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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閑妻 第七章

作者︰舒淺類別︰言情小說

宋柏謙並沒有在臥室的大床上靜靜的躺著,而是在向姿愛去煮粥的時候,掙扎著起身去浴室簡單的清潔了自己,不至于看上去那麼邋遢狼狽,但是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他放棄了沖澡的決定,他就算再蠢,也不會讓自己在的情況下昏迷。

床邊開著一盞將臥室照成昏黃的燈,宋柏謙似乎恢復一些精神了,雖然整個人很昏沉,但還是抱了那些文件過來,在每一份上都簽好字。

韓秘書辦事他一向放心,所以簽字也不過是表面形式。

「病沒好之前,文件會跑掉嗎?」向姿愛端著粥走進來,甚至快到床邊的時候宋柏謙都沒有發覺。

「你這幾天有沒有去粥店?」他直接轉開她的話題。

這是什麼意思?自己都搞成這樣憔悴了,還在管她有沒有去喝粥!她真的很想知道在他的腦袋里,對于事情重要性的分類是怎樣的。

「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病了靠喝酒熬過去,餓了也不會吃飯,成為一個工作狂就那麼能讓他自我滿足嗎?向姿愛的彎眉慢慢的蹙起,居然越想越覺得胸口發悶。

「我真的餓了。」宋柏謙不與她爭辯,只是看著她手里的粥,他有多久沒吃過她親手做的飯了?

向姿愛看他的樣子,知道現在也不是生氣的時候,況且他的這些事情,她沒什麼立場去批判他,索性就把粥端給他,然後抽走他手中那疊礙眼的文件。

「我想下個月就回vision了。」看了看房間如同以往的擺設,向姿愛走到窗邊看著落地窗外滿眼的霓虹燈,「你也知道我在宋氏其實沒有什麼事可做……至于那個進修的機會,我也不想強求。」

「你覺得我是私心作祟,用那個進修機會,作為接近你的機會嗎?」宋柏謙一轉眼就吃光了粥,但對于她的話似乎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很平靜的反問她。

「你沒有嗎?」向姿愛有些驚訝,他的話比她直接多了!原來他連基本的委婉都不需要,但如果他真的沒有這個心思,那就算她有小人之心了。

屋子里出奇的安靜,以至于她可以清楚的听到宋柏謙 吸聲。

「有。」這個回答也許太過誠實,只因為宋柏謙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下去。

向姿愛 地轉過身,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回答的這麼理直氣壯,而且接下來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下意識的向門口走去。

「去哪里?」宋柏謙知道她是在逃避。

「鍋子里還有粥。」掰出一個爛到不行的借口,向姿愛連頭都不肯轉過去。

「碗在我這里。」

「我喜歡再換一個碗來盛,不行嗎?」也不等宋柏謙再開口說話,向姿愛就消失在門口,她才不想要繼續和他討論碗的問題。

她怎麼會以為這個男人一直以來都沒有變,他不過是在表面上看不出而已,但她卻察覺到在那張完全認真的表情底下,他好像多了一絲痞氣。

宋柏謙靠在床頭邊,雖然一點力氣也沒有,可是心情卻突然變得很好,尤其是在看到她剛剛臉頰似乎有淡淡紅暈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

向姿愛坐在他的床邊看書,時不時探一下宋柏謙的體溫,他吃了粥、喝了藥之後,居然人又變得昏昏沉沉,還發起燒來,于是向姿愛準備了冰袋放在他的頸邊降溫。

他睡了差不多五個小時,向姿愛並不是沒有想過悄悄離開,但是每次手踫到門把的時候,就放棄的又轉身回來,然後賭氣的看著熟睡的男人,她就是甩不掉心里的擔心。

萬一就在她離開之後,他燒壞了腦子怎麼辦?思前想後,她索性就留了下來,但又看不下去屋子雜亂的樣子,所以用了很多時間整理房間。

最後便坐在床邊看著宋柏謙,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她什麼都沒有做……連眨眼的次數都很少,就是呆呆的望著,然後壓抑著自己太過激烈的心跳。

她心中一直都記掛著宋柏謙,那是一種無法割舍的心情,因為她對他的感情從未改變過,可是那不足以支撐兩個人的愛情。

客廳的電話驟然響起,向姿愛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快步地跑出去接,她不想讓這通電話吵醒他。

等她的人剛離開房門,宋柏謙的雙眼也同時睜開,原來在清醒的狀態下裝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為了讓她能多留一段時間,他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只是不知道這個時候,誰該死的打電話來?

向姿愛接起客廳的電話,還沒等開口就听到了嬌嗔的女人嗓音。

「柏謙,你為什麼那麼久都不找人家?」電話彼端傳來刁蠻的大小姐口氣。

向姿愛一怔,這帶著一點點口音的中文,她是再熟悉不過了,但是她想不到怎麼回答這通電話,直接掛掉好像也不妥。

「柏謙?你怎麼不說話?」琳達在那一邊追問了一句。

向姿愛盡量在開口前把聲音壓低一些,要是琳達知道是她在宋柏謙這里,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你是誰?怎麼會在他的家里?柏謙呢?叫他來跟我說話。」琳達的聲音突然拔高,咄咄逼人的命令。

「我是什麼人與你沒有關系。」倒吸一口氣,向姿愛的胸口突然凝聚了一股火氣,她在秀場還可以忍她,至于現在她完全沒有必要對琳達忍讓。

「我是他女朋友,怎麼會沒有關系?要是被我知道你是誰,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琳達氣的要死,怎麼會有女人出現在宋柏謙的家里?他不是從來不準任何女人進他的房子嗎?

她是宋柏謙的女朋友?原來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嗎?向姿愛的心跳突然亂了幾拍,她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既然他有女朋友的話,那她在這邊的確是顯得多余,「那我希望你能盡一個女朋友的義務,不要男朋友病了這麼久都不理會。」

「不管你是誰,我不準你再接近他。」琳達根本沒听到向姿愛的重點,完全把嫉妒擺在第一位。

「真是不可理喻。」向姿愛也惱了,這女人完全無法正常溝通,「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不要以為你可以取代我,不要臉也要有個分寸……」琳達開始口不擇言的說一些很難听的詞。

啪!電話 力的掛斷,向姿愛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跟琳達這樣性格的女人真是天生犯沖,而且她打賭不過十秒鐘電話一定會再打來,所以在刺耳的鈴聲再響起的剎那,她將電話線直接扯下來。

「是誰?」宋柏謙靠在客廳的牆邊,看著生氣的向姿愛,他不知道誰會打來這里,還惹怒了好脾氣的她。

「病人需要安靜!」向姿愛所答非所問。

宋柏謙什麼時候站在這里的,怎麼她一點都沒注意到?向姿愛轉過身將手里的電話線自然的丟在身後。

「是你的女朋友。」她冷靜了一下,然後又補了一句。

皺了皺濃眉,宋柏謙實在不記得他何時多了一個女友出來,而且他更想知道的是,向姿愛生氣的理由是不是這個。

「我沒有女朋友。」他不知道她怎麼會這麼說。

「這是你的私事,不用說給我听。」向姿愛邊說邊饒過宋柏謙,看樣子他沒什麼大礙了,所以她打算拿了文件就要離開了。

「你很生氣?」宋柏謙伸手拽住她,他現在開始覺得頭疼了,她的脾氣並沒有變得很壞,但是和曾經唯諾的性格比較,也是有很大的反差,比如被丟在一邊的電話線,這樣的事情她從前一定不會做。

「你一定要揣測別人的心思嗎?」向姿愛顧不得他的虛弱,直接甩開他的手。

宋柏謙沒有在意她的動作,雙手扳過她的肩膀︰「你不是別人。」

這話听起來很熟悉,好像白天從韓秘書那里也听到過,到底是什麼理由讓他們都覺得她不算是別人?

「我該走了,你自己記得吃藥和按時吃飯。」她撥開了他的手。

「你還是會關心我。」宋柏謙這句話說的有點澀,她越是如此,他就越覺得自己的心不斷的在懊悔。

她抬起頭勉強自己對著上他的眼楮,今天的事情已經超過她給自己劃定的界限,「對陌生人我也不會置之不理,所以你不用多想。」

「你知道我不只是陌生人。」宋柏謙低下頭,額頭抵上了她的,他的身軀有些顫抖,不止是因為過高的體溫,還有狂跳的心。

「不要……」向姿愛想要向後退去,但是卻撥不開他有力的手臂,那禁錮住腰後的感覺讓人無法忽視,她不該遲疑的,她應該直接拒絕,可是向姿愛知道自己不爭氣的在默許宋柏謙的舉動。

……

整理完畢的向姿愛走了出來,看著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盡管他現在的樣子讓她不忍心,可是她絕對不能因為這樣就失去自己的立場,好不容易重拾的自尊,她該要守好才對。

只可惜,她真的已經不確定那頗為幼稚的自尊,還在不在她的心中……

宋柏謙再抬頭,門口已經是空蕩蕩的,他起身將門關好後,開始覺得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挽回範圍,而他卻想不出來能改變這一切的辦法。

如果是這樣,他是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到別人的懷抱?

不可以,他不能接受!

宋柏謙腦中的念頭更加強烈,只要他還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心意,他就不會放棄追回她,不論需要多久的時間。

☆☆☆

酒吧里並沒有多少人,零零落落的幾個客人散座在四處,向姿愛很容易便在吧台前面找到了喝悶酒的程子揚,之所以說他是喝悶酒,是因為他的臉色看上去很難看。

「我送你回家。」幾步走過去,向姿愛敲了敲桌面,如果不是因為想離開宋柏謙那里,她說什麼也不會自己一個人來酒吧見程子揚。

「要不要喝一杯?」程子揚自然是想留她下來,原本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她送自己回家,只是想單獨的多待一會兒。

「我要開車,車上不能有兩個醉鬼。」向姿愛皺了皺鼻子,程子揚身上的味道像個釀酒桶,讓她光聞到這個味道就差不多要醉了,。

「對我就這麼沒有耐性?」程子揚笑了笑,她就只有在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才會變得溫柔,可是他就是喜歡她,從開始到現在。

只可惜,她完全無視了他這份感情,寧可將所有青春都浪費在宋柏謙的身上,這是讓他最痛恨的事。

「子揚,很晚了。」她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坐在他身邊的高腳椅上,盡管她現在累的要命,而且怎麼都無法掩蓋剛剛激情過後的那份悸動,手指還輕輕的顫抖著怕被程子揚看穿,但是短時間內,看來是勸不走他了。

「十二點多不是很晚吧?是你把時間都用在工作上……」程子揚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他也不想剛見面就把氣氛搞僵,更不該對她說教。

酒保突然將一個杯子推到她的面前,還朝她眨了眨眼楮,「請你的。」

「牛女乃?」向姿愛挑眉看了看眼前的杯子,莫非是她太久沒來過酒吧,居然連牛女乃都有賣?

「老板早就讓我準備了。」酒保不邀功,說完看了一眼程子揚然後笑著走向一邊。

「咳……這里的老板真貼心。」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程子揚瞟了一眼向姿愛的臉色,她這麼聰明不可能听不出酒保話里的意思。

果然,向姿愛看著程子揚半晌,才開了口︰「你真的沒帶錢包?」

「是啊,沒帶。」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這就是撒謊被抓包的現狀。

「老板當然不用帶錢泡吧,程子揚,你能不能不搞這些小把戲?」真不知道程子揚何時又開了這麼一間酒吧,不過用這個借口約她見面也太無聊了。

「那你會出來見我?」他很嚴肅的問道。

「我不知道。」向姿愛搖了搖頭,這一次她其實是該要謝謝程子揚的,至少她因為這個理由才能暫時逃避現實,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好,自從一年前的一次時尚派對偶遇後,程子揚就一直窮追不舍,就算她已經把話都說明白了,也沒有讓他放棄。

程子揚一仰頭,一杯酒喝了個干淨,他的驕傲已經快被向姿愛磨的差不多了,就算他有再多的身家,在她的眼里還是一文不值。

「我們談過的,我以為你也能理解。況且現在的我只想好好用心在設計服裝上,感情什麼的不急。」向姿愛說著這些話,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想到宋柏謙,于是語調變得有些沒底氣。

向姿愛迷惑的是,為什麼自己並沒有那麼徹底的做到和他不再有牽絆?為什麼還會再重新和宋柏謙有了交集?而且現在還到了一種更混亂的境地,她明明可以逃避的,在重遇的時候就放棄一切跑的遠遠的……

說到底,其實還是她自己沒有放下曾經的一切,也許永遠也放不下。如果她再次陷入宋柏謙的溫柔中,是不是能還能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