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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門九公主 第八章

作者︰季雨涼類別︰言情小說

這麼大的繡樓,里面一定有很多好料子和好絲線吧?香寶遺憾的想,可惜現在都沒有了。

許嬤嬤沒理她,擰著眉,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之後在許嬤嬤的要求下,香寶還是去了成衣鋪一趟,但沒有買任何衣服,而是買了些料子回來。

回到家時候天色已經擦黑,柯晉還沒回來,香寶抱著買回來的料子回了房,心情不錯,雖然幽天城的市集不是……十分的熱鬧,但能出去轉一圈也是很好的,更何況還買回來這麼多又便宜又好的料子!

出去了香寶才知道,這幽天城的東西真的很便宜,以前在宮里從采買的小爆女和給冷宮送東西的太監那也知道些,所以才對這幽天城的物美價廉格外欣喜。

圓月高掛的時候,柯晉回家了。

以往他總是很晚才回來,又或者索性住在營里,可成了親就不一樣了,多了個人等在家里,就多了分牽掛,所以柯晉不自覺的就回家早了些,總要趕著和香寶一起吃晚膳。

這次風塵僕僕的一進門,便看到自己的小娘子蜷在榻上鼓搗著什麼玩意兒,柯晉輕輕走過去,俯首等了半晌,可誰知香寶卻絲毫沒發覺他的存在,專心致志的琢磨著在心里勾勒出的花樣該怎麼繡出來。

柯晉有些被忽視的不悅,擰起了眉頭,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香寶霎時抬頭,愣愣的瞧了他一會兒,才猛地回神,下意識的「啊」了一聲,匆忙的放下針線站起身,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去許多的男人,臉上浮現了一抹羞赧又欣喜的笑,「相公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我剛才在想東西。」

「在想什麼?」柯晉臉色緩和了些。

「想著花樣呢。」香寶笑起來,獻寶似的說︰「今天在市集里買了不少料子回來,可以繡好多東西呢,而且那些料子都極物美價廉……」絮絮的說了會兒,香寶又覺得自己這樣似乎有些小家子氣,于是只好閉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怎麼不說了?」柯晉停下月兌衣服的動作。

「相公累了一天,我就不煩相公了。」香寶乖巧的過去替他解扣子。

「不煩。」柯晉微微仰頭,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衣服上劃來劃去,「繼續說。」

「真的嗎?」香寶的眼楮亮晶晶的,得到了首肯後便輕聲細語的說了好多,無非都是些瑣事,說了些原先在宮里的事,當然,重點是為了突顯幽天城的東西便宜。

這還是第一次,柯晉從一個剛來幽天城的人口中听到夸贊的話,于是忍不住有些莞爾,始終低眸凝視著她,竟是將那些他原來絕對不會听一句的絮叨都听進去了。

小夫妻倆就這樣一個溫軟的說,一個靜靜的听。

听到一半時,柯晉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唐小初他們跟去了嗎?」

香寶話一停,捏著筷子點了點頭,「還有衛大……衛祥。」

柯晉「嗯」了一聲,又問︰「陪妳逛了?」

香寶又搖了搖頭,「唐小初駕車,衛祥在一旁騎馬,一直都是許嬤嬤陪著我。」

柯晉低眸挾了一筷子菜給香寶,「嗯,剛才說到哪兒?繼續。」

香寶咬了咬筷子,好奇的問︰「不是相公你讓他們來接我出去玩的嗎?」

柯晉懸在半空的手一頓,而後又神色如常的挾了菜放到自己碗里,點頭,「是,我怕他們借此機會亂跑,不來陪妳。」從容的扯了個謊,他才不會告訴這個小女人,自己怕那兩個家伙離她太近呢。

香寶就是太沒警惕性了,對誰都這麼好、這麼溫柔、這麼傻兮兮的……柯晉不自覺的擰眉,這令他很不悅。

「喔,不會的啦,唐小初和衛祥都是好人。」

柯晉嘴一撇,就是這樣,看誰都是好人!他放下碗筷,將手邊的酒一飲而盡,而後便回屋了。

香寶也不知道他怎麼了,心里一慌,也放下了碗跟進去,然後順帶著闔上了房門,不一會兒屋外傳來了收拾碗筷的聲音,應該是劉嫂。

香寶倚著門,看了會兒柯晉,而後小心翼翼的問︰「相公你怎麼了?」

「沒事。」柯晉嗓子發緊,對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嗯。」香寶挪過去,而後被他摟著坐在大腿上,這些日子兩人親昵慣了,所以香寶雖然有些害羞,但也不反抗,任由柯晉一手摟著她的腰。

柯晉將頭歪在她的頸窩,大掌漫不經心的磨蹭著她。

他似乎有些疲累,半闔著眼,半晌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香寶乖乖的任他抱著,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這個大狗熊一樣黏在她身上的男人。

這樣擁抱了半晌,柯晉終于是緩聲開口了︰「我可能會有一個月不在家。」

「你……」香寶一驚,而後問︰「相公要去哪兒?」

「去山里訓練士兵。」柯晉用腮幫上的胡須蹭了蹭香寶的臉,沒有睜眼。

「噢。」香寶目光閃爍了下,咬了咬紅唇,沒說話。

「不問為什麼,嗯?」柯晉有些懶散的問。

「相公的事……我不該插嘴的。」香寶乖乖的說。

「既然是夫妻,我有什麼事也不會瞞妳。」柯晉擰眉掙了眼,看了她一眼又緩緩閉上,將頭埋下去,鼻尖蹭著她的脖子,舒服的吸了口氣,「回京述職耽誤了數月,營里的新兵懶散了不少,但我本無意要去山里這麼久的,可呂鶴那小子卻打定了主意,王召他們也跟著附和……」不知不覺,他解釋了許多。

「呂鶴?」香寶下意識的問了句。

「嗯,營里的副教頭,是個……」柯晉話鋒一頓,又問︰「妳自己在家可以嗎?」

「可以啊,有許嬤嬤,還有這麼多丫鬟。」香寶乖巧的笑,盡力掩飾著剛才眼底浮起的那些失落,「相公安心去訓練士兵吧,注意身體,我……我等你回來。」

最後那一句,她說得好小聲,但柯晉還是听到了,緩緩睜眼,含笑凝視著她的縴細的側臉,大掌的力道加重了些,「那妳要怎麼送我走?」

香寶稍一側頭,便接觸到了柯晉灼熱的目光。

兩人成親也有些時日了,香寶一下子就明白了柯晉的意思,臉一紅,從他懷里掙出來,羞得躲到被子里去了。

柯晉呼吸有些急促,轉身熄了燈,月兌了衣服掀開被子鑽了進去,而後的事不問便又是一番翻雲覆雨。

這一夜,柯晉要了香寶好幾次,好像要把未來這一個月的次數都要夠了才行。

清理過身體後,香寶難得主動的轉過身來,湊到了柯晉的懷中。

兩人靜靜的抱了一會兒,香寶小聲問︰「相公明天一大早就走嗎?」

柯晉閉著眼,聲音有些困頓︰「後天走,明天在家準備。」

香寶點頭,這才放心的睡著了。

柯晉困得迷迷糊糊的,把她摟緊了些,意識混沌的咕噥了一聲︰「寶兒,我有點舍不得妳呢……」

柯晉走了之後,原本就冷冷清清的大宅子更加寂寥了。

家里沒了男主人,含蓉越發囂張,許嬤嬤再過嚴厲到底也是個下人,主母不發話,她也不能拿含蓉怎麼樣。

香寶性子隱忍,也不想在柯晉不在的時候惹事,于是處處忍讓,除了跟著許嬤嬤料理家事以外幾乎足不出戶,整日窩在偏房里面縫縫繡繡,繡得累了就昏昏沉沉的歪在床上睡了。然後總會在半夜被凍醒,因為沒了柯晉的體溫,她總是覺得渾身都冷清,就像是發燒了一樣,沒什麼精氣神,香寶抱著被子,月兌了外衫後將自己裹好,然後瞪大了眼楮望著窗子外黑沉沉的天色。

隱約可以听到冷風在呼嘯,窗子在細微的「吱呀」響,沒想到幽天的初冬這麼冷,不知道山里的天氣會不會更加惡劣呢?柯晉會不會凍到?如果他走之前就把那件棉衣縫好就好了……迷迷糊糊的想著,香寶又睡著了。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遮住圓月的薄雲緩緩散開,細微的月光籠罩住溪流里的男人們。

即便個個人高馬大,但在幽天深山的惡劣天氣中,仍舊忍不住凍得牙齒打架,然而每晚在河里洗冷水澡卻又是他們的柯教頭下的死命令,所以一干人等只得硬著頭皮泡在冷水里,待夠了半盞茶的時間才能出來。

熬過了規定時間後,新兵們迅速的爬上岸,柯晉又待了一會兒,最後一個上岸,而後不緊不慢的用上衣擦干了身子,然後只套上長褲,光著膀子走在隊伍後。

唐小初和衛祥一左一右的跟著他。

柯晉抹了抹脖子,抬眼看著天色若有所思。

唐小初瞟了他一眼,笑嘻嘻的開口︰「老大,想媳婦了吧?」

「嗯。」柯晉大大方方的承認,低下頭又說︰「還有件事,最近天氣有些怪。」

「怪?哪里怪啦,不是一如既往的凍死人嘛……」唐小初咕噥了一聲,搓了搓凍僵的胳膊,但也忍不住看了眼顏色詭異的夜空,明明已是深夜,但夜空卻不是黑得很徹底,隱約的泛著些紫色。

唐小初想起下午天突然陰了下來,天空里漾著一大片的黑雲……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我們來多久了?」柯晉沉聲問。

「八天。」衛祥簡潔的接話。

竟然才八天,回到營帳時,柯晉忍不住想。

他和衣躺在臨時搭建的大床上,環著手臂看著營賬頂子發呆,懷里空落落的,不摟著那個香香軟軟的女人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柯晉翻了個身,枕著自己的胳膊,然後一只手忍不住從褲腰里探進去,握住了自己有些蠢蠢欲動的灼熱……

「老大!」一個清麗的嗓音隨著營賬簾子的掀起而傳進來。

柯晉倏地抽手坐起來,不悅的看向來者,「呂鶴!」

「下回會打招呼的。」呂鶴淡笑從容的走過來,「這不是有急事找你商量嗎?」

來者是營中的副教頭,呂鶴抬手解下披著的大氅,露出里面合體剪裁的水藍色長衫,略有些收腰,是與這軍中漢子格格不入的秀氣與縴細。

呂鶴隨手將大氅一扔,先是到桌邊給自己倒了碗水喝,一面喝一面用眼楮看著柯晉,而後伸手放下茶碗,問︰「這才什麼時辰,你怎麼都上炕了?被子也沒扯開……」呂鶴端詳了那大床一下,「想事兒呢?」

「有什麼急事?」柯晉沒接話,站起來。

「唔……」呂鶴揚了揚眉,側身坐下,「天氣古怪,有幾個新兵病倒了。」

「送去讓衛祥看,不嚴重的接著練。」柯晉在方桌的那一邊坐下。

「我總覺得天氣不正常,你覺著呢?」呂鶴看了眼柯晉。

「是有些。」柯晉听到這話也擰起眉,「我在考慮應不應該提前結束訓練。」

「再看幾天吧。」呂鶴似乎不大同意,低眸看了看桌角,而後突然笑起來,「莫不是你自己想媳婦了,所以才要早回去?一直都听小唐夸你的新娘子怎麼怎麼好,兄弟們倒是一次都沒見過,這次回去一定得仔細瞧瞧,我可是沒見過宮里的女人是什麼樣兒呢。」呂鶴爽朗的笑,說話時卻是一直在盯著柯晉的眼楮看。

「嗯,回去就擺桌酒。」柯晉有些心不在焉的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