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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深藏不露(上) 第二十五章

作者︰莫顏類別︰言情小說

第十四章

其實不用她叫他閉眼,易飛就已經到了極限,昏了過去。

醒來時,眼楮被蒙上一塊布,耳邊響起她的聲音。

「不可以偷看。」

他以為自己在作夢,因為上一刻他還被吊著,下一刻他就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床?

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身上果然藏著秘密。

其實他若想知道,只需把眼楮上的布拿掉,但是他沒這麼做,因為他怕自己看了,她會氣得跑掉,再也不理他了。

原本他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認為這次是他的劫數,或許他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了,卻沒想到她會出現在他面前,著實給了他一個意外。

這是很奇妙的感覺,他經脈盡斷,那種疼痛無法想像,像火灼般地燒,令人痛不欲生。

可是現在躺在柔軟的床上,鼻尖聞到舒服的清香,他感覺自己被一股溫暖包圍著,疼痛漸漸減輕,甚至感覺不到痛了。

他從未感受到這種舒服,令他安心地閉上眼,好似在娘親懷里的嬰兒,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你想多了……」他說︰「我困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安芷萱在一旁盯著他,直到听見他均勻的呼吸聲,便知曉他已經睡著了。

仙屋的這張大床有治癒的功能,也只能把他帶進來,才能救得了他。

確定他睡著了,她才松了口氣,可是瞧見他的傷口,她的心又揪疼了。

光看這皮開肉綻的血口,傷及見骨,這是有多疼啊,那些殺千刀沒人性的禽獸!

安芷萱很心疼,還後悔自己找得太慢,她若是早點去救他,他不會受這種折磨。為此,她又慶幸自己有仙屋,但她自己從沒受過這麼嚴重的傷,也不知道像這種程度的傷,仙床是否也能醫治?

她一直守在他身邊,擔憂地觀察他的傷口,當見到傷口在慢慢修復時,她才喜極而泣。

能修復就好!

既然他的傷勢有在修復,看這速度,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他都會處在沉睡狀態,就跟她那時候一樣,睡醒後,傷全好了,跟沒受傷一般。

她不知道他會睡多久,在確定他的傷勢會康復後,安芷萱擦干淚水,充滿了希望和干勁,總想為他做些什麼。

他受了酷刑,衣物早已破損,沾了污血,如此狼狽,看得她都受不了。

他應該是那個總是一副高傲莫測、英挺干練的模樣。

她想幫他清洗,還有這身髒污破爛的衣褲也該換掉,但他是男人,她實在不好下手,因此猶豫不決,但又實在手癢,越是瞧他髒兮兮的模樣,越是受不了,抓心撓肺地想下手。

最後還是戰勝了理智,她就是見不得他如此狼狽不堪,反正他現在睡得沉,她閑著也是閑著,趁這個機會幫他打理干淨吧。

安芷萱沒帶別人進來過,還真不知道他會不會醒來。

她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臂。「易飛?」

沒醒。

她改戳為推,還是沒醒,直到她大膽地去拉扯他的臉,把他英俊好看的臉左右一拉,成了可笑的鬼臉,他依然沉睡不醒。

安芷萱這下放心了,果然沒錯,在修復之時,人都會睡到不醒人事。

對于仙床,她又多了解一件事,現在可以放心地幫他月兌衣去褲啦!

☆☆☆

原本對易飛而言,他這一生算是結束了,成了廢人,跟死了沒兩樣。

他睜開眼,發現眼楮上沒蒙著布。

他看著陌生的床頂,這是一間干淨清爽的房子,而床的一旁,趴著一個女人。

是她,正熟睡著。

他沒有出聲叫醒她,只是側著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兩手趴在床邊,臉壓在上頭,睡得呼嚕呼嚕的,可以想見在他昏迷期間,她一直守在床邊。

自從上回丫頭把他們三人從霍府地牢救出後,他就知道她有著奇詭的神通,顯然這一次,她也用了神通將他從錦衣衛手里救出來。

可惜就算救他出來,他也已經是一個廢人了,沒了武功,他只是一個平凡而……等等!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好半晌,上頭沒有傷痕,也不痛。

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應該還在夢中未醒吧?他把手放下,靜默了一會兒,又抬起手來細瞧。

他掐了掐大腿,會痛。

不管遇到任何事,他受過的訓練便是處變不驚,細查每個細節。

他緩緩坐起身,看著自己的腳,沒有傷口,完好無缺,身上的衣衫和褲子已經換新的,身子也干干淨淨。

易飛解開衣衫,看著自己的胸膛。

練武之人,身上不可能沒有傷疤,這幾年加起來應該有大大小小的傷疤,可他替自己上半身做了個檢查,發現肌膚光潔一片,看不到任何疤痕。

「……」他一定在作夢!

床邊的人動了動,緩緩醒來,睜著惺忪的睡眼,臉上還有剛睡醒時的痕跡,慵懶的美眸瞅向他……

「啊!」她尖叫地指著他。「你月兌什麼衣服啊!」

一睡醒就看到半果的男人,把安芷萱的睡意全嚇跑了。

易飛盯著她,猛然出手,如老鷹抓小雞似的將她抓住,拉入懷里,鼻息相近,四目相交。

安芷萱被他這舉動驚呆了,他不會連腦子也受傷了吧?

易飛盯著她,伸手模上她的臉,光滑水女敕,他心想,這觸感還挺像是真的,又見她傻傻地瞪著他,他突然覺得這個夢挺有趣,安丫頭可不會這麼乖讓他抱。

既然是夢,動作就沒顧忌了,捏起她的臉,拉一拉。

「疼啊!」安芷萱氣得打他。「敢捏我?死沒良心的!」

姑娘的臉比千金還貴,他力氣又大,被捏的地方肯定紅了。

易飛被她打,一臉不敢置信,喃喃道︰「這個夢也未免太真實了吧?」

呵!原來他以為自己在作夢,就說呢,他怎麼這麼奇怪!

安芷萱抓住他另一只手,張嘴就咬。

「疼嗎?」她怒問。

「疼。」他回答。

「會疼就表示不是作夢!」快放開我的臉!

易飛呆愕,手一松,安芷萱立即跳下去,摀著自己的臉,嘶嘶地喊疼,疼得她都流眼淚了。

易飛左看右瞧。「這是哪兒?」

「客棧!」

易飛下床,他看看自己的手,再瞧瞧自己的腳,似乎要證明什麼,于是他走到桌前,一拳將桌子打得碎裂。

「……」安芷萱覺得這人肯定腦子也受傷了,不知道仙床能不能修復腦子?

「打破東西要賠的,你賠?」

易飛正盯著自己的拳頭,聞言看向她,那目光亮如熾焰,火辣辣地盯著她,突然邁步向她逼近。

安芷萱被他逼到角落,趕忙用雙手護著自己的雙頰,就怕他又捏她。

「你……」

「不準問!」

「我……」

「我不會說的!」

「……其實我是想問你,這身衣褲是誰換的?」

安芷萱在月兌他衣褲時,早就想好了答案。「我花銀子請人幫你換的。」

有沒有人告訴過她,說謊時不要眨眼,會露餡?

易飛盯著她良久,對她說了一句真心實意的話。「謝謝你救了我。」

安芷萱總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客氣。」

「難為你了。」

「還行。」

「主公他們呢?」

「放心,他們現在藏在很安全的地方。」

易飛點頭。「那就好,我們現在去找他們。」

「別急,先吃點東西。」她拿出一顆仙果。「給。」

易飛的確是餓了,接過她遞來的果子,這果子鮮紅肥美,看起來就很好吃。

他咬了一口,臉上露出驚艷,好奇問︰「這是什麼果子?」

「這是長壽果,吃了頂飽,對身子很好。」她把長在仙屋周圍的果子取了這個名。

易飛很快就吃完了,吃完後,發現的確一顆就頂飽,整個人精神百倍。

「我感覺精神好多了。」

「那是當然,這果子可以補元氣呢。」

「原來如此,多謝姑娘,姑娘又救了易某一次,是易某的大恩人。」

安芷萱一開始並不是抱著施恩的想法才救他,當然,免不了也想在他面前表現一下,壓壓他的氣焰。

可是當他突然變得感恩謙虛時,她反而不好意思在他面前顯擺了。

救人不求回報,可是當被救的那個人懂得感恩時,施恩者也會覺得此行不虧了,她現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況且,他的態度突然變得這麼謙和,讓她很不習慣呢,她發現自己還是比較習慣跟他拌嘴、吵吵架,呃……她這是什麼心態呀?

安芷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求什麼,救了人家,如願讓他對她恭敬有禮,她卻反而覺得挺不自在的。

「幫我穿衣服時,肯定很難吧?」

「是啊,你重死了——」驚!

安芷萱趕忙閉嘴,眼珠子瞄向他,就見他勾著嘴角,眸底精光閃現。

他在套她話!好個奸詐狡猾的家伙!

安芷萱拉下臉,反正破罐子破摔,她怕誰?

「果然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她也不瞞了,沉聲問︰「那又如何?」他要是敢給她來什麼男女授受不清那一套,她立刻甩手走人!

「不如何,多謝。」他拱手抱拳,向她致意。「姑娘心地善良,有俠義之心,為易某做了那麼多,卻不願居功,施恩不求回報,這份寬宏大量令易某衷心佩服,請受易某一拜。」說完,立即向她單膝跪地。

安芷萱的表情差點轉不回來,已經擺好的陣仗架勢,被他一番感恩戴德的言語又弄得手腳無措。

原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人家是想向她道謝呢。

「哎,你別這樣,快起來。」她實在見不得他跪她。

「給姑娘添了那麼多麻煩,易某過意不去,先前對姑娘多有得罪,還請姑娘原諒,我在此賠不是。」

安芷萱也不是個一直記仇的人,她頂多就是不服氣罷了,或許先前她對易飛確實耿耿于懷,但現在人家誠心誠意地跟她道歉後,她的氣早就消了。

「知道了啦,你快起來!」

「姑娘原諒我了?」

她抿抿唇,態度還有些忸怩,見他看過來,彷佛她不給一句話,他就不起來。

「多大的事?我又不是小氣之人,當時大家不熟嘛,會誤會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不怪你了,你快起來吧。」

「多謝姑娘。」易飛這才起身,對她露出了微笑。

安芷萱瞧見他的笑容,不知怎麼著,感覺耳根有些發熱。

平日不苟言笑又習慣板著面孔的男人,原來笑起來也可以那麼好看。

安芷萱沒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承認易飛長得好看的事實。

她也說不出對他是什麼樣的感覺,這人很多面貌,他冷漠,卻很忠心,性子很傲,卻也願意低頭道歉。

他懷疑她時,會監視她,受她恩惠時,又懂得感恩。

他與她見過的男人不一樣,二伯、呂榮和梁松都是為了自身利益而出賣他人的人,易飛卻是為了別人,願意犧牲自己性命的人。

見他還盯著自己,她為了遮掩自己莫名的耳臊,趕忙轉移話題。

「走吧,喬桑他們很擔心你呢。」

易飛點頭,離開前,他看了床鋪一眼,提出疑問。

「我昏睡了多久?」

這個安芷萱倒是有記下。「十天。」

「十天……我都在這里?」

「是啊。」

見他沉吟不語,她奇怪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走吧,主子他們在哪兒,他們可安全?」

說到這個,安芷萱正好與他說說,有她護送,他們可安全了。

易飛沒說的是,那張床跟他在睡夢中的那張床不一樣,那也不是睡了十天的床該有的樣子。

既然她有心隱瞞,他便也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