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離愛出走 第二十六章

作者︰A.Z.類別︰言情小說

26

袁文莙像做錯事準備挨揍的小孩一樣,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只知道惹人生氣了的表情。

「咦……可是今天是禮拜四啊,我記得不用打工……」

「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隨便,可以跟陌生人唱歌又摟摟抱抱的。」

「蛤?他不是陌生人啊,我知道他叫張立風,他也知道我叫袁文莙,像阿甘一樣,我們交換了名字就是……」

「夠了。」

她又說錯什麼了嗎?她現在好疑惑,她從沒看過陶秉書這麼生氣的樣子。

「對了,教練他跟琦怎麼了啊?」她試著轉移話題。

「不知道。」

「我好渴喔,可以順便去買飲料嗎?」這個話題不行,就換另一個。

「你渴死最好。」說是這麼說,陶秉書最後還是在一家飲料店前停下,也不問她就下了車,再回來時買的是她會喝的飲料,她這時才驚覺,曾幾何時,他們已經互相了解到這種程度了。

「學長,雖然不知道你氣什麼,但,謝謝。」只因為他記住了她習慣喝的飲料,她就開心得不得了,她還真是無可救藥的喜歡著這個人。好吧,稍早前她是差一點點就要對別人也心動了。

「我干嘛要生氣?」

「學長,你要是個性老是這樣陰晴不定,會沒辦法月兌魯的喔。」

「嗯哼,所以你就可以月兌魯了?跟那個像男公關一樣的家伙?」

「男公關……噢!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好像有比毒品更貼切的形容詞,就是男公關啦!」她點點頭然後笑了起來。

停好了車,陶秉書完全不想理她的就下了車,袁文莙匆忙的想跟上,可是腳殘的她踩到了小石頭又滑倒了,而且手上的飲料還直接爆開,灑了一身都是。

陶秉書不用回頭就知道背後的慘狀,他嘆口氣的無奈的轉頭,默默的伸出了手把狼狽的她拉起來,看著她膝蓋慢慢滲出的血,他搖了搖頭。

「你到底都吃什麼長大的?」

「咦?當然是飯啊。」

他懶得跟她廢話,深深覺得,跟她說話有種智力都會跟著萎縮的感覺,進了屋後,他拿出她專用的藥膏盒,等她把自己弄干淨後可以馬上有藥擦。

他很討厭今天的自己,心情莫名得煩躁,煩躁到光是看著她就有點火大,而且他完全找不到那把火是從哪里來的。

他被夏邵軒找出去時完全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知道他這好朋友很憤怒,然而當闖進了KTV的包廂,看著她唱著那首歌時,他就開始煩躁了。

他還以為那首歌很特別,想來,也只是他想多了。那不過就是她為了草地音樂會而準備的一首歌曲而已。

「學長,你到底在氣什麼啦。」已經把身體弄干淨,一邊擦藥,一邊看著滿臉陰沉的陶秉書,還是覺得莫名其妙。

「什麼都沒有。」看她已經乖乖擦藥後,他轉頭就回到房間。

正當她苦惱的時候,周馥琦剛好的打來電話。

「在哪?」

听到這霸氣的口吻,她就知道她心情非常的不好。

「我們老地方見吧。」

「已經在這了,記得買些酒。」

她們之間的老地方有兩個,如果已經是砸盤咖啡休息的時間,那另一個地方絕對就是中央廣場那,那里提供了許多免費的座位,是街頭藝人們可以合法表演的地方。旁邊圍著的就是公園,是個相當有藝文氣息的地方。

買著一袋的酒,她搭著計程車很快就抵達,然後遠遠的已經可以听見抒情的歌聲喧染著這個夜。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盡量保持的小心翼翼,不想露出很想知道八卦的表情。

「別裝了,你這個愛听八卦的家伙。」周馥琦邊說邊打開一瓶酒灌了起來,「我哪知道那個人到底想怎樣啊。好不容易我想說給他個機會好了,才讓他跟我相處了那麼多次,沒想到他根本就是耍我,昨天他居然跟另一個學妹出去夜游!」

「教練嗎?怎麼可能,他那麼喜歡你,你看今天……」

「對,今天更莫名奇妙,我不懂他憑什麼生氣、憑什麼管我跟誰出去,我們什麼也不是,他憑什麼?」

「琦,你這是吃醋吧。」此話一出,袁文莙立刻被狠狠瞪了一眼。

周馥琦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幾分鐘,才緩緩的說,「對,我就是吃醋了,這太可怕了,我居然真的喜歡他了。」

面對她突然的坦白,袁文莙眼楮瞪得更大了,「我的老天爺你還是周馥琦嗎?你還是我那個高冷的好姐妹嗎?」

「你再多說廢話我就罰你喝十瓶。」

「好嘛,那,你剛剛怎麼善後的?」

「善什麼後,我叫範路直接送我回家。」

「哇賽,不愧是我高冷的琦。」那夏邵軒不氣得撞牆才怪。「就是要這樣啦,要讓教練知道你的行情有多好,看他還敢不敢再跟學妹出去。」

「而且,听說那夜游是他們器材股的聚會,並不是單獨的……」周馥琦這才小聲的補上。

袁文莙偷偷的笑了,她看著這一喜歡了誰也變得像個平凡女孩的周馥琦,有點感慨,「是不是人只要談戀愛,大腦就會變笨?」

「那你呢?我看到陶秉書把你拉走了。」周馥琦這才想道的說,審問的風向立刻換人。

袁文莙這才把那不知道在生什麼氣的陶秉書,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

周馥琦搖搖頭的說,「看來你喊夏邵軒這聲教練不是喊假的,你們兩個可以再遲鈍一點。」

「咦?」

「他那是吃醋啊吃醋!」

「吃,醋?」

「怎麼你就看的出來我吃醋,看不出你的好學長?」

「噗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啦,那可是學長耶。」

「直接把你從另一個男生那里拉走,這不是你幻想很久的偶像劇情節嗎?怎麼你這個時候就沒想到了?」

再怎麼遲鈍的袁文莙,被這樣一點,重新想了一遍之後,臉慢慢的漲紅起來,「怎麼可能,學長他……真的……」

「看來,你可以再多丟幾顆直球給他了。」周馥琦笑了,看著她追著陶秉書半年多,終于往前跨了一步,很替她欣慰。

這一晚,袁文莙失了眠,滿腦子都想著她如果真的跟學長在一起了,兩個人會一起做什麼事,或是接吻的畫面也幻想了,想得整晚睡不著就算了,早上一看見陶秉書緊張得無法直接看他的眼楮。

她老是想,如果時間能一直停在這個時候就好了,她能繼續幻想,繼續的勾勒著那未來,而不要真的告白就好了。

「如果那時候,我沒有誤會他是吃醋,或許我就不會那麼失望了吧。」她苦笑的說著。

「真是奇怪,在我看來,那的確是……」京子話沒說完,她知道這只會造成二度傷害。

「學長,就是個那麼難以讓人理解的存在,我想以我那余額不足的智商,永遠無法理解吧。」她用著平常他最常用的台詞,自我嘲諷著,卻逗笑了京子。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

「一天到晚被那毒舌的學長攻擊,久了我不自嘲一下都不習慣。」

「看來,你還是很喜歡他。」

「當然啊,就算這輩子肯定沒希望在一起了,可至少現階段的我,還是沒辦法不喜歡他,心情這種東西是無法控制的嘛。」

京子听著她說完一段很苦澀的故事,想起了很多原本不願回想的事,或許就是因為過去太美麗,對照過現實後,才會不堪的不願回想吧。

「曾經,我也有過呢,這樣單純的喜歡著一個人。」

高中時期的京子,喜歡上了籃球隊的他,她最喜歡每一次跑去看他比賽的時光,雖然她只能遠遠的看著他,但看他在球場上發光發熱,彷佛能感受到相同的快樂般,她也很快樂。

那個拿毛巾給他、還是大聲喊加油的人永遠不會是她,她是這樣的渺小,他卻在畢業典禮那天,唐突的跑來問她,願不願意收下他的第二顆鈕扣。

「欸?」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我,但我不想要有遺憾,拜托了請你收下吧。」看著他恭恭敬敬的遞出鈕扣,她不小心的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如果是相反呢?」

她永遠也忘不了,他當時頓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的話,然後笑的跟傻瓜一樣的表情。

于是,他們一起走過了好幾個秋冬,一起做了好多事,然後一起牽手走進了禮堂、走進只屬于他們的家。

然而那個說牽住了她的手,就永遠也不放開的人,還是變了。

變成了另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她不認識那個,說著想和另一個女孩在一起的他,不認識那個冰冷的求她離婚的他。

京子模了模女兒的頭,看著她一雙天真的眼神,她真的很慶幸女兒還不懂事,所以不需要陪著她面對這些痛苦,她只需要保持快樂就夠了。

袁文莙听完了京子說的事情,覺得很殘忍,然後也突然想到了,那一天陶秉書說過的話。

愛,是會變質的。

他曾經這麼說過。

明明京子跟她老公,應該就要像王子與公主一樣,走進幸福的結局里的,但到底是哪一個音節彈錯,才讓他們走到了陌路的哀歌。

「這就是學長說過的變質吧。」

「他這麼說?真是個成熟的孩子。」

「但是,不曾擁有過,真的比擁有過又失去,還要好嗎?」

京子面對這個問題沉默了很久,最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如果再重來一次,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再做一樣的選擇,因為人生是無法預知的呀。」

「對呢。」人生就是因為無法預知,才有趣,她怎麼忘了,以前的她是有多期待每一天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呢?

看來,她已經一點一點的,漸漸找回了那個差點就要迷失的自己。

——學長,第十三個理由,我寧願相信那是你的吃醋,不管是不是喜歡,至少,我在你心里是有一點點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