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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二分之一 第十章

作者︰橙心類別︰言情小說

第六章

今天,是個大雨傾盆的日子。

下了一整天的雨沒有停歇,空氣里滿是濕意,項海兒倚在窗欞邊,看著外頭滴滴答答的雨直落,像極她的心情,陰暗一片。

她為的不是別的,而是本來在這個禮拜就能離開療養院的母親,在今早看了報紙之後,不知為何突然又瘋狂起來,又是打人,又是咬人,情緒十分不穩。

看來,媽媽又得在療養院觀察一陣子,光是想到這一點,她的心情就很沉重,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當然,全身無力,也有可能是她一整天都沒進食的原因。

但她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動也不動的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沒有絲毫被影響,依舊在夜里閃亮。

突然,門外傳來輕敲,聲音帶著刺探,若有似無的,好似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想進門。

項海兒坐在位子上,仍是沒有意願起身,直到門外敲門聲轉急,她才蹙起眉,不情願的起身。

拉開門,她十分意外,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梁曜。

直到見到這個人,她才願意對自己承認,心情的低落,他也佔了不少的因素。

「你果然是個忙人。」她倚著門,看著這已經八天又十個小時沒見到的男人,她都要以為那一天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梁曜露出歉意的笑容,伸手握住她縴細的下顎,搖了搖。

「我才剛下飛機。」他疲憊的把那張好看到迷死人的臉,也跟著倚著門邊,不掩飾他一身的倦態。

項海兒眯起眼,仔細的在他的臉上巡了巡──這男人累慘了,好看的臉上多了胡碴,深邃的大眼也滾上黑輪,不再炯炯有神,卻多了一絲讓人心疼的疲倦。

「你從哪里回來?」他們兩人一人倚著一邊,兩雙同樣無力的眼對望。

「我到新加坡開了個緊急會議,分公司出了點事,我趕過去處理,不多不少,三天沒睡而已。」梁曜語調平常,語氣說得雲淡風清,卻沒有半點夸張。

項海兒的眸眯得更緊,心里的疑問張牙舞爪的冒出來。

「三天沒睡的人,你跑來這里做什麼?」她環著手臂,莫名的有些心疼。

梁曜聳肩,連他也不知道,怎麼車子開著開著,就往這里來了。

明天一早,還有個會後會議要報告這次去新加坡處理的狀況,他如果精神尚可,實在該回去準備文件。

但,還是那句話,他車子的方向盤一握好,就往這兒來了。

瞧著眼前比他狀況好不到哪兒去的項海兒,他忍不住開口。

「我想你。」梁曜提起力量動了,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在新加坡的三天,他想起初次見面時她送的那幅自畫像,深感遺憾的沒有把畫帶去,至少可以聊慰一些想念。

突生的一股委屈,教她的鼻端涌上酸意。

「你真的很可惡。」她不滿的瞪著他,「你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消失八天,現在又突然冒出來……」

「對不起。」梁曜誠摰的道歉,知道她的一切抱怨情有可原。

一句道歉,把她後頭抗議的話全堵了。

「事發突然,如果不趕緊過去處理,分公司非倒不可。」梁曜從不跟人解釋什麼,但因為對象是她,也因為錯的是他,所以他願意多花一些心神,讓她知道,他不是故意拋下她。

她揚眸、咬唇,凝著他,考慮著要做出什麼反應。

她真該對著他甩上門的,而她也一直打算這麼做,所以才始終沒讓開一條路。

只是,他看來好累,彷佛會在下一刻昏倒,教她硬不下心,讓他面對冰冷的門板。

「進來吧!」她終于讓步,見到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以為你就要拒絕我了。」梁曜伸手,大力的擁住她,讓她緊實的充滿自己的胸膛,滿足這些日子的空虛。

對她的牽掛,出乎意料的深重,在每一個夜里,他們挑燈夜戰,商量著怎麼將分公司的傷害減到最小時,他卻總是想到她。

想著她燦亮的眼,想著她敏感的耳垂,想著她潔白的身軀,甚至是她喉間的淺淺低吟……

他猜測著,大概是他還眷戀著她的身體,所以才會如此念念不忘。

不過,在他已經累得快撐不住自己的時候,他又往這兒來,實在有些說不通。

但,想念這檔事,找不出邏輯來解釋,就擱著吧!

走進屋內,她刻意將他往兩人沙發里帶,回避那兩人曾經發生第一次親昵的地點。

梁曜沒有堅持,她才在沙發上坐下,他就屈起身子,怡然自得的往她的膝上躺去。

「你把這當自己家了?這麼自在?」項海兒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沒有推開,由著他枕在她的大腿上,瞠著黑眸看著自己。

「其實,我有想著要打電話給你……」突地,梁曜又拉回原本的話題。

而這,也是項海兒放在心里的疑問──為什麼不打電話給她?如果他的心里真的有她的話。

梁曜的大掌往上伸,掌心貼著她白皙頰上的細致肌膚,拇指則憐惜的來回撫著她的臉。

「只是,我在等著你打電話給我。」從來沒等過誰的電話,原來是這般難捱的滋味。

「你等我的電話?」項海兒不解的揚眉,「敢情你已經習慣女方主動了?」

梁曜點頭,笑得十分溫柔。

「我消失了八天,你不該打電話找嗎?」梁曜好奇的問,有些不滿八天的等待成空。

「要澄清的是,我不是那種會黏著男人的女人。」項海兒露出淺笑,「關于這一點,你應該要覺得慶幸。」

「這的確是你與眾不同的地方,我是該慶幸。」梁曜倦極的眼眨了眨,薄唇微勾,自嘲的看著她。

「是我高估自己,以為自己與其他男人不同。」還以為他足以讓她牽腸掛肚。

呵……這男人酸起自己來了?

「敢情你還真希望我打電話?」她伸手滑過他挺直的鼻尖,看著他舒服的閉上眼。

「不開玩笑,我還挺期待你的電話。」梁曜的聲音轉為緩慢,雙眼終于緊閉。

他發現,她不但處事方式與眾不同,連她的氣息也好像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她的音調總是慢慢的、緩緩的,讓他很快就能放松下來,一如現在,她在臉上的輕拂,讓他舒服得不想睜開眼楮。

「話說回來,你的確也有些與眾不同。」項海兒打趣的輕捏他的鼻頭,「男人見到我,最常想做的事,就是把我撲倒在床上,你倒好,是撲倒了,卻是撲倒在我的大腿上這般自在。」

她的話讓梁曜也笑了。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的大腿睡起來這麼舒服。」

項海兒見狀,也知道他累了,她輕輕拍著他的頰,唇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睡一下吧!」她以指代梳的穿過他的黑發,不再跟他多抬杠。

「嗯!」梁曜側了身,調整個更舒服的姿勢,蜷屈在她的身邊,很快的墜入沉沉的夢鄉。

項海兒听著他均勻的呼息,知道他睡著了。

看著他沉睡的面容,她怎麼也沒想到,在商場上叱 風雲的梁曜,竟然就這麼枕在她的大腿上睡著了。

他們兩個說也奇怪,明明就不甚相識,卻如此心靈相通,什麼話都不需多講,就能知道彼此的需要。

不過才貼近一些,心靈就得到無窮的滿足。

突地,她回想起他適才提出的問題──為什麼不打電話找他?

「不打電話給你,是以為你不會在意。」她用著近乎于自言自語的音量開口。

而她很高興的是──原來,他在意。

一如她,也牽掛著他。

☆☆☆

梁曜睡得很沉。

他一向淺眠,心里也總牽掛著公司的事務,睡得總是不安穩,總在睡醒時格外疲憊,但他仍提起精神,繼續工作。

這一覺或許是因為他真的太累,也或許是其他的因素,他陷入深深的沉睡,得到完整的休息,在他睜眸的這一刻,他甚至覺得精神好極了。

睜開眼,他用了兩秒鐘的時間,想起來他並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他微微側身,看到項海兒也正微仰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

他舉起手查看時間,手表指著三點半──這一覺睡得夠沉,竟然就這麼把她當枕頭,睡得又香又甜。

他這麼大一個人重量,就這樣壓在她的身上,他心里有些歉疚,他小心翼翼的起身,試圖不驚擾她。

只是,他才動了下,項海兒隨即睜開眼,以為他要摔下沙發了。

「嘿!早。」梁曜啞著聲音,看著將醒未醒的她,薄唇露出微笑。

「現在幾點了?」項海兒神智迷蒙,望著他睡醒仍好帥的一張臉,遲疑的開口。

「三點半。」他馬上給予答案,心疼的伸手撫著她的臉,滿是歉意,「我沒想到我睡得這麼熟,你的腳一定麻了。」

項海兒看著自己的大腿,試圖挪動了下,發現不但麻,還痛死了,小臉隨即皺成一團。

見到她的表情,梁曜再自然不過的伸手,想替她發麻的雙腿揉捏幾下。

這一雙「狼爪」伸來,讓項海兒的精神全醒了。

「喂!你干嘛?」她提防的瞪著他。

「瞧你緊張的,我只是想幫你服務一下。」梁曜撥開她意欲阻止的小手,溫柔的替她的大腿揉捏起來。

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一如他也從沒在哪個女人的腿上睡著。

但,她大腿的酸麻是他造成的,他一點也不介意替她服務一下,更何況,指掌下柔軟的觸感,簡直就是福利了,他怎麼可以放棄。

突地,一個奇怪的「咕嚕」聲響,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氣氛。

梁曜停下動作,疑惑的黑眸瞅向項海兒,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那「咕嚕」的聲音又響起。

「那是?」梁曜將眸光下移,停在她平坦的月復上,疑忖著聲音來源。

「我一整天沒吃東西,它在抗議了。」項海兒的小臉羞紅,尷尬的替自己解釋。

「一整天?」梁曜的聲音揚高,從來沒想過他的自責也能如此高漲,「那你還讓我在你的腿上一睡就是好幾個小時?」

「我瞧你累了,就讓你多睡會兒。」項海兒捂著自己的肚子,這時才發現,她真的餓壞了。

「傻瓜。」梁曜揉了揉她的發,難得心疼的皺起眉,深邃的目光往廚房里看去,「你的冰箱有食材嗎?」

「我不知道……頂多就是幾包泡面吧!我不懂下廚的事。」她不是愛下廚的女人,她通常外食,隨便買東西果月復。

梁曜搖搖頭,好看的臉上揉進不認同。

「你比我預期里還不愛惜自己。」他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項海兒沒跟上去,因為她的腿好麻,她自助的揉著自己的腿,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沒多追問。

廚房里傳來一些聲響,她在寂靜的夜里,听到她幾乎不曾開伙的爐具,有了被點燃的聲音。

他打算燒開水,替自己泡面嗎?

隨著香氣飄來,她肚子的咕嚕聲響愈來愈狂妄了。

幾分鐘後,梁曜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食物出來,往她的面前一擺。

「先墊墊肚子吧!」他把筷子遞過去。

美食在前,頓時,香氣四溢,勾得項海兒肚子里的饞蟲直叫囂,呼喚她隨即動筷。

顧不得什麼形象,她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雖然只是一碗泡面,但是他加了蔬菜、火腿、蛋花,看來就十分豐盛。

大概是她餓壞了,所以覺得特別美味。

「我以為,像你這樣的男人,是不需要下廚的。」她一邊吃,一邊看著他。

從來沒有男人替她煮過東西吃,她竟覺得好生感動。

「現在的我,的確不需下廚,但是在國外讀書的那些日子,我可是什麼都靠自己。」那是訓練他獨立的方式,他覺得是件好事,「食物要煮得美味可能還沒辦法,但是餓不死你的。」

項海兒搖搖頭,再點點頭。

「已經很好吃了,真的。」她對著他露出迷人的微笑。

瞧著她的筷子正夾著一塊軟女敕的蛋白,梁曜湊近,對著她張開嘴。

「我喜歡吃蛋白。」他大言不慚的「開口」,意圖明顯,就是要她喂他吃上一口。

項海兒先是一愣,但也隨即動作,並不以為意。

他都替她下廚了,喂他一口又有何不可。

于是,在她暫時安撫她肚子里的饞蟲之後,她不再小氣的只把食物往嘴里送,而是他一口、她一口的分食。

食物,彷佛又更加美味了。

他笑,她也笑了,很真心的那種。

夜半三更,他倆圍著一張小桌,吃著泡面,她夾起面條送進他的嘴巴,包含他一向不吃的蛋黃,他眉也不皺的吃下。

他抽了張面紙,替她擦拭唇邊的湯汁,維持她美麗的形象,報答她喂面的辛苦。

一切彷佛天經地義。

很快的,一碗泡面見了底,他們兩個相視一笑。

「飽了嗎?」梁曜帶笑問道,看著她因為喝了熱湯而顯得紅撲撲的臉頰,看來好生美麗。

「嗯!飽了。」項海兒用力的點頭,想到他其實也沒吃幾口東西,不知道能否填得飽他應該很大的胃,「你呢?」

「還沒。」他理所當然的搖頭。

「喔……」項海兒的尾音弱了下來,思考著她應該怎麼做,「要不,換我去煮碗泡面還你?只不過,可能沒那麼可口就是……」

「用不著。」梁曜很快的搖頭,否認她的提議,黑眸閃著燦亮的光芒。

「哦?」項海兒認真的偏頭想了想,「不煮泡面的話,冰箱上頭應該還有些水餃,還是微波燒賣來吃也不錯。」

「也不用。」梁曜還是繼續搖頭,黑眸里的光芒又更亮了,「我有個更好的方法。」

「什麼方法?」她直接的回問了他,慢半拍的發現他的黑眸亮得有些過火。

「我的海兒,我們何不一起來研究看看,什麼東西是更適合喂飽我的……」梁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誘哄,眸光充滿著魅惑,正在隱隱的訴說著什麼。

這男人在勾引她呢!

……

而她,沒有听見他的狡辯,在他溫暖的氣息里,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