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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食姑娘 第十二章 塵埃落定諸事圓滿

作者︰風光類別︰言情小說

朝中正重新整頓,韃子卻似乎失去了耐性,以往只敢把朱慶的囚車送到張平鎮城門外三十里,如今居然直接開進了城門之外半里處,要不是守軍及時圍擋,說不定他們還會直沖城門。

兩軍一觸即發的氣氛下,一名精通中原話的韃子通譯出面,朝著城頭叫陣,「里面的人听好了,你們的皇帝在我們手里,你們不給五十萬石糧,那就給十萬石,日後你們須向我大汗稱臣朝貢,並割讓邊境三州,我們便放了你們的皇帝!」

這個人說話怪腔怪調,但嗓門夠大,意思也表達得很清楚,不只守城門的將士听到了,連坐鎮中軍的左安陽都听得一字不漏,于是他站上了城頭,冷眼看著城下的情況。

此次是韃子的大將領軍,朱慶的囚車在最前頭,由兩個韃子看守,彎刀還架在他脖子上,後頭的韃子大軍看上去約莫有三、四萬人左右,算是傾巢而出了。

雖然人數少于己方,不過韃子一向身強體壯,一個打三個,所以就這般陣容,加上朱慶在手,若真打起來勝算還不知在哪一方。

上回左安陽成親之日韃子突襲,靠的是白露巧施妙計用軍歌鼓舞士氣,才大勝了那戰役,這次已沒有那樣的條件,驟然開戰對己方大軍並無好處。

可是韃子所提的條件,十萬石糧食雖是拿得出來,但對韃子稱臣納貢絕無可能,這種喪權辱國的條件可是會在史書上遺臭萬年,昏庸如朱慶都不會答應。

左安陽開口道︰「若我們不允呢?」

那韃子通譯說道︰「若是不允,就宰了你們的皇帝,我們的大軍將會殺入你們的城鎮,殺光你們的人民,搶走你們所有的糧食,燒毀你們的皇宮!」

此等張狂言語一出,張平鎮守軍譁然,幾乎都要沖出去殺人了,不過左安陽積威甚重,他稍一抬手,躁動的將士便瞬間安靜下來。

他清楚且大聲地朝著韃子的方向說道︰「我朝新的天子本月初十已繼位,改元至德,如今你們抓的只是我朝的太上皇,不必用那些話來威脅我。」

這番話說得輕巧,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要把朱慶當成棄子了。

比起黎民百姓和王朝存續,犧牲一個太上皇算什麼?更別說這太上皇還是因為自己傻又固執才送上門被人抓的。

在通譯將這番話用韃子話再說一遍後,譁然的變成韃子大軍一方,而囚車上的朱慶原是面無表情,但在知道自己已不再是皇帝之後,他抬起頭,遙遙的望向了京城的方向,臉色終于有了些變化。

過去一輩子的榮耀似乎在他面前重演了一遍,初登帝位的意氣風發,沉溺逸樂的暢快恣意,領軍親征的信心滿滿,到現在縲拽加身的忍辱偷生,他先笑,再哭,最後不發一語,眼中卻蒙上一層灰敗。

韃子這方在將領的安撫下終于也安靜下來,那通譯正要說些什麼,一直沉默著的朱慶突然朗聲開口了。

「朕在位時昏庸愚味,沒為天下百姓做幾件好事,後又受奸佞小人蠱惑親征,使得自己身陷囹圄。左安陽,你回去告訴太子……不,告訴新皇,做皇帝不能像朕這樣識人不清,要做一個利國利民的好皇帝。今日落得如此下場,朕並不恨,讓王朝大軍為了朕再犧牲生命,朕亦不忍,故朕決定不再拖累百姓社稷,就讓朕為王朝做最後一件好事吧!」

說完,朱慶居然伸長了脖子,用力往架在前面的彎刀一靠,韃子沒料到他還有自刎這招,壓根收刀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鮮血噴出,濺了自己半身,接著朱慶身子一歪,這個曾是尊貴帝王的人,死在了韃子的囚車之中。

目睹這一切的王朝守軍全都紅了眼,他們或許對皇帝有怨言,但也絕不想看到朱慶以這種悲壯的方式死在他們面前。

全場陷入一陣凝滯般的寂靜,突然間天邊一道黑影射下,慢慢的停在了左安陽肩上,竟是小黑,它如今就像只雄鷹,氣宇軒昂,睥睨著城下的韃子大軍。

「金甲利箭破黃沙,戰鼓齊鳴馬蹄踏……」

想不到,小黑居然唱起了歌,還是那首激勵士氣、朗朗上口的軍歌,這一瞬間,十萬大軍熊熊的怒火及戰意被點燃了。

左安陽感受著自己渾身的熱血激蕩,心忖這是個大好時機,便大聲叫道︰「韃子逼死了太上皇,我們要替太上皇報仇!」

「替太上皇報仇!」數萬守軍異口同聲地叫起來,那氣勢簡直撼動河山。

「開城門,進攻!」

左安陽廢話不多說,趁著氣勢最盛的時候發動了攻擊,十萬大軍一鼓作氣齊齊殺出,而原本想決戰的韃子大軍因為朱慶的自刎先泄了士氣,更沒料到對方會以那樣焊不畏死的氣勢殺過來,一下子全心生畏怯,才兩軍相接便露了敗象。

一抹穿著月白色衣裙的窈窕身影,不知什麼時候默默的立在了城頭之上,她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大軍最前方,那個沖鋒陷陣、萬夫莫敵的左安陽。

「夫君,這一場戰爭,終于要結束了……」

左安陽率領的十萬大軍眾志成城,萬眾一心,再加上太上皇朱慶自刎殉國的刺激,大敗了韃子,最後大軍深入草原,左安陽殺入韃子王庭,換他擄了韃子的汗王。

韃子沒了汗王,又蒙受戰敗的陰影,只能向王朝稱臣納貢,王朝與韃子數十年來的征戰不休,終于在今日告終。

大捷的消息傳回京中,朝廷為之振奮,新帝朱得時亦是大喜,當朝便升了左安陽的爵位為忠義公,加太子太保,並賜下金銀財寶無數,滿朝文武羨慕不已,卻也沒人敢忌妒,大家都知道這場仗贏得有多麼不易。

要是換了個人,可能還沒出八達嶺就先被嚴明松陰死,就算抵達了西北,鎮不鎮得住驕傲的京軍還很難說,就算鎮住了軍隊,初期戰事也不見得打得贏韃子;就算初戰打贏了韃子,後續糧草被扣在軍中,可不是人人都能扛得起養活十萬大軍的責任……

左安陽升官發財,理所應當。

在戰事結束後一個月,左安陽處理好邊關的一切事宜,白露也將張平鎮的生意全交給了李三郎後,左安陽便率領京軍一起運送太上皇的靈柩以及韃子的汗王回京。

回京師的路線與來時相同,這一路由于心情放松,氣候溫和,徐氏倒是沒那麼不適了,還猶有余裕享受著邊關天高地闊的獨特風景。

大隊人馬在半個月後抵達懷來縣,十萬大軍于城外駐紮,左安陽則是帶著徐氏與白露住進了城里的驛站。

「娘,今日驛站停在懷來,這里也有我們的葡萄園呢!種出來的葡萄比張平鎮的還好,要不我讓人去取些葡萄酒來讓娘試喝看看?」這里白露也來過幾次,還替左安陽也置辦了一些產業,所以稍有了解。

原本坐了一天的馬車有些乏,听到白露說有酒喝,徐氏整個精神都來了,「那好,順帶做點下酒菜吧!」

「娘想吃什麼?」

「我看你之前在軍營烤的,那啥蜂蜜烤豬就相當不錯,下酒。」

原來徐氏早盯上了,白露心里覺得好笑,表面上卻是不顯,仍恭敬地道︰「好的,不過烤一整只豬太費事,我用豬後腿代替,如此調料入味快,烤起來不費時間,一個時辰就能做好了。」

可是白露卻忘了一旁還有左安陽,他完全不顧徐氏的顏面,有話直說,「原來娘都偷看著我們吃什麼啊?你又不需攢軍功,下回想吃就直說,白露怎麼也會特別做給你的……」

「要你多話!」徐氏老臉微熱,氣不過地給了他腦門一記栗爆,這孩子官職越高,怎麼好像腦袋越渾了,居然當著媳婦的面消遣起老娘來。

白露只能傻笑,假作沒听到,離開去準備食物了。

托驛站的人買來一瓶蜂蜜和一大只豬後腿,再炒幾個菜,喂飽徐氏、左安陽和她三人應該是足夠了,而調味料是隨身帶著的,白露出門的次數多了,自知如何應付這種突發的狀況。

一個時辰之後,皮酥肉女敕的蜂蜜烤豬腿便完成,再加上一盤清爽的拍黃瓜,一道香味撲鼻的山藥熬茄子,一道風味獨特的醋溜魚片,主食是一大籠的蒸黃糕,如此便是極為豐盛的一餐了。

白露將食物送上桌時,徐氏與左安陽早已在驛站的大堂坐定了,看到那極具當地特色的菜肴,饞得眼楮都直了。

不過徐氏還是講規矩的,她拍開了左安陽想偷吃的手,等到食物全上齊了,白露也在左安陽身旁坐下,替每個人都倒了杯葡萄酒,徐氏才舉箸夾了一塊烤豬腿。

長者動,其余後輩就可以開始動了,這是左家的習慣。

左安陽與白露見徐氏吃得開心,相視一笑,也開始準備大快朵頤,然而白露不知怎麼了,面對一桌子的好菜,竟覺得有些沒胃口。

方才在煮菜時她便覺身體隱約不太舒服,胸口氣悶得很,原是歸咎于旅途的勞累,吃飽應該會好些,如今卻毫無食欲,甚至覺得眼前美味的食物不太順眼。

不過為了不破壞徐氏及左安陽用餐的興致,白露還是夾了塊烤豬腿,總是要試試自己的手藝,然而當豬腿一入口;她並未嘗到豬肉的香女敕多汁,也不覺豬皮酥脆帶勁,只覺滿口的油膩與腥味,讓她隱然作嘔。

她面有難色地放下筷子,可那惡心感一旦起頭便攔不住了,她連告罪一聲都來不及,起身走到驛站門外就對著花圃干嘔起來。

左安陽及徐氏也顧不得吃了,連忙跟出來,見她吐得難受,左安陽少根筋地納悶道︰「有這樣難吃嗎?我覺得很不錯啊!並未失了平時的水準……」

徐氏見這情況心中有數,聞言簡直想敲死自己這個笨兒子,板著臉念道︰「你這小子說什麼傻話?還不快些去叫軍醫!你媳婦這應該是……應該是……唉,你去叫人就是了。」

母親欲言又止的樣子反倒嚇壞左安陽,還以為白露生了什麼大病,拔腿便去尋軍醫,徐氏則是扶著白露回到房里,讓她在床上坐下。

「你該不會……」徐氏若有所思地問道。

白露想了想,淺淺一笑,那笑容之柔美連徐氏都微微看呆了。

「或許八九不離十,小日子從上個月就沒來了呢。」

徐氏大喜,輕拍著她的手背,「這就好,這就好,老天保佑咱們左家開枝散葉啊!不過還是等大夫來看看再說。」

白露嬌羞地點了點頭,婆媳兩人便有些忐忑不安地等著。

不一會兒,左安陽帶著一名老軍醫進屋,老軍醫見到臉色微微蒼白的白露,先是告了聲罪,便開始替她把脈。

把脈時老軍醫的神情微妙,眉頭一邊挑得老高,帶動了嘴角,歪著半張臉看不出是喜是悲,左安陽越看越著急,簡直想搖搖這個老頭,說你能不能動作干脆點,別端著一副奇怪的表情折磨人啊!

好半晌,老軍醫放下了白露的皓腕,起身向左安陽三人拱手笑道︰「恭喜將軍,恭喜老夫人和夫人,夫人這是有喜了。」

「唉呀!當真有喜了!」徐氏樂得一拍手,原本不知在哪里的小黑以為叫它呢,居然飛了過來停在徐氏肩上。

「是的,看脈象已經快兩個月了,夫人看起來體弱,但其實體質很不錯,喜脈強勁,眼下看起來氣色不好是害喜所致,多休息就好。」老軍醫又交代了幾個懷孕的注意事項,雖然這不是他專長,不過基本道理是個大夫都明白的。

徐氏喜孜孜的送走了軍醫,回頭一看,白露坐在床沿模著自己的小月復微笑著,而她那蠢兒子仍兀自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媳婦兒。

徐氏看不過去,行至他身旁輕推了一把,想喚回他的理智,想不到左安陽一轉過來,竟激動地抓住了徐氏的肩。

「大夫,大夫,你說我媳婦懷孕了?是真的假的?她有我的孩子了?我的孩子?」

徐氏懶得跟他說了,直接動手比較快,熟練的彎起食指敲在他頭上,「我不是大夫,我是你老娘!」

小黑或許听到了什麼關鍵,頭一歪,竟由徐氏肩上飛到了左安陽的頭頂,一邊發出尖銳的說話聲,「你這殺千刀的,是久沒被你老娘揍了,忘了你老娘鞋子穿多大?」

白露原本還沉浸在懷孕的喜悅之中,听到小黑這麼一叫,不由得笑了出來,而她銀鈴般的笑聲終于喚回了左安陽的神智。

一陣狂喜涌上他心頭,也顧不得徐氏在場就上前摟住白露,嘴角都要咧到耳邊,「白露!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太好了啊……」

這夫妻溫存的時候,徐氏還繼續待著就太不識相了,她搖頭笑了笑自己的傻兒子,便舉步要離開,不過才剛轉身,忽然想到哪里不對勁,便走了回去,電光石火間出手一抓。

「要死啦!要死啦!老爺不要啊——」

小黑就這麼在徐氏的手上啞了聲,一同被帶離了房間。

終于剩下兩人,左安陽摟著白露,卻是不敢太用力,他傻笑著模模她的小月復,又模模她的臉,最後用額頭頂著她,眼中亮晶晶的都是喜悅。

「白露,咱們有孩子了!」

「是啊,一個像你的兒子。」白露也溫柔笑著,滿懷著對生命的期待。

「兒子可不要像我。」左安陽很有自知之明地道︰「一個魯莽的武夫,只能在戰場上殺敵建功,有我這老子在,王朝能和平幾十年,兒子長大若想上戰場那是沒戲唱了,不如走個文人的路子,知書達禮,風度翩翩,迷死眾家貴女。」他低下頭憐惜地模了模她的臉蛋。

「反倒是生個女兒,像你這般才好。」

白露卻如他一般,相當不以為然,「像我這般多思多慮,那活著才累呢!我的女兒只需要單純可愛,秀外慧中,乖巧溫柔就好。」

左安陽立刻想到她表里不一的性格,自己都不知被她陰過多少次,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點了點頭,「你這話中肯,只要像你這樣漂亮就可以,其他就算了吧……」

雖然是附和了白露的話,卻得到她一記白眼,粉拳嬌嗔侍候,夫妻兩人笑笑鬧鬧,像是為未來熱鬧的生活揭開了序曲。

至于白露月復中的孩兒,是不是能達到父母對他的期待呢?那就走著瞧吧……

數年過去,珍饌點心坊已開滿整個王朝,而供應原料的已不只是張平鎮的牛乳作坊,還有江南的果脯作坊,西北的干果作坊,山東的魚貝作坊……幾乎串起了整個王朝的經濟,再加上皇帝朱得時禮賢下士,治國有方,國力蒸蒸日上。

白露已經儼然是皇後的地下小金庫的掌管者,雙方合作相當愉快,她本人可謂王朝隱而不顯的首富,而左安陽是西北大地主,不時捐獻西北駐軍食糧的義舉也替他帶來了美名,夫妻倆在京城名聲極好,皇帝寵信倚重,過得自在消遙。

如今西北無戰事,朱得時可能是怕左安陽在京里吃飽太閑,刀都要蚺F,便派了他一個直隸巡撫的職務,讓他到西北視察。

此舉甚合左安陽之意,他早就想念邊關的生活了,反正這巡撫的職務又無期限,他想待多久待多久,還能帶著妻兒母親沿途游玩,于是干脆的帶著一家老小,領著一群侍衛,擇日奉旨出京。

出京的路線與以往行軍時迥異,他們此次先往西,欲由紫荊關出,先至大同再轉往宣鎮,最後抵達張平。

這麼費事的繞路,自然也是為了讓家人多看看不同的景色,放松心情玩樂。

車隊出了紫荊關便無官道了,接著都是山林小路,晌午,車隊停留在一條河川旁,此時夏末秋初,雖是艷陽當頭,但林間有些微涼,相當舒適。

左安陽先扶著徐氏下車,然後再接了白露下車,此時他的兩個孩子,六歲的左易擎與四歲的左香香卻是自個兒由馬車上跳了下來,興奮地看著這京城里所沒有的山林景色。

「爹,我能去打獵嗎?」左易擎睜著晶亮的眼,五官深邃英挺,身材比同齡孩子要大上一號,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左安陽。

左安陽並不教授他騎射,因為他希望兒子走文官之路,聞言只覺得好笑地道︰「你若有辦法就去。」

左易擎得到父親的允許,便由馬車里取出一副小弓箭,這是之前張平鎮總兵劉達回京述職,到忠義侯府拜會左安陽時,親手做來送他的。

他樂得朝山林里大叫,驚起了一些飛鳥,左安陽看得好笑,朝著白露搖搖頭。

「鳥都被他驚飛了,還打獵呢!」

白露也覺得有趣,目視著左易擎猴子般的攀上了樹,但是看著看著,她的笑容慢慢消失,與同樣面露詫異的左安陽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孩子爬樹的動作未免太敏捷,就連左安陽自己小時候有沒有這麼靈活都是兩說。

突然間,左易擎用左腳勾住了一根樹椏,整個身子居然側身橫了出去,彎弓搭箭,那姿勢像是練過了千萬遍的神射手,絲毫沒有誤差。

左安陽與白露的神情越來越凝重了……

咻一聲左易擎利箭射出,便听到草叢里傳來動物掙扎的動靜和哀叫的聲音,左易擎很快地又補上一箭,草叢里便沒了聲息。

他開心地由樹上躍下,拉了一個侍衛去幫他撿拾獵物,左安陽夫妻眼睜睜地看著侍衛由草叢里拖出一只中了兩箭的野塵子,血淋淋的,左易擎卻又叫又跳,一點也不怕。

白露的眼角微微抽了抽,「夫君,你六歲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左安陽有些僵硬地回道︰「玩泥巴吧!」

「那擎兒……」白露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自家兒子武學上的天賦簡直讓她嘆為觀止。

夫妻倆相對嘆了口氣,看來要個知書達禮、風度翩翩的文人兒子,眼前這個是無望了。他們接著將目光放向了四歲的左香香。

左香香長得像極了白露,身材嬌小,縴縴弱質,臉蛋精致可愛,可想而知長大後必然是個嬌柔婉約的大美人……

此刻她站在一顆結實累累的梨樹下,眨著無辜的大眼,女乃聲女乃氣對著侍衛說道︰「侍衛叔叔,香香肚子餓,想吃樹上的梨。」

侍衛幾時與這樣仙童般精致可愛的孩子說過話,尤其還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光听到她的聲音,心都直接融化了,放柔了聲音說︰「大小姐,車上有梨啊!我去拿給您……」

左香香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可憐巴巴地低下頭來,「昨兒個香香想吃,娘不給我呢!說梨吃多了鬧肚子,拿馬車上的娘一定不許,可是香香好想吃……」

瞧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那侍衛當下正義感充塞心中,簡直天上月亮都能替她摘下來,遂一拍胸脯道︰「沒問題,我替您上樹摘!」

說完,那侍衛辛苦的爬上梨樹,動作自是沒有左易擎那麼敏捷,不過畢竟也是練家子,很快就構到了梨子,特地挑了兩顆又大又漂亮的摘了下來。

當兩顆梨子遞到左香香手上時,她那純然喜悅的笑容極為耀眼,侍衛覺得自己替她得到了整個王朝。

一旁的白露及左安陽則是看得目瞪口呆。

左安陽指著左香香,手指頭還有些顫抖,「白露,你昨天沒給香香吃梨嗎?」

「吃了,還吃了兩個。」白露臉色有些難看。

「那她說你不給她……」他天真單純、秀外慧中,乖巧溫柔的女兒呢?

「梨吃多了鬧肚子,她昨天吃了兩顆,我自然不會再給。」

左安陽懂了,哭笑不得地道︰「所以她才擺那副可憐的模樣拐侍衛替她去摘呢!白露,你不覺得她騙吃騙喝時使的招數似曾相識嗎……」

何止似曾相識,簡直就是她自己的翻版啊!

「果然孩子不能偷生……」看著上山下海無所不能的左易擎,再看看小小年紀就展露白蓮花潛力的左香香,白露很是感慨。

「要不……咱們再生一個?」左安陽認真地模著下巴考慮,橫豎他也挺享受那個過程的。「這回一定要從小就好好教,若是兒子,就找個學富五車的夫子替他開蒙,要是女兒,便去宮里尋個教養嬤嬤來教導?」

「听起來還不錯。」白露豈不知他打什麼歪主意?不過她也不討厭那個過程,畢竟她對他依戀得很,而她更期待的還是兩人理想中的那個孩子,「擁有父母都沒有的優點,該會是如何的杰出啊!」

「至于小擎和香香……」左安陽苦笑起來,「既然這麼像我們兩個,至少我倆的出路都不錯,一個國公兼大將軍,另一個大將軍夫人兼皇後的小金庫總管,想必兩個孩子就按這樣發展,日後也不會太差吧?」

就在兩人天馬行空地幻想著未來時,小黑不知由何處飛了過來,好端端地停在左安陽的肩上,居然吟起詩來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這句詩便是在說紙上談兵無用,要親身去實踐才行,無疑說到了左安陽的心坎里,沒有一刻他看小黑這麼順眼的。

「小黑,你也覺得我該盡快身體力行,而不是只有嘴上說說吧?」

左安陽壞笑起來,曖昧地看了白露一眼,惹得她一記嬌瞪,他卻樂此不疲。小黑順了順羽毛,又道︰「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啊啊……」

左安陽聞言大喜,簡直發揮了此生所有的想像力去解讀小黑的詩。

「就是這麼說!事情不到最後誰知道結果,小黑,你也覺得這回我們定能生個乖巧單純,知書達禮的孩子吧?」

小黑不知是不是真通人性,居然由上而下,睥睨地看了左安陽一眼,左安陽總覺得它這眼神似曾相識……

「作夢吧你這傻兒子!」

用熟悉的聲音罵了這麼一句,小黑居然飛過來啄了左安陽的額頭一下,接著瀟灑地飛遠,停在了徐氏的肩膀上。

傻眼至極的左安陽看向了自己母親,徐氏正笑吟吟的由左香香手上接過梨子,但一轉過頭與他四目相交時馬上繃起臉,那嫌棄的眼神分明就和小黑一模一樣,而剛才那記輕啄,跟徐氏不時賞他的栗爆簡直系出同門啊!

白露終是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左安陽模了模被啄痛的額,很是無語地瞪了眼小黑,最後無奈到了極點,自己也是沒好氣地笑了出來。

被家里兩個女人吃定了也就罷了,連一只鳥都拿它沒辦法,白露當真同情他了,要知道眼前這個可是百姓景仰的鎮北大將軍啊!

「別理小黑了。」白露湊近了他,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它要黏著娘,不認我們是主人也好。」

「為什麼?」這樣他怎麼教訓它?

白露朝他嬌羞地眨了眨眼,「因為……絕知此事要躬行啊!」

左安陽反應過來,一把摟住了她的縴腰狂笑起來,這一刻無論小黑再飛過來如何羞辱他,他也無所謂了,只有把握懷里的美人才是真的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