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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王 第十四章

作者︰余宛宛類別︰言情小說

第六章

夏侯昌離開之後,東方荷一夜輾轉反側。一來是心疼記掛著夏侯昌、二來也是因為知道夏侯昌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手的人,怕他會對梅非凡不利。

況且,她的行蹤曝了光,之後,總是會有夏侯昌的人跟著,她便得小心別讓夏侯昌的人發現梅非凡的真實身分。

就這麼折騰了一夜,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她交代了喜鵲別提昨晚的事情之後,便匆匆拉著喜鵲和昨晚不知在男宮招惹了誰,渾身腰酸背痛的梅非凡離開客棧。

三人先在路上找了間酒樓用餐,東方荷原本想趁此吃飯機會好好休息一番,誰知道這間餐館的素菜卻徹底惹毛了她——

這滿嘴的油腥味,是要人怎麼吞得下去。

沒睡好再沒吃好,她隔天就垮了。

于是,東方荷挑剔了幾句,梅非凡拿了銀兩打點好掌櫃之後,她便領著喜鵲登門入室到酒樓後方的灶房了。

使出這幾年夏侯昌讓人教她的武藝趕走一名嫌惡女人的廚師之後,她挑了幾樣菜讓喜鵲到一旁清洗備用著。

要不要再多做一點,好讓人帶去給夏侯昌?她知道喚出隱身暗處的護衛們的口哨暗號。

夏侯昌面頰削瘦,鐵定是吃得甚少。這人嘴刁食欲不佳,就只有她做的飯菜,偶爾還能吃下一碗。

會不會是當時當藥人時,被各式的藥弄壞了腸胃?不愛吃肉,應該也是因為那時被迫茹毛飲血吧……

東方荷一想到這里,心便全擰成一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伸向一旁的冬筍,準備多做一道夏侯昌愛喝的香鏈冬筍湯。

就在她手里忙碌之際,外頭說話聲大了起來,隱約听見掌櫃的說——

「……公子可曾听說不久前鹽城的命案?」

「命案?」梅非凡說。

「是啊,幾名姑娘被殺,衣衫都被剝過。這一、兩年來,這事也不知道是第幾件了,不知是哪個罪大惡極的人做的啊!」掌櫃說。

「又是月圓之夜嗎?」梅非凡說。

東方荷停下切東西的動作,皺起眉嘆了口氣。這些時日,東羅羅的鳳皇追殺前鳳女羅盈的舉動,始終沒停止過。

「沒錯沒錯,現在自家有閨女的,全都風聲鶴唳……」

「官差找人!」

東方荷被門外的一聲大喝,嚇到將手里的刀子落至桌上。

一陣不好的預感閃過她的心頭,讓她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東方姊姊。」喜鵲也被那一聲「官差找人」嚇得挨到了她身後。

「噓。」東方荷心髒狂跳,臉色變得慘白。

她和梅非凡行走江湖這麼久,從沒遇過什麼官差找人。怎麼昨天才遇見夏侯昌,今日就踫上了這事?夏侯昌不會真的對梅非凡出手吧?

「各位官爺有什麼事?」掌櫃說。

「朝廷特使辛大人來查辦女子被殺事件。」官兵說。

辛大人?東方荷心頭一驚,就怕真是那個辛清風。

「一定是那個辛大人找來了。」喜鵲抓著東方荷的手,全身不停地發抖。

「沒事,有我在。」東方荷把喜鵲攬在身側,安撫著她,仔細听著外頭的狀況——

「是你這個小子!」

「辛清風大人,好久不見。沒想到咱們又踫面了。不是說您即將登上寶船去宣揚東羅羅國威嗎?怎麼這麼快又見到您了?」梅非凡的聲音突然變得極為響亮地在客棧內回蕩著。

果然是辛清風!梅非凡是在警告她們別出去啊。

東方荷抱緊喜鵲,後背頻頻冒出冷汗,恨不得剁碎自己的舌頭——若不是她當初為了逞一時之快,辛清風又怎麼會認得她們。

「我一遇見你這個瘟星就沒好事。」辛清風說。

「辛大人千萬別這麼說,小的可是來這燈城花銀子的。」梅非凡說。

「我在福城時,隔壁水城出過人命。你到燈城,隔壁鹽城也出人命。這事鐵定有問題!」辛清風大聲說道。

「東方姊姊,冤有頭債有主,這事就由我來扛。喜鵲多謝你們的照顧,我從沒過過這麼好的日子,你們都是大好人,我不能害你們。我出去跟辛清風走,你和梅公子快逃……」喜鵲泣不成聲地說,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現在出去,他一樣不會放過梅非凡的。」東方荷牢牢地扯住喜鵲的手腕,但她自己的身子卻不停地顫抖著。

辛清風的言下之意,是想栽贓給梅非凡啊!

「大人,這事沒什麼問題。我人在福城及鹽城時,你人也在那里,為何不說你也和命案有關。」梅非凡說。

「大膽!我可是朝廷特使!」辛清風說。

「我若願意,花個銀兩買個縣令或像你一樣的朝廷特使,再從百姓身上剝削銀兩,此事又有何難。」梅非凡說。

「本官何時從百姓身上剝削銀兩了?來人,把這刁民給我押下,搜身!」

東方荷一听到搜身,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坐下。

「東方姊姊。」喜鵲快手攙住了她,把她扶到椅子上,兩人全都屏氣凝神地听著門外的對話。

「不用搜了,我身上一張銀票也沒,不過就一些給我女人們的首飾。」梅非凡說。

「總之,你這人老是出現在發生命案的附近,本官一定要仔細盤查。來人!把他給我押回去。」辛清風說道。

「不……不要拷問她……」東方荷腦子一陣暈眩,把臉埋到雙膝之間。

「你們甭押,我自己走就是了。還有,請辛大人看清楚了——」

一陣沉默之後,東方荷跟喜鵲听見了辛清風結結巴巴地說——

「你你你……」

「沒錯,我是神官後代……」

東方荷一听到梅非凡這麼說,猜到她剛才必然是亮出了手腕上的太極紋身。

「我朝律法明訂,神官後代不下鞭刑。民間百姓也知道,害死神官血脈者,三代都會窮苦潦倒,辛大人可不會知法犯法吧。」梅非凡說。

東方荷的眼淚奪眶而出,因為知道梅非凡的太極紋身至少能保著她不受鞭刑。但是,鞭刑之外,能打死一個人的方法還少嗎?

「哼,對付你這種惡徒,不用鞭刑,本官也能叫你招。」辛清風說。

之後,門外再沒人多說什麼,只是不停傳來吆喝、踢踹桌椅的吵雜聲音。

每一聲聲響,都讓灶房里的兩個人隨之心驚不已。

終于,外頭落了平靜。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喜鵲蹲在東方荷的身邊,扯著她的衣角哭了起來。

「不,是我的錯。」是她太莽撞多嘴了。

東方荷抱住喜鵲,就這麼相擁而泣著。

「姑娘,不好了,你家相公被押走了!」掌櫃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一看到她們兩人淚流滿面,也不禁嘆了口氣。

東方荷緩緩地站起身,拭干了淚。因為臉色慘白,一對杏眸更顯得烏亮無比。

「掌櫃的,煩請你告訴我,這燈城的大牢在哪里?您可認識縣令或獄卒,好讓我去打點申冤?」東方荷朝他遞過一錠小碎銀。

掌櫃的也不客氣,直接收下了銀兩。

「我有個佷子在獄里當差,我帶你去找他吧。這個年頭,只要有銀子,死刑都能用銀兩贖回,你也甭太擔心。只是這辛大人說是什麼朝廷特使,需要的銀兩必定也不是少數……」

「多謝掌櫃。」東方荷想著懷里唯一一張銀票,手掌不由得握成死緊。

她知道夏侯昌可以讓人放了梅非凡!

但是,會不會梅非凡被抓走,正是因為夏侯昌的命令?

「姊姊。」喜鵲握了下她的手,挨近了她。「我也跟你一道去。」

「你別出面,免得再生事端。你回到我們剛才住的客棧里,就說要住我們昨晚睡的那間房。掌櫃的應該還認得你,不會拒絕的。」否則她一時也想不到能把喜鵲安置在哪里。「等我辦完了事,就過去找你。」

「姊姊……」

「沒事的。」東方荷堅定地緊握了下她的手,而後便轉身看向掌櫃。「煩請您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