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見鬼才愛你 第十七章

作者︰橙諾類別︰言情小說

「你不是說你福厚命硬,健健康康活到一百歲應該不是問題?」王遠慮挑高了一道眉,問她。

「誰知道,假如有萬一呢?」就是意料之外,才叫萬一啊。

「若有萬一,我會照顧你。」王遠慮應得斬釘截鐵。

「那萬一我要插鼻胃管、要換尿布,又或是要接尿袋呢?你也要照顧我?」久病床前無孝子,親情都靠不住了,愛情又有多可靠?

「你哪天真這麼狼狽,我不乘機整整你怎麼行?!」

「王遠慮,你好變態。」鳳箏驚愕不已地望著他。

「多謝贊美。」王遠慮比平時更平淡的話音里蘊含太多憐惜她的心事。

鳳箏怔怔地睇望他眼眉,想笑,又不是很想笑,沉默良久,不禁伸指輕踫他嘴唇。

她雖不具鳳氏靈能,卻並不蠢笨,她怎會听不出來,王遠慮適才向她做了一個多了不起的保證。

他承諾要照顧她,無論她有多狼狽。

她滿心柔軟,震蕩不已,可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回應。

「喂,王遠慮,你這算是在跟我求婚嗎?不然這樣好了,你入贅鳳家好不好?」最終,還是以玩笑話遮掩滿心感動。

無論方才對她有多心疼,王遠慮都決定還是先掐死她好了,以另一種方式。

「與其討論什麼鼻胃管和入不入贅,我看不如我們再做一次吧。」王遠慮咬住她手指,在她耳邊強硬地宣告。

「欸?」鳳箏的訝異很快被申吟聲吞沒。

她終于明白,情人之間所有無意義的交纏,其實都是一種別有意義的浪漫。

兩周後,八寶終于能夠順利出院了。

王遠慮發現,與無法恣意觸踫戀人這件事相比,眼睜睜看著鳳箏收拾行李搬離住所,卻尋不到適合的理由留她,還更痛苦千百倍。

干脆慫恿她就這麼繼續與他同居?怎麼可能?她有她的事業,而她的住宅不只是祖厝,更是營業場所,長久歇業並不適當。

結婚?他們才交往不久,兩家人並不認識,而目前在除了他辦公室以外的地方,他們甚至連觸踫彼此都是個問題,怎能草率步入婚姻?

他有他的事業要奮斗,她也有她的家業要承擔,他們之間見鬼的問題尚未解決,若是貿然留下她,就連他都無法說服自己。

王遠慮擰了擰眉心,有些心煩,抬眸,看見鳳箏站在他的書房門口,正倚著門框瞧他。

「你行李收好了?」王遠慮啟唇問不知為何站在那里的鳳箏。

他承認,他確實是看著鳳箏收行李,越看越不舒坦,胸口悶堵,所以才閃進書房里來的,未料她也跟來了。

「是啊,我又沒帶多少東西過來,你什麼都打點得好好的,一下就收好了,而且,八寶明天一大早就要出院,我想等等就把行李先搬回家,不然明天後車廂還得放她的拐杖和住院時的衣物用品,怕放不下。」鳳箏睇著他,笑嘻嘻地回。

嘿嘿,他眉頭深鎖,看起來很煩惱,今晚是他們同居的最末夜,他很舍不得她嗎?那就快說他很難過,傷心得不得了,最好還能掉幾滴眼淚,為她二十九歲才迎來的初戀寫下輝煌的一頁,鳳箏越想越得意。

「既然要先搬東西回去,我開車送你,你今晚干脆就回家睡下吧,門窗鎖好,我明日早上再載你去醫院,省得你來回兩趟跑來跑去。」王遠慮起身,準備拿車鑰匙。

一看王遠慮這麼干脆,鳳箏笑意一斂,不高興了。

「呿,你以為我愛跑來跑去啊?我還不是怕你太想我,誰知道你今晚會不會因為太舍不得我,躲在被子里偷哭?」

其實,她很舍不得王遠慮的,但她向來是高興時拉著大家一起,難過時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的類型,不願把悵然表現在臉上,只好狀若無事地遮掩,故作輕快,可沒想到王遠慮居然一下就開口要送她回去,什麼嘛!他難道不知道世界上有種東西叫離情依依嗎?

王遠慮盯著她一下樂一下惱的模樣,笑了。

他豈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內心越柔軟,嘴上便越硬。

「我確實舍不得你。」王遠慮走近她,垂陣,坦白地應。假如可以的話,他很樂意將她納入懷抱,只可惜這里不是他的辦公室。

「……」太過分了!王遠慮的酒窩又跑出來取笑她了,她怎會忘了這男人肉麻沒藥醫呢?

明明剛剛還在氣王遠慮不解風情,現在他誠實招認,她反而難為情了,頰色艷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王遠慮似笑非笑的神色瞅得她別扭至極,現在要怎麼辦?干脆說她其實也很舍不得他?才不要呢。

鳳箏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索性越過王遠慮身側,走進他書房,東張西望,盯瞧房內擺設。

上回踏進這兒,只顧著瞧他的睡顏和天空塔工程圖,都沒仔細注意他書房內擺了些什麼……不過,話說回來,她干麼管他的書房內擺了些什麼?

怎樣?不行啊?她就是還不想走嘛,鳳箏內心的自問自答真是莫名其妙到連她都感到無能為力。

「這是你的全家福?」不想被迂迂回回的兒女心思主宰太過,鳳箏把注意力拉回至眼前事物,指著牆上某幀合照問他。

「是。」王遠慮走至她身畔,眸光如泓,唇邊蕩漾柔情。他喜歡她想了解他,也很樂意為她介紹家人。

父親和繼母一望便知,王遠慮直接由手足開始介紹——

「這是我大弟、二弟、二弟妹、小妹、妹婿……其實,你應該都知道他們的長相了。」說到一半,王遠慮突然憶起,鳳宅牆後曾有許多關于他的訪問與報導,他似乎不需一一解釋。

「不,看報導和看家族合照還是不一樣的。」鳳箏搖頭,衣著休閑和衣著正式本來就有所分別,更何況報導年年不同,發型也會有差異,她哪能那麼過目不忘呀?只有王遠慮最好認了,老是三件式西裝,以及一張冰塊臉。

「你說這是你大弟?」鳳箏指著合照中的某位男子,向王遠慮確認。

「是。」

「他長得跟你好不像。」這人面相不好,投機刻薄,和蔡萬富隱約有幾分雷同……對,她當然也是會看面相的,雖然並沒像堪輿學得那麼好,但她還是會的。

「大弟長得比較像繼母。」王遠慮的眼光飄向全家福中的繼母,鳳箏眸光隨他移過去。

是耶,他大弟的五官和繼母如出一轍,難怪和王遠慮不像,再仔細看看,王遠慮不只和他大弟不像,他和其他的王家人似乎都不大像,他的弟弟、妹妹明顯像繼母許多,他則比較像父親,或許,也像他早逝的母親?

不過,這都不是鳳箏特別挑大弟出來問的理由。

「你大弟就是媒體報導和你合不來、被你攆出予陽集團的那一個?」這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報紙和周刊都登了好大的版面。

難怪上回王遠慮說他和繼母、弟妹感情很好的時候,她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可當時淨顧著天空塔煞氣的事情,無暇理會,後來上網Google了一下,果然證實她的記憶沒錯。

王遠慮望著她,為她的提問笑了。

她哦,雖然為了工作需要而熟讀客戶的報導,但從沒八卦過誰的秘辛,如今特地拿出來問他,是代表她真正將他放進心底,才會關心他的家庭狀況吧?

她關心他,他很開心,毋須避諱。

「那是媒體夸大,我並不是將大弟攆出集團,只是他沒有實務經驗,沖動躁進,時常作出錯誤的決策,在予陽里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檢視,落人話柄,對他反而不好。其實去外頭鍛鏈也不錯,日後他經驗多了,心性穩定了,予陽建設的董座一位我會移交給他。」

「嗄?移交給他?你開玩笑的吧?」鳳箏真不敢相信耳朵听見的。

王遠慮之前曾說他愛賺錢確實有個理由,難道那個理由就是要為大弟打江山嗎?怎麼可能?

「既然董座要拱手讓人,那你做得那麼辛苦做什麼?」鳳箏不可思議地問。

她的訝異與不平之鳴令王遠慮唇畔笑意更盛。

「我不只為了大弟而已,也是為了我自己。父親近幾年來身體不好,在予陽集團里雖然掛名董座,但董事會里各派勢力夾雜,有叔伯、有外戚,人人自危,各懷心事,我心里厭煩,早有退出之意,干脆趁現在多賺點錢,攢多一點資本,打穩根基,鞏固人脈,日後出來創業謀生,好歹還有積蓄可以運用,百利無一害。」

好吧,原來他拚命賺錢,是想存資本人脈,這個想法比單純想照顧弟弟好多了,但是……

「欸,蔡萬富那時你是怎麼說的?每個人都應該承擔自己的失敗?這話是你說的吧?王先生?」就算想月兌離集團,也不用刻意照拂弟弟,弟弟失敗是他自己的事,他難道要整碗捧給他摔啊?鳳箏毫不客氣地挖苦王遠慮,話中對他的維護之意十分明顯。

王遠慮也不是沒有如此想過,只是,他有他的考慮與判斷。

「我相信我大弟是可以培養的,而且,我也不希望繼母太操勞,繼母從前是父親的秘書,幫著父親打了大片江山,如今父親年邁無法管事,她為著幫我父親鞏固集團董座一位,已經耗去太多心力,我不想讓她再為了弟弟煩惱。」

「你不想繼母為了弟弟煩惱,所以讓弟弟出外磨練,但繼母和弟弟知道你的苦心嗎?外頭傳成那樣,他們明白你的心意嗎?」三人成虎,更何況他也說了,董事會內大家各懷心事不是?鳳箏說得十分直白。

「大弟閱歷尚淺,或許不明白,但繼母絕對能夠了解的。」王遠慮回應得毫不遲疑。

「你對你繼母還真有信心,你們感情很好?」她的客戶之中,富商巨賈甚多,豪門內總是有諸多嫌隙,哪會這麼母慈子孝?鳳箏仍舊有幾分懷疑。

「是的,我們感情很好,我母親在我四、五歲時就走了,我對母親沒有什麼印象,自懂事以來,母親的形象一直都是繼母的樣子,替她分憂解勞是應該的。」

呿,她本來還以為王遠慮多鐵腕多專斷多冷情,沒想到,他不只具企業責任,重感情、長情、愛護弟妹,還很孝順……討厭,念歸念,怎麼越來越喜歡他了呢?

「你還說我老是為別人著想,拚命為別人賺錢,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你幫弟弟打江山,還要幫著繼母替父親顧董座,哪天他們若翻臉不認人,你還不是枉做小人?真是吃力不討好。」鳳箏的聲音听來有些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