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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遲 下 第十章

作者︰朱輕類別︰言情小說

葉心栩低垂著頭,坐在床上,努力擺出乖乖認錯的姿態,表示她有在認真地懺悔。

沈尉遲望著她,沉默無語。

「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

「……」

「真的不是故意的。」

「……」

「我哪里知道她是你妹妹呀?」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沒錯,「你對她那麼溫柔,換了誰都會誤會的呀,而且你又沒有跟我說她是你妹妹,連名字都沒有一點可聯想性。」

「這麼說,都是我的錯了,嗯?」

「也不能說全是你的錯啦,現在解釋清楚不就沒事了?」她嘻嘻地笑著,拍拍手,表示天下太平。

就是這種沒心沒肺的快樂,最讓人無奈,沈尉遲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剛剛還裝出後悔的表情,現在又這麼理直氣壯。

他唇邊勾起一抹笑,俯過去,「解釋清楚了?」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這個男人很月復黑,她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身子往後靠,「呵呵,是呀。」

「不用再解釋了?」

「不用了、不用了。」想到剛剛他直接拿手機撥號,當趙芷清溫柔的笑臉出現的手機螢幕上時,葉心栩還暗暗捏汗,這世上有沒有直接打電話給女朋友,告訴她自己已經結婚了?這也太扯了吧?沈尉遲囂張是不是沒有上限?

可是結果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卻也狗血地讓她很無語。

因為有某人的事先告知,所以趙芷清可是一來就甜甜地叫她大嫂。

大嫂?葉心栩那一瞬間就凌亂了,天知道尉遲哥哥一直找的妹妹沈知禮居然就是趙芷清呀,又沒人告訴她。

拗不過她的好奇追問,當年的事情沈尉遲只好輕輕帶過,大約是五年前他終于找到了失散的妹妹,通過DNA檢驗之後確認了她就是他的親妹妹。當年她被一對開車經過的夫婦意外發現並且收養了她,沒過一個月那對夫妻就移民,將她一起帶出國了,所以這麼多年,完全都沒有辦法查到任何訊息。

可憐的Andy,在沒有任何頭緒下,抽絲剝繭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總算完成了沈尉遲交給他的任務。

而上次趙芷清回台灣是為了處理養父母留在台灣的產業,因為她第一次來台灣,近鄉情怯,拜托哥哥陪她一起回去,沈尉遲無法拒絕唯一妹妹的請求,這才踏上了原本決定永不再回的台灣。

誰能想到,卻會再度跟葉心栩相遇,所以命運有時候,真的自己有其安排,我們稱之為宿命。

至于後來,趙芷清因為養父生病,很快就回美國,所以她跟葉心栩,也就無緣相見把誤會解釋清楚。

而某個因為陪妹妹回台灣的人,為什麼會在妹妹離開之後還留在這里呢?這個原因,真的很值得探討,只是現在,似乎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我怎麼覺得,還需要再解釋一下呢?」

「呃……不必了吧?」

「怎麼不用?」他靠得越來越近,近得呼吸吹拂在她的唇上,「用嘴說不清,我們可以用身體,你說呢?」

好提議!

布置得奢華精致的蜜月套房,處處綻放溫柔甜蜜的氣氛。將新婚的喜悅表達得淋灕盡致,Kingsize柔軟大床劇烈地晃動,甜膩的嬌吟聲在這寬闊的房間里回蕩著。

一次次反復佔有著身下的人兒,听她喘息申吟,看她婉轉承歡,漆黑的眼眸緊緊地盯著她的柔媚風情,一分一毫都舍不得錯過。

結實完美的男性身體與晶瑩嬌美的女性曲線緊緊地楔合,如同分開的兩個半圓,終于在此時得到了完整。

「啊……」激情的紅暈染上她的水頰,因為快感的急速奔流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她的頭在枕上搖晃著,烏黑的卷發在雪白的枕上恣意地鋪開,明媚鮮艷,春意無邊。

這時的她,是最美。

……

一個短暫但是甜入心扉的蜜月,葉心栩滿足地挽著沈尉遲的手臂回到家里。幾天未見的女兒,興奮地尖叫著奔入他們的懷里,一家三口此時此刻才算真的覺得完整與圓滿。

因為沈尉遲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所以幾天之後他們又坐飛機回法國。故地重游,但身分與心情都已然不同。

現在的葉心栩,每天都過得無比開心快樂,帶著葉汐游賞法國的美景,等沈尉遲回家,再一起吃一頓溫馨的晚餐,每晚在他的臂彎中安然入眠,生活如此,再無所求。

其實還是有所求的。

那就是現在不管她如何手段盡出,連色誘都用上了,想要誘惑沈尉遲主動說出那愛的宣言,可是都以失敗告終,她怎麼都無法哄著沈尉遲說出她最想听的那三個字。

是不是因為當年受傷太深,所以他再也不願對她說愛?

雖然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懷疑他對她的感情,可是女人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哪怕灑月兌如葉心栩,沒有親耳听到,還是會心有不安,想著,其實在他的心底深處,是不是還介懷著當年的事情?

因為還在放暑假,所以她整天無所事事,趴在沙發上想著自己的煩惱,唉聲嘆氣。

「媽媽,陪我玩游戲。」一只控制器塞進她的手里,葉汐烏溜溜的大眼楮里面全是興奮的期待。

葉心栩抬眸,看見超大液晶電視螢幕上那熱火朝天的格斗,瞬間無語。她生的女兒到底是個什麼怪胎?怎麼會那麼熱衷于打打殺殺的游戲,而且越激烈越喜歡。

難道,這種東西也有遺傳?她陷入深深的思考當中。

「快點啦,媽媽,動一下,哎呀,死掉了。」

愣愣地抬頭,發現電視里面的那個自己,被打得很慘地掛掉,而女兒雙手叉腰氣嘟嘟地瞪她,「你看你看,這麼快就掛了,媽媽真遜。」

被女兒鄙視了,還有比這更慘的嗎?

唉……

「媽媽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嗎?」終于察覺到媽媽今天很不對勁,葉汐放下游戲,走過來趴進媽媽的懷里。

因為你爸爸沒有說愛我,所以媽媽心里總是很難過。她可以這樣告訴女兒嗎?

不能。

「媽媽有件事情想不明白。」

「那媽媽告訴我,我來替你想。」

還真貼心,感動感動,「媽媽不知道爸爸喜不喜歡媽媽。」

「那你問他呀。」

唉,小孩子就是好,可以那麼單純那麼直接,可是她不敢,以前的葉心栩有這樣的勇氣,可是,深深地傷過他一次之後,這樣的問題,她無法再問出口。輕輕地搖頭。

「媽媽很想知道嗎?」用力地點頭。

「好吧。」小家伙點點頭,「我就幫你一次。」伸手豎起一根手指,「只有這一次喔,而且你不能告訴爸爸。」

她可以幫她?說實話,葉心栩非常不相信。

「媽媽跟我來。」葉汐很神秘地拉著葉心栩往三樓沈尉遲的書房走去。

推門進去,沈尉遲圖書的收藏堪比一個小型的私人圖書館,幾十坪的書房,有一半的空間都做成了書架,小家伙很熟練地搬來一張椅子放到某排書架前,再爬上去。

很明顯,某人趁爸爸不在的時候,已經到他最寶貝的書房里面翻天覆地了。

「汐汐,你做什麼,小心一點,別摔下來。」葉心栩看見寶貝爬得那麼高,有幾分擔心。

可是葉汐膽子大著呢,踮起腳尖,抓起某本厚重的書,看也不看直接扔到地上,接下來還有無數本慘遭相同的下場。

葉心栩看著女兒粗魯的動作,無語,要知道這些書每一本都是沈尉遲的寶貝價值不菲,可是卻被葉汐這樣……

很快,葉汐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小心地捧出來,是一只深色的木盒。

「媽媽,來。」葉汐興奮地招手。

葉心栩走過去接過女兒遞過來的盒子,「這是什麼?」

「這是爸爸的秘密喔。」葉汐一臉神秘地低聲跟媽媽說︰「韓叔叔說,爸爸最珍貴的東西都在里面。」

是喔?「汐汐,偷看大人的東西是不對的行為,里面是什麼?」

「我看不懂。」

好吧,既然女兒看不懂,那她就勉為其難地看一看好了,還好沈尉遲沒有上鎖,葉心栩將盒子放到桌上,屏住呼吸慢慢地打開。

整整一盒子的紙。

這是什麼秘密?她拿出來仔細看,每一張紙上都寫著相同的字句,或狂草,或正楷,字體蒼勁有力,這是沈尉遲的字。

沈尉遲回到家里的時候,听見女兒說媽媽不舒服,一直在待在房間里沒有出來。

健康寶寶葉心栩不舒服?他擔心地隨意拍了拍女兒的頭安撫她,然後迅速地上樓。推開房門,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寬闊的房間里,地板上,床上,攤放著一張又一張的白紙,每一張紙上用漂亮的書法寫著同一首詩。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帶著哽咽的女聲一字一字慢慢地念出這首詩,念到後面句不成句,只有悲悲地泣音。

「對不起,尉遲哥哥,我不知道原來當年我傷你傷得那麼重。」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到底該如何忘掉你,如何才可以忘掉這種生死不能的相思之苦。

原來最苦的那個,還是他。

「心心。」他嘆息著,無法言語。

「尉遲哥哥,我的心好痛。」她哭得無法止息,韓子諾說,這七年來,每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就會在深夜獨自一人坐在書房反復地寫這首詩。

她一整個下午就在不停地數,整整三千零五十二張,那是多少個痛苦的夜晚?她還要再懷疑他的愛嗎?就算不說出來,她都已經明白了。

「心心,都過去了。」他走過去,抱住她,輕輕地吻她的眼楮,想要把那流個不停的淚水都吻干。

「尉遲哥哥,我愛你。」她抬頭,望著他,很認真、很認真地說︰「我愛你,這輩子只愛你一人。」

他唇邊泛起淺淺的笑,「我知道,心心,我知道。」

她對他的感情,他其實是懂的,就如同他知道她的堅持和信念,會因為他而妥協一般,那麼正義的女孩,卻可以接受渾身黑暗的他,他怎麼會不明白她用怎樣的心情來愛著他呢?

「以後只要開心好不好?」她抬頭撫著他的臉龐,心疼他七年來的苦與痛,「只要快樂,再也不要悲傷。」

真是個單純的女人,可是這樣的她,他很喜歡。

就這樣一直單純下去吧,當她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當他為她講童話故事的時候,就想要這樣寵著她,愛著她,讓她永遠幸福。

「好的,心心,你想要怎樣,都可以。」

從最開始,他就跟她承諾過,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他的承諾,一直都沒有變過。

睡美人醒來的瞬間看到英俊的王子,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她帶淚的笑容分外的燦爛與耀眼,摟住他的脖子拉他下來,深深地吻他,「我愛你,尉遲哥哥,很愛很愛。」

愛到這輩子都不願再放手,愛到可以放棄一切。

「我也愛你,葉心栩。」

番外之遺傳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沈太太葉小姐再度懷孕之後,她就被某人輕松誘哄著辭掉了工作,待在法國專心養胎。整天無所事事之下,她突然想到某個被遺忘很久的人。

這個念頭一旦涌出來,就很難遏止,于是行動派的沈太太很迅速地打電話,約定。

于是某天沈先生回到家,看見家里熱鬧得像是菜市場的大廳,一向冷靜的臉龐閃過了淡淡的驚訝。

官謹行還有他懷孕八個月即將臨盆的妻子Jessica坐在餐桌前,而他們那個剛滿六歲的兒子在客廳里跟葉汐玩得不亦樂乎。

這樣的場情,是他沒有想到的。

官謹行一看見他走進來,立刻激動地站起身,但千言萬語,卻在那一瞬間怎麼都說不出口。

沈尉遲很平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葉心栩朝他調皮地笑著,好吧,他想他已經很明白事情的發生經過了。

他朝官謹行很輕很淡地點了個頭,「好久不見。」

誰能想到,一向風流倜儻的官謹行在那一瞬間會紅了眼眶,努力了好久才勉強地擠出話來,「好久不見,沈。」男人的友誼,是種很奇妙的存在。

沈尉遲與官謹行之間的感情,就算曾經斷過,可是接續起來,卻只是一制那的事情。

僅僅是簡單的兩句問候,七年的隔閡,也那樣輕松地消褪。

大人之間波濤暗涌,小孩子也沒有閑著。

吃飯的時候,四個大人全都默默無語地看著官謹行那個囂張自大的兒子將葉汐使喚得團團轉,而一向刁蠻的葉汐今天居然表現得可圈可點,像個淑女一樣乖巧斯文,隨便官家弟弟耍任性,都不與他計較。

「喂,那個松子糕,我要吃。」葉汐剛剛挾起一塊香甜可口的松子糕,小霸王立刻惡聲惡氣地吼道。

「官皓,不可以這麼沒有禮貌。」官謹行很嚴厲地制止兒子的錯誤行為,並且臉上汗顏。

因為跟好友的女兒比起來,他家的兒子顯得多麼蠻橫。真是,沈的孩子,就連斯文都像他。而他的兒子,沒有半點像自己,就連長相,都跟他媽媽一模一樣,更別說性格了……

「沒有關系,小孩子之間的事情,大人不用干涉。」沈尉遲很和藹可親地說道。引來官謹行愧疚到極點的目光,還有葉心栩驚訝的目光。要知道,有仇必報才是沈尉遲呀,欺負他的寶貝女兒,不論是誰,那個下場都不會好到哪里去吧?

雖然疑惑,但她還是沒有問出來;除去小朋友的惡形惡狀,這頓晚餐,其實吃得相當愉悅和溫馨,多年的好友破冰重合,怎麼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見大人各自聊得很熱絡,葉汐很慢地放下碗,朝官皓小朋友勾了勾手指,「我在花園里養了一只很可愛的寵物喔,你要不要去看?」

「是喔?」比葉汐小四個月的官皓擺出一副很不屑很勉強的樣子,「既然你求我去看,那麼我就去看看好了。」

兩個小朋友溜下餐桌,往大听外走去。

沈尉遲淡淡地看了女兒一眼,唇角微微地勾起。

二十分鐘後,淒厲的尖叫聲和哭聲從花園外傳來,幾個大人同時怔了怔,很快,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進來,大家全都抽了口冷氣,只見英俊可愛的官皓小朋友,此時鼻青臉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最疼他的媽媽,立刻張開嘴,哇地吐出來一粒帶血的乳牙,連話都說不清楚地哽哽咽咽,「媽媽,姐姐打我!」

厚!葉心栩瞪大眼楮,無法置信地望著那個悠然走進來的女兒,她滿臉乖巧的笑容,實在很難與官皓那張淒慘的臉聯想到一起。

「汐汐,你是不是打弟弟了?」葉心栩嚴肅地質問。

「對呀。」她倒是很爽快地就承認了。

「你怎麼可以打弟弟?怎麼這麼不懂事?還不跟弟弟道歉?」這實在太丟臉了,她女兒居然這麼暴力……

葉汐完全不在乎地聳肩,「爸爸說過,小孩子之間的事情,大人不用干涉。」

「呃……」

「所以,這是我跟弟弟之間的事情。」葉汐笑得很甜地走近官皓小朋友,「弟弟,你來說,要不要姐姐給你道歉呀,啊?」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被騙出去的官皓被狠狠地揍了一頓,他其實想逃來著,但是這個姐姐太可怕了,完全不給他機會,所以他很悲慘地被扁了很久才勉強找到機會逃回來,官皓哇地一聲嚇大哭起來,「媽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以後再也不要來這里了。」

葉心栩這下徹徹底底地無語了,抬眸,看見那對父女,唇邊緩緩勾起相似的笑,想到之前女兒被某個小子口氣上欺負幾句,沈尉遲雲淡風輕地一語帶過,現在自己女兒將別人打得像豬頭,他之前說的那句話,該不會就是在暗示某個人吧?

葉心栩狠狠地打了個寒顫,她肚子里的這個,千萬千萬要像她,不要再遺傳到沈尉遲那種可怕的基因了。

可是沈太太葉小姐,你好像忘了你的那些豐功偉績了,所以像你,好像也沒有比較更好吧?

是吧?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