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教主的續弦妻 第九章

作者︰簡薰類別︰言情小說

第四章

母親有令,喬喜娘隔日便乖乖出現在賞霞亭——其實,她並不是排斥懷應時,只是單純對染布莊更感興趣,但母親既然命令她現在要對他有興趣,她當然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譬如說,彈琴彈得不錯。

她早來了一些,懷應時跟幾個丫頭已經在亭子里了,丫頭們烹茶的烹茶,拈香的拈香,各有事忙,但卻安安靜靜,男人便在這樣的氛圍中,撥弄著手中的伏羲琴。

見喬喜娘進了亭子,丫頭自然趕緊上前招呼,鋪墊子,奉茶,男人微一頷首,手卻沒停,喬喜娘也沒打斷,靜靜的听,听著听著,很快慚愧起來,人家的琴聲比她還好。

一曲既終,男人拿起茶杯,「多謝喬姑娘賞臉,在下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

喬喜娘連忙拿起杯子,「公子客氣。」

「還以為姑娘們會晚些才到。」

「現在不是申時嗎?」應該是吧,話說院子里有日晷,她沒看錯啊。

懷應時笑道︰「是申時。」

喬喜娘疑惑,約申時,她也出現在申時,他居然說,以為姑娘晚點才會到,啥意思?

她心中疑惑的時候,卻不知懷應時此刻在心中給她默默了加了一些分數。

原本在他的想法中,晚半個時辰內到都算不錯了,名門淑女,多的是端著身分的,大概都覺得準時是失了身分,晚到才顯尊貴,表妹偶爾會隨著姨母到雲山小住,用膳時間永遠不準時,總是等到大伙吃得七七八八,這才姍姍來遲,他自然不喜,但也不想說表妹,倒是母親的陪嫁嬤嬤說過,關姑娘這才叫有身分。

不知道這樣算有沒有身分,但他不耐煩這種行為。

這彈琴,在他原本的想法中,也是遲到大比拚,可沒想到喬喜娘居然準時出現,挺不錯,他最討厭表妹那種都吃了一半才入座,大家又要給她張羅這,張羅那,菜都動過,廚娘又急著上新菜……麻煩死。

「喬姑娘可有喜歡的曲子?」

「春,春江夜曲吧。」

她雖然喜歡听歌曲,但對琴曲不熟,春江夜曲是她少數知道的曲子,教琴師傅說過,這曲子很有名,是前朝才女蔣詩翼所譜,當年蔣詩翼看上父親的門生,所以譜曲傳情,後來成了女子示愛的代表曲目……

啊!懷應時會不會以為自己對他有意思?

這麼一想,喬喜娘突然有點坐立不安,這充滿暗示性的曲名說出來,難保她不會把自己跟蔣詩翼那種豪放女劃上等號,解釋很奇怪,但不解釋又心不安,唉,好想說明一下……

看他的表情還好,應該沒多想吧……

應該沒有才對,他要練武,還有諸多事物需要處理,彈琴應該只是陶冶性情,不太可能一曲一音都知道來歷,對,一定是這樣。

喬喜娘安心了。

一旦安心,她很快便沉浸在曲子中。

誠實來說,琴藝真的不錯。

昨天,母親一直跟她洗腦說,嫁給懷應時好,讓她表現得好一點——她當然知道他的條件好,擺開來說,人品不錯,家里無妯娌,無小姑,公公雲游天下,婆婆不用天天伺候,嫁進這種家里的新娘子可算很輕松了。

再者雲山有錢,沒人喜歡過三餐不繼的苦日子,喬喜娘一直不太願意說婚事的原因之一,就是怕婚後被刻薄,喬家人口簡單,她又是爹娘的寶貝女兒,萬一嫁後婆婆天天沒事找事做,妯娌爭斗,小姑找麻煩,光想到這點,她就寧願出家,懷應時家中簡單,很好,很適合她。

最後嘛,也是最現實的,懷應時長得好。

人帥佔便宜真是千古定律,好看的丈夫絕對可以提高妻子對婚姻的忍耐度與投入度。

要說這婚事有什麼缺點的話,就是雲山名聲不太好,可喬家又不是那種愛面子愛得要死的百年門戶。

條件一字排開,懷應時真的是好夫婿人選,于是,問題就來了——懷應時怎麼可能選她呢?

就像她會看他條件一樣,他也會看她條件啊。

目前喬家,蘇家,梅家來說,其它兩家都是百年名門,只有喬家不是,再者三家姑娘,梅雪晶一看就是多才多藝,蘇寧寧小有詩名,最後,很現實的,兩位都美若天仙,自己最多也就是順眼而已。

雙方稱斤論兩一起比,結論就很令人哀傷︰懷應時沒道理會選她。

好對象是好對象,條件擺在眼前,容不得她幻想,只是母親有令,她不得不來,但也許是知道自己幾乎不可能成為懷應時的續弦人選,喬喜娘反而很輕松,來也來了,听也听了,回去能跟母親交代就好。

故此,心情頗為輕松,美景,美男,美琴,真是美好生活。

就在喬喜娘吃完第二塊茉莉花糕時,蘇寧寧在一群僕婦的陪伴下,隆重登場了。

蘇寧寧本來就美,盛裝後更美,美到喬喜娘覺得自己應該告辭才對。

她不是這樣「覺得」,而是真的這樣做了,等懷應時彈完春江夜曲,她立刻起身說一堆謝謝懷公子的邀請,也打擾得差不多,應該回去之類的話,接著就回自己院子。

喬華豐柳氏自然十分關心,尤其是柳氏,「女兒能回家小住」與「不需天天伺候婆婆」的吸引力太大,「如何?懷應時可有什麼表示?」

在母親眼中,自家女兒自然怎麼看怎麼好。

喬喜娘在回來路上早想好說法,「蘇姑娘很美。」

喬華豐便不說話了,身為男人,他當然知道美人妻比賢慧妻更能打動人,不然為什麼他從不違拗柳氏的話,就是因為柳氏很美,他不想看到她不開心的樣子。

可柳氏卻不這麼想,「美人會老,性子才重要,再相處相處,懷公子肯定會喜歡你。」

喬喜娘笑道︰「娘,姻緣天定,您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你都快十六了,再不訂親,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麼樣子。」

「要說讓他們說去,我又不在意,人生苦短,我不想為了怕人家說閑話就勉強自己,人家說我騎不得馬,就得立刻翻身上馬,人家說我不會寫字,就馬上磨墨開筆,人家說我嫁不出去,我就得馬上成親,娘啊,萬一哪日人家說我不懂耕作,難不成要女兒下田,或者說我是啞巴,我就得從城東走到城西,一路扯著嗓子說話,我不想因為一些不重要的人而匆忙做出重要的決定,那根本就只是在賭氣而已,閑話是堵不上的,我不想用自己的一輩子去堵那些三八的茶余飯後。」

柳氏只覺得氣沖腦門,但又不能說女兒不對,「你,你,這丫頭,不跟你說了。」

一跺腳,往內室走去。

看著自家爹爹馬上追上去的樣子,喬喜娘笑著對香兒跟小翠說︰「看,若我娘長得像母夜叉,我爹肯定不會這樣心疼她了。」

喬喜娘天還沒亮就起來,稍做收拾後,帶著小翠到了湖島東邊——這是她听掌院娘子說的,朝陽亭可欣賞日出,景色迷人。

想著明日就要離開,便決定來看看湖島的朝陽有多美。

朝陽亭有兩層,既然要看日出,喬喜娘自然上了上面那層,又為了要好好欣賞掌院娘子口中「千束金陽」的那瞬間,讓小翠熄了燈籠,主僕二人靜靜的等。

不一會,听到下頭傳來聲音,「小姐,這亭子居然建有兩層,我們上去吧。」

也是個來看日出的。

喬喜娘正想出聲招呼,沒想到「小姐」卻道︰「我若上去,誰還能看見。」

听聲音是梅雪晶,可什麼叫做「我若上去,誰還能看見」?

「是奴婢胡涂,忘了小姐的大事。」

另外一個丫頭問道︰「小姐,燭火可要現在點?」

「點起來吧。」此刻的梅雪晶聲音透出一股傲慢,「就算懷應時不過來,他的院子朝東,晚上伺候的僕人自會跟他說見到有人在朝陽亭。」

感覺好像听到了不該听的話。

黑暗中,喬喜娘伸出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翠連忙點頭表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