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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龍曲 第十七章

作者︰善喜類別︰言情小說

第六章

岑先麗僵直了約莫一刻,直到呼吸間全是他漸趨混亂的熾熱氣息,她這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太親昵,眼對眼、唇對唇、心對心。她渾身著火,拼命搖頭。

「那不是真的……難不成、方才我那些動作……你都、都瞧清楚了?」

「一清二楚。」換成他誠懇道歉︰「對不住,一切是我那弟弟性格太差。」

垂眼掃過自己清涼的打扮,她眼光胡亂飄看,俏臉燒燙地轉開,就是不敢再面對他。以為他視線朦朧,穿得少些也沒關系,結果——

「那、那我、我的……身子……你也全都……看到了?」

「對不住。」這點他倒是賠罪賠得很甘願。

「……真的從來也沒有什麼難以啟齒的隱疾?」

「沒有!你還懷疑!」他揪著她耳朵低吼,當真想拿刀砍誰了。「麗兒,到底你怎麼會輕信向陽的話?我以為你稍微看一下也該知道那本不像普通的……咳、秘籍才對。」

「雖然很怪,可只要能讓你眼楮復原,我什麼都願意做。既然琴曲能祈雨,舞蹈能祈福自然說得通。而且他還費心張羅祭神用的牲禮與衣裳——我以為堂堂一國的王爺是不會隨便坑人的呀!怎麼你們家兄弟……一個兩個都愛挖坑亂推人……嗚嗚……」

知道她不會再對他恣意點火,伏懷風這才松開對她的箝制。

眼見她小手飛快掩面羞憤欲死,他除了覺得好氣又好笑以外,心頭還漫升狂喜。能為他費心至此,她怎麼可能僅僅拿他當朋友、當主子?

今日,要教她再沒理由退縮了!察覺此點,讓他眼眸深處悄悄燃了希望。

雖然伏向陽那殺千刀的混蛋性格惡劣至極,例還是個懂得體恤哥哥的好混蛋……

她掙扎出手猛推他。「那麼丑的樣子,嗚……那麼不知羞恥的模樣……抱歉全讓你見著了,才剛剛復原只怕又因我傷眼了……阿藤,對不住,我、我這就回去!」

「別哭,何必道歉呢?其實一點都不丑……而且我喜歡極了。」

他不讓她逃開,霸氣地盈握她雙腕,小心地不讓她腕上玉撥子刺傷她縴細肌膚,長指托起她臉龐,再次與她四目相對,深邃烏瞳凝視著彷佛雨後芙蓉的嬌小淚人兒,萬分不舍地舐去她麗顏淚痕。

「我萬分心喜,一張開眼就看見你美得令人驚奇。這嬌艷臉蛋與玲瓏身段……」

「不用安慰我,在你眼中,我一定像個傻瓜一樣——」

「確實很傻。」

他看著她含淚錯愕抬頭,不免失笑,這才緩緩牽過她雙手,細細啄吻。「但全是為了我一人犯傻。而我,偏就中意這麼傻氣的小丫頭。」

他俯首輕點上那令他貪戀不已的緋紅櫻唇。

她停了飆淚,美眸遍布氤氳水氣,映照他迷人笑顏,俏臉脹紅。「阿藤,我……」

「那日以為我中毒,你明知向陽武藝絕頂,竟想以這麼瘦弱的身子護衛我。」俊顏低垂,笑著在她頰邊徐徐廝磨。「我沒法停了。麗兒,你讓我無法不動心。」

「我沒想那麼多,就只是擔心你。」她吸吸鼻頭,抿了抿唇,再自然不過地微微仰起小臉任他吮上她頸間。「我是不是在你弟弟面前……給你丟臉了?」

「才不。是讓我添光了。讓他羨慕我夫人如何為我奮不顧身呢。」他伸手取下她發上玉釵,撩散她一頭烏亮青絲灑落枕上,映著她雪里透粉的櫻色冰肌,他黝黑瞳眸轉闇,長指撫過她柳眉杏眼俏鼻,最後停佇在她柔女敕櫻唇上。

「漫長的三年里,我一直惋惜著,竟沒能見著那碧綠面紗後頭的淘氣姑娘到底什麼模樣。如今,總算一償宿願能得見……遠比我所想的還甜美還動人。」

他長指勾挑,扯落她頸後兜衣結,火熱大掌覆上她,讓她驀地驚喘咬唇。「阿藤,我——」

她心跳急遽,看著他額間隱忍的薄汗遍布,專注俊眸中只有她身影……她氣息不穩,任他緩緩除去兩人衣裳猛一甩飛,在空中飄呀飄地輕輕落地。

下一刻,他突然停了動作,目光直直鎖定她右肩。

她知道他見著了那丑陋疤痕,難堪地要伸手去遮。她打小听過很多傳聞,丈夫嫌棄妻子肌膚上的傷便休妻納妾。「那傷很丑,你別看……」

「你……可曾後悔?」他喉間一窒,有些嘶啞︰「當日替我挨上兩箭。那時你明明看見了,你若躲開就不會受傷了。在大齊,姑娘家無瑕肌膚可等同性命一樣重要,你卻連命都不要……」

「可我若躲開,就會傷到你……你當它不在,我不要你看那麼丑的疤——」

「不可以不看。這是為我負傷的證明,我怎能無視于它?對我來說,那是你從不願意承認的心意,我絕對不忘。只是一想到它曾讓你吃疼我就難受。對不住,麗兒。」

她看著他柔情萬千傾身垂首,膜拜珍寶似地細細吮吻那傷疤,心頭又熱又痛。

「阿藤……」星光在美眸中閃爍,她俏睫輕顫,隱忍著他順著她肩頭往下吻落、掀起她身子一波波未知的戰栗狂潮。

「我、我……」她無法思考是否該制止他繼續。

「怪你隨便听信別人,敢在我身上玩火,現在我滅不了了。」

他在她耳畔不斷甜聲蜜語︰「麗兒,我喜歡你,假若你再次狠心拒絕我,這回我當真會發狂的。」

她幾次抿緊唇,最後只能怯生生地將蓮臂勾上他頸子,柔膩嬌軀密密實實貼合他熾熱肌膚,任他擺弄。「我知道。我也一直都很喜歡、很喜歡阿藤,喜歡我的……相公。」

「從今往後,你是我真正的夫人,不準你再嚷嚷什麼要離開我的蠢話了。嗯?」

「……我、我心里有底。但阿藤……我求你,至少滅了光……」

身子像烈火竄燒,她無措地不敢瞧他,只顧著想縮手遮眼。

「依你就是。」他笑著運氣一彈指,熄了案上一對燭火。

他也不想讓那顆豬頭盯著他一整晚。

黑暗中,她不安地盼了許久,知道他放下床帷後回到她身前,卻始終靜默沒動作,令她不免輕扯他手臂,疑惑地催促︰「阿藤……怎麼、怎麼停下來了?」

他聞言,熨燙身軀這才緩緩欺向她,嘶啞輕笑,低頭輕噶她軟女敕耳朵。

「沒事。只是一直躊躇著,不知夫人現在能答應讓我把手擱在哪兒呢?今晚我可不想再討打了。」

「你、你不討打才怪!」這時候還敢取笑她!

她嫣頰燒辣,掄起粉拳羞惱捶他。「阿藤,若是連你也想耍著我玩的話,我、我就回去了!你們兄弟倆就只會欺負人——」

「想走?傻丫頭,沒那麼容易了……從今往後你只能留在我身邊,一輩子都不準逃。」

他開懷笑著,低垂臉龐逼近她的,悍然封住那瀲灩粉唇,不讓她再有機會抗議,引領那雙柔荑緊緊繞上他寬闊背部。

氣息紊亂,她只得環得他愈緊,無懼接下來會變成何種模樣,卻怕自己一無所知的笨拙會讓他失望。「阿藤,我、我不知道……這樣、對嗎……」

「別怕,麗兒。」她愈是無知他愈歡喜。「放心,一切有我。」

「嗯……」她心兒狂顫,多少不安也隨著他的承諾煙消雲散,听憑他擺布。

他低訴長情,醇聲似佳釀,隨著唇舌相接互舞,盡數灌人喉間,又甜又辣的滋味令她發熱暈陶,心神迷醉沉浸其中。

他長指如火,漫燒她每一處冰肌雪膚,融了一身水意,甚至令他自己也染上遍身濡濕,彷佛兩人同沐水澤之中。

她星眸虛掩,迷蒙似夢,余光睇見他健碩胸膛肌理繃緊,壓抑的俊容早已失了從容。他忍住多少,便是對她疼惜多少。她知道,他寧可傷了他自己也不願傷了她。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寵愛能到何種程度?何況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他可以強索,也可以威逼,但他對她從來只有呵護,只有柔情,只有……傾盡真心。

再忍不住情動,她沖他絕美一笑,弓身迎上他,回以同樣熱愛。

「阿藤,我可以,我甘心受疼……求你,別讓我再等——」

他心一緊,瞬時自制崩毀,听她那聲蠱惑中多少的殷切企盼,同時給予她不舍的綿密長吻,承接那霎時的痛楚,帶來了無盡的歡愉,如燎原火焚盡了理智,直至燒盡所有禮教矜持,半點無存。

她婉轉輕吟,嬌軟似水,情浪狂襲,終是洶涌地失控,鋪天蓋地的波濤幾乎要將他倆滅頂;十指勾纏,天地間彷佛只剩他與她,忘情地彼此攀附、激越起伏。

紗帳內,只余一對多情人兒濃烈交纏,伴隨整夜難以掩抑的綿綿情意繚繞一室旖旎風光……

朝陽炫目金光穿透雕花窗欞,灑落德昌王房中。他微微張眼,帶了點胡髭的俊顏顯得有些浪蕩不羈,听著枕在他臂膀上的她那平穩溫軟的輕柔氣息,他唇角愉悅地略略彎起。

雖然他徹夜無眠,但她筋疲力盡睡得香沉,他也僅是靜靜貪看她姣美睡顏,不想驚擾累壞了的她。

「天亮了?」習慣的時辰一到,一旁難掩疲憊的嬌小人兒揉揉惺忪雙眼,自動無聲坐起,試圖跨過身邊偉岸男子下榻。

同時一只厚實大掌穩穩環上她腰際,柔柔將她按下躺回原位,替她拉過錦被。

伏懷風憐惜萬分地側臉貼上她,喑啞笑道︰「麗兒,別急著起來。等會兒我召丫鬟進來侍候你,晚點再讓人備膳。今兒個你就留在這里好好歇息。」

「不、不要,別讓丫鬟進來,我自己回房打理就好。」她難為情地拉過被,遮掩自己身上無處不是受盡他恣意眷寵的紅紫花痕。

美眸一闇,想起曾經受過的嘲諷言語,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昨夜的事。

她一無所有,能獻給他的只有這份心意,所以無論如何都不願讓這唯一的心意再受誣蔑踐踏。

「那怎麼成。昨夜應該累壞你了,正虛著呢。不然就由我親自侍候夫人好了。」

「阿藤……別鬧我了,你明知大白天逗留……會讓其他人笑話,別為難我。」

麗顏楚楚可憐地討饒。「你已半個月沒去看北渡橋進度,今天不是預定要去監工?我得快點起來替相公備衣備膳——」

「別逞強,雜事留給別人做吧,好好養足精神,等我回來,嗯?」

他對著那顆幾乎卷成一球的被繭綿綿低語︰「麗兒,我承諾你,往後再不用費心跳舞祈雨也無妨,只需你一聲令下,為夫絕對隨時帶你騰雲布雨。」

「阿藤,求你忘記那檔蠢事!」頰上陡升的嬌艷朱霞一時半刻怕是不容易消褪了。

「糟糕,我向來沒什麼長處,偏就只有記性極好呢,哈哈哈……」朗聲笑著,伏懷風逕自下了榻,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袍,利落整理,換上了素淨的外出服。

片刻,他卻從桌上拿起縛眼的紗布,似在思索著什麼。

「相公?」她探出頭,看著他停頓不動。「……怎麼還打算裝成眼楮不便嗎?」

俊目黯垂。「若不這樣做,我六哥不會饒過我。至少還要再半年。」

「半年?這期間會發生什麼事?」注意到他倏忽沉默,她連忙只手撐起身。「我們是夫妻,你有任何心事,多少讓我為你分憂,憋在心里會很難受的。」

他抬眼看著她那漾起關心的眸光,不免對她憐惜更深。真是傻夫人。

是他先自私強要將她留在身邊,原本想讓她一輩子留在他替她打造的無憂日子里就好,不過她卻一次次執意要跟著他闖進另一個殘酷現實中。

她說她是他的妻子啊……他輕輕展顏,不再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