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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鬧皇宮 第六章

作者︰瑪奇朵類別︰言情小說

涂太妃頭一回听見有人這樣教導姑娘的,嘴角忍不住又想抽一抽,她轉頭看著臉色復雜的皇帝,遲疑的道︰「皇上,這……」還要問下去嗎?

厲穆稹看著眼前眨巴著眼楮,一臉興奮模樣,還打算繼續稱贊她爹的小泵娘,他就忍不住想逗弄她,于是他故意板起了臉,命令道︰「不必了,既然已經把其他伺候的人都給抓了,那就開始審吧!」他的語氣不重,但眼底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冷銳,「把手伸到皇室之中,朕也想瞧瞧到底是誰給他們的狗膽!」

他的想法跟涂太妃一樣,今日這只手能夠無聲無息的深入涂太妃的身邊,對兩個孩子動手,殊不知哪日也會暗中對他下毒手,不揪出來怎麼行?

涂太妃得了準信,自然也知道該怎麼審了,她同樣冷冷一笑,對方姑姑使了個眼色後,方姑姑心領神會的先退了下去。

陸厚樸不知道自己只是偶然聞見一縷香氣,就讓多少人今日魂斷深宮,可她明白如今已經不是她能夠插手的時候了。

她靜靜地跟著其他人退了下去,在最後回頭看著那個靜靜坐在上位的男人,她的心卻莫名的抽動了一下。

厲穆稹一個人坐在上頭,那深邃的眼眸正定定地望著她,那眼神讓她瞬間有些心慌,只好馬上回過頭去不敢再看。

她腳步匆匆的離去,可是他那凌厲中又帶著點什麼的眼神,卻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版,攪亂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湖。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保護陸厚樸等三人,她們回到儲秀宮後,方姑姑馬上帶著另外一群人來替她們整理東西搬到其他地方住。

其他秀女們一臉好奇艷羨的看著三人,有些膽大的甚至想要打听消息,問問她們是如何得了貴人的青眼。

可是在方姑姑那冷得可以結冰的嚴厲眼神下,她們全都默默地打了退堂鼓,就連李芳晨兩人也知道自己這是被牽扯進大事里了,如果沒事自然是最好,可剛剛那事兒,要是從她們嘴里露出個一星半點的,只怕到時候能不能活著出宮都是個問題。

所以兩個人也都跟鵪鶉似的,靜靜地站在一邊不敢說話,甚至就連怪罪陸厚樸多事這一點也做不到了,因為比起選秀什麼的,她們現在覺得還是自個兒的小命比較重要。

陸厚樸的心情也比剛剛消沉了不少,她說要嫁人,只是因為打小看著自家爹娘這般恩愛,覺得能有這樣一個像她爹這樣的好男人來照顧自個兒也挺不錯的,加上她之前算出自己今年紅鸞星動,好姻緣就在此時,她才敢大膽地跑了出來。

可是包括之前那貴不可言的卦象,加上今日那人瞅著她的眼神,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她忍不住煩躁了起來。

她是想要找好姻緣,可紅線的另外一頭,她可從來沒想過綁的會是個擁有三宮六院的皇帝。

除了她爹說的一根黃瓜人人用的理論外,她也不是什麼單純的小泵娘,打小識得的幾個閨中好友的家里,她們的父兄納妾娶小的哪個少過了?隨之而來的是家宅不寧,要不就是子嗣互相找麻煩,她看多了,心中感觸自然也深,原來她爹娘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竟是如此難得。

這世上本就難得的東西,又怎麼要求一個萬人之上的皇帝去做到呢?

陸厚樸煩躁的想了半天,拼命的說服自己不過是想多了,她這般還沒完全長開的樣子,怎麼能夠入得了賞閱百花的貴人眼?

可是她心里頭的預感卻不斷的堅持己見,告訴她她沒想錯。

這樣的煩亂,讓她即使換到一個比儲秀宮的房間還要大上兩倍的屋子里,也沒讓她心情更好些。

大半夜的,她甚至耐不住腦子里吵得頭疼的兩種聲音,披了件衣裳,便往外頭的院子走去。

屋子里外的小丫頭都有點耐不住睡意點頭打瞌睡了,她沒吵她們,甚至也沒走遠,就在院子里的小桌子邊坐下。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這樣心煩意亂、難以成眠,這時候她忽然有點想家了,就算沒法同爹和娘說,可是還有兩個姊姊可以幫她參詳一番,雖然她們比自己還早溜出家門就是了。

她重重嘆了口氣,頭一回覺得入宮這件事情也不是那麼有趣了。

「嘆什麼氣?」

一道男人的嗓音突兀的從她身後傳來,她嚇得差點跳了起來,一轉頭看見是厲穆稹,她心猛地一跳,覺得自個兒肯定流年不利,越不想見著的,反而越常看見。

「給皇上請安。」她虛假的笑了笑,「皇上,夜深了,民女先去歇息了。」

她可沒傻到問為什麼能在這個時候、在這里見到他,整座皇宮都是他的,他愛去哪兒,她管得著嗎?總而言之,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離他越遠越好。

「站住。」厲穆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那虛假的笑容讓他格外的不順眼。「朕說你可以走了嗎?」

「呵呵……我……民女這不是想著皇上大約想要賞月,所以空出地來,不敢擾了皇上的雅興。」陸厚樸低下頭回話,卻久久沒有听見他的回應,正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忘記她還站在這兒的時候,就看見一雙金黃色的男靴緩緩地走到她跟前。

她有些惶恐地想要往後退,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人就被拽住了,手臂被讓男人緊緊抓著,兩個人本來就站得近,遠遠看著就像兩個人緊貼著擁抱一樣。

陸厚樸從來沒跟男人這麼靠近過,就連跟她爹也不曾,她似乎能听到自個兒的心抨評直跳的響聲,手臂感覺到男人手掌的力道還有溫度,像是烙鐵一般熨燙著她。

她知道自己臉紅了,明明才剛入夏,早晚都還有些涼意,可是她卻覺得渾身燥熱,彷佛此時是三伏天似的。

「躲什麼?那日不是挺大膽的嗎?」厲穆稹微俯,定定看著還帶了點稚氣的她,總是含笑的眼眸里有著幾分認真,讓他就是無情,看著也像是多情樣了。

陸厚樸也想起了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穿著常服的男人看起來沒有半點架子,而那時候她規矩也還沒學好,不知道儲秀宮已經算是後宮,就算是皇親家的外男也是輕易不得入的,才敢這樣糊弄人。

可是才過了幾天,那個原本看起來隨和的男人,一套上這」身繡了龍紋的衣裳,就讓人有點害怕了。

她干笑了兩聲,盡量讓自己忽視他離得太近而不斷蔓延在鼻間的那股龍涎香。

「皇上說笑了,那日是民女有眼不識泰山,這才冒犯了貴人,民女……」

「喔?是嗎?」厲穆稹笑睨著這個狡猾的小泵娘,她現下連抬頭看他都不敢,實在跟那天差別很大。

他抓著她手臂的手緩緩往下滑,然後放開了她,再繼續下去,只怕這個小泵娘就要被他給嚇跑了。

陸厚樸感覺到他的箝制一松開,差一點就要不管不顧的逃跑了,不過她馬上逼自己鎮定下來,但還是忍不住輕吐了口氣,接著硬著頭皮道︰「皇上,夜深了,還是早點回去睡吧!」

她的心還因為這個男人的一個眼神而煩躁紛亂著呢,要是再跟他相處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會成什麼樣子,她這麼說是為了他好,也為了自己好。

「你怎麼膽子突然變小了?今兒個在涂太妃那兒,不是還挺能說的嗎?」厲穆稹凝視著她,越發覺得這小泵娘和其他人不同。

如果是其他女人,在這時候和他單獨相處,只怕即使嘴上說不妥,心里肯定歡喜得很,哪像她一般,嘴巴勸說得挺客氣的,可是那飄移的眼神,很明顯的說明了她現在恨不得趕緊跑回屋子里,最好還能夠把門閂都給緊緊拴上。

「涂太妃那兒民女是有一說一,沒有半句虛假的。」陸厚樸覺得這點一定要澄清,她那可不是膽大,而是老實陳述。

他輕笑了聲,「包括那個比狗還靈的鼻子?還有你形容你爹的那些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爹都要成聖人了。」她一張嘴就把人稱贊得天上有地上無似的。

陸厚樸瞪大了雙眼望著他,挺著小胸脯,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爹就是那麼好,我絕對沒有半句虛假,皇上,您可以懷疑民女的鼻子沒有比狗還靈,但是民女

絕對不容許您說我爹對不起民女說的那些贊揚,民女說的那些話,我爹絕對都可以當得起。」

她能夠容忍別人取笑她,可絕對不能夠容忍別人說她爹的壞話,就算對方是天皇老子也一樣。

她爹說,他生的三個姑娘都是「爹控」,雖然不知道這是哪兒的用法,但是她爹說這就是最喜歡爹的意思,所以她們三姊妹早就決定她們一輩子都是最忠實的「爹控」。

厲穆稹不由得愣了下,沒想到她會對這樣一句話起那麼大的反應,覺得有趣的同時,突然又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她爹真就那麼好?好得她三句不離一個好字?好得她剛剛明明見了他還閃閃躲躲的,可是一提到她爹有一點不好,馬上就能夠亮爪子像是能跟人拼命?

這樣沒有任何道理的愛慕信任,怎麼就讓他心里有點泛酸氣呢?

「行了,朕知道了,朕也沒有說你爹不好,不是嗎?只不過你是個大姑娘了,成了親之後,難道還要把你爹娘給帶上?」

陸厚樸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和姊姊們都是這樣想的,要是我爹願意跟著我一塊兒出嫁,那我可高興了,這樣就可以一直和爹娘在一起了,但是我爹娘不肯,而且我兩個姊姊也一定會同我爭的。」

她光想象那樣的畫面就覺得人生特別有希望,一雙水靈大眼在夜里也跟著熠熠發光,嘴角滿是笑意。

厲穆稹愣了下,心里頭那種莫名的騷動,在看著她完全沉浸在喜悅里頭的神情時,變得更加明顯。

這樣一個天真有趣的姑娘,如果能夠常常看見的話,肯定不管什麼時候也都能像她這樣開心吧?

該如何是好?他原本只是順從自己的心意,想要看看這個整天無憂無慮的小泵娘會不會因為早上的事兒擔憂害怕,且他早已下定決心,等這件事情處理完後,就把人安全的送出宮,可是如今,他卻有點想要改主意了。

如果能夠把有這樣笑容的人留在身邊,在這無聊而陰沉的皇宮里,會不會也能夠多點如她這樣明亮的顏色?

如果也能夠生出幾個像她一樣「愛爹」的小鮑主,那他肯定每天作夢都會笑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想法,他剎那間明白自己之前心中的那一點不對勁是從何而來了,他不知道在何時,已經把這見過三回面的小泵娘給放在了心上,甚至連她總是掛在嘴邊的親爹都讓他產生微微的嫉妒之心。

這可真是……他輕嘆了口氣,覺得一切都亂了。

不只心亂了,連他所預想的一切也都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