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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債 續 第五章

作者︰朱輕類別︰言情小說

再度置身于那間讓她痛恨的房間,她真想將眼前的這個男人咬碎了!可是,現在他的身手真的非常不錯,用武力,她已經不是他的對手,而他,也不吝對她施蠻力;拿手機出來想報警,也被他直接搶了過去,強與強相撞,勇者勝。

所以她現在在這里,沒得選擇。

那天早晨醒過來,看著那婬亂而充滿曖昧氣息的臥室,她就已經決定,永遠都不會再踏入這里半步,誰知道,命運總是喜歡跟她開玩笑。

這是一間非常頂級的豪華公寓,寬闊而舒適,與當年他住的那間小房子,早已經是天壤之別;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的設計,簡潔而便利,很像夏遠航會選擇的風格。

「咖啡或茶?」他高大的身子慵懶地靠在門邊,「也許你比較喜歡……酒?」

她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她這輩子都不會踫酒了;想到那天,他用怎樣的方式灌了她整整一瓶的烈酒,她指甲用力地掐進掌心。

不回答,他也不勉強;轉身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一杯Absolut,靠在吧台前慢慢淺啜。

他望著她,眼神深邃而莫測。

沉默,在兩人之間降臨,都不是喜言的人,此時此刻,他們的劍拔駑張、硝煙彌漫,像是平息下來……暫時的。

比耐性,他們都有無限。

可是,她不想跟他耗下去,她受的教育告訴她,任何事情,只有著手解決,才可以真正了結。

「說出目的吧。」

「不再玩沉默的小把戲了,嗯?」

他拿起放在桌面小巧的遙控器,輕輕一按,緩緩滑開的牆面,露出一大片液晶屏幕。

「你要不要猜猜看,即將看到的,是什麼?」

她的眼眸越來越冷,還用猜什麼呢?他如今的惡劣,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喘息、申吟、汗水,還用鮮血。

那激烈得相互傷害的、那欲將對方致于死地般的征服,超清晰的屏幕,將一切細節展現得淋灕盡致,而頂級音響將曖昧的聲音,傳遞得仿若現場。

她冷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那里面上演的,不是她與他,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新聞播報。

如果他想看到她驚慌失措的尖叫,那麼他肯定會非常、非常失望,不過幸好,他沒有這樣預期過;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她,連細微的表情都沒有放過;她真的很平靜,就連小小的皺眉都沒有。

「感覺如何,嗯?」他一字、一句像是贊嘆般,「我用了整整六台攝影機,全方位、多角度的拍,才有這麼完美的畫面。」

她的眼眸直視著他,淡淡的丟下兩個字︰「無聊。」

很……姚水晶式的回答。

他失笑,走到沙發的背後,俯,在她的耳邊低沉的問道︰「你說,如果我將它交給別人,會不會比較……」伸舌,在她幼女敕的耳垂上濕濕的舌忝上一口,玩味的斟酌,「有趣?」

她偏轉過頭,望著他,「你期望我怎麼回答?大哭或大罵?抑或是求著你求你不要做這樣的事情?」

他只是打量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去做吧!」她爽快的給了他回答,「看你想怎樣做,就怎樣做,PO上網絡,發給報社,都隨便你;我姚水晶,從生下來那天起,就從來都不接受威脅。」

他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笑意,就算,他覺得自己可能從來沒有了解過她,但某方面的姚水晶,依然還是當年的姚水晶。

她的生命中,沒有『妥協』兩個字,就是死,她的背脊都會挺的比誰還直!「沒有東西要給我看了吧?」她伸出手掌,有禮的要求,「請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要回家休息。」

年少的時候,他最愛在她的耳邊,喚她『姚公主』,現在,公主長大了,變成了女王,傲然而矜貴。

輕薄的手機被擺入她的掌心,她起身,往門口走去。

***

抬手轉動門把的時候,他低啞的嗓音在她的背後響起︰「你要不要考慮看看,跟我做……情人。」

她停下動作,背對他。

「有需要的時候,在一起;分開了,大家也無牽扯。」

「我為什麼要?」

他輕搖酒杯,著迷的望著那波光碎影,「因為,這十年來,你除了我,沒有第二個男人。」

就算他不是閱人無數,就算他的經驗不多,可是他了解她的身體,她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個輕顫,都如當年在他懷里的模樣,生澀、不安、躁動、直接。

他非常清楚,她的身子,只有他一個人踫過。

她轉過來,望著他冷笑,「你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她不是為他守身,她只是對愛情已經絕望;而她,原本就是冷情冷性的人,對那方面,沒有特別的要求,對于接近她的男人,她只有滿滿的厭惡。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變成性冷淡,可是,原來不是;遇上他,她才知道,原來一直深埋,不是消失,她的身體,只接受他、只願意接受他。

「既然你接受不了別人,何不選擇我?」他當然清楚,她沒有別人不是因為對他有感情,而是她根本就瞧不起任何人,她的世界太高傲,所有的人都不及格。

「你不怕哪天早上醒來,連命都沒有?」現在恨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做情人?他們只適合也只能做仇人。

「我覺得,我是在提供機會,讓我們都有機會報仇。」

他恨她,同時他也知道,她亦恨透了他!就算其中一個死掉,這種恨都難以消除;彼此相忘,只適合那種良善的人,他們這種偏執又記仇的人,只想找個機會折磨對方。

既然如此,干脆在一起,傷到極致,又會如何?

「我不需要。」他給的一切,她都已經不再需要。

「可是我要。」重重地放下酒杯,「姚水晶,你欠我一個孩子,這輩子到死的那天,你都得還給我!」

這是他心里永遠的恨,他什麼都可以原諒,可是不能原諒這個;愛情沒有了,不是誰的錯,當初是他自己看不清楚現實,以為相愛可以彌補一切,卻沒有,想到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最初,他執意索討的,就是這個孩子,也許,讓他得到他想要的,他可以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孩子……」她的眼神有了些微變化,嘴角緩慢的勾起一抹笑,詭異而冰冷,「你想要一個孩子?」

「對!」他恨恨地說道,因為這是她欠他的。

她望著他,像是沉思般,整整五分鐘的沉默,她終于開口︰「好,我答應你。」她走向他,優雅而高貴,踮起腳尖,在他的唇邊印下涼薄的一吻,「夏遠航,你後悔的那天,一定,一定記得要讓我看到,我真的不想錯過那一刻,我也會,慢慢欣賞。」

他也同樣期待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不再淡然,只有滿滿的痛苦,那,肯定可以消除他心中的恨了吧?

「所以,我們達成共識了?」

「當然。」

「那就來慶祝一下。」他拉她進懷,激烈的吻了上去。

一吻既了,他的呼吸亂了,緊緊地盯著她帶著狡黠的眼楮,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答應,肯定是帶著毒、留著刺?可是,他還是不會放手!仇恨的地獄太冰冷也太寂寞,他要拖著她一起下!

到如今,他們之間只剩下單純的恨,一對彼此仇恨的情人,再完美不過了。

她的手指,抵住了他再度吻上來的唇,「我要回家。」

「留下來。」他的舌在她的掌心細細的舌忝,呵著氣。

她堅定的抽回手,「今天不行。」

好吧,至少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我送你。」

她沒有拒絕,畢竟她的車子還留在公司。

夏遠航的車從來都是快得驚人,年輕時,騎著野狼帶著她到處跑,而現在,她坐在他的身旁,望著車窗外急速閃過的燈火,誰能想到,十年後在她身旁的人,依然是他。

嘴里漫起的苦澀,被她狠狠咽下,她不需要這種無用的情感,她是姚水晶,受過教訓之後,她肯定會學聰明,她也必須要。

姚家大宅寂靜而深幽,一如當年那樣顯貴;只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男孩。

藍寶堅尼啟動速度一流,而停止的速度也是絕佳。

大宅的保全人員從監視器里看見姚水晶下車後,立刻機靈地按下大門的啟動鍵,在大門徐徐開啟的聲音中,姚水晶往里走去。

走了幾步,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回過身,望著他,「夏遠航,下次,你再寄包裹到我公司來,記住,千萬不要因為太擔心被別人看到里面的東西,而將包裹包的那麼難拆。」

夏遠航站在車旁的高大身子猛地僵硬了一下,他怎麼可能舍得讓別人看到她那麼私密的照片?既使他千挑萬選,找了那些其實並不算過分的照片,但,其實還是不放心。

「還有……」她慢慢地拖長音調,「也千萬不要再怎麼做都覺得不夠,一路跟蹤快遞人員到樓下來。」

望著他鐵青的臉色,她心里的歡愉越堆越高,「我們姚氏的監視器,可不是只有公司內部才裝。」

所以,他的車子在那里停留了多長的時間,她一清二楚。

「順便記住,不要太快將你拍的影片銷毀掉。」嘆息的搖頭,「太明顯了。」

明顯得舍不得她、明顯得放不下她,夏遠航,你的恨太不專業。

事實是,那影片播完後,已經自動銷毀了,因為就算家里的保全系統做的再完美不過,可某人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直接將影片設置為播放完畢自動格式化。

夏遠航拳頭越握越緊。

話說完了,姚水晶平靜地轉身進去。

听見身後傳來的車門被砸上的巨大聲響,她唇邊的笑,才是真正的愉悅。

輕松扳回一城。

所以說,誰比誰會折磨人?誰又真的永遠佔上風呢?

「世誠現在的財務狀況真的很糟糕。」Ben將精算師整理出來的報告遞交給夏遠航,「十二家旅館,其實經營狀況尚算是不錯的,可是管理者沒有商業的頭腦和眼光也算了,卻又很急進;六年前,方家的方至善跟銀行貸款了五億,打算修建頂級豪華旅館,做到一半時,因為那塊地出了問題,擱淺了,但投下去的錢打了水漂,那些半成品到現在還留在那里。」成了一堆廢物,拋不出、吞不下。

夏遠航快速的翻閱著數據,Ben說的這些,他之前其實已經了解到,總之一句話,方家現在是要錢沒錢,還背了一身的債,寸步難行。

「原本世誠的股票已經跌的很慘,但最近因為AT財團的大肆收購,股票也有所回漲,據今天的數據顯示,AT已經購得世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過,世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還是在方明嘉的手中;至于AT這次砸重金要收購世誠,原因只有一個。」Ben聳了聳肩,似乎對那個原因感到匪夷所思,「只是因為姚氏的姚水晶看中了世誠。」

Ben在商海打滾這麼多年,實在對這種商業動機感到嘆息,真是連預見都不必也可以知道,AT未來堪憂,有這樣意氣用事的主事者,又可以再走多遠呢?

只不過,姚水晶真的是一個狠角色!她做事又狠、又準、又不留余地,AT的總裁Ryan每次輸也算了,可是輸得太難看、失了面子,再加上,傳言這個自大的總裁,還曾經瘋狂的追求過姚水晶,但被她拒絕,听說,拒絕的程度非常之絕,讓那個Ryan就是連里子都沒有了;所以AT這幾年就拼命咬住姚氏不放,所有的案子都要搶一搶才甘心,只是,從來都只有一個結果就是了……唉,可憐的男人!

業界傳聞,姚家人血管里面流動的不是血液,而是冰塊;看來,是真的了。

盡量簡潔的將事情全部分析清楚,Ben為夏遠航工作五年多,他知道自己的老板從來不喜歡多說話,可是別看他沉默,他卻永遠可以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關鍵的那一步,至于剩下的其它無數步,自然要由領人薪水的人來完成。

Ben很欣賞也很欽佩自己的老板,雖然年輕,但真的非常有能力!他頭腦冷靜、考慮周詳,對商業和數字都有非常敏銳的直覺,而且識人善用,每一個員工都是各方面的菁英;听說,當然只是『听說』,老板除了公司的營收,在股票上的收入,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所以,別看他們『還』只是由不到20個人的成員組成,但是利潤……嗯,他模著下巴,他是不知道別的同事的薪水啦!不過他工作一年,就足夠他這輩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夏威夷的沙灘上,喝美酒、賞美景、看美人也綽綽有余了。

不過,他很滿意自己的這份工作,還沒有打算這麼早退休就是了。

忽然驚了一下,想到自己目前正坐在上司的對面報告工作,慌忙拉回走神的思緒,正準備接受自家老板冷冷的瞪視,卻發現,就連他的老板,那個號稱工作狂的夏遠航,也好像,似乎,大概有一絲絲的分神。

「老板?」試探性的低喚,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

夏遠航銳利的眼眸掃過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Ben這才松了口氣,看來剛剛是他自己走神走太遠,眼楮也跟著花掉了,老板哪里可能會分神啊?只要說到工作,就是連續三天三夜不睡,他都不可能會有一秒鐘的不專注。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都是他的小組成員分別負責整理的,關于世誠各方面的詳細報告,統一匯總給他這個組長,再由他上報給老板大人;看來,這次這個案子,老板打算交給他來做了,雖然剛剛從別的案子結束,但他對目前充實而忙碌的生活,還是很滿意的。

耳邊是下屬有條不紊的報告聲,眼前最能激起他熱情的工作,現在,也不能得到夏遠航全然的關注。

姚水晶。

潔白紙頁上那三個打印出來的字,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中,並不顯眼,卻還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夏遠航修長的手指,徐徐地摩挲著光滑紙面上的那三個字,何止是印在紙上?其實,早已經刻入心髒及骨血之中。

他可以很冷靜、很專業的跟下屬分析世誠目前的狀況,對于解決的方案,早已有了全盤縝密的計劃;可是對于自己的感情,他卻有一種無法把握的空虛。

他明明是恨她的,恨了整整十年,每天每秒,仇恨都像劇毒一般強烈的腐蝕著他的心,每晚只有想象著再見到她之後,他要怎麼樣折磨他,才能甘心入眠;可是,為何重遇之後一切卻完全月兌序?

現在看似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他卻還是覺得無力,也許是因為那種復仇的快感,並不如他想象中的那麼甘甜;也或者是因為姚水晶,他恨著她的同時,卻還是,被她吸引著。

冰冷的、憤怒的、失控的,甚至,可恨的;閉上眼楮,滿滿都是她的臉。

再次看到她之後,他才感覺到,原來自己的心髒,還是活的,還是會跳動的;也才發現,原來姚水晶這個女人于他而言,真的就是無可替代的。

在美國那麼多年,他曾經想過要放開過往,試著開始新的感情;可是,沒有辦法!不是對方不夠優秀、不夠聰明、不夠美麗,只是因為那些女人,都不是姚水晶。

笑容再甜,都比不過她一個冰冷的眼神;聲音再嬌,都及不過記憶里那聲惱怒的『夏遠航』;抱得再緊,心是涼的;吻得再烈,身體是抵抗的;一個、兩個、無數個,單純的、甜美的、嬌艷的、傲慢的……再多的類型、再美的容顏,都比不過心中的那個名字。

這也讓他,更恨她。

明明都已經分手了,可是解月兌不了的,卻只有他一個;他在沒有她的世界里苦苦掙扎,愛恨難舍;而她,早已在別處悠游自在、功成名就;沒有辦法再愛下去,那麼就只好恨著。

所以,當世誠向他提出請求、當他看見姚水晶的名字出現在報告里,他瘋了一樣,想回到台灣,想著要再見到她。

所有的員工都非常驚訝他會答應那樣小的案子,可他們卻不知道,世上所有的金錢加在一起,都比不過……向她,姚水晶復仇來的重要。

也許,只要真的傷過她,他才可以不痛了吧?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Ben的聲音,他很肯定老板不會接這通電話,因為夏遠航工作的時候,從來都不喜歡被打擾;不過,以前老板不是都會直接關機的嗎?為什麼……

夏遠航非常迅速的接起電話,讓Ben差點驚得掉下眼珠子。

「是我。」

「嗯。」

「今天晚上的事,取消。」

「原因。」

「不關你的事。」

干淨利落的斷線聲傳來,表示著這通電話的結束。

不關他的事?最恨、最恨她用那樣冷淡的聲音,說著這樣的話。

夏遠航咬著牙,將手機『啪』地一下摔到地上,昂貴的機子立刻碎裂成片,饒是Ben這樣一個三十六歲的成熟男人、見過各種各樣的世面,也被夏遠航這一刻的火爆給驚嚇到;他知道老板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但他真的不知道,原來夏遠航發起脾氣來是這樣可怕!

他平常都是沉默而淡然,誰讓他不高興,他會慢慢地一步、一步計劃好,一舉置敵于死地;這樣直接的情緒反應,還是他認識五年多的那個夏遠航嗎?

可是下一秒,夏遠航抬起頭,英俊臉龐上的表情,已經回復他所熟悉模樣。

「你先出去。」銳利眼眸里的復雜情緒收拾的一干二淨,全然的平靜,「就照我剛剛說的做。」

「是。」

他快速地整理好文件,準備告退;今天看到老板的另一面,他真的需要時間去消化。

「叫Peter進來。」

「好。」

上天保佑Peter!

一頭霧水的Peter走進老板辦公室時,還在想著Ben那一臉同情外加嘆氣地拍肩是怎麼回事。

「去查。」簡簡單單兩個字,立刻將Peter飄遠的思緒扯了回來。

疑惑地抬頭,望向自己的老板,有點模不著頭緒。

「去將姚水晶今晚所有可能會做的事情,一件、一件都給我查出來;十分鐘後,我要知道結果。」

他要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值得她取消他們的……約會。

啥?

Peter傻眼,姚氏總經理今晚的行蹤,跟他們現在做的事情有什麼關系嗎?老板為什麼有興趣讓他去查這個?還有,為什麼老板明明很平靜的說著話,他卻有一種每一個字都是用鞭子抽著出來的感覺?

「你還有九分三十秒。」

啊啊啊,好可怕!

Peter驚嚇立刻得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