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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婚不愛 第三章

作者︰宋雨桐類別︰言情小說

季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氣氛自是低迷萬分。

盡是……碎念聲、哭聲、嘆息聲、痛得嘶嘶叫聲,聲聲入耳。

樓上房間里,管家石嫂對著季若曉碎碎念。「三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就這麼剛好跟康二少好上了呢?那可是你未來的姊夫啊,難怪老爺子這麼生氣,現下這狀況,是要假裝不知情呢?還是換把你嫁過去?假裝不知情呢,二小姐也不知還願不願嫁?以後面對自己的老公都會想起他跟自己親妹妹上過床,心里還能不堵嗎?真是,現在該如何是好?」

剛剛在餐廳里被老爹狠狠打了一巴掌,半邊臉都腫起來,回到家里又被二姊狠狠打了一巴掌,差點讓她手上的戒指毀容,此刻,季若曉臉上敷著冰袋,痛得嘶嘶叫,一句話也沒吭。

是她活該,沒什麼好說好辯的,她其實沒仔細在听石嫂說話,房門打得開開的,她整個注意力都集中在樓下那對父女,也就是她老爹和她二姊的談話——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說,那康法諾既然已跟你妹妹上了床,就讓給妹妹吧,總不能兩女同侍一夫吧?現在這年代,傳出去當真要丟盡咱家的臉,還以為我季家女兒是嫁不出去呢。」季老爸勸了又勸。

雖然他也心疼二女兒被搶了老公,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總不能把小女兒賠出去了,還得再賠一個二女兒給人家?這道理可說不通。

「這也得康家願意!」哭也哭了,鬧也鬧了,但季雨煙怎可能輕易釋懷?這老公人選是她自己挑的,板上釘釘的事,誰知竟會……該死的若曉!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恨呵,真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他不願也得娶,事已至此,康家那頭總不能丟我們季家的臉,自然是非娶不可的,否則,我豈能放他們甘休?」說來說去,他季家也不是個好拿捏的。

季雨煙冷哼。「妹妹剛剛在人家面前說什麼?不知跟幾個男人上過床了。誰願意娶這樣的女人回家?康家可是名門。」

季槐皺眉,想著她說的不錯,他們也站不住理。「這……那該如何是好?好好的一樁姻緣,法諾這個年輕人,我可愛得緊,現在這狀況……連要把她許給唐濬也不可能了。都是這丫頭惹的禍……可她明明是個潔身自愛的孩子啊,大學連個男朋友都沒交過,怎麼會釀出這一樁事?這不行,法諾是我看中的人,就算康家二老不願意,法諾也必須娶若曉。」

她老爹是有沒有這麼饑渴啊?她都鬧出這種讓家門蒙羞的事了,他還心心念念著想要康法諾這個女婿?

季若曉越听越不對勁,趕緊跑到樓下,當著季老爹和季雨煙的面便彎膝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汪汪地看著她老爹。「爸,我是怎麼樣都不願嫁給康法諾的!大家都知道他原本要娶二姊,如果後來他卻娶了我,這其中不知會被傳得多難听,再說,我若真嫁給他,不就坐實了妹妹搶姊姊老公的罪名?這話傳出去能听嗎?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一切都是意外,我本來就無意,何況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要為了一夜嫁人嗎?然後讓姊姊一輩子恨我、厭我?我死活都不願意嫁。」

季槐氣得直發抖。「你不嫁?難不成還讓你姊去嫁?」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姓康的可以嫁!爸,難不成你喜歡康法諾超過喜歡你的兩個女兒?」

這個臭丫頭!替他這個老爹安罪名還安得真是順口!他是喜歡康法諾,若能有他當兒子,他樂得進棺材都會笑!更別提那些商業上的利益考量了,他和康法諾合作,是兩方受益,他何樂而不為?

只是,用婚姻當生意交易的眉眉角角,他不好對小女兒說清楚講明白,季若曉不是季雨煙,她畢竟還涉世未深,他說太多也沒用。

「總之,你既壞了你二姊的婚事,那就由你代嫁!康法諾這個女婿我是要定了,什麼都不必多說了!」

季若曉又驚又氣。「不過是個富二代嘛!天底下比康家有錢有勢的多得是,為什麼非要這樁婚事不可?你寧可讓女兒被那些人說三道四的,也不願意撤了這樁婚事嗎?」

這可跟她想像中的腳本很不合啊!照理說,她鬧出這一出,康家定會覺得她行為不檢點不敢要她,而二姊面子被狠狠削了去,肯定會恨她入骨,絕不願意讓她代嫁給康法諾,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婚事黃了。反正她鬧的這事兒除了康家和季家這幾位,根本沒人會知道啊,誰願意把家丑外揚?過些時日大家再各自婚配即可!不就是這麼簡單明了嗎?

似乎,她錯估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譬如,康法諾這個夫婿根本不是二姊挑的,而是老爸處心積慮找的?或者是康法諾對老爸,有除了替他繼承季家事業以外更大的利用價值?除去康法諾,就再也找不出這樣的人選?

若是如此,那麼,這個關鍵點便在康氏財團……爸爸想利用康法諾掌控康氏,把康伯伯拉下馬?不對不對,听說康伯伯要退休了,那就是……爸爸結合康法諾要對抗康伯伯及康大哥,幫康法諾坐上康氏總裁之位?這樣,爸爸便能名正言順地掌控康氏了……

季若曉越想越心驚。天啊,那她還逃得掉嗎?

「你給我閉嘴!」她當真是要氣死他!

季雨煙狠狠瞪了小妹一眼,低下眸溫柔地幫父親拍背順氣。「爸,或許听女兒一言?」

「你說。」雨煙可是個有心機、有腦子的,不像若曉的莽撞天真。

季雨煙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開了口。「這件事只有我們雙方幾個至親之人知曉,為了大局著想,爸,我還是照原計劃嫁給康法諾吧。」

什麼?!

季若曉淚不掉了,仰起頭來一臉錯愕地看著季雨煙,她沒病吧她?她有那麼愛他嗎?明明只是個才見過幾次面的男人,而且那個男人還跟她親妹妹睡過了,她竟還要嫁?

未料,季老爹一听,感動地抓起女兒的手拍了拍。「你能這麼想最好,可是雨煙,這也太委屈你了……」

「爸,女兒不委屈。」說不委屈,這會兒卻換成她眼淚汪汪了。

季若曉看得目瞪口呆。

這一對父女才是真父女吧?她季若曉鐵定是從外頭偷偷抱回來的,她完全跟不上這兩位的思路……

康富佳國際拍賣中心,季若曉是第一次來,今天她的打扮很隨興,就一條破破淺藍刷白牛仔褲,配個白色低領短背心,長長的發披在她縴細的肩上,十足十的女大學生模樣,清秀動人。

沒有預約便找上門,季若曉早已有被排拒在外的準備,幸好她的大名挺好用,康總經理的秘書蜜雪親自將她迎到辦公室去。

「季小姐,總經理還在會議中,不知還要等候多久,總經理交代,請您一切隨意,想要什麼就吩咐一聲,我都會盡力為您辦到。」蜜雪微笑地對她說。

然後這個下午,她叫了五星級飯店的下午茶在他的辦公室里享用,一個人吃不爽快,還叫了秘書一塊兒吃吃喝喝,真把這里當自家似的。

不過,康法諾這位大爺真的很大牌,讓她在他的辦公室里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她從很淑女的正襟危坐,到背放松地躺靠在沙發椅上,再到整個人吃飽喝足地癱在沙發上……睡著了。

康法諾走進辦公室就看見季若曉蜷在沙發上的模樣。

她睡著的樣子很美麗,長長的腿在沙發上半曲著,清秀可人的臉蛋枕在她的雙臂上,長長的發柔順地滑下,那雙慧黠的眸子因為閉上而讓彎俏的睫毛看起來更濃密,溫柔而動人。

康法諾走近,彎身想將她抱到里間的小套房去睡,沒想到這麼一動卻把她給擾醒了,季若曉一睜眼就瞧見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她的上半身還偎在人家的懷里,雙手正抵在人家溫熱寬闊的胸前——

「啊,你你你……想干什麼?」季若曉嚇得使力把他推開,康法諾怕牽連到她,雙手一松,他一個重心不穩身子便往後跌坐在地上。

帥哥就是帥哥,連摔在地上的模樣也好看又迷人,此刻,他一手撐在身後,一手隨意地擱在曲起的膝上,眯眼細細地瞧著她,嘖嘖嘖,那眼神……莫名地害她心髒亂跳。

「你……干麼亂瞧人?」季若曉咕噥著。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沒有穿好,再伸手模模臉,看看睡覺時是否有沾到口水,確定全身上下都沒有任何不妥之後,她才又瞪回去,卻看見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的一舉一動讓康法諾覺得好笑,唇角不自主地勾起笑痕。

那天晚上的性感美人完全不復存在,此刻在他面前的,宛若十幾年前他見到的那位可愛任性又迷人的女娃,當時的小若曉就是像現在這樣瞪著他,露出對他很是不信任的神情。

「笑什麼?」她被他瞧得有點羞惱了。

「笑你可愛。」他淡淡地提唇。微笑讓他看起來更加溫柔迷人,十足的暖男。

瞧,他就是這樣勾引人的!不笑則已,一笑便是這副德行,不知道他脾性的人真要被他騙去,以為他說的都是真的!

小時候已經被騙過一次,長大後她絕對不會再被他騙第二次!她季若曉是直性子,真性情,可不是呆子。

想著,她皺起眉,剛剛被他的笑容差點騙去的心很快地收回來,道︰「你該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吧?」

康法諾斂起了笑,臉上恢復極淡的神情。「為了嫁我?」

「當然不是!」

「那就是為了不嫁我了?」

瞧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季若曉有點心虛也有點想笑,清了兩下喉嚨才道︰「那個……可以吧?」

「什麼?」

「你應該沒打算娶我吧?」她瞬也不瞬地望著他,像是在面對法官審判的罪人般緊張。「我說了,一切都是意外,既然是意外,就不應該太認真。而且對你而言根本沒損失,犯不著拉下我……我的意思是……雖然是意外,可是我對不起姊姊,更不能把你搶走。而姊姊,在知道你跟我的事之後,就算嫁了你,她也會很難過的……你放手吧,不行嗎?」

康法諾好笑地看著她。「只要季家不想結這門親事,我又豈能強求?這種事求你父親比較快吧?」

這她當然知道好嗎?要不是老爹那邊不放手,她又何必來找他?

「你明知道我爸他喜歡你!」季若曉朝他瞪去。「而且你佔了他女兒的清白,他哪會善罷甘休?」

「既然我佔了他女兒清白,我又豈能不負責任,辜負季老對我的期待與疼愛呢?」他把話丟回去給她。

「喂……你听不懂人話啊?」她凶他。因為她憋了一整晚的氣,又等了一整個下午,滿肚子火。

可她明明就是在凶人,那模樣看起來卻很委屈、很可憐、很柔弱動人……他是眼瞎了嗎?總是把現在的她和六歲時含著兩泡淚的娃兒一再重疊,同樣的倔強、任性又不討人喜歡……在他看來卻莫名的心疼與順眼。

「我要吃飯了。」康法諾從地上一躍而起,壓根兒不理會眼前這個正蓄勢待發、準備發火的小母獅。

「什麼?」話題怎麼會突然跳到這?她才跟他講兩句話耶,他就想閃人?季若曉一呆,一個撲身上前拉住他。「你不能走,我話還沒說完呢!」

她的雙手抱住他的手臂,很是親昵,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甩開。

「那你只好跟我一起去吃飯了,我餓了。」康法諾對她溫文一笑,煞是迷人。「如果不讓我吃飯,我可能會選擇吃了最靠近我的動物。」

最靠近他的……動物?人也屬于動物的一種……

所以他的意思是……吃她?

他瘋了?她瞪他。

他笑。「當然是不同的吃法。」

听他這樣一說,季若曉第一個反應是連忙伸手摀住小嘴,這個舉動惹來他清淺優雅的笑意,他率先往外走去。

她不得不跟上去。

然後再不得不跟這男人共進晚餐。

好歹她也是個十足十的名門千金,就算她穿著破牛仔褲和破球鞋,走進那間牛排隨便一客便要價好幾千的餐廳仍是面不改色,從容得宜,就像走進自家餐廳那般自在隨意。讓她不自在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他——康法諾。

比起兒時見過的那位英俊大哥哥,現在的他成熟穩重,內斂又優雅,舉手投足都是迷死人的調……

她偷看他好幾次。

他任她看。

總之,這男人連被盯著看也一樣從容優雅,迷人到爆……

自我感覺十分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