰凉的地下水,从花卉形状的喷水口涌出,水花在阳光折射下,映出淡淡的彩虹,也为炎夏带来一丝沁凉。

四周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其中火红的石榴花,开得最是灿烂。花园后方的楼房,安安静静的,人群的喧嚣己经听不见了。

不同于贵宾们参观的路线,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这儿的门廊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细沙。院方们显然不准备带领贵宾们,到这里来参观。

隐隐约约的,素馨听见了,孩童们交谈的声音。

循着声音走去,是一扇半掩的木制大门,她走到门边,先敲敲门,原本嬉闹谈笑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

“梅尔哈巴(MERHABA)!”她用现学现卖、也是唯一学会的土耳其话打招呼,探头看见屋里,一群约莫三、四十个孩子们,睁着纯真而困惑的眼睛,讶异的看着她。

每个孤儿院,几乎都会有这类较为——较为——较为不适宜出现在光鲜美好的公关活动上的孩子们。

他们大部分都有残疾,有的身上看得见明显的疤痕、明显的烧伤,或者各种不知名原因,失去了身上某个部位。这是一群让她格外心疼的孩子,因为,她跟他们一样,都曾经受伤。

带着温柔的笑容,她踏进屋子里。

屋里温度宜人,布置虽然简单,但却很温馨舒服,墙壁上还特别画了许多可爱的卡通人物,角落书柜里头,塞满了各式各样,己经被翻得卷页、破损的故事书。

孩子们或坐或站,全都好奇的直看着她。

她抽出一本像是被翻过上千次的老旧故事书,转身走到房间中央,露出友善的笑容,询问孩子们。

“你们要听故事吗?”她用英语问着。在安卡拉,土耳其语跟英语,都是人们的惯用语言。

每一双眼睛,瞬间都亮起来,有几个还猛点头。

看出他们的期待,素馨微微一笑,在房间中央席地而坐,打开手中的故事书。“那么,我开始念喽,好不好?”她问着一个紧抱玩具熊、左眼眶凹陷的小女孩。

女孩回了个羞涩笑容,躲到较年长的男孩身后,只露出完好的那只眼睛,期待的偷偷看她。

素馨深吸一口气,忍着心疼,将视线放回故事书上。悦耳的柔柔嗓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回荡在屋子里头,吸引孩子们竖耳聆听。

“很久很久以前,有三只可爱的小猪,”她故意模拟猪叫的声音,引起一阵笑声,几个大胆的孩子,还朝她挪近了些。‘他们分别是猪大哥、猪二哥,还有猪小弟,有一天他们决定……”

柔美的嗓音,有着莫名魔力,从第一句开始,就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当霍森找到她的时候,原本因为羞涩与陌生,不敢靠近她的孩子们,己经坐到她身边,一圈又一圈的把她包围在中央。

她的语气随着故事内容,时而欢欣、时而悲伤,还随着不同角色,模拟不同的声音。不只是动口,她还搭配动作,偶尔学兔子跳跃、学老人驼背,生动的肤体语言,演活了不同角色。

屋里的每个孩子,全都聚精会神,像是童话故事里,受到公主召唤的小动物,乖乖竖耳聆听、认真注视,就怕漏听了哪一句,或是漏看了哪个动作。

此刻,青蛙王子的故事,己经接近尾声。

“当王子被诅咒时,忠心的仆人亨利,在自己胸口套上三个铁箍,免得他的心,因为悲伤而破碎了。”她歪侧着头,捂住胸口,停了几秒,随即睁开双眼,声调往上扬起。“最后,当亨利看见,王子的诅咒解开,跟公主幸福快乐的在一起时,他欣喜若狂,铁箍才一个接一个迸坏。”

望着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她露出微笑,扯着无形的裙子,优雅的下台鞠躬。

“故事结束。”

此话一出,被催眠们的小麻雀,瞬间就醒了,全都激动不己,叽叽喳喳的抢着说话。

“再说再说!”

“下一个!”

“再说一个!”

“拜托!”

“我还要听。”

“这次说‘青鸟’!”

“不,要说‘灰姑娘’!”

“我要听‘乞丐王子’啦…”

叫喊声此起彼落,大伙儿都有意见,一开始还羞涩躲避的小女孩,则是咚咚咚的跑到书柜里,吃力的搬来大绘本,在素馨面前摊开,指头在书页上猛戳。

“拜托,说这个。”她恳求着。

小孩们有的叫,有的跳,努力吸引素馨的注意力,低沉的男性嗓音,却突兀的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天快要黑了。”

屋里的每颗脑袋,同时望向门口,她素净的小脸,跟孩子们一样,都露出讶异的表情。

看见霍森高大的身躯,斜倚在大门上时,素馨只觉得欣喜不己,但是她同时也看见,站在他背后,全身西装革履,打扮得像是华尔街股票分析师,却满脸不耐的凯曼,以及凯曼背后,被暮色染红的天空。

“啊,对不起,我忘了注意时间。”她惊慌起来,小脸刷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我耽误你的行程了?”连她都知道,这可是滔天大罪,任何的延误,都会拖累整个宣传团队。

瞧她一脸吓得像要昏倒似的惨白,霍森努力压抑下,在找寻她的时候,满布全身每个细胞的焦虑与恼怒,不让残余的激动,再度惊吓到她。

他用最平静的口气,徐声说道:“别担心,你没有耽误任何事。”他保证着,庆幸在终于寻见她时,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失去她的恐惧,以及强撑起突然发软的双腿,这才意外目睹了她说故事的景况。

鲍主的魔力,不仅催眠了小动物们,甚至还驯服了猛兽。

只有不受感召的凯曼,还臭着一张脸,不满的嘀咕着。

“怎么没有?她明明就耽误了你的休息时间。”刚才,因为找不到这个女人,霍森怒火中烧,差点捏断他的脖子。

霍森站在原地,等了十秒钟左右。他要确定,凯曼说的话,是不是被素馨听见了。如果是的话,他就要回身,打断这家伙的鼻子。

还好,因为距离太远,中间又有他阻隔,她才没有听见那句,会让她自责不己的嘀咕,凯曼的鼻子也因此保住了。

“我看见你下车,但是参观的时候,全程都没看见你。”他一面说着,一面往前走去。室内出现摩西分红海的奇观,凑得紧紧的小萝卜头们,全都为他自动让开一条路。

“刚刚我挤不过去。”她听在耳里,甜在心里。原来,他虽然忙碌,但总是注意着她。

他点点头,握住她女敕软的小手,心里才真正踏实。

“我没看见你上车,所以摆月兑媒体后,就换车折返。”所有心慌、焦急,充满咆哮与恼怒的过程,被他轻描淡写的用几句话就带过。

媒体跟高官们,也全都离开了,他的中途折返,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很抱歉。”她轻声说着,却也偷偷的庆幸他暂时摆月兑媒体,否则他们就不可能在外头执手相牵。

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唇。“嘘,你不需要道歉,知道吗?”低沉的嗓音,严肃而认真,蓝眸深邃如海。“该道歉的是我。我该死的忘了确认,在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也证明了,即使站在他身旁、依偎在他怀里的都是别的女人,但是在他心里,每分每秒都在意她。

霍森的呵护,是最好的良药,让她心头闷闷的疼,立刻就痊愈大半。她感动不己,冲动的上前,靠进那片在非公开场合才能属于她的宽阔胸膛。

不耐烦的凯曼,可看不惯两人亲密的模样,故意啧啧了几声,还开口催促。

“现在,该回饭店了吧,”

他早就累坏了,急着要离开这满是沙子的孤儿院,回去饭店里享受文明生活。

只是,此话一出,坐在大绘本旁,还在痴痴等待的小女孩,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知道美丽的大姊姊,就要被电影里头的大英雄带走,孩子们发出不舍的声音,有的沮丧、有的难过,还有几个男孩子,虽然敢怒不敢言,却还是鼓起勇气,气呼呼的直瞪着霍森,让他的英雄形象岌岌可危。

脚边的小女孩,继续大哭着。

霍森环顾四周,发现即便是他演出过,最成功的反派角色,也不曾招来过,这么多仇恨的眼光。哭泣的小女孩,甚至还化悲愤为力量,用小小的拳头,开始攻击他的脚。

心软的素馨,连忙蹲来,把小女孩抱进怀里,轻拍低哄。

“再一个。”小女孩边哭边说,用没穿鞋的脚,踩踩大绘本。“要听这个。”她哀求着。

素馨只能抬起头来,鼓起勇气,拉拉他的裤子。“让我再说一个,就一个,好不好?”

那双温柔的眸子,本来就让霍森无力招架,再加上整间屋子里,所有的孩子们,都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就算他不愿意,也会点头。

况且,他并不想拒绝这个要求。

“就一个。”

听见他的同意,孩子们瞬间转忧为喜,就连泪汪汪的小女孩,也终于破涕为笑,小萝卜头们自动恢复听故事的队形,稍有不同的是,这次连霍森也被包围进去了。

她突发奇想,笑着说道:“你也一起来说故事。”

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

“是啊,孩子们一定会喜欢的。”她用力点头,指了指脚边的大绘本。“我们要说的是‘小红帽’,你一定记得故事内容吧?”她双眼亮晶晶的。

“我记得。”他承认。

“太好了!”没等他同意参加演出,她己经化身为,故事主角小红帽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红帽姑娘,跟爸妈住在森林的这一端。这天,为了探望外婆,她在穿过森林时,遇见了猎人先生。”

脚步轻盈的素馨,走到霍森面前,乖巧的行礼。

“猎人先生,午安。”

没反应。

“猎人先生?”

还是没反应。

“猎人先生?”

霍森仍是拧着浓眉,一动也不动。

看来,她一个人的说服力不够,得团结所有人。“来,”她宣布。“大家一起喊,猎——人——先——生!”

臂众们的热烈期待,终于打动了他身为专业演员的顽固。他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迎上她期待的双眸。

“小红帽,午安。”瞬间,他仿佛变了个人,语气姿态,都像极了粗野狂放的森林猎人。

有了霍森的加入,故事的精彩度大大提升。

不愧是专业演员,他的演技远比她好多了,除了小红帽之外,其余角色都由他包办,一下子是猎人、一下是大野狼、一下子又是老女乃女乃,角色个个分明。

剧情在他的带领下高潮迭起,笑声、惊呼声,陆续响起,他在表演的同时,还能跟孩子们互动,令所有人都又惊又喜,尖叫连连。

就连不耐烦的凯曼,也不再催促,反倒静静在一旁观赏,甚至还露出微笑。

那一夜,霍森与素馨携手合作,送给这些孩子们,一段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