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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果的俘虜(下) 第十九章

作者︰余宛宛類別︰言情小說

「當花魁會嫌錢,我招待你是倒貼耶。」辛曉白故意齜牙咧嘴裝痛哇哇叫,因為知道這樣讓老人開心。

「喝,現在是在跟我斤斤計較嗎?中午吃的喝的一共多少?一萬夠不夠?」雷國東作勢欲拿皮夾,她當然搖頭伸手阻止了他。

「鉤,我不會收你的錢啦,你可是我的『爺爺』耶!」辛曉白笑咪咪地說道,佯裝沒看到雷國東眼里的淚光一閃,繼續說道︰「還有,你對我媽媽那麼照顧,我就算辦流水席請你都不足以表達心中感謝啊。」「你媽其實人不錯……」辛曉白扮了個鬼臉,笑著說道︰「不用勉強說她的好話,因為她是後來才變成好人的。」「你媽只是沒長輩好好教,所以傻了點,覺悟得太晚了,平白浪費了之前的人生。」雷國東邊說邊瞄她一眼。

「這題有暗示嗎?我都听不懂耶?」辛曉白裝傻。

「我明示你都不理我了,暗示有用嗎?只希望雙方都早日回頭是岸。」雷國東搖頭嘆氣地說道。

「爺爺,你根本是唯恐天下不亂,想要擾亂別人的婚姻路!我要叫警察把你抓走啦。」辛曉白故意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說道。

「我哪有唯恐天下不亂,我只是覺得你們都是一群笨蛋。人生一個個全都耗在不愛的人身上,都以為自己可以活一百歲嗎?賭什麼氣、任什麼性啊。」雷國東雙手背在身後,以一派名士瀟灑姿態仰望著藍天說道。

「是啊,任性什麼呢?雷天宇之前跟我說過,也不知道是誰為了和雷老夫人作對,先是關說把我弄到他身邊,然後還故意在評茗師設個采茶的門檻,這算不算任性啊?」辛曉白揶掄地說道。

「我可是為了天宇的幸福啊。」雷國東輕咳兩聲,加快腳步往前走。

辛曉白發現爺爺耳朵似乎微紅,不免好奇地上前追問道︰「爺爺,你該不會還在玩小學生那種專門欺負喜歡的女生,好引起她注意的那一套吧。」「我那也是一種讓她正視我的表現。只是,我如果現在跟她說,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只會覺得我是在同情她。」雷國東很快地反駁道,白細耳朵卻更紅了。

辛曉白的眼楮愈瞪愈大,忍不住上前抓住爺爺的手臂,急聲嚷嚷著︰「你分明是痴情一族,干麼不明講?搞不好女乃女乃還以為你是專門在和她作對咧。」「男人也是有自尊的,我待她的一心一意,她難道看不出來嗎?還有,她要求門當戶對這件事,也著實矯枉過正,我自然也是要批評,不能和她同調的。」雷國東一本正經地說「老天爺,這樣你還有資格笑我們浪費時間喔?」辛曉白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好了,我要走了。找時間再來看你。」雷國東拍拍她的腦袋說道。

「是。」她立正站好,忍不住交代道︰「你自己有空時,也可以先跟雷老夫人表白說你的心情。」「吵死了,管好你自己的事。」

雷國東瞪她一眼,讓她送他坐上了車。

辛曉白一直揮手到車子消失在她視線為止,才轉身回到屋子里。

她一邊收拾著桌面一邊想著,如果有朝一日她跟雷老夫人踫面,要怎麼替雷爺爺說好話呢?

「停,你想太多了!」辛曉白斥喝著自己。因為如果哪天她跟他們踫面了,而他們知道了雷鳴的事,她哪還有空去管別人啊。

她連想都不敢想雷天宇的反應,那家伙鐵定會不管什麼世俗的婚姻觀念,直接把她和兒子擄到深山林內吧。

好期待喔……辛曉白的心里浮出一股期望的悸動,嚇得她一掌打向自己的頭。

「說不想,你還想!」

辛曉白加快動作整理好餐廳、廚房,然後上樓再進行一次簡單的整理——因為明天有人要來住宿。

就在她做完最後檢查,準備要關門打烊時,樓下突然傳來江文凱焦急的叫聲。

「曉白,雷爺爺走了嗎?」

「對。」辛曉白走到樓梯邊,笑著喊道︰「怎麼了?你要跟他拍照要簽名嗎?還是要跟他報名學習如何擺出大老板氣勢?咱們江記茶棧日後鐵定是要發……」「里長說山下第一個路口出了車禍,一台闖紅燈的貨車撞上賓士。警察在問有沒有人認識司機和乘客。」江文凱打斷她的話,急聲喊道。

辛曉白一听,嚇得連氣都還不敢喘就飛奔下樓,緊抓住江文饑的手臂。

「快點帶我去現場。」她臉色慘白地說道。

江文饑點頭,拿了車鏡匙,立刻載她下山。

辛曉白雙手合十,拼命地祈求著別讓雷爺爺出事。

幾分鐘後抵達了車禍現場,辛曉白一看到被撞得扁平的車頭,心就先涼了一半。

「請問乘客是雷國東嗎?」辛曉白跑到警察面前,聲音顫抖地問道。

「是,他皮夾里有健保卡,不過手機摔壞了,現在沒法子跟他的家屬聯絡。你認識他嗎?」警察問道。

「認識。」辛曉白用力點頭。

「那可以麻煩你跟他的家屬聯絡嗎?」

「可以。」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頭。「請問雷先生和司機的情況現在怎麼樣……」「我們來的時候,雷先生和司機都昏迷了,目前兩人都送急救,現在應該快到醫院了。」辛曉白問了醫院名稱,抓起手機就坐上江文凱的車直奔醫院。

她坐在副座里,按下了那個她換了電話後雖然不曾輸入其中,卻從沒忘記過的電話號拜托,讓雷天宇現在人在國內,讓他接電話吧。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雷天宇,你哪位?」雷天宇冷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辛曉白一听這聲音,心揪成一團,淚水驀地流出眼眶,但她力持鎮定地說道︰「我是辛曉白……」辛曉白坐在醫院加護病房外的長椅上,等待著最新消息。

司機斷了一根肋骨,雷國東則是左腿骨折兼以有輕微腦震蕩情況,加上年紀大了,目前還在昏迷中。

每次從醫生那里知道最新狀況後,她就會打電話告訴雷天宇。

除此之外,辛曉白什麼也沒多說,因為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對。

她趁著等待空檔,打了通電話拜托保母替她照顧兒子過夜,雖然擔心鳴鳴一夜沒看到她會哭鬧,但她此時更擔心仍在昏迷的雷爺爺。

「你先喝杯咖啡吧。」

辛曉白抱著劇痛的頭,看向端著咖啡朝她走來的江文凱。

「謝謝。你先回家休息吧,明天民宿有客人,又有預約導覽,還有人會來收菜款,結算到上個月底為止……」她喃喃自語著明天的行程。

「你還是沒打算跟雷天宇說他有了個孩子嗎?」江文凱打斷她的話,直截了當地問她抿了下唇,沒回答,因為不想去思考回答之後的一連串問題。

「看來是不打算了。」江文凱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把咖啡遞到她的手里。她捧著咖啡,不顧燙口地啜了幾口。咖啡的苦味、香味提振了一些精神,她看著江文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你打算讓雷老先生知道雷鳴的事情嗎?」江文凱問。

辛曉白的手一震,咖啡濺出一些燙了手。她把手放到唇邊,吮了一下後,低聲說道︰「還是要麻煩你繼續替我保密……」「如果說了你會離開,那我會替你保密。但是,你確定這樣是最好的方式嗎?」江文凱說道。

「我只知道我做不出來破壞別人家庭的事。」她一口氣灌掉了半杯咖啡,卻驀打了個寒顫。

「那你要搬離開這里嗎?」江文凱問。

「搬走了不就顯得我心里有鬼嗎?爺爺以為我結婚了。」她輕聲說道。

「我不介意你弄假成真。」江文凱站到她面前,彎身握住她的肩膀,凝視著她的眼楮。

辛曉白看著他和煦的眼神,她拉下他的手,緊緊地一握,啞聲說道︰「我不能那樣對你,不公平。」「你連假裝都不會嗎?」江文凱苦笑地揉揉她的頭發說道︰「只要假裝喜歡我,你就可以得到一個好老公。」「我喜歡你,但你值得一個愛你的。」辛曉白認真地說道。

江文凱嘆了口氣,手依然停在她的頭上,可當他的目光向她的身後時,他的身子突然一僵,壓低聲音說道︰「你愛的來了。」辛曉白嚇到不敢動彈,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害怕到連手心都在冒汗,卻還是不敢回頭,直到一陣清冷的薄荷松木味道從她身邊拂過。

雷天宇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穿著墨黑色風衣,更削的臉龐突顯了他貴族顴骨、深邃眼窩,以及他可以把人直接釘死在原地的冷冽目光。

辛曉白與他四目相觸

他冷劍般的目光一怔,變得更深沉,沉到像漩渦一樣地將她的注視全數卷入。

辛曉白忘了她要說什麼、要做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由他打量著。

雷天宇寒冰般的黑眸里閃過太多情感,可臉上卻仍掛著一貫漠然,只是視線沒有片刻離開過她。

她不自覺地捂著胸口,覺得胸口窒悶到像要爆炸一樣。

「爺爺現在還沒有新的動靜……」辛曉白勉強自己開口,聲音顫抖到連她自己都不忍心听。

「我知道。我來的路上已經跟這里的院長聯絡了,只要情況允許,就會馬上幫爺爺轉到我們熟悉的醫院,好方便照顧。」雷天宇說道。

是啊,她怎麼忘了財大勢大的雷家有很多資源,她怎麼忘了他們之間依然存在著楚河漢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