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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與告白 第四章

作者︰攸齊類別︰言情小說

與保全公司簽妥合約,依黃玉桂與王友蘭要求,顏雋住進沈觀住處。住處鄰近學區,是一年多前沈觀升講師時,黃玉桂為了她工作方便給她買下的房;是二手屋,兩房一廳一衛,廚房采開放式,與客廳僅以半個人身高的吧台隔開。

挑這房型是為了讓沈觀有個書房可工作或讀書,但她習慣事情做完燈一關就能上床就寢,最後只在房里再添了張桌子,把房間當書房用,空下來的那間房她則整理干淨,讓祖母或母親偶爾過來時,能有個過夜的地方。

想到那間房從今日起會住進一個她未曾謀面、只在手機上見過照片的男人,沈觀還是沒能習慣。

她一出電梯,才想往大廳櫃台走去,就見身形高大的身影立在櫃台前,他一身黑西裝,長腿邊還擱著一個簡便型的黑色行李袋及一個黑色公文包。那人同時間看見她,目光不遮掩地落在她面上。

沈觀向前行去,在他身前停步,這一近身得微抬下顎才能對上他的眼。他比她之前看他資料,身高欄上那幾個數字給她的感覺還要高。「顏先生?」

「沈小姐。」顏雋輕點下頷,聲音淡而沉。

她看看腕表。「你早到了十二分鐘。」她已提早下來等待,他比她更早到。「守時是待人基本的尊重。」

他說話時沒什麼表情,一雙黑黝深眸與她對視,未曾移開。她打量起他,黑西服外套敞著扣子,露出里頭同色系背心,背心下是純白襯衫,他襯衫扣子扣得緊實,最上頭那一顆也系得牢,他系著端正的領帶,怎麼看都像白領精英,不像保鏢。

沈觀看向櫃台後的警衛,道︰「張伯伯,這位是顏先生,顏色的顏,他是我親戚,因為工作關系暫時住我這里。」

「你親戚啊?」警衛起身,瞧瞧顏雋。「難怪有點像。」

像?她研究警衛的眼鏡,是把近視眼鏡錯戴成老花眼鏡啦?

「我堂哥。」她隨口說,才發覺前後矛盾,只盼張伯伯沒發現。

「剛剛問他身分,也不告訴我,只說他在等你。」

沈觀淡淡笑一下。「他比較內向。」

「那沈先生有鑰匙和感應卡了沒有?」

沈先生……張伯伯視力有問題,耳朵也不靈光了。沈觀心思繞了圈,開口解釋︰「他不姓沈,姓顏,顏色的顏。」末了再補一句︰「他從母姓。」

「原來是這樣……」

沈觀看了她從母姓的堂哥一眼,堂哥未有任何表情,似也理解她用意。她看著警衛道︰「我會給他鑰匙及感應卡。另外要麻煩張伯伯通知其他值班大哥,以後他進出就不寫訪客簿了,請別為難他。」

「當然當然!你有交代過,我們就不會攔人啦!」

與警衛交涉好,她領著顏雋進入電梯。

「顏先生行李就這些?」她摁了樓層鍵,收手時覷見他那個黑色行李袋與公文包。

「幾件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具。」

她沒往下多問,盯著樓層數字鍵,停在九樓時,她開口︰「到了。」

一進門,黃玉桂與王友蘭迎上來。

「顏先生哦?」黃玉桂打量他。「生得真好、真好!」五官端正,英氣勃勃,身材又精實,她滿意得不得了。

「這是我阿嬤、我媽。」沈觀出聲介紹。

「也是跟你們公司簽合約的人。」顏雋輕點頭,姿態沉穩。

「我跟你們老板是老朋友,才會請他幫忙找人過來。我跟阿觀她媽都不住這邊,以後她的安全就拜托你。」黃玉桂交代。

顏雋應道︰「我應該做的。」

「你有沒有我們的電話?萬一有什麼狀況,我希望你第一時間通知我或她阿嬤。」王友蘭掏出手機。

顏雋明白她意思,從西服口袋里撈出手機。

「我這里有你的號碼,我打給你,你記一下。」王友蘭點出電話簿,那里早存入簽約時跟保全公司老板要來的他的號碼。

他的電話一響,王友蘭切斷通話,他默記屏幕上那串號碼,手指點選存入,打上沈太太三字,隨後黃玉桂做了同樣舉動,顏雋存上她的號碼,打進沈老太太四字。

「阿觀之前遇上的事,你們老板應該跟你提過了吧?」黃玉桂問。他把手機收回外套口袋的同時,看了沈觀一眼。「簡短提過。」

王友蘭追問︰「那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車子開在路上被挑釁又被砸引擎蓋那事判斷不出對方用意,有可能只是不高興沈小姐當時開車的狀況,車被潑漆就明確得多,顯然是想給沈小姐警告。至于被蛇咬……如果有畫面,才能推測是什麼狀況。」稍頓,他道︰「目前先確保沈小姐人身安全無虞,畢竟之前發生的狀況未有確切證據,也只能猜測。」

王友蘭嘆口氣,才開口叮囑︰「那阿觀就拜托你了,在外頭盡量不要讓她落單,就算是上廁所,你也務必要等在外頭。」

「請沈太太放心。」顏雋微頷首。

「哎你跟他講這個干什麼!他知道該怎麼做啦!」黃玉桂看向孫女。「我比較擔心你女兒沒讓他知道行蹤。」

這確實是沈觀會做的事。她自小就獨立不依賴,鮮少麻煩他人,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想堅持的堅持,好听話叫堅定,現實話叫固執。

王友蘭嘆口氣,語重心長地交代女兒︰「既然都給你請了保鏢,你就要好好配合,去哪都要讓顏先生知道,不要讓他找不到人。」

沈觀點頭。「我知道。」

送走那對情同母女的婆媳,沈觀道︰「帶你去房間。」說完即轉身走。

她的房間與他的相對,房門避開風水的對門煞,一開在通道頭,一開在信道尾,信道底是衛浴間。

「這是你的房間,床單枕頭套那些都是新的。」她推開房門,人站在門前,兩手背在身後還握著門把。

顏雋進房,打量一眼便直直步向窗口,他拉開窗廉推窗往外探看,並無可攀爬的空間;拉回窗,回身見她立在原處直勾勾看著他,他頓下步伐。

他逆著光,只見光的分子落在他肩上,他身形高大,面龐陷進陰影,瞧不見情緒。沈觀開口:「顏先生,我想既然我們要住在同一屋檐下,有些生活上的習慣還是要跟你提一下,免得日後有誤會。」

「請講。」他從背光處走出,月兌下外套,露出里頭那件純黑的窄腰背心。

「衣櫃可使用,里頭有衣架。」她手指衣櫃。

「謝謝。」他打開櫃門,取了衣架,將外套掛上。

「你們保鏢的衣服除了白襯衫之外,其它的只能穿黑色?」她目光落在他腰上,他側身開衣櫃,她才瞧見他左腰上系了個黑色長條狀物品,大概有一支原子筆的長度、掃把把柄的寬。

他手頓了下,把外套掛進衣櫃,側過身時面著她說︰「基本上都是深色糸。」

「我知道你們必須低調,但有時一身黑出現才更顯突兀。我不過小老百姓一個,其實不需要什麼保鏢,同意讓我阿嬤聘用保鏢是為了安她和我媽的心,所以……」她思索數秒,問︰「你能不能穿得隨性一點、亮一點?」

他沒表情地看著她,並不答話。

「我不是要你穿著大紅色還是大黃色大綠色在街上走,但至少也別一身黑,就你一般私下穿著。能嗎?」

他理解她的想法,道︰「可以。我沒多帶衣服,等等得出去一趟,回去帶兩套過來。」

她點頭。「沒問題。」看他一眼,又問︰「你以前出任務時都住在雇主家?」

「不一定。有這要求就住進去。」

既是這樣,她相信他在與她共處時,生活上應懂得拿捏。「除了服裝外,我沒什麼特別要求。」視線下滑,覷見他右腰佩掛著槍,微微一詫。「保鏢可隨身攜帶槍械?」

「嗯?」他順著她視線,才明白她意思。他模出槍,攤在掌心上。「防身用的防狼噴霧槍。」

她走近,正欲探手抓取,他直接把槍塞進她手中,隨即拉過她。他站在她身後,單手握住她擎槍的手,另一手指著槍身道︰「板機在這。後面這安全開關保險打開,噴口對著對方的臉,扣下板機。」他動作迅速,一連串說明後,她還愣愣的。

他微低眸看她一眼,指指槍後開關。「萬一對方閃開了,按下這里,這是警報器,對于嚇阻敵人還是有些作用。」

沈觀回神,才察覺兩人幾乎貼著身。她看他一眼,回想他方才那段教學。他在這時松手,把噴霧槍留她手上。「你留著,萬一我剛好不在你身邊,它還能派上用場。」

她回首看他。「你不用?」

「公司還有。真沒了網絡上也買得到。」他開衣櫃取出外套,兩臂一展,套上西服。「我回去拿了衣服就過來。」

「回家?」不知他住哪,一往一返是否太麻煩?她不願個人因素麻煩他人。

「我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他將外套兩側往中間拉攏,西服袖口露出里頭一截潔白襯衣。

「不是當地人?」

「不是。」

她沒再問,直到他離開數分鐘,她才猛然想起忘了將大門鑰匙及感應卡給他——他回來前,她恐怕得待在屋里不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