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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銀夫糟糠夫(上) 第二十二章

作者︰千尋類別︰言情小說

第八章

睡不好的,不光是他,郁喬也整整想了一晚上,她的結論是——蘇凊文不會搬過來了。

因為那句玩笑的、沒有經過大腦的、犯下嚴重錯誤的話。

她清楚,他有多討厭和女人相處,如果過去幾年,她不是他優秀杰出的下屬,他絕不肯多看她兩眼,女人和他只能有公事上的接觸,不會發展其他可能,公司里甚至有人猜測他是Gay,不過她比較相信,他是對于愛情缺乏感覺。

過去幾天,他的表現讓人驚訝不已,她尚且可以解釋,他的異常反應來自阿嬤,是阿嬤讓他彌補起心中缺憾,所以他願意與她建立新交情,至于這個交情……她不至于傻到去期待,它和愛情有關聯。

也許提議只是一時興起,也許過去幾天,他感受到童年時的愉快記憶,也許他不想這份感覺中斷,所以決定在家里沒大人的情況下,搬進來和她同居。

但那句話,不管是不是玩笑,卻透露出兩分曖昧、三分浪漫,他是個怕麻煩的男人,也是個把女人看得比蟑螂更惡心的男人,在一句錯誤的話後面,他應該做的是止跌回升,不讓她有表錯情的機會。

對,他不會搬過來。

這個想法誘出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想,自己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擺平心底的不平靜。

清晨七點半,她睡得很爛不好,可是翻來翻去,發現自己沒有賴床,只好認命下床,洗臉、刷牙、下樓吃早餐,在梳頭發的時候,她听見門鈴響,這麼早,是誰啊?

她放下木梳,飛快把頭發扎成兩條小辮子後跑下樓,經過客廳時,看見鐘裕橋和齊翔堵在大門口。怎麼不請客人進來,難道是……是某號不受歡迎人物?

不會吧,大橋的娘!她見識過的,對方不是吾輩凡人能夠消受得起的普通級貴婦,招惹到她,比招惹黑道大哥更危險辛苦。

下意識她想退到廚房,這時,客人聲音傳進她耳膜。

「我再重復一次,我、找、郁、喬。」

嘴巴微張,眼楮扭曲,臉部中風,她不相信,那、那……那是蘇凊文!

心髒狠狠抽三下,咚咚咚咚……一串鼓點落下,不自覺的笑意浮到唇邊,他來了,擺不平的失落感消失,心里滿滿的裝進快樂,這個感覺像什麼?

嗯……就像發票中一百萬特獎,卻發現逾期不能領,百般無奈走進銀行,銀行小姐卻說恭喜恭喜,我馬上把錢匯進你的戶頭里。

這種感覺一個爽字描不出來,要連續寫上十個爽,才可以稍稍紓解。

她是花痴?隨便啦,能夠再听到他的聲音,她不介意被消遣。

她直覺想跑到門邊迎接客人,但跑到一半,發覺自己還穿著寬松的居家服,遲疑片刻,她轉身、往餐廳躲去。

「小喬在睡覺,她有嚴重的起床氣,不要命的才敢去吵她,如果你有事情的話,還是等她睡到自然醒比較好。」鐘裕橋不讓人進門,生怕蘇凊文的腳踩進來,自己就要被驅逐出境,這是兩個男人的競爭。

他的話讓郁喬倒抽一口氣。他居然敢在偶像面前惡意抹黑自己,好啊,她現在終于明白,養一頭白眼狼在身邊是什麼感覺。

每天七點半準時到公司的人會有起床氣?那營銷部的早餐會議要怎麼進行?

「知道了。」蘇凊文淡淡應話,不和他爭辯,時間寶貴,他早上還有其他行程,拿起手機,他撥出郁喬的電話號碼。

鐘裕橋兩眼一瞠,出聲阻止,「她睡覺時不開手機。」

蘇凊文沒理他,不久,她房間里手機鈴聲響起,鐘裕橋的謊話立刻被拆穿。

郁喬當然沒接,她人在樓下,之所以不出聲,是在等待,等著看那兩個惡劣家伙要把她毀謗到什麼程度。

她向前兩步,視線被兩只黑心貨擋住,但蘇凊文夠高,視線可以掠過他們,直達餐廳一角,他發現站在角落、遲疑著要不要上前的郁橋,莞爾一笑,掛掉電話,把手機收回口袋里。

她的頭發松松地綁成兩條小辮子,短T恤上頭有卡通人物的圖像,她下面穿著小短褲,露出雪白修長的兩條腿,很引人垂涎……

過去,她習慣以深色套裝、低發髻的打扮出現,離職那天,她換上洋裝、放下長發,已是讓人眼楮為之一亮,沒想到眼前的郁喬,干淨清新得像個女大學生,尤其那副寬邊的黑色近視眼鏡,幾乎擋掉她半張臉,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小。

「看吧,她睡覺的時候不接電話的。」鐘裕橋聳聳肩,掩飾自己的謊言。

「我想先把行李放進去,等下班之後再過來整理。」他停頓一下,解釋,「小喬知道我今天要搬過來。」

他要搬過來!他還是要搬過來,就算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之後,他依然要搬過來?

轉瞬間,郁喬心花朵朵開。那個快意暢笑啊,如果心髒有嘴巴,已經從正前方咧到正後方,忍不住,她開始計劃歡迎儀式,好歡迎她家阿董入住。

蘇哥哥,您回來了,您終于回來了……

真正高興能見到你,滿心歡喜歡迎你,歡迎啪啪啪,歡迎啪啪啪……

「對不起,她並沒有提這件事,只是,你確定要住進來?要不要再深思熟慮一番?」鐘裕橋睜眼說瞎話,臉上出現嚴重的便秘感。

蘇凊文視線掃過郁喬,看見她額頭上的三道黑線,黑線中間還隱藏兩粒快要爆炸的小栗子。

他在心底一聲輕嘆,上班時間快到了,今天秘書安排他巡視分店,照理說,他應該早點進公司的,才不至于讓分店經理等太久,可是……他很期待接下來的發展、很舍不得轉身離開,所以身為老板,有遲到幾分鐘的權利吧。

決定了!兩手在胸前交叉,挑挑眉,蘇凊文好整以暇地等待鐘裕橋說出更多瞎話。

「我為什麼要深思熟慮,難道這里有見不得人的事情?」他惡意引導鐘裕橋。

「我猜,你是個喜愛干淨的男人。」鐘裕橋順著他的心意,打算講幾項「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是。」蘇凊文的配合度超高。

「那就對了,奉勸你還是別搬進來的好,小喬生活的懶散程度,嚴重到令人難以想象,你絕對沒辦法理解,為什麼身為女人,可以把房子住成這樣,她不是普通的髒,她是髒得沒人性、沒天良、沒品格、沒知覺。」

「有這麼嚴重?」蘇凊文揚起語調,嘴邊隱隱的笑意逐漸張揚。

鐘裕橋給齊翔使眼色,暗示讓他和自己一搭一唱,但齊翔搖頭拒絕,他已經確定立場,決定當一名好漁夫,可是鐘裕橋怎肯放他逍遙自在,不拖這棵牆頭草進渾水里泡一泡,太違反團隊原則了。

「翔你說,我們搬進來時,屋子里是什麼悲慘景況。」鐘裕橋頻頻催促。

蘇凊文的視線轉到齊翔身上,用一雙帶著鼓勵性質的目光看他。想拖他進渾水池的,除了鐘裕橋,還有溫良恭儉、平和淡漠的阿董先生。

在兩人雙雙逼迫下,他不說點話,好像有礙健康,于是齊翔嘆氣,小小傍他退讓。

「我們剛搬進來那天,地板不是太干淨,客廳里堆了一些小東西。」

「小」東西?他還真敢講,那天回收阿婆明明就說「她發了」。鐘裕橋受不了齊翔的客氣,把話頭接過去。

「我們搬進來的時候,地上那層灰可以媲美二月雪,廚房的油垢多到可以蓋煉油場,垃圾積存量讓人誤以為這里是垃圾集中處,廚房每個角落都躲著遠古時代生物——小強。」

他們怎以為自己會被這些言論嚇倒?以前髒是以前的事,現在不是有兩個吃白食的擔任義務僕役?

蘇凊文收斂笑意,機械型臉龐看不出多余表情,但他倒是看得很清楚,小喬臉上一寸一寸高漲的怒氣。

鐘裕橋以為以上言論尚且不夠煽動,決定再加碼,他悄悄踢齊翔一腳。

齊翔二度嘆氣,勉強擠出三兩句,「小喬習慣不好,東西用過不物歸原處,早上才收拾好的客廳,下午就會變成散場電影院。」

鐘裕橋滿意他的言論,順口往下接。

「小喬很強勢,行為性格像皇太後,想做什麼,所有人都必須配合她,她脾氣差,誰不順服她的心,就要趕誰走,身為堂堂的董事長,被掃地出門,面子上恐怕不好看吧。」

蘇清文點點頭,表現出略略被說動的模樣,而他的態度促進了鐘裕橋的積極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