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千面伴紅顏 第六章

作者︰月嵐類別︰言情小說

一個精致的錦盒被送了上來,爾宛陽將它打開,遞給了杜貞晴,爾宛陽笑盈盈地問道︰「你找的是不是這條手鏈啊?」

看著爾宛陽自襯了軟墊的盒子當中取出的蘭花金鏈,杜貞晴忍不住激動起來。

「是!這就是我娘那套蘭花金飾的手鏈!」老天!她終于又見到其中一樣了!

「來,給你,你一定找很久了。」爾宛陽牽過杜貞晴的手,將鏈子往她手上戴去。

「謝謝!」沒想到要尋回這條金鏈子,居然不必再花唇舌說服,也不必受到刁難,讓杜貞晴感動不已。

杜貞晴模著失而復得的金手鏈,覺得眼眶里似乎又要泛出淚水來。

這是她爹娘在暗中保佑著她吧!居然讓她接二連三地過上這些人,主動幫她,還待她這麼好。

「過去我問過的人,怎麼也不肯讓出我娘的首飾,就只有你們……謝謝你,宛陽姊——」說到最後,杜貞晴又激動起來。

「晴兒,手鏈讓我瞧瞧。」雖然明白打斷杜貞晴的感動似乎有些不夠溫柔,但為了詳細查探每件與杜家有關的線索,所以睦長樂便勾起了杜貞晴的手臂,仔細端詳起來。

溫熱的觸感透過肌膚傳到了杜貞晴的手臂上,那泛熱的感覺與分明的指節勾著她的手腕,令她感到耳根子有點熱辣。

就算她早給睦長樂模到了不該被模的地方,又讓他抱著睡了整晚,但那時的情況非比尋常啊!

可現在……瞧著他俊朗的面龐透露出認真謹慎的表情,竟教她莫名的心跳加速起來。

這男人,撇開他們初見時的誤會不提,他還真有迷倒人的好本錢啊!

「我說長樂大哥,認真調查是很好,但你這樣抓著小泵娘的手,是不是有佔人便宜之嫌啊?」爾宛陽一雙黑瞳在兩人之間骨碌碌地轉來轉去,對于睦長樂毫不避嫌的態度,感到有些不以為然。

雖說睦長樂只是將杜貞晴視為杜家後人,但男女終究有別,稍微注意一下應有的禮儀也是應該吧?

「我不是在佔便宜。」這帽子扣得真大啊!睦長樂苦笑一聲,為自己辯道︰「我只是想知道這些金飾究竟哪里特別,居然唯有它在抄家時被官員私藏起來。」

他原本確實是只存著這份公正之心而已,但被爾宛陽這麼一提醒,他多少也察覺到自己老把杜貞晴視為女兒般存在的心思,對杜貞晴似乎少了點應有的尊重,著實不怎麼妥當。

畢竟他與杜貞晴,可算是適婚之齡的男女啊!

「不過,我確實因心急而有些逾矩了,抱歉,晴兒,我並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啦!你的心思一定都放在查金飾這件事上頭了。」杜貞晴連連點頭附和著,想盡快把這種帶點尷尬的氣氛給消除,「而且我知道你並不是登徒子,先前那些都只是誤會啦!其實跟你談過話後,我覺得你比較像長輩,比如說我爹。」

她這感覺才剛說出口,旁邊已搶先迸出一聲笑音。

「哈哈哈……長樂大哥,你這人真是扮老扮慣了,不但常忘了自己是個年輕公子,就連旁人都要把你當老頭子看了。」爾宛陽笑得幾乎停不下來,她上氣不接下氣地笑道︰「都說過多少次了,別成天扮著爹的樣子啊!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喊你這位大哥為爹了!」

「我知道。」听著爾宛陽的笑音,睦長樂在無奈之余,也不由得嘆了口氣,「等廉康對宮里的事情再熟悉些,我就要向皇上提出辭官的請求了。」

「對對對,這樣才對,等你辭官,不用再扮我爹的時候,就可以娶個妻子,好好過後半輩子,別老是因公忘私。」爾宛陽連連點頭附和著。

「宛陽,你也別成逃讜我抱怨這個,才幾歲而已就像個娘親一樣,成天叨念著要兒子討媳婦似的。」苦笑聲迸發,睦長樂搖頭道︰「況且我又不是真的不想娶妻,只是這世上有哪家姑娘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有一大半的時間得扮成別人啊?」

在卸下安國公這個身分前,他的時間永遠都有大半得扮演安國公,試問有哪個女人能接受這樣的他?

又要守密,又有諸多不便的,所以娶妻這件事,還是等他辭官再說。

「你想太多了。」爾宛陽不以為然地駁道︰「通情達理的姑娘還是有的,只是你沒遇到,不然……」

視線一轉,她瞟向杜貞晴問道︰「你可以問問貞晴啊!她覺不覺得這樣的你很難讓人接受?」

此話一出口,霎時讓杜貞晴與睦長樂都愣住了。

「慢點,宛陽,你別把話題轉到晴兒身上去。」胡扯也要有個限度的。

「我這是打比方啊!」爾宛陽理直氣壯地迸聲道︰「誰要你總扯一堆藉口不想成親。」

說著,爾宛陽直接轉向杜貞晴問道︰「貞晴,假若你喜歡長樂大哥的話,你會不會體諒他一人扮兩人的處境?會不會因為他扮成我爹就不嫁給他?」

「這……如果我喜歡他的話……」既然只是假設,杜貞晴也就顯得自在許多,她瞄向睦長樂,只見他正苦笑地望著她。

想了想自己對睦長樂的看法,杜貞晴發現,睦長樂就像爾宛陽說的,真的頗有老頭的味道,與其說像個應該成家立業的大男人,更像一位爹親。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但睦長樂還是很溫柔體貼的人,這點是不變的。

「我想,倘若是如此的話,我還是會嫁吧!因為即使他有一大半時間都扮成安國公,但那是他體貼百姓的表現啊!像他這樣的好人,我想應該不會有姑娘討厭他才是,況且論外貌跟背景,他也不輸給一般的富家少爺啊!」杜貞晴認真應道。

「看吧!長樂大哥,听見沒有?貞晴的話多中肯啊!」爾宛陽笑咪咪地往睦長樂瞧去,「所以我說嘛!就算是現在的你,也不難找對象的啦!只是你都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頭而已。」

「你怎麼當起媒人婆來了?」睦長樂無奈道。

吃頓飯卻被逼婚,真教他哭笑不得。

「我是說認真的,我有不少閨中好友,都對你這位安國公的心月復相當有興趣喔!而且她們都是些好姑娘,跟一般的三姑六婆可不同,不會亂造謠生事,更懂得分輕重,絕不會泄漏你的秘密,如果你有興趣,我就替你牽個紅線……」爾宛陽說得興致勃勃。

「先吃飯吧!」睦長樂打斷爾宛陽想扮月老的心思,苦笑道︰「緣分到了,自然就會牽上了,不用那麼費心。」

「好吧!」爾宛陽也是個乾脆性子,听睦長樂打了回票,知道他現在對這件事沒興趣,也就不說了,而是轉頭勸著杜貞晴多動筷。

杜貞晴雖然不動聲色地听著兩人的對談,但心里竟莫名的有股微酸感泛了上來。

她覺得爾宛陽很親切,不過她並不希望爾宛陽一直提起要睦長樂成親的事。

盡避睦長樂要不要成親,與她其實沒有任何的關連,但或許是因為自從她爹娘去世後,很少人像睦長樂這樣,待她既親切又溫柔,那股發自心底的關懷,令她很安心,甚至有被她爹親疼愛的感覺,所以她不希望睦長樂在爾宛陽催促下成親。

至少……可以說她自私吧!她很希望自己還在王府里的這段日子里,身邊能有睦長樂這個讓她重新感受到溫情的男人作伴。

但若是睦長樂有了喜歡的姑娘,對她的關愛就會少了吧?畢竟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太深的交情。

唉……想想,她這樣好像要阻止爹親討後娘的女兒啊!

亂糟糟的思緒在腦海里盤旋不去,教杜貞晴不由得在心底苦笑。

真是的,她想到哪去了啊!

睦長樂又不是她的爹親,她想這麼多干嘛!

睦長樂跟爾宛陽他們一家人,完全是說到做到。

邀杜貞晴住下後,他們真的將她視為一家人,爾宛陽甚至時常找她聊天喝茶吃點心,偶爾還在花園喂喂魚,或拉著她到房里換衣服打扮。

至于睦長樂,他活像是個突然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兒的老爹似的,天逃詡會問杜貞晴是不是缺了什麼、需要什麼,或是想要什麼,仿佛是亟欲彌補過去幾年來沒能早點找到她的遺憾。

也因此,以往經常拖到夜里才換下安國公身分的睦長樂,現在幾乎是天天一下朝就換回睦長樂自己的身分,而且時常找杜貞晴出門散心,帶著她四處逛逛、瞧瞧新鮮玩意兒……

「長樂大哥,你這樣常常帶我出門,真的不要緊嗎?」杜貞晴一臉孤疑地瞧著睦長樂愉快的側臉,不由得吐出連日來的疑問。

能夠有人這樣伴著自己,她當然會覺得很開心,可問題是,睦長樂不是個大忙人嗎?

又要扮安國公,又要替她查蘭花金飾的下落,居然還有空帶她出門閑逛?

「放心,該處理的事,我都會好好安排。鎮日坐在府里等消息會悶死你的,所以我才帶你出門四處走走。」睦長樂淡聲笑應。

而且,他沒說出口的是,其實這回出門,還要順道處理正事的。

「喔!如果是這樣倒還好。」杜貞晴听著,覺得心情輕松了點。

她自是不明白睦長樂其實還盤算著另一件事,但既然他正事都辦完了,那麼安心逛逛倒是不錯。

放松心情後,杜貞晴也開始注意到身旁的各式鋪子,這才發現到,因為剛才自己太緊張。以至于完全沒察覺他們兩人可是置身于相當熱鬧的市街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怎麼這街上……

「長樂大哥,這兒的姑娘是不是特別多?」不仔細瞧的話,除了吆喝賣東西的鋪子夥計跟老板,她還真找不到幾個路人是男的。

「沒錯,這里是南街,專賣些姑娘家用的東西。」睦長樂笑應道。

「整條街都是?到底賣些什麼?」杜貞晴實在是無法想像。

「這兒有十幾家布莊,進的都是來自各地、上等的布料,而且裁衣縫制的師傅個個手工精細,所以相當受到歡迎。」睦長樂指著兩旁的店家,為杜貞晴介紹起來。

「光這條街上就十幾家?」杜貞晴越听越驚訝。

「是啊!這里除了能訂制到手工上好的衣裳,只要是屬于姑娘家穿戴在身上的飾品,不管是頭上的金簪、手上的玉鐲,或是腳下穿的繡花鞋,全身上下的行頭,都可以在南街買到。」

甚至專門給不能常出門的千金小姐們在家中打發時間用的小玩意兒,像是紙鳶、小球、刺繡的工具,這里也一應俱全。

也因此,逛這條街的姑娘、千金小姐,比任何一個地方都多。

一邊介紹,睦長樂又指著其中幾家鋪子,低頭對看得傻眼的杜貞晴笑道︰「听宛陽說,她也會來這兒逛,那幾家她都熟了。」

「還真驚人……這麼多子,都是賣姑娘家用的東西啊?真有這麼多東西可賣?」杜貞晴錯愕地瞧著睦長樂。

「多得數不清。」睦長樂有些納悶地看著她,「說起來,姑娘家的東西,你應該比我清楚才是吧?」

「我只知道常用的,像是衣裳、鞋子、困脂水粉,或是我娘身上曾穿戴過的首飾,其他的,我全沒印象了。」搖搖頭,杜貞晴乾脆地應道︰「因為我爹被流放後,我們的日子就不再像從前那麼優渥了,而我爹娘去世後,我又無心注意這些,一心只想找回首飾,所以其實我一點也不熟。」

睦長樂微愕,想想依杜貞晴的個性,在沒找回全部的首飾前,確實是沒那閑工夫去在意自己的打扮的,怪不得平時見到她,總是麻花辮往頭上紮,偶爾變了發型,還是爾宛陽拉她去打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