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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妻好廚藝 第十一章 原來是人妻

作者︰簡瓔類別︰言情小說

二十日過去,罐頭肉開封,不但沒有腐壞還美味無比,衛老夫人和衛知妤搶著吃,看得夏侯悅音啼笑皆非。

「有那麼好吃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點頭。「好吃極了!」

衛裕峰品嘗過後,得知這罐頭肉竟已放了二十日不壞,大喜過望,立即下令軍營采買一百萬斤豬肉來做罐頭肉,他曾經歷與敵軍周旋八十日的困境,分外明白干糧的重要性,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再威風的軍隊若是沒有糧草什麼也干不了。

夏侯悅音第二次進軍營又讓小梅依樣畫葫蘆的將她扮丑了,不過這一次和上次截然不同,她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人人爭著向她報告。

「夏娘子,您的烤饋餅已傳授給了鎮國大將軍那邊的火頭軍!」

「是啊!日前收到他們的來信,人人贊好,鎮國大將軍亦是對夏娘子十分欽佩!」

「還有啊!他們听聞想出這烤饞餅的是位娘子,都驚呆了!」

夏侯悅音笑著听他們爭先恐後的說話,等他們告一段落靜下來了才道︰「今日我們要做的是罐頭肉。」

她帶了一些罐頭肉分給火頭軍,知道這罐頭肉竟已保存了二十日之久,人人稱奇,迫不及待想學制作的方法。

夏侯悅音開始教授制作方法之後,每個人都極為用心的聆听,認真的學習,態度上不敢有一絲的馬虎。

教學完畢,臨走前夏侯悅音又道︰「若要增強將士們的體力,可以多多在伙食里加入牛肉、雞蛋,以馬鈴薯或者地瓜取代米飯。」

她也沒說明是為什麼,可眾人已對她的烤讓餅和罐頭肉信服萬分了,見她指點,連忙記下,「多謝夏娘子建言,若還有什麼疏漏的,告訴我們少將軍,少將軍便會轉告我們了。」

他們列成一隊,恭恭敬敬的送夏侯悅音出伙房,只差沒喊她師傅。

因為烤饞餅和罐頭肉這樣的秘方都是師傳徒,很多還是不傳之秘,若是將這制作干糧的秘方賣出去,何止價值千萬兩,尋常人手握這樣的秘方,絕不可能像夏娘子這樣大大方方又無條件的傳給他們。

出了伙房,衛青馳不由得不解,「悅音,我怎麼覺得他們對你比對我還要恭敬尊重上三分?」

夏侯悅音一笑,輕描淡寫的說道︰「或許是他們真服了我,知道我不是來招搖撞騙的吧!」

她也是廚子,對于授她廚藝的老師一直保持著崇敬之心,自然明白那些火頭軍對她的恭敬其來有自,是打從心里將她當成師傅了,那份心意她感受的到,因此心里暖暖的,想不到穿越而來還能收了這許多徒弟。

兩人經過一處營地,就見在跑步的士兵,邊跑邊喊著︰「雄壯!威武!嚴肅!罷直!安靜!堅強!確實!速捷!沉著!忍耐!機警!勇敢!」

士兵們喊得響徹雲霄,跑時的步伐也看得出強悍有力,絕不是在打混模魚。

夏侯悅音噗嗤一笑,「衛大哥,你還真教他們念口號啊!」

事後她想想,自己實在有些荒唐,若是他追問這口號從何而來,她要怎麼解釋?可沒想到已經推廣出去,想收回也沒辦法。

「你都不知道多管用。」衛青馳嘴角上揚。「他們愛極了這口號,如今每回集合總要喊上一次,個個雄糾糾氣昂昂的,練起兵來格外有精神。」

「能幫到你就好。」夏侯悅音很是欣慰,有感而發地說道︰「我總是羨慕魏姑娘能幫你,現在我也能幫上忙了,不算府里的米蟲,特別高興。」

衛青馳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她,「你是不是米蟲,能不能幫上我,我都一樣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有用處才喜歡你,我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而已。」

夏侯悅音听了很是受用,偏又要故意問道︰「即使我不會廚藝也沒差嗎?你也會喜歡我嗎?」

「自然了。」衛青馳一副受辱的神情。「你把我當什麼了?雖然我是吃貨,可我絕不是因為你會廚藝才喜歡你。」

夏侯悅音歪著螓首,「那明天開始我不下廚了,跟大家一樣吃大廚房的膳食。」

衛青馳還真點了點頭,「我去定風軒跟你一塊兒用膳,看誰先受不了。」

夏侯悅音投降的笑道︰「肯定是我自己先受不了跑去下廚。」

他是吃貨,還可以湊和著吃,她是廚子,怎忍受得了難以下咽的食物,自然是她受不住去下蔚了。

兩人回到府里,就見府里張燈結彩的十分熱鬧,下人來來去去的走動,不知在張羅什麼。

夏侯悅音不禁好奇問道︰「衛大哥,今日有什麼喜事嗎?」

衛青馳道︰「今天是祖母的壽辰,只是親友和祖母的牌搭子手帕交都在京城里,所以只有自家人一起為祖母過壽,熱鬧熱鬧,聊表心意。」

夏侯悅音一驚,她受老夫人照顧這麼久,卻什麼都沒準備,是不是太失禮了。

「衛大哥,你可準備了生辰賀禮?」

「那是自然。」衛青馳點了點頭。「我親手抄的百壽字。」

「那你知道其他人準備什麼壽禮嗎?或者以前都送些什麼?」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衛老夫人她天天在見,從來沒感到緊張過,可是這會兒,她彷佛有種孫媳婦兒第一回給長輩祝壽的感覺,比尋常發現忘了準備壽禮更加緊張。

「我爹不是送稀有的玉石便是祖母喜愛的翡翠飾品,娘和妤兒、魏姑娘她們,多半是自己繡的對象,表達心意。」

夏侯悅音咬著唇,現在繡東西來不及了,而且她也不會,但買的又不顯誠意,何況她也沒有銀子……

「怎麼,你擔心沒禮物送給祖母嗎?」衛青馳笑了笑。「你放心好了,祖母不會介意那些禮數,只要你到,敬她一杯壽酒,再說幾句吉祥話,她老人家就會很高興了。」

夏侯悅音經過這陣子的相處,自然知道衛老夫人不是個挑剔的老太太,可她也不能什麼都不送啊。

說實話,她不想被魏縴懿比下去,魏縴懿想要嫁進衛家,長輩是絕對要討好的,肯定會送個很能表達心意的繡品。

衛青馳見她煩惱,便笑著道︰「若你真在意,不如我現在陪你去城里買,城里的古玩鋪里有些玉石還是挺不錯的。」

夏侯悅音卻是躊躇,現在倉促去城里買,未必能挑到合意的,玉石那種東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沒買到上乘的,不如不要了,若買到上乘的,價格也是個問題,她總不能跟衛青馳借一大筆錢吧,要向他道出自己身無分文實在也很窘……

驀地,她想到了衛老夫人平時的饞樣……

是啊!她可以做菜啊,還有什麼比做好吃的給壽星吃更好的賀禮?何況那壽星又是扎扎實實的可愛吃貨一枚。

煩惱頓時一掃而空,她朝衛青馳嫣然一笑,「衛大哥!我先回定風軒了,回頭見!」

回到定風軒,她連忙讓小梅去大廚房問有沒有剩下的生豬蹄,果然有,而且還不少,可見大廚房為了衛老夫人的壽宴也下了功夫。

豬蹄都處理好了,夏侯悅音很快將豬蹄鹵起來,另外又做了基本的壽桃和壽面,老夫人嗜甜,投其所好,她又弄了拔絲地瓜和甜羹,最後便是她精心準備了許久的麻辣鍋了,噴香的湯底讓小梅頻流口水。

「姑娘這究竟是什麼湯啊?紅通通的……」

夏侯悅音舀了一小碗給小梅試喝,觀察著小梅的反應。

「哎喲,好辣!」小梅一邊喊辣卻是一邊喝得涓滴不剩。

夏侯悅音呵呵笑,「好喝吧?」

小梅由衷地道︰「太好喝了!奴婢從沒喝過這麼香辣的湯!」

一听她這句話,夏侯悅音對自己的賀禮更有信心了。

等準備妥當,主僕兩人左右兩手各提了兩大只三層食籃到了展梅廳,此時大家都已入座了,桌上也放了許多佳肴,可是見到夏侯悅音來到,又提著食籃,衛老夫人眼楮都亮了起來,她滿懷期待的吞了吞口水,問道︰「悅音丫頭,你做了什麼好吃的來嗎?」

夏侯悅音淺淺一笑,「我中午才听聞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手邊卻沒什麼可送的出手的壽禮,便做了幾道菜給老夫人祝壽,請老夫人笑納。」

衛老夫人頓時眉開眼笑,「哎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沒東西吃哩……」

衛老夫人不自覺的說出了實話,意識到眾人尷尬的臉色,連忙住口。

衛青馳笑吟吟的看著夏侯悅音,「原來是想到這好點子,才走得那麼急,頭也沒回,叫我好生納悶。」

夏侯悅音回以一笑,「豬蹄鹵透需要時間,我是分秒必爭。」

衛知妤看著他們倆。「什麼啊?大哥早知道悅音姊姊要給祖母做壽宴是嗎?也不早說,害我來前還吃了兩罐罐頭肉,怕餓著了。」

眾人心領神會,皆是一笑,只有魏縴懿繃著臉毫無笑意,衛青馳和夏侯悅音那熟稔親昵的樣子,還有夏侯悅音帶了吃食來攪局,讓原先要進行的送賀禮程序都沒人在意了,在在都令她很是不快。

「悅音有心了。」衛裕峰一直帶著滿眼欣慰的微笑,頻頻點頭,反正對這個好友之女,他是樣樣順眼,不管夏侯悅音做什麼,他都會說贊。

黎百合說笑道︰「悅音做的吃食真是今日最好的壽禮了,想必什麼壽禮都比不上。」

「那是自然!」衛老夫人心急的吩咐錦繡,「快!快去幫悅音丫頭把吃食擺上桌!」

另一邊,朵兒也很自動自發的去幫忙上菜,衛知妤眼巴巴的看著那些食籃,都不曉得已吞了幾次口水。

夏侯悅音先將壽桃上桌,掀開竹籠,熱氣氤氳,一個個粉女敕滾圓的壽桃躺在屜布上,看著便勾人食欲。

她的壽桃加了牛乳,不加一滴水,外皮軟綿,內層細致,餡料扎實,分外的柔軟好吃,且她用的是白豆沙,又比慣常用的紅豆沙多了綿實口感,外皮則是會越嚼越香。

衛老夫人不等錦繡伺候便自個兒伸長了手,迫不及待的取了一個,一入口,那內餡飽滿,香味陣陣撲鼻而來,讓她連聲叫好,又吃了一個。

第二道上桌的是改良式的創意壽面,夏侯悅音做的是培根冷壽面,大雲朝還沒有培根的做法,也沒有培根的料理,培根是她自己用豬五花煙燻做的,培根煎過,與西紅柿細丁一起炒,將煮好的壽面卷圓擺中間,鋪上豆苗,放入對切的溫泉蛋,再鋪上培根西紅柿丁,淋上醬汁,即是創意壽面。

眾人吃過了壽桃、壽面和拔絲地瓜,又喝了甜羹,已是贊不絕口,待壓軸的麻辣鍋一上場,本來眾人已飽,又瞬間點燃了食欲。

夏侯悅音讓小梅弄了泡茶的炭爐來,沸騰的麻辣鍋火辣鮮香,湯底是半筋半肉的牛肉熬的,飄著濃濃的牛肉香,湯里有牛雜、她做的鴨血、牛肉丸子和豆腐,簡直是將所有人的味蕾一網打盡了,每個人都是邊喊辣邊一碗接一碗的下肚,吃得眼淚鼻涕直流也要吃。

這一日,誰送了什麼壽禮已沒人記得,再貴重的禮,風采都被夏侯悅音做的壽宴壓過了,雖然大廚房也做了長壽面、長壽包和鹵豬碲,可是味道怎麼及得上夏侯悅音做的,除了魏縴懿不願吃夏侯悅音做的菜,硬是夾了大廚房的菜來吃之外,大廚房端上來的菜沒其他人勖過。

黎百合細心,吩咐下去,稱夏侯悅音做的那些吃食是客人帶來的壽禮,如此也不會令劉廚子起疑了。

衛裕峰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言武總算來了飛鴿傳書。

夜暮降臨,展義堂內,燭火通明,人人面色凝重,尤其是衛裕峰,看了信之後更是久久不發一語,依然坐在紅木圈椅之中,與他平時火爆的作風大相逕庭,然而越是這樣,才越叫人擔心,這表示他心中聚積了一股巨大的怒火,不知何時會爆炸。

「夏侯大人涉入了貪墨案,且與金朝勾結,此事叫人無法置信。」軍師秦風嚴肅地道︰「夏侯大人功勛傲人,德行超然,又豈會一時糊涂,干下此等叫自身及整個夏侯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事?」

「我不相信!」衛裕峰語氣沉重。「夏侯兄正氣凜然,為人處事不容褻瀆,此事一定是遭人誣陷!」

「怎麼看都疑點重重啊!」宋忻龍拿著信反復推敲。「你們看,信上說因為證據確鑿,所以刻不容緩,火速抄家,可那太過齊全的證據就非常可疑!是誰收集的證據?又是從哪里收集來的?然後在夏侯大人被關押之後,新的事證還又一件一件的跑出來?真令人匪夷所思!」

褚練雲低沉說道︰「究竟是何人要陷夏侯大人于不義?」

衛青馳鷹眸微眯,「看看若夏侯大人勢敗了,誰能得到最大好處,便是那人。」

眾人同時想到的都是與夏侯邑禮同為閣臣的孫雍淳,兩人皆為兩朝重臣,同為先帝在臨終前任命的輔佐大臣,要兩人齊心協力的輔助新帝,因為三皇子李令辰對皇位有掩不住的野心,先帝是在防止三皇子奪位。「不可能。」衛裕峰搖了搖頭。「孫家可是夏侯家的親家,若夏侯家勢敗了,對孫家有何好處,何況悅音是孫家的媳婦兒,而孫大人只有一個獨苗,將來還要悅音為孫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孫大人又豈會對夏侯家不利?」

夏侯悅音本來不懂他們說的朝廷之事,原以為只是被叫來當個听眾,讓她知曉夏侯家目前的情況,沒想到焦點忽然落在她身上,而且還是叫她驚呆的事。

一時之間,她很是慌亂,腦子一片空白,目瞪口呆的問道︰「什、什麼?什麼媳婦兒?」

衛青馳的震驚不亞于夏侯悅音,臉上淨是訝異,「爹,您說什麼?悅音是孫家的媳婦兒?您是不是說錯了?」

他在問話時,眾人都一片靜默,因為誰也不是瞎子,他們大伙在軍營里朝夕相處,均看出這段日子以來,衛青馳已對夏侯悅音產生了感情,唯一沒看出來的便是不解風情的衛裕峰,壓根不知道自己兒子已動了真情。

衛裕峰看了一眼激動的衛青馳,緩緩說道︰「悅音出現在邊關之時,應是她大婚過後,我原來就知道這件事,先前也收到了夏侯大人的請帖,只是因為悅音失了記憶,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為免她混亂,所以才暫時沒提。」

衛青馳腦袋嗡地一聲,像被人狠狠掮了一掌,他不由自主看向夏侯悅音,她竟然是有夫之婦?

夏侯悅音看到了一雙被怒焰繚繞的眸,她心里一震,彷佛做小偷被當場逮個正著似的,她結結巴巴的問道︰「衛、衛伯父……所以我、我成親了?」

「不錯。」衛裕峰點了點頭。「信上說,夏侯家被抄家之日,便是你成親當日,因此夏侯家上下均無防備,你父親是在你坐上花轎,迎親隊伍從夏侯家離開之後旋即被逮捕,花轎在城里繞了一圈,到了孫家,孫家似乎也對夏侯家被抄之事一無所知,照常迎你入門,舉行了拜天地,你確實進了喜房,可是接著便再無人見到你從孫家出現,而我們在邊關發現了你,此事疑點重重,充滿了蹊蹺。」

夏侯悅音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極了,要命,她竟然是人妻!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衛青馳,就見他面色難看至極,似乎正在壓抑巨大的怒焰,她不禁潤了潤唇,硬著頭皮問道︰「那我……我的夫君是?」

衛裕峰緩緩道︰「你的夫君便是孫大人之子孫磊中。」

衛青馳倏地起身,「您是說孫磊中嗎?」

他太震驚了,適才還沒有把孫大人和孫磊中聯想在一起,這會兒才意識到孫雍淳只有一獨子,便是孫磊中,而孫磊中雖然不是紈褲子弟,卻也不是人中龍鳳,並非什麼杰出人物,未有功名,亦無特殊才華,要說他讓人記得的地方,應該是只有他有個大名鼎鼎的重臣老子巴!

這麼一個只會談風雅、空有長相的家伙竟然是夏侯悅音的夫君?

在他眼里,孫磊中根本不算個男人,只會吟風弄月,不求進取,閣臣之位又不能世襲,將來他要靠什麼吃飯?靠什麼養活妻兒?或者,等他爹給他弄個官做,他就能高枕無憂的過一輩子?

他莫名的,看著夏侯悅音的眼神里帶著幾不可察的審視,也忽然對孫磊中產生了莫大的敵意,怎麼想那家伙都不配做夏侯悅音的夫君,而一想到夏侯悅音居然是那人的娘子,他就胸口冒火,心跳劇烈。

「總之,一切還未成定局,悅音你也莫要著急。」衛裕峰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會繼續打探消息,也已讓我的人去和孫家聯系,孫家肯定已在為夏侯大人奔走,相信很快會有消息。」

夏侯悅音心亂如麻,只能點頭,她能做什麼?她什麼也不能做。

她臉上染了愁緒,衛裕峰見狀,怕她在回去的路上鑽牛角尖,便道︰「晚了,青馳送悅音回房休息吧,有話明日再議。」

「嗯。」衛青馳應了聲,嘴角勾起一道冷漠的弧度。

此時此刻,他心中五味雜陳,各種滋味摻雜在一起,人生頭一回嘗到了什麼叫難堪的滋味,感覺面對了一盤下不下去的死棋。

夜深人靜,冷月如鉤,衛青馳和夏侯悅音出了展義廳,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沉默的空氣幾乎要令人窒息,衛青馳一直沒正眼看他身邊的夏侯悅音。

夏侯悅音盈盈水眸瞅著靜默不語的衛青馳,玄色衣裳織著暗紋,腰間系著金縷腰帶,與衛知妤相同,腰際掛著一枚羊脂玉玉佩,不管從哪方面看都顯得卓爾不群,如此的少年英雄,怎忍受的了曾向人妻的她表白?

可是,她也很委屈,她也不想變成人妻啊,她要去跟誰說?跟誰發脾氣?

她像個小媳婦兒似的,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臉色問道︰「衛大哥,你生氣了嗎?氣我是……是別人的妻子……」

「沒有。」衛青馳言不由衷,陰沉沉的說道︰「你失了記憶,怎麼能怪你?」話是這麼說,可他胸口卻聚著一團邪火無處宣泄,說不清他氣惱的源頭究竟是什麼?是她已成親的這件事,還是她的夫君是孫磊中這件事?

夏侯悅音感覺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她心悶極了,潤了潤唇又道︰「衛大哥……听你適才所言,似乎是認識我……我夫君……」

我夫君?她說我夫君是嗎?

一瞬間,衛青馳幽深的眸子里劃過了一道跳動的火苗,他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挑眉看著夏侯悅音,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你想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

夏侯悅音點了點頭,「嗯……」

衛青馳頓時氣得心肝疼,她居然在他面前關注別的男人,想知道那男人的事?而且還是從他的嘴里!

他的俊顏罩上了一層寒霜,冷冰冰的說道︰「你夫君是個俊俏的郎君,亦有文采,家世也與你十分匹配,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弟,你在那府里是少女乃女乃的地位,還有想知道的嗎?」

夏侯悅音松了口氣,听起來是個文人,那應該不會動粗,應該會比較好溝通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溝通什麼,但文人听起來就讓人安心不少,她自認應付不來武夫。

「如果沒別的想知道的,那走吧!」他衛青馳猛然看到夏侯悅音手腕上的紅豆手鏈,感到格外刺眼。

夏侯悅音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自己腕上的紅豆手鏈,一瞬間,那紅豆手鏈彷佛會燙人似的,她連忙取了下來,遞給他,「衛大哥……這……還給你……」

他看那一眼的意思應該是叫她還給他吧,她已沒資格擁有這條紅豆手鏈,將來他還可以送給心儀的姑娘……

衛青馳緊抿著唇,眸中一片怒意,他不置一詞,粗魯扯過夏侯悅音遞過來的紅豆手鏈,胡亂塞進衣襟里。

是啊,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怎麼可以接受「別的男人」的禮物,而且還是紅豆手鏈這種代表情意的禮物,若讓人知道會損及她的聲譽,所以,她還給他也是應該的,這種定情之物該由孫磊中來送才是,他只是一個外人!

「你自己回去吧!」他的目光陰郁而冰冷。「我還有事,不送你了。」

夏侯悅音極是詫異,「這麼晚了,你去哪里?」

衛青馳攥緊了拳頭,「回軍營!」

夏侯悅音咬了咬唇,有些懊惱,自己還他手鏈的舉動是不是做錯了?

「衛……」她想解釋,還沒說完,衛青馳已箭似的消失在她的視線里,叫她十分錯愕。

什麼啊,搞得她好像感情騙子似的,她也不願意啊,她竟然有夫君,這對她來說不啻也是個晴天霹靂,讓她惶恐不安。

如果身為她夫君的那人來接她怎麼辦?她就要跟著他回去京城生活,要履行夫妻義務,要跟他滾床單……

怎麼能……怎麼能跟一個沒感情的男人做那件事?可她的身分是人妻啊,她又有什麼理由拒絕?難道要說她不是真正的夏侯悅音嗎?

想到這里,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神色懨懨、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定風軒。

小梅見到她的神色嚇了一大跳,「姑娘怎麼了?出門時還好端端的,怎麼一會兒功夫,變得這麼有氣無力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小梅……」夏侯悅音躺到了床上去,兩眼無神。「我剛剛知道,原來我在京城有夫君°

她當小梅是妹妹和朋友,沒什麼不可以說的,而且她快悶壞了,不找個人說一說,她會瘋掉,她除了說出自己原來已經成親的事,也說了夏侯家被抄的事情。

「什麼?」小梅也驚呆了。「那少將軍呢?少將軍知道姑娘有夫君嗎?」

夏侯悅音立即像被針刺到似的看著小梅,「小梅,你怎麼會第一個問衛大哥呢?」

「少將軍喜歡姑娘不是嗎?」小梅理所當然的說道︰「若少將軍知道了,這會兒肯定很難受。」

夏侯悅音心緊緊一揪,「我也很難受……」

「姑娘……」小梅不知說什麼才能安慰她。

夏侯悅音惴惴不安地道︰「小梅……我害怕,我不想跟那個人去京城過日子,我不想離開這里,不想離開你們大家……」

「唉。」小梅十分為難。「可是若姑娘的夫君要來接姑娘回去,姑娘也沒理由不回去啊……」

夏侯悅音很是絕望,「有沒有什麼方法能不去的?」

現在真是最糟的情況了,回不去現代,又發現原主有夫君,她莫名其妙的成了有夫之婦。

「除非……」小梅欲言又止。

「除非什麼?」夏侯悅音並沒抱著太大希望,只是隨便問問。

小梅一咬牙。「除非姑娘的夫君休了姑娘。」

夏侯悅音立即坐了起來,「休了我?」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只要離異就可以了,她就能不必跟那個人過日子,不必做那個人的老婆……

可是,她完全沒原主記憶,到底原主是圓了房沒有,若是已圓了房,這在古代來說就是失了清白,那她也不能再嫁給衛青馳了不是嗎?何況衛青馳一個好好的兒郎,不曾有過妻妾,干麼要娶她這個下堂妻?

夏侯悅音腦子里根本已經沒回現代那回事了,對現在的她來說,衛青馳此刻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她最在乎的,回現代什麼的,根本不在她的考慮之內了,她實在在意他離去時冰冷的眼神……

「可是姑娘……」小梅又吞吞吐吐的說道︰「夏侯大人位高權重,能與姑娘匹配之人肯定也是高門子弟,絕對不會答應休了姑娘,因為若是在夏侯家落難時休了姑娘,對自身的名聲亦是有損。」

夏侯悅音知道這個道理,但她眼神堅定。

「所以我得設法讓他休了我!不擇手段的讓他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