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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皇妃 第三章

作者︰木蓉類別︰言情小說

第三章

曙光探出頭驅離了黑幕,躺在紫色絲綢大床上的慕蓉幼靈眨眨眼,不適地想坐起身,這時她卻發現自己的全身無一不酸痛難耐。

……

小翠轉身為慕蓉幼靈取來衣物,還一邊叮嚀著︰「姑娘您不必對我這麼客氣,因為我是被派來服侍您的,不過您待下人好這一點依舊沒變呢。」

慕蓉幼靈一邊躲在被褥里穿上衣裳一邊听小翠說話,一直到她說了「您一點都沒變」這句話,手邊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小翠你說我一點都沒變?這是什麼意思?」昨晚她沒請小翠將話給說完,宇文策就走了進來,而今日她必定要小翠將話給說完。

「姑娘您是不是什麼都忘了?」小翠盯著慕蓉幼靈生氣勃勃的小臉看去,她怎麼看姑娘都覺得奇怪,但是就是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

「我並沒有忘了什麼事呀……」慕蓉幼靈一邊說話,一邊質疑母親說她在尼姑庵里從高處落下而喪失記憶的真實性,這時間她猛然停止了說話,黑眸盯著地面反復思索。

「姑娘您怎麼了?」小翠走至慕蓉幼靈面前,一只小手在她眼前晃呀晃地,要她注意自己,但是小翠怎麼想吸引她的注意卻都沒有辦法。

小翠只見慕蓉幼靈皺著眉心,咕嚕咕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索性就坐在床沿等著她回過神。

「小翠……你以前認識我嗎?」慕蓉幼靈像似自言自語般望著地面說話。

她一直記得慕蓉府在夷國雖為皇親,身分卻連小小的四品官都不如,但是在她失意後她赫然發現自己的父兄不知何時躍上朝中要臣的地位,宮里每個人都憚忌慕蓉家,她不是沒有詢問過母親,而當時母親只說她失去了三、四年前的記憶,在三年前慕蓉家早已盛大起來,而非她年幼時慕蓉家總遭人嘲諷的窘境了。

「姑娘您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不會吧!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呢?小翠偏著頭急切地想听她的回答。

慕蓉幼靈轉過身子面對小翠,她仔細凝望小翠的表情,急忙地拉住她的雙手,「小翠你說,我該要認識你嗎?我們以前有見過面嗎?」

小翠見姑娘失去禮教直拉著自己搖晃,她也絀起眉頭審視了姑娘好一會,「姑娘……兩年前您曾經住在這里過呀!您待在皇上的身邊有一年的時間,然後來年您就離開,所以小翠有一年沒見著您了。」

小翠話說的保守,因為在皇宮里有誰不知慕蓉幼靈是個吃里扒外的惡毒女人,但是這種歹毒的話語小翠說不出口。

听小翠這一說話,慕蓉幼靈簡直晴天霹靂,她搖著頭頹然地放下緊握小翠的雙手,喃喃不斷︰「爹娘果真騙了我……他們一定有事情瞞著我……」

「姑娘您說些什麼,小翠怎麼听不明白呢?」

「小翠,我不管,我現在一定要听你說我以前的事情!」她老早就發現事情不是如此單純,她相信她的父母一定隱瞞了什麼事情。

「嗯,姑娘其實您在兩年前就已經來過封朝了,當時皇上的堂兄將您介紹給皇上認識,皇上一見您就愛上了您。」

「你說我以前就認識那個可怕的男人?」難不成那男人就是時常出現在她腦海里的模糊人影?慕蓉幼靈攏著眉心拉著小翠要她繼續說下去。

「是的,我是不知道皇上怎麼會愛上您,但是您當時總是不愛笑,冰冰冷冷的就像冰山美人一般也從未討好皇上,我想皇上是身邊少了這樣的女人,所以就愛上了您。」小翠吞了一口水才再接續,「您在封朝住了一年,然後您就離開了!」

「那你知道我為何要回夷國嗎?」如果就小翠所言,她如此受到宇文策的寵溺,那她應該會一直待在封朝才是呀!

「這……姑娘您偷听了當年皇上與一些大臣們談論軍事機密,接著將機密泄漏給夷國知道……那時您將機密偷到手後就偷跑回夷國去了!」小翠將慕蓉幼靈曾經在封朝所做的事全盤托出。

「我怎麼會做這種事?」她不相信自己竟然會干這種下流的事來。

「姑娘您可知道,您那年離開後皇上還不知道您將機密給偷走了,那時候夷國開始進攻我國,皇帝就領軍想去滅了夷國,結果仗打了一年慘敗返回,過了半年的養生休息,皇上又派遣軍隊攻打夷國,結果大獲全勝。」

慕蓉幼靈在腦海里整理方才得到的消息,她驚訝地發現幾乎是一年前她自尼姑庵清醒後發現周遭事物大變,原來是自從她由封朝返回夷國前後的兩年記憶已不復在,所以在封朝的種種以及兩兵交戰她都沒有任何一絲印象了。

「怎麼會這樣呢?」慕蓉幼靈不懂她究竟在返回夷國後發生了什麼事。

小翠也無法幫她回答,只能坐在她身旁陪著她反復思索,一直到日正當中。

慕蓉幼靈被押解回封朝後第十五天,翟霆才由夷國返回帶來夷國國主的降服書,這消息從他回到封朝便傳開來,如今封朝是舉國歡騰,慶祝這可喜的時刻。

此時宇文策氣定神閑地坐在龍椅上,一雙墨黑眼瞳掃射台下大臣。

「為了感謝翟將軍的驍勇善戰,讓我國一舉打敗夷國,翟將軍你要朕怎麼賞你?盡避說。」

「謝皇上,臣只是盡了微臣應該盡的責任,不求獎賞。」回到國土的翟霆雙手打揖恭敬說道。

「好,我國有翟將軍這種盡忠職守的將軍,是封朝的福氣。」宇文策將後背靠在椅背上,滿臉歡喜。「還有什麼事需要稟奏的嗎?」

「啟稟皇上,臣有要事稟報。」五皇爺宇文鈞恭敬地往旁邊踏一步,站在大殿中央向宇文策鞠躬。

宇文鈞是宇文策的五皇叔,亦是人稱的五皇爺,他對于眼前的亮金色龍椅展現了強大的企圖心,心底只想將宇文策那小子拉下龍椅換他登上至高無上的位置,所以他向來就與宇文策不對盤,且處處扯宇文策的後腿。

「嗯。」宇文策單手托頷,隨意地應聲毫不掩飾對宇文鈞的厭惡。

宇文鈞努力抑下他對他無理的怒火,老臉扯著假笑恭喜道︰「臣首先恭喜皇上一舉打勝可惡的夷國,但臣听聞……」

「你又听到了什麼?」他揚起眉頭為他支支吾吾感到不悅。

「臣听聞昔日我國之所以會戰敗,原因在于二王爺宇文秉派人擔任臥底,所以臣以為夷國已滅,那該將宇文秉抓起當眾斬首以慰已逝將士在天之靈。」

「喔?」宇文策扯著嘴,心里卻為他的殘忍感到詫異。

宇文秉與宇文鈞兩人關系友好,如今他會主動提起要殺了宇文秉實在古怪,該不會里頭有什麼玄機吧!

「宇文秉逃離他的封邑已快有兩年,如今臣知道他藏身在哪……」宇文鈞的老臉露出狡詐光芒。

「是嗎?那朕就派人去將他找回,我倒要好好問他,他與夷國究竟有無聯系想要殲滅我國。」怎麼他派千萬大軍就是找不著宇文秉,而眼前的老狐狸竟然會知曉他的藏身處?且宇文策很想明白慕蓉幼靈究竟與他有什麼樣的關系。

「皇上可否由我前去!」宇文鈞意外地願意攬下這份工作。

宇文策沉吟了一會,他銳利目光看向台下的他,倏乎轉為算計,「既然如此朕就派皇叔去了。」

「謝皇上……不過臣還有一事……」

「快說!」怎麼眼前這個老人這麼唆,讓宇文策有些耐不住性子。

宇文鈞再朝宇文策鞠躬才又再道︰「听聞皇上命人將叛姬慕蓉幼靈帶回我國,臣以為該將她關入天牢等待問斬,而非是讓她居住在華貴的寢宮中享盡榮華富貴。」

聞言,宇文策高挺身軀明顯一震,他面帶為難地低吟︰「這……」

他知道將慕蓉幼靈抓回勢必得面臨眾人討伐,也想過要好好地報復她,但他卻從未思索過要將嬌弱的她關入牢里等候問斬。

「請皇上明鑒。」宇文鈞壓低身體大喊著。

這時朝中一半以上的朝臣無關乎是否為五皇爺派或是皇上派的,都壓低身子高聲大喊︰「請皇上明鑒。」

那震耳欲聾的響聲回蕩在宮殿之中,宇文策擰眉雙手握緊龍椅把手,看著朝中大臣的請求,唯有楚亦與翟霆以及幾位與兩人交好的臣子擔憂地看著宇文策,並未加入他們的行列。

「我明白了,別再說了!」宇文策沉重地站起身揮揮手,「將叛姬慕蓉幼靈壓入天牢。」

在楚亦與翟霆的擔憂目光下宇文策走出大殿,他昔日意氣風發的高大背影略顯頹然地遠離大臣們的視線,這時低下頭的宇文鈞揚起惡意的邪惡笑容。

離開大殿宇文策直往御書房走去,他坐在正位上等著翟霆的到來,但是他的心怎樣都無法像往常般平靜無波,更不想承認一顆心竟然為了慕蓉幼靈而擔憂。

「參見皇上。」翟霆在宇文策發愷時走了進來。

宇文策回過神望著眼前的好友,「人呢?你將她帶來了嗎?」

「人已帶來了,現在在外頭等候。」話落,翟霆招手示意要士兵將站在外頭的嬌弱女子給帶進來。

這時兩名將士分別扯著女子的兩只手臂,將渾身顫抖的女子給拉入御書房,「參見皇上,人已經帶到。」

宇文策單手托頷冷望著前方發絲散亂的女子,「小莞,朕許久不見你了,不知道你和你的主子逃回夷國的這一年過得如何?」

在宇文策對慕蓉幼靈產生疑竇後,當晚他隨即派人火速前往夷國,命翟霆悄悄地將慕蓉幼靈身旁的女僕小莞帶回封朝,他要好好的問問小莞慕蓉幼靈這幾天的怪異行徑。

「皇上……」小莞抬起頭,雙腳發顫瞬間跪了下去。

「怎麼不回我的話呢?朕在跟你問好呢!」宇文策笑睨著小莞渾身戰栗的模樣,口吻里沒有絲毫溫度。

「皇上……小姐她……還好嗎?」在這世界上唯一讓小莞擔憂的就只有慕蓉幼靈的安危,自從那天慕蓉幼靈被帶走後,小莞一顆心就像吊著水桶般七上八下,最後她在被翟霆抓住的同時問出那晚慕蓉幼靈離家卻未再返家,原來是到了封朝。

「果真是忠誠的奴僕!你第一想到的就是你家主子,實在可喜可賀。」宇文策的話里滿是對小莞的嘲諷。

但小莞卻不在乎宇文策怎麼看她,她跪在地上往前爬去,淚痕斑斑的小臉上滿是乞求表情,「皇上求求您放了小姐吧!其實小姐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小姐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宇文策緊攏眉宇疑惑的看著她。

「皇上難道您都沒有發現小姐變了嗎?」

聞言宇文策一震,他怎麼會沒有發現慕蓉幼靈變了呢?

兩年前的她冰冷地宛如雕刻,一言一行只有敷衍的假笑,他絲毫望不進她帶滿防備的眼底,而一年後再次與她相見,她那純真的模樣與一般的花樣年華女孩沒什麼兩樣,難不成在兩人離別的這一年里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必宇文策說明小莞就已了然,她望著他將隱藏在慕蓉策家的秘密托出,只求救慕蓉幼靈一命,「皇上,在小姐離開封朝回到夷國的這一年里,她是真的什麼事都記不得了。」

「什麼?你說她什麼事都忘了?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她說不認得他並非演戲?宇文策的腦海里轟隆一片無法去思考。

「小姐的母親利用小姐,要小姐跟著封朝來的叛亂份子一起回到封朝,他們想將貌美的小姐安插在您的身邊,好探詢您的所有事情,直到小姐成功地抓住了您的心並將軍事機密帶給叛亂份子就回到夷國去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想要知道的是她離開我這一年里究竟發生了何事。」宇文策不想再多听一次慕蓉幼靈曾經背叛他的經過,雖然他早已放下對她的深情,但並不表示他就能釋懷她的背叛。

小莞將身子跪直後才再繼續將慕蓉幼靈這一年的生活說了出來,而宇文策越听眉頭卻愈發鎖緊,心下竟然對她升起一絲絲不舍。

兩年前熊德彥的父親依然健在時與宇文秉有私交,當時夷國的老國主偷偷試探慕蓉幼靈之母的心意,試探著要她將貌美的女兒交出來悄悄地跟著宇文秉回到封朝擔任臥底,報酬是重用慕蓉家人以提升朝中地位,而慕蓉母一口氣就答應了,所以慕蓉母對外佯稱女兒上山禮佛一年半過著青燈古佛的生活為慕蓉家人祈福,但事實上卻是被宇文秉帶走佯裝他的親戚接近宇文策。

當任務結束慕蓉幼靈回到夷國後老國主已經去世,因此除了慕蓉家人與其心月復外沒人知曉慕蓉幼靈的過去,那時慕蓉家在朝廷上早已是如日中天,因此當被蒙在鼓里的現任國主熊德彥欲娶慕蓉幼靈,朝中已知內幕的大臣卻也不敢多說些什麼。

慕蓉母知道熊德彥愛著女兒于是敲邊鼓要女兒嫁給表哥,居然被素來順從的慕蓉幼靈給拒絕了,她說她已經是殘花敗柳配不上國主遲遲不肯點頭答應,于是慕蓉母就在女兒的飯菜里下一種夷國特有的禁藥。

那稱之為「忘憂草」的藥能讓人忘了不悅的過去,而不知情的慕蓉幼靈全數將藥給吞入肚里。

服藥後的隔天她在尼姑庵里醒來,她什麼事也都記不得了,只有傻傻地相信母親所言,對于自己出賣美色親近敵國皇帝的事完全沒有絲毫印象,反而一改昔日的冰冷表情換上純真面容。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女兒乖乖地、毫無猶豫地嫁給愛她的表哥熊德彥,以致于讓慕蓉家地位再水漲船高。

「怎麼會這樣呢?」宇文策素來沉著,但面對昔日愛人早已將他忘懷的窘境感到不知所措。

他想要報復她的,但是她卻已經不再是那個她了,宇文策不知曉這樣的報復行為究竟算什麼!

這時守候在御書房門口的李公公走了進來,他雙膝跪下恭敬說道︰「啟稟皇上,欲押送慕蓉姑娘進入天牢的將士已在外頭守候。」

「這……」宇文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他閉上眼回想起與慕蓉幼靈的過往,她那帶著寒凍的面容對他屈意承歡的模樣躍入他心頭,接著他又想起不久前在遼闊漠北的背水一戰,他心中怒火怎麼也停不下來。

不管她記不記得以前,她就是慕蓉幼靈!是他宇文策欲報復的對象!

猛然張開眼,宇文策冷漠的黑眸盯著李公公,「將她押入天牢。」

話落宇文策便站了起來,越過小莞長腿一跨就要往外走去。

「皇上……求求您放了小姐吧!她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呀!」小莞急切地牢抓住宇文策的小腿,奔淚水流滿小臉,「皇上,小姐她是很可憐的一個女孩子,可以請您念在您曾經愛過她的份上,饒了小姐吧!」

念在曾經愛過她的份上?

宇文策倏乎停住腳步,如今慕蓉幼靈那雙清澄大眼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令他皺了眉頭一下。

不,他不能縱容慕蓉幼靈,如果說他曾經愛過她,那也只是曾經罷了!他要想想幾個月前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弟兄們,一個一個都死在他的面前,他還能原諒的了慕蓉幼靈嗎?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宇文策抽開小莞扯住自己的腿繼續往前邁,將整個人趴在地上的小莞當作隱形一般,頭也不回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