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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的反撲 第十二章

作者︰元媛類別︰言情小說

樊玉香抿著唇瓣,不高興地月兌下鞋襪,將白皙的小腳放進溪里。

用亮已經出來了,因為位置居在高處,一抬頭,滿天星光綴滿整個夜幕,彷佛一抬手就能抓住滿天星光。

樹林很安靜,除了樹枝燃燒的 啪聲和溪水潺潺的聲音外,只有微微的風聲。

受不了這樣的靜,樊玉香忍不住開口,「喂,你以前住在這里?」

對樊玉香的問話,任蒼遙不意外,他也不覺得自己能瞞得過她,而且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往篝火丟個樹枝。

「沒意外,似乎是這樣。」他語氣很平淡。

深山里的變化並不大,其實一開始任蒼遙也沒發現這樹林是他以前住的地方,是遇到女獸族人和盜獵的人販,才勾起他的記憶。

他記得那時他是住在一個樹洞里,樹洞旁還有個小溪流……

循著久遠的記憶,他沒想到真的讓他找到以前住的地方,只是記憶里的樹變得高大了些,那個曾經覺得頗大的樹洞現在看來卻過小了。

這一方天地,他曾經覺得無比廣大,他獨自生活了好久,從沒遇到任何族人,他也一直以為這世上也許就剩他一個獸族人,沒想到在離開多年後,卻是不經意的回來,還遇到族人。

「你族人會不會就住在這里?」樊玉香轉頭看任蒼遙,跳躍的篝火隱隱掩住他的臉,讓她看不清他。

「你當初是怎麼被人販子抓到的?」樊玉香一直沒問過他之前的事,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問的,那時候她就是覺得他是她的所有物了,什麼獸族的,都是過去了,他有她這個主子,她會把他養得好好的。

不過現在她卻突然想知道了,因為任蒼遙奇怪的模樣……她不禁想到那個女獸族人對任蒼遙的低咆,怎麼看都像是在對任蒼遙說話,而且她篤定,任蒼遙一定听得懂。

似乎沒想到樊玉香會問他以前的事,他抬眸望向樊玉香,嘴角淡淡彎起,「怎麼?你不是從不問的嗎?」

「是呀。」她以前對他的過往是完全不感興趣的,不過……看著他嘴邊疏淡的笑,她眯眸,突然覺得他現在的笑比以前的痞笑更讓人討厭,像是無形間拉遠兩人的距離。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可我現在想問了。」她抬起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淺淺的月光落在清澈的河,與天上星光相映,照耀著樊玉香,細致的五官瑩白玉潤,宛如香扇墜般柔美,可烏瞳卻如晨光般張揚,在任蒼遙眼里,這樣的樊玉香如此耀眼,連明亮的星月與她相比都變得黯淡了。

看著這樣的樊玉香,任蒼遙突然覺得自看到女獸族人時就在他心底升起的浮躁瞬間消失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族人了,直到看到那個女獸族人才知道,原來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個獸族人,那為什麼當初他會被丟在山林里,獨自生存著?

他是被族人丟棄的嗎?為什麼要丟棄他?這讓他的情緒不禁躁動起來說。

可看著樊玉香,他突然覺得不管答案是什麼,都無所謂了,因為他該在意的只有眼前這個女人,她是他的世界,他的信仰。

她是他唯一想擁有的。

任蒼遙笑了,這次的笑不再冷淡,而是真正的笑容,看著樊玉香的眼神溫柔得醉人,那樣柔情的眸光讓樊玉香不由得一怔,然後和任蒼遙一整天都有著隔閡的感覺也在瞬間消失了,不知怎麼的,樊玉香突然覺得心情她了起來。

「在抓獵物時,被人販子發現的。」任蒼遙回答她,「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跟我長得像的人,我還以為是我的同類。」

誰知道卻是想捕獵他的人。

發現他的人販子非常興奮,使盡一切手段企圖抓到他,在被獵捕的過程中,他受了許多傷,加上被抓到後受到的虐待鞭打,就算過了很多年,可他仍然記得。

因此對人販子,他痛惡非常,這也是他會用那麼殘忍的手段對付剛剛那些人販子的原因,那個被追獵的女獸人讓他想到當年的他。

不過任蒼遙想,他還是幸運的,因為若不是被人販子抓了,那他怎能遇見樊玉香呢?

「後來我被人販子用陷阱抓住,用鐵鏈鑄起來關在籠子里,然後被運到奴隸市場,再來就是遇到你了。」說到「你」這個字時,任蒼遙聲音沉而柔,彷佛喚著心愛的人。

樊玉香突然覺得心口狠狠地跳了下,這反應跟上次看到任蒼遙對她說「樊玉香,我要你!「時望著她的幽深眸光一樣,而且這次更嚴重,她竟感到臉頰有點發燙。

樊玉香不自在地別開臉,低頭看著溪流,卻發現自己的心跳莫名的變快,甚至還臉紅了!

這是怎麼回事?樊玉香被自己的奇怪的反應嚇著了,她不禁慌亂起來,可又覺得自己在慌什麼?她干嘛像個情竇初開的小泵娘一樣,簡直莫名其妙!

怕被任蒼遙發現她的異樣,她裝著鎮定,繼續問︰「你以前沒跟你族人住一起嗎?」

「沒,我一直是一個人。」任蒼遙看著樊玉香的背影,沒錯過她別開臉時眼里的驚慌,金眸微閃,他無聲地走向她。

樊玉香沒發現,她仍沉浸在自己怪異的反應上,她模著自己的胸口,怦怦怦……為什麼會心跳得這麼快?

而听到任蒼遙的話,樊玉香愣了下。她沒想到他小時候竟是獨自一人在山里生存,那今天看到那個女獸族人……他會不會想見自己的族人?

想到這,樊玉香忍不住問,「你族人應該也住在這山里,你要去找嗎?」

「不。」

低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耳邊,她嚇了跳。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在樊玉香發愣時,有力的雙臂從身後抱住她,她想也不想,習慣地怒咆。

「任蒼遙,你做什……」

「你覺得我還能回去嗎?」

低低的問話讓樊玉香停下怒咆,欲掙扎的動作也停住,而任蒼遙則趁此機會將身體貼上她,雙手抱著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肩,柔軟的唇貼著她的頰。

樊玉香僵著身體,听任蒼遙在她耳邊道︰「我已經不是真正的獸族人了。」

就算他的本質仍是只獸,卻也不一樣了,他再也回不去曾經那樣單純的生活。

低啞的聲音听在樊玉香耳里,恍若孤單的嘆息,讓她心軟下來,她垂著眸,任他抱著她,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背,他的心跳輕輕震著她。

任蒼遙微笑,知道他的主子又心軟了,明明是那麼驕傲自我的一個人,看似不好相處,可他知道她的心比誰都軟。

抱著香軟的她,熟悉的丹樨香暖著他的心。

那時的他被關在牢籠里,最先吸引他的就是她身上的香味,她一直以為是她身上的糕點吸引他。其實不是的,是她身上的香味,還有那干淨得不含任何鄙視和貪婪的眼神吸引住他。

在她眼里,他不是斗狠的獸,不是一頭畜牲,是一個人。

任蒼遙貼著她的頰,她感覺到他噴到臉上的灼熱呼吸,然後她听到他輕聲道︰「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很輕的一句話,樊玉香卻能听出他話里的認真,那抹認真讓她胸口悸動,彷佛被什麼敲打了一下。

她低著頭,清澈的河水映照出兩人,抱著她的手臂緊得彷佛要將她深深嵌進懷里,而任蒼遙看著她的眼神是那麼專注深邃,不知為什麼,竟讓她無法再無動于衷。

而她的心怦怦跳著,不斷地加快,再加快。

「為什麼?」樊玉香不禁困惑,他為何對她這般執著?

任蒼遙收攏雙臂,將臉埋進她頸項,唇瓣蹭著柔軟的肌膚,像頭渴求主人溫暖的忠犬,「因為,你是我的世界。」

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溫暖是她給予的,而貼著他胸口的護身符,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心動,還有許多許多……他所有的感情都是因她而起。

她教會他一切,讓他只能看見她,讓他那麼喜歡她。

樊玉香沉默著,只是心卻已不再平靜。听著任蒼遙怦怦的心跳聲,就算任蒼遙沒有說出口,可她就是听見了,那一聲又一聲怦然的似乎就像在對她說著喜歡,讓她心慌意亂了。

跟初听到他說喜歡她時不一樣,她似乎不再那麼抗拒……

月光下,彷佛有些事情,就在這一刻,不一樣了。

樊玉香失眠了。

窩在樹洞里,她睜眼到天亮,怎麼也睡不著,這是破天荒第一次。

樊玉香向來沒心沒肺、好吃好睡,失眠這檔事素來跟刀子掛不上邊。

可昨兒個,她慌張地掙開任蒼遙的懷抱,低頭匆促地說一句「累了,我要睡了」,然後逃進樹洞,從頭至尾都不敢看向任蒼遙。

很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進了樹洞時,她也不懂自己在慌什麼,只覺得臉好燙好燙,心跳好快好快……

似乎有個答案愈來愈明顯,幾乎呼之欲出,樊玉香有點害怕那個答案,她不讓自己多想,也不敢多想,逼自己閉眼睡覺,可腦海中卻總是浮現任蒼遙的話,她的身體還留著他的余溫,彷佛還能感受到他擁抱的手臂力度,還有他的心跳聲,總是一直在耳邊響起。

樊玉香驚嚇地睜開眼楮,樹洞里只有她一人,她忍不住探出頭,偷偷看向樹洞外,任蒼遙就坐在樹下,已經過半夜了,篝火仍燃著。

他守著夜,也守著她。

若在以往,樊玉香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任蒼遙是她的奴,本就該這麼對她,可現在她卻發現自己無法再這麼認為了,她突然發現任蒼遙做的似乎超出一個奴該做的。

她原本對任蒼遙的要求只有忠誠,但任蒼遙卻做的更多,他知道她的一切喜好,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會去做。

她愛吃肉,任蒼遙會親自烤肉給她,她怕燙又不想沾手,任蒼遙就撕肉片一塊一塊喂她吃,她習慣回頭就看見他,所以他總是會站在她右側守護她。

那一次大姐的婚宴,她看到大姐拉著任蒼遙到一角說話,她覺得沒什麼,不放在心里,可其實心里一直在意著,隔天趁著任蒼遙沒跟在身邊,她馬上找大姐,問大姐對任蒼遙說什麼。

樊玉琳沒回她,只是挑眉笑著問她,「你呢?你把任蒼遙當什麼?」

樊玉香想也不想地回,「當然是我的奴。」

「喔。」樊玉琳模著下巴,盯著自家四妹,「真的是這樣?」

「不然呢?」她反問回去,不高興地看著大姐。明明是她問她話的,「你到底對阿遙說什麼?」

樊玉琳可不甩自家四妹的脾氣。

「你不會自己問他。」然後又再補一句,「老四,我可沒看過哪個主子對奴佔有欲這麼重的,你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嗎?」

實在看不下去,她忍不住想點醒自家四妹。

有眼楮的都看得出來,樊玉香簡直是把任蒼遙守得緊緊的,一副深怕任蒼遙跑掉的樣子。

就這兩人,磨到現在都沒結果,一個是不敢行動,一個是固執地認定對方就是奴,樊玉琳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插手。

可樊玉香卻听不出樊玉琳的話中深意。

她有什麼問題?任蒼遙是屬于她的,她對自己的所有物佔有欲強是正常的事,而任蒼遙對她好也是應該的。

但現在她卻知道任蒼遙對她的好,並不只是單純的忠誠,而是……

樊玉香,我喜歡你。

樊玉香的心不禁怦然,她模著自己的心口,迷惑了。

他不是只把她當主子……那她呢?

樊玉香迷惑了,然後,她就失眠了。

當薄薄的日光升起時,樊玉香幾乎是瞪著眼的。她竟然失眠了,而且整夜都在想任蒼遙……她這是怎麼了呀?

沒心沒肺的樊玉香生平頭一次糾結了。

正當她揉著頭疼的腦袋時,卻察覺周遭的氣氛不對,她皺眉,正要踏出樹洞時,卻听到任蒼遙出聲。

「別出來。」

樊玉香停住身子,她看到了。

一個又一個有著金色眼瞳的獸族人不知何時已圍住四周,而領頭的就是昨天遇到的女獸族人,只是這次女獸族人是用雙腳走路。不只是她,其它獸族人也是。

他們一個又一個從隱密的樹叢後走出來,一雙雙金瞳鎖著他們。

樊玉香明白,他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