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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太子妃 第一章

作者︰風光類別︰言情小說

一名蛾眉淡掃、五官精致柔美,卻表情冷漠的宮裝仕女,靜靜地坐在一座花廳里。花廳的裝潢不算金碧輝煌,但從隨便一張紫檀木桌椅、牆角不起眼的寶珠餾金鏤空花瓶,也能看得出絕非一般民家能負擔得起的。

因為這里是皇宮,一座名為紫霞的宮殿。而坐在花廳里的宮裝仕女,便是太子奉儀趙于鳳。奉儀是太子的妃子里最小的封號,而趙于鳳听說更是幾個月前才入宮,連太子的面都還沒見過。

為什麼用「听說」?因為……

「見鬼了!我不是什麼趙于鳳!我不是!」那仕女柳眉深皺,像是思考到了什麼極限,腦子里理智線啪一聲斷了,讓她不由自主地大喊了一聲。

可是宮里依舊靜悄悄,連外頭的侍衛都不會想往內看一眼。

在他們的理解中,這個趙奉儀因為年輕貌美,自入宮就被其他太子嬪妃排擠,約莫一個月前出了意外落水,醒來後就有點不正常,老說自己不是趙于鳳。

但事實上她出了什麼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宮裝仕女走到了銅鏡前,冷冷地瞪視著鏡中那張陌生卻正在漸漸熟悉的臉。如果不是打自己會痛,她真想多打幾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作一個長達一個月,又太過真實的夢。

她,真的不是趙于鳳,她是諶若青。

她記得,當自己被人用面包車綁架後,最後被迷得不省人事。之後醒來,居然就醒在這個皇宮里,身旁還有太監宮女服侍,活月兌月兌像出古代宮廷劇的場景。

之後就更不用說了,她像個瘋子一樣沖了出去,卻被外頭壯麗遼闊的皇宮造景嚇呆了,而架住她的侍衛和宮女,更是說著一口京片子,最恐怖的是她全听得懂,而且自己一開口,說的也是一樣的話。

在震驚及混亂中,她渾渾噩噩的過了好幾天,依她的猜想,自己似乎因為某種機緣,靈魂來到了一個未曾听聞的朝代,進入了瀕死的趙于鳳的身子,取代她成了太子奉儀,否則不會明明心智是自己的,臉和身體卻是別人的。

如果她再讓自己死一次,會不會有機會回去呢?

光是這樣想,諶若青就不由打了個冷顫。現代的諶若青,大概已經死透了吧?

而現在身處的這個朝代,她在和宮女打听過後,卻是完完全全沒听過,雖然禮制與階級似乎與她讀的那些歷史相似,但仍是有些不同。

所以她更傻眼了,這根本是將她換了一個時空。若現在的「趙于鳳」再死一次,天知道靈魂會飄到什麼地方去,要是不小心轉生成了個有觸角的外星人,估計她會悶死。當個奉儀,至少衣食無缺,而且還年輕了十歲,體制與觀念原則上也都是她熟悉的,就當自己賺到好了,所以到目前她還沒有了結自己的想法。

不過這一個月,她還是很難接受外界換了個朝代的事實,無論是思考或是生活,都和她習慣的迥然不同。先不說這里的衣服繁復難穿,遠沒有她現代穿的套裝運動服方便;吃的東西是夠高檔,但她還是很想念自己愛吃的西式甜點;一頭秀發都長過腰際了還不準人剪,衛生棉像小朋友的棉布尿布還超級難用,想找個宮女侍衛聊天,每個都當她不正常,閃得遠遠的……

但這還不是最慘的,因為諶若青發現,這個趙于鳳的落水,根本就是別人故意把她推下池子,還差點就掛了。顯然以前常在電視或書里看到的後宮所有會發生的排擠欺負、陰謀詭計,趙于鳳似乎就遇到了好幾次。

唯一的好處就是因為趙于鳳不受寵,被趕到了偏遠的紫霞宮,原本奉儀這麼小的品階是不會有自己宮殿的,但紫霞宮與冷宮也沒什麼差別,別的太子嬪妃不願意住,趙于鳳因此得以獨居在此,一個人佔了好大的屋宇和庭院。

「招喜。」諶若青手一揮,喚來了趙于鳳的貼身侍女。

「奉儀娘娘!」一名綁著雙丫髻的年輕宮女小碎步跑了進來,乖巧地立在一旁。

「我告訴過你,我不是趙于鳳。」听到奉儀娘娘,諶若青很想翻白眼。

「是,娘娘說過很多次,娘娘不是趙于鳳,是叫諶……喔對,諶若青。」招喜可是很機靈的,即使主子只是說過一遍的話,她也絕對不會忘。

听見自己名字,諶若青心里好過多了。「我也不是你們這時代的人。我來自二十一世紀,是個記者,我會來這里是因為揭發了弊案,結果被黃議員綁架撕票……」

雖然知道她不該隨意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這種怪力亂神的事若傳出去,她會遭遇何種危險也很難說,但……她想回家,真的好想回家。在這里沒人能傾訴,她真的會瘋掉的。

「是,招喜也知道,娘娘是二十一市集的人,是個妓……呃,妓……來這里是因為結筏至彼岸,結果滑一圈散架濕掉。」招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總之迎合主子總是沒錯的,因為這些話,趙奉儀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只不過,胡言亂語招喜還能招架,但犯忌的事她就心里惴惴了,不由苦著臉建議道︰「娘娘,你要從一號五號還是七號市集來,或是要結幾艘筏,那都不是問題,但你一直強調自己是妓……呃,妓者,那在宮里可是會惹出大事的啊!」

諶若青真的翻白眼了。「我說的記者和你說的妓者是完全兩回事……唉,你一定覺得我神經病對嗎?」

「生……生驚病?」雖然沒听過這個詞,但招喜想當然耳的聯想,似乎頗為切合趙奉儀現在的情況,所以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娘娘落水受到了太大的驚嚇,現在神智還沒恢復,這叫生驚病啊?」

「我神智沒恢復,我明明就沒事……唉,我原只是一縷幽魂,趁趙于鳳落水殯命時,及時借尸還魂,取而代之,才會讓你覺得我變了,因為我們根本是兩個人!」她干脆把自己的猜想全說了出來,否則怎麼會明明有諶若青的記憶,但光看外表卻是人人都認為她是趙于鳳呢?

「娘娘,你說的故事好恐怖。」就算對主子的話存著極度懷疑,招喜依舊打了個冷顫。

「我說的是真的,不是故事。」諶若青認真地道。

招喜也很認真地回視著諶若青,似乎掙扎了半晌,才曝嚅道︰「……娘娘,你生驚病有藥醫嗎?」

完全無言以對的諶若青,只覺自己又被這小婢女完敗一次,一點也沒有傾訴心事後釋然的感覺,反而更郁悶了。

「算了,我看,我的神經病是沒藥醫了。招喜,我出去花園走走,你別跟來。」

在這里生活一個月,諶若青至少已經知道前往花園的路,即使她走出紫霞宮外,侍衛也不會攔她,因為知道她不會亂走。這個時間應該接近傍晚了,太陽西斜,既然心里這麼煩,她索性到花園里看看夕陽,催眠自己在淡水還是西子灣好了。

信步來到花園外,有幾個宮女經過,有了人氣,似乎也不那麼郁悶了。諶若青站在花叢間,心情沉重地看著夕陽,心里胡思亂想著,听說傍晚是陰陽交界的時候,最有可能發生一些靈異的事,自己的靈魂,不就是在這時候落入古代的嗎……才想到這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喧鬧傳了過來。諶若青因不喜被打擾而眉頭微皺,一眼望去,卻看到一個滑稽的場景。

只見一個華服小女孩,約莫五、六歲,一臉慌亂地在花園里亂沖,一邊喊著︰「有鬼啊!有鬼啊!鬼不要抓媛媛,不要抓媛媛……」

後頭,幾個宮女追著她,宮女之後還有一名顯然也是太子嬪妃的仕女,跌跌撞撞地跟著,一群人因為小女孩東躲西竄,也跟著在花叢樹林里鑽來鑽去,狼狽不堪之外,還顯得相當可笑。

諶若青莫名其妙地盯著她們,正考慮著是否該離開這個吵雜的地方,那小女孩卻詭異地繞了個彎,直直地朝著她沖過來。

還來不及躲避,那女孩已然一頭沖進她懷中,小小的身軀竟將她撞得退後了兩步。

「有鬼啊!有鬼!嗚嗚……」那小女孩緊抱住諶若青的腳,小臉蛋兒鼻涕眼淚齊流,全擦在了她右邊的裙子上。

「小郡主,你天天說看到鬼……但我們從來沒看到過,你說的鬼是你自己想的……根本就沒有鬼。」一名宮女見小女孩終于停了,不由松了口氣,也氣喘吁吁地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