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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前妻 第二章

作者︰簡瓔類別︰言情小說

一個馬克杯的咖啡要喝幾口才會喝完?蘇媺雅正專心的數著。

辭呈她已經遞了,不管受理與否,她都不能留在前夫的公司里。

這太諷刺了!他成功了,她卻家道中落了,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落魄的窘境,也不想看見他意氣風發、美女在懷的模樣。

「在想什麼?」

一個磁性的聲音打斷她混沌的思緒,她回過神抬起眼來,看到寇議的面孔近在咫尺,霎時睜大了美麗的雙眸,口中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干麼嚇到?」寇議直起身子,雙眼不置可否的打量著她,「莫非你剛才是在想我?」

「我、我干麼想你?」她一顆心差點跳出胸口。

「沒有嗎?」他粗黑的劍眉高高一挑,黑眸閃著精光,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那你剛才在想什麼?」

「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又來了!壓迫感十足,她勉強自己反唇相稽,卻無法忽略自己那因他來到而急速加快的心跳。

「對,你是沒理由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他認同地說,然而旋即又用他那雙獨一無二的眼眸盯住她。「不過,你為什麼要辭職?身為公司的負責人,我總有資格知道這個吧?」

她會提出辭呈早在他預料之內,否則他何必設計她簽下合約,那份合約,全公司可只有她一個人簽。

「我……我覺得這份工作不適合我,所以要辭職,怎麼?不可以嗎?」她防衛的看著他。

她早上才遞辭呈的,也就是一個小時前,總經理這麼快就告訴他了?

他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嗎?

昨天太慌亂了,她現在才有辦法好好的打量他。

他變了,變了很多,一樣的面孔,但成視つ了,現在的他,是個世故、驕傲,充滿權勢的男人。

他們同年,一樣都是二十九歲,她是二十九的失婚少婦,他則英姿勃發,像個傲人的黃金單身漢。

老天太不公平了,像他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不應該讓他保有這麼完美的體格,不應該讓他擁有這麼成功的事業,更不該讓他落魄的前妻出現在他面前……

「媺雅,你還愛著我嗎?」他端詳著她,像在研究著什麼。

「什麼?」她以為自己听錯了,眼眸瞪得老大。

「我說,你還愛我嗎?」他若無其事的重復一遍問話。

她全身的血液立刻凍結了。

這不是他該問的話,他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他真該死!

「你閉嘴!」她氣急攻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生氣了?」也就是說,他成功激怒她了。「不是就不是,否認就好,沒必要發火。」

「因為你的問題很混帳!」她用怒氣來掩飾她的驚慌與無措。

為什麼要問她還愛不愛他?難道他對她還有一點留戀嗎?

離婚之後,她曾幻想過這件事,想過他可能對她還有感情,但一年一年過去,他從來沒有出現過,她也就逐漸冰封了自己的心,對他死心了。

雖然,他永遠不能出現在她們母女面前是她同意離婚的唯一條件,但他怎麼可以真的不再出現?他都不會想綺綺嗎?

只要想到這一點,她就無法原諒他!

「我知道。」寇議看著她眼里燃起的怒火,慢條斯理的說︰「我以為你是對我還有留戀,所以才要辭職。」

「你想太多了。」她冷冷的說,迅速武裝起自己。

就算有留戀,在看見他跟美女出雙入對後,那份留戀也消失了——這個該死的風流鬼!

「如果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那麼在我的公司做事就不至于會困擾你,你根本沒必要辭職。」他狡猾的一笑。

她緩過一口氣來,努力心平氣和的看著他,雖然那很難。「我說了,我覺得自己不適合這份工作,我想找適合我的工作。」

他扯了下嘴角,「在我沒有出現以前,你適應得很好,在我出現了之後,你就適應不良了,這不免讓我產生聯想,認為一切都是因為我的關系。」

「你想往自己臉上貼金就盡避貼吧!」她蹙著眉,「反正明天我就不會在這里了,隨便你怎麼說。」

由他口里假設她還未忘情于他,那實在令她難以忍受,好像她離婚了之後,一直在等著他似的。

「如果你是擔心我會騷擾你,那你大可以放心。」他扯動了下嘴角,大剌剌的說︰「我有女朋友了,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一位大和衛浴的千金,我們在各方面都很相配,你根本不必因為我而辭職。」

她斂了眼眸。

女朋友……那個嬌滴滴的女人果然是他的女朋友。

他都擺明了有女朋友,他的人生跟她沒關系了,她又何必劃地自限,自己以為留在他的公司上班會很不妥呢?

她在怕什麼?

怕他嗎?

她為什麼要怕他?

當初不要她們母女的是他,該心虛的人是他才對,她何必像個賊似的,見到他就忙不迭的要躲開?這樣倒好像錯的人是她了。

她深吸了口氣,直視著他,「與我這個前妻共事,如果你不會覺得不方便,那麼我也沒必要辭職。」

他露出一抹笑容,總算達成目的了,「我不會覺得有任何不方便,畢竟你的上司不是我,而是皓雲。」

他帶著笑容,神采奕奕的走出了她的辦公室,對女兒,他一個字都沒有問。

擁有成功的事業和嬌媚的女朋友,他確實沒必要再對他們女兒過問一字半句,畢竟對此刻耀眼的他而言,她們母女不過是他過去的累贅和想丟掉的包袱。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對綺綺的不聞不問還是會讓她感到痛徹心扉呢?

下班了,蘇媺雅緩緩往公車站牌走去。

天空陰陰的,轟隆隆的打著悶雷,好像快下雨了,而她早上出門時沒有帶傘。

雖然已決定要留下來,她的上司康皓雲好像也接到寇議的指示,把辭呈還給了她,為什麼她還是感到隱隱的不安?

明知道他對自己還有巨大的影響力,她不該留下來的,偏偏她該死的自尊心,又不容許他認為她還愛著他所以「不敢」留下來。

她為什麼要不敢面對他?他的話真的很氣人。因此,就為了證明他對她沒有影響力了,所以她硬著頭皮收回了辭呈。

但其實她不應該跟他賭那口氣的,往後將常常有機會見到他和女朋友出雙入對、卿卿我我,她受得了嗎?

他曾是她的男人,他曾說過他只屬于她一個人、只愛她一個人,永遠都不會變,不然他就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可現在他變心了,怎麼還沒被雷劈到?他應該要被雷打到的啊……

要命!她在想什麼?她干麼要浪費時間去想他有沒有得到報應?

雨落下來了,還是快點找個地方躲雨比較實在,她可沒有本錢感冒!

她跑向公車站,那里有遮雨棚。

叭——

一陣喇叭聲在她身後按鳴,接著,一部銀色轎車在她身邊停了下來,壓住了禁止停車的紅線。

她拿著皮包擋在頭上,錯愕的看著昂貴的進口轎車。

氨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了,看到駕駛座里的人,她更是愕然。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寇議深深的看著她。

以前她出入都有司機轎車接送,如今卻要等公車,這讓他非常難過。

看到她履歷表的隔天,他就忍不住派人打听了她家的消息,這才明白她需要到外面工作的原因。

他一直認為她過得很好,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得很優渥,但事情的真相令他很意外。

原來多年前,她父親听信友人的話,在印尼投資了所有家產要做木材生意,沒想到那人卻卷款潛逃,也讓她父親破產了。

破產之後,她父母現在和兄嫂一起住,生活雖過得去,但也沒能力再幫助她,而兄嫂家里,也沒有她和女兒的容身之處。

她現在住在前任雇主家里,據說是因為她曾在那戶人家當過保母,但現在孩子已經大了,她和女兒還是繼續住在那里。

原來她一直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長期住在雇主家中,她一定看盡了臉色。

知道她的情況後,他就一直很自責。

他應該早點打听她的消息的,如果早一點知道,他就可以早一點對她們母女伸出援手。

以他現在的財力,他什麼做不到?卻讓自己的前妻和女兒寄人籬下,這太說不過去。

「不必了,我搭公車就可以了。」蘇媺雅防備的看著前夫,總覺得他是要嘲笑她。

餅去,她是出入有司機接送的千金小姐,他只有一台破摩托車;現在,他開著豪華轎車,她卻在淋雨等公車……

叭叭——

綁頭公車來了,因為他佔用了公車暫停格,所以司機氣得猛按喇叭。

「你快點上車,不然我不走。」他無賴地威脅她。「你——」看見站牌里一堆在等公車的人瞪著她看,好像在埋怨她讓他們上不了公車,迫于群眾壓力,她只好趕快打開車門上了他的車。

得逞後,他迅速把車開走。

「不是要公私分明嗎?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她蹙著眉頭,對他無賴的行為很感冒。「身為公司的總裁,我順路送送自己的新員工回家有什麼不對?」他好整盼暇的回道。

她立即抓到他的語病,「你怎麼知道我們住的地方順路?」

「不管你住在哪里,我都可以繞去順路。」他咧嘴一笑,雨刷刷開車窗上的雨水,前方車陣瞬間清晰,他笑笑地說︰「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也是下雨天,你的裙子被開過的轎車濺濕了,你氣得要命。」

他們念同一所高中,同年級,十七歲相識,少男少女思春情切,一個月後就情不自禁的發生了關系。畢業後,兩人隨即奉子成婚,他入伍當兵,她一個人留在他家里待產。結果,她跟他母親和兩個妹妹產生巨大摩擦,只要他放假回家,她一定哭給他看。

想到這個,他還是會頭疼,四個女人的戰爭,四個都是他生命里最親的女人,他要站在哪一邊?

「講那個干麼?」她蹙著眉心,無法理解他舊事重提的用意。沒錯,她當然也記得他們相識的那一天。那天她跟幾個同學放學一起走去學校對面買美術用品,雨很大,馬路上一部部轎車疾駛而過,激起的水花讓她們幾個女生的裙子都濕了。

她懊惱的一抬眼,看到有個高瘦的男生站在對面馬路上,雙臂環胸,咧著嘴笑,就是他。

那時,他們兩個人都青澀,喜歡一個人就是執意喜歡,根本就不管什麼家世背景的差距。

她母親勸過她,說門不當戶不對的兩個人結婚,她會很辛苦,但她不听母親的苦勸,堅持要嫁給他,果然後來他一句「離婚」就一走了之,苦果終于將由她自己獨嘗……

「我以為你忘了。」他淡淡地說。

他當然不是真的認為她忘了,他是故意勾起兩人共同的回憶,他在試探,試探她是否對他還有一絲情感……

「我倒真希望能忘記。」她冷冷的說,雙眸木然的注視若車窗外的雨景,心情也像浸泡在雨水里。那些回憶甜蜜又殘酷,八年來,不時啃蝕著她的心,或許重提往事對他而言沒有什麼,她卻難以承受自己的錯誤——愛錯了人、也所托非人的錯誤。過去的她很驕縱,自尊心強,絕不會認輸,是一個百分之百不會體貼別人的千金大小姐。

而現在,經過家變和婚變的折騰,她老早忘了過去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了,倒是曾後悔自己從前在婚姻里的態度。如果當年,她能柔軟一點,或許他們的婚姻就不會以離異收場了……

蘇女敕雅沉浸在回憶里,沒注意到寇議把車開到了一間餐廳前。

石雕的建築,挑高的梁柱,門口種植著南洋木,不但有鋪著鵝卵石的路徑,門口還有一排停車位,掩映在幾盞暈黃的路燈下,看起來很高級。

「吃完飯我再送你回去。」寇議也沒問她的意見就逕自準備停車。

她看著他那理所當然的姿態,不想去猜測他的用意。

吃就吃,她才不怕他,她會狠狠點個最貴的,反正他欠她的用這一餐也還不了,她用不著替他省錢。他下了車,撐著傘餅來替她開車門。她看著他的動作,以前他才不會這樣——當然,以前他也沒有車,只是個騎摩托車的窮小子,有什麼機會替女人開車門?

現在可不一樣了,看他這動作做得有多嫻熟,就知道他有多常幫女人開車門,做這種紳士服務了。

奇怪了,她竟然會因為這個發現而生氣?真是可笑極了。

「你在生氣嗎?」他做了什麼讓她不高興?她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才沒有。」她沒好氣的哼著。

「晚一點回去沒關系吧?」他遲疑的問︰「孩子……」

他一時忘了她要照顧孩子,沒經過她同意就把她帶來這里吃飯,剛剛在停車場看到有個女人抱著孩子下車,他才突然想到。

「孩子?」她猛然停下來,抬眼瞪著他,「孩子已經長大了,自己會從安親班回家。」他終于想到他們的女兒了,不過卻讓她更加氣憤,也狠狠傷到了她。

他對女兒就算再沒印象,至少也該知道女兒幾歲了吧?一個十歲的孩子,起居已經不太需要媽媽照顧了,他卻連這點都搞不清楚?

「……你說得對。」一陣默然無語之後,他說道。這是重逢之後,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詞窮。

「走吧!我肚子餓了。」她不帶感情的催促,快步朝餐廳大門迮去,想用加快的步伐掩飾內心的波濤洶涌和悲傷。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有多傷她的心……

雨勢忽然又大起來,他為了避免兩人淋濕,非常自然地搭住了她的香肩,縮小兩人的距離。可是,因他這舉動,她又渾身僵硬的停了下來。

她瞪著摟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久久沒說話。

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然的摟住她的肩?他為什麼會認為她願意跟他這麼親密?

她的眼光和僵硬的身體反應,讓他把手放開了。

就算她沒說,他也感受得到兩人之間高漲的僵凝氣氛。曾經最熟悉的人,現在卻是陌生人了,也無怪乎她的反應會這麼大了。

他真的可以彌補她嗎?她內心因離婚而受到的傷害到底有多大?

他開始沒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