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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戰場 第二十四章

作者︰唐瑄類別︰言情小說

傷心欲絕中,毛天姿依然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神色有異。「哥哥,你發現什麼地方不對勁了嗎?」

「沒事。」大貓打量著逐漸變暗的天色,厚重的雲層中不時有電光閃動,這時候下山已經來不及。「你跟海莉去我們的據點休息。」大貓叮嚀完不敢有意見的毛天姿,轉頭交代隊上唯一的女隊員︰「海莉,你陪天姿留守。」以嚴酷眼神將女隊員想要抗議的聲浪鎮壓在她的喉嚨里,大貓的目光掃向另外三名男隊員,在裝扮和性格都特立獨行的男人身上逗留了一會兒,並感覺自己的額際似乎隱隱抽痛起來。

阿諾、冰塊,是他合作多年的伙伴,彼此合作無間。艷最近狀況不佳,老是受傷,被老布勒令在家休息,她的空缺暫時由海莉填補。海莉酷愛單兵作業,屬于支持型的戰友,進可攻退可守。她也曾在老布創建的佣兵學校擔任過教官,卻待不到一年就離開;離職原因是教官這份工作太沒有挑戰性,日子一成不變得令她厭煩。

四處晃了一圈之後,直到三年前,海莉才倦鳥歸巢,回國投靠老布,跟他一樣在老布開設的國際安全顧問公司當起自由佣兵。他跟海莉合作過幾次,大致了解彼此的作戰模式與脾氣,雙方有一定默契,配合起來沒問題。

唯獨這小子……看著始終魂游天外的小子,大貓有預感自己只會愈想愈頭痛,索性不再想了,直接下令︰

「你們三個跟我走。」

「我也去?」讓大貓頭痛的小子戴著耳機听音樂,滿臉的漫不經心。

「我剛說了,你們三個跟我走。一、二——」大貓伸出手,從左手邊的黑阿諾數起,到蓄著落腮胡的遲鈍冰塊,最後數向最難控制的小子。

「三。懂了?」大貓說完便走了,省得浪費時間在不必要的廢話上。

毛天姿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目送大貓一伙人在前方的制高點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迅速下坡,迅速渡河,身手矯健得驚人,轉眼便消失在河對岸的國界森林里。

四個男人,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津巴布韋了。

「有人就是天生好命,只需要動動嘴,流幾滴眼淚,就有男人為她賣命。」被留下的女隊員把玩著手上的指甲刀,語帶譏誚地開口。等到毛天姿僵著臉,轉身瞪著她,海莉才裝模作樣地哎喲了一聲︰

「原來有人听得懂英語耶,剛才用中文嘰哩咕嚕跟老大哭訴一堆,我以為人家只懂得中文,想不到,英語不錯呢。」海莉挑釁地輕哼一聲,回給毛天姿一記不屑的蔑視,也不管毛天姿如何怒瞪自己,徑自轉身走了。

「自己跟上吧,大小姐,別指望我背你。大貓是你哥哥,我可不是你姊姊。」海莉甩著指甲刀,邊走邊嘲諷︰「有些缺乏自知之明的人,惹禍本領倒是高超,反正惹了事,她只管把麻煩往別人身上一推了事。她自己是輕松了,別人卻被她害慘了。大貓真是的,自己都忙得沒時間睡覺了,還有心情插手別人的閑事,真當自己是美國隊長了……」

毛天姿被海莉含沙射影的嘲諷說出一肚子火。

她按捺著脾氣,最後凝望一眼雷聲大作的林波波河,然後繃著臉,飛快跟上對方的腳步。

走了一段路之後,毛天姿才發現大貓幾人的據點,是在她回程的路途中。

這一路上,海莉倒是沒再出言相譏,但兩人也稱不上相安無事。

「喲,不小心絆到你了嗎?抱歉啊。」海莉漫不經心地收回偵察環境的視線,回頭對差點被她絆倒的毛天姿說著,道歉的語氣敷衍,態度更是輕慢。

毛天姿及時抓住草叢,穩住被海莉撞得差點向下栽去的步伐。

她有驚無險地看著底下的駁坎,努力穩住心跳。

這個高度雖然跌不死人,掉下去一樣不好受。

毛天姿愈想愈生氣,她閉了閉眼,做起月復式深呼吸,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不想在這個節骨眼生事,跟大貓的隊員起沖突,這樣不僅會讓大貓難做人,也會落實她不懂事的形象。

毛天姿按捺住脾氣,如同前幾次應付海莉的挑釁行為一樣,她繃著臉,不發一語跟上以為她會大發雷霆或者拂袖而去的海莉。

海莉柳眉微挑。她依然對只會給人惹麻煩的嬌嬌女沒好感,但是毛天姿超乎她想象的忍耐力,倒是有點令人刮目相看了。

海莉領著沉默不語的毛天姿又走了一段崎嶇難行的山路,將人領到一間沒有屋頂的土團屋前,指著大門傾圮、牆垣殘破的破屋子對毛天姿說︰

「到了。家里不夠豪華,請你屈就了。我還有事忙呢,沒空陪你游覽附近的山光水色,你自便吧。」半嘲弄半揶揄說完,海莉沒說自己要去忙什麼,甚至連身上的大背包都沒卸下,便徑自朝屋後的那片樹林間溜去,撇下毛天姿孤伶伶站在荒山野嶺中,獨自面對如同鬼屋般掩沒在荒煙蔓草間的廢棄小屋,而四周陰森的樹影,則加深了這份恐怖感。

毛天姿明白海莉居心不良,但她沒時間生氣,也沒時間害怕。

根據過往的經驗,她迅速在屋子前前後後走了一圈。果然,她在這座疑似用來堆放柴薪和工具之類的小屋不遠處,找到另外一間更大的土團屋。她推開原木做成的堅固門板,掩住口鼻,站在門口打量著飄滿霉味的室內。

這間才是主屋。可惡的海莉!

幸好室內空氣清新且干爽,屋頂也好好待在原處,可見這間屋子當初建得很牢固。也是,土團屋只要蓋得扎實,可以使用近百年甚至千年也不頹傾。惱火中,毛天姿捏著鼻子踏進屋內遛了一圈,神情滿意地將兩間房間和大廳的窗戶打開通風,看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十一分。

她從背包里拿出肉干吃著,眼看天空黑沉沉,烏雲愈聚愈多,毛天姿趕忙放下背包,走出屋子,按照心中的計劃忙了起來。

她動作敏捷地開始收集干枯的樹枝,想趁下雨之前多囤積一些。山上的夜晚寒氣重,氣溫低,哥哥他們回來以後身上八成濕透了,需要柴火烘烤衣服。

想到為了她在對岸奮戰的一行人,毛天姿心中的愧疚感加深。

她沒讓自己沉溺在負面的情緒太久,直接將歉疚感化為行動力,獨自在小屋四周的山林間忙忙碌碌了近三個小時,直到她的雙腿顫得幾乎站不住,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全身更是汗如雨下。

汗水混合著她身上的爛泥巴味道,讓毛天姿臭不可聞。

在她忍受不住身上的惡臭掩嘴作嘔時,天空已經有雨點落下。

毛天姿見狀一驚,慌忙抓起背包,把握暴雨來臨前的一點時間,以最快速度沖到她在離主屋後方找到的水源地。這是地底涌泉形成的小水潭,也是流動的活水。

月兌衣前,毛天姿下意識瞧瞧四周,此時她已經臭到顧不了太多,就算有人在場,也不能阻止她洗澡!

毛天姿月兌下外衣,只著內衣褲,撲通一聲跳進水潭清洗起自己。

下水時,她冷不防被冰涼沁骨的水溫凍了一下。

毛天姿打著哆嗦,從背包里拿出旅行用的沐浴組,動作飛快地洗起頭發和身體,順便把上衣和長褲拎下來用力搓洗一番。眼見雨點愈落愈密集,天上的落雷也近了,她趕緊從背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在中間和兩邊各撕了個洞,往頭頂套下。

穿妥充當臨時衣服的垃圾袋,毛天姿緊張地望著天空,雙手忙亂地月兌下內衣褲,心驚膽跳地蹲下來搓洗著。

搶在厲雷劈中她頭頂之前,毛天姿撈起地上的私人用品、鞋子和背包,在滂沱大雨中、在閃電雷鳴中,她放聲尖叫著,赤腳沖過霧蒙蒙的空地,邊跑邊滑邊跳地沖進土團屋。

一口氣沖進屋里,她趕緊轉身把門關上,整個人癱在門板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毛天姿累到頭暈眼花,四肢僵沉無力,她很想直接躺下來睡覺,但濕得像落湯雞的身體又冷得她直發抖,她只好拖著沉重的腳步,氣喘如牛地朝壁爐走去,懶得理會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屋躲雨的女隊員。

看見毛天姿狼狽不堪地沖進來,海莉從窗前踱至牆角坐下,悠閑地修起指甲,雙眼鄙夷地斜視著在壁爐前走來走去的疲憊身影。毛天姿拖著雙腳,走起路來像個老太婆,身上套著可笑的垃圾袋也不以為意,海莉忍不住飄去幾聲嗤笑,倒沒再出言嘲諷對方,但也沒上前幫忙的意思。

等到毛天姿小心翼翼地升起火,烘干她的衣物和及肩長發,她的眼楮已經累得睜不開。

毛天姿拖著沉重不堪的步伐,走進房間換好衣服,將換下來的黑色大垃圾袋,鋪在房間里還算堅固的床板上,然後鑽進去,眼楮一閉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