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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 第四章

作者︰淺草茉莉類別︰言情小說

「媽,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听了千萬不要心急……小貝、小貝她剛才在浴室摔了一跤——」電話里傳來官達人啜泣的聲音。

「什麼?摔跤!」官達人話還沒說完,正在上班的官花蝶已逕自掛上電話,不到半小時就殺回家,直奔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媳婦面前。

「小貝,你還好吧?有沒有怎樣?」官花蝶焦急的問。

「我肚子——」貝莉莉才說了三個字而已,已經看到婆婆眼淚飆出來了,剩下的話她只好先咽回了肚里去。

「你應該去醫院的,達人,你叫救護車了沒?」官花蝶淚汪汪的回頭詢問兒子。

「我……不用叫了,我們才剛從醫院回來……」官達人支吾的說。

「那醫生怎麼說?」她急切的追問。

「醫生說……說孩子已經……」

「已經什麼?」感覺到悲劇的氣氛,官花蝶大眼圓睜,捂住嘴,一臉難以承受的驚恐。

「已經……」看見母親雙眼積淚的模樣,身為人子,接下來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他內心無比的天人交戰、千回百轉。「媽,這個……」

「孩子沒了是嗎?」官花蝶終于還是靠自己堅強的猜出答案。

闢達人屏住氣息,只敢點頭表示,但她已經轉過頭看向貝莉莉,沒注意到他的動作。

闢花蝶眼淚越掉越多。「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早點安排小貝去醫院就好了,何必等到明天呢?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都是我的錯……嗚嗚,小貝,我可憐的孩子,你一定很難過……但是不要緊的,你還年輕,還有下次,下次咱們小心點就好……」官花蝶自己哭得很傷心,還不忘安慰媳婦。

「媽……」貝莉莉頭垂得好低,幾乎不敢看她。

「小貝,孩子的事固然讓人傷心,但是你才是我官家最重要的寶貝,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官花蝶拍著她的手臂,含淚說道。

那失望難過的模樣,任何人見了都會于心不忍,更何況是親生的兒子,官達人真想給自己一刀,將自己了結算了,他這不孝子!

他有股沖動,很想拆穿這一切謊言,告訴母親事實,可是望見愁眉不展的貝莉莉,又狠不下心了。

「你們女乃女乃那里我會去應付的,你們不用擔心,小貝養好身體最重要……我先去見你們女乃女乃了……」官花蝶疲憊萬分的起身,憐惜的模模媳婦的頭,然後垂著肩頭,像朵枯萎的向日葵,根本沒了時尚女王的氣勢。

「媽!」貝莉莉倏地將人叫住。

「嗯?還有什麼事?」官花蝶有氣無力的轉過頭來。

「你誤會了,達人剛才沒把話說清楚,醫生說孩子已經沒事了。」她牙一咬,終究不忍心打擊她。

闢花蝶驚喜得眼楮驟然大亮。「真的,孩子沒事嗎?」她喜出望外的再確定。

「嗯,沒事,是達人太緊張了,才會害你誤會了。」貝莉莉擠出笑容說。

在官花蝶放松下來的瞬間,貝莉莉清楚看見婆婆神情由悲轉喜的變化,她是真心希望孫子能平安誕生,但同樣地,她也很疼愛媳婦,在以為孫子沒了時,連一句苛責的話也沒有,這教她如何狠得下心來讓婆婆難過?

「官達人,你這死孩子,你媽早晚有一天會被你氣死,你下次敢再這樣嚇你媽試試?」官花蝶喜極而泣,回頭捶打兒子出氣。

闢達人不敢吭氣,任母親打個夠,打到官花蝶氣消了,累癱的回自己房里休息去。

闢花蝶走後,官達人慢慢的走到貝莉莉面前。「老婆,謝謝你。」

然而她卻只是低著頭沒說話,這聲謝對她而言,代表的就是心軟之下,後果自負的意思。

「下次還有機會的,過幾天找個機會再來一次。」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剛才為了讓臉色看起來蒼白,她故意讓手在冷水里泡了十分鐘才起來,吃苦受罪最後的結果還是沒能將事情解決,他的心疼滿滿的寫在臉上。

「嗯……」她點著頭,身體雖然還冒著冷意,但心里卻漸漸暖了。

闢達人爬上床,由她身後將她攬進懷里,用棉被將兩人卷起。

這一晚,他就這樣抱著她睡了,他的體溫很快的溫熱了她的身體,窩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特有的男性味道,她心里越來越平靜,這是一種安心的味道,尤其是今晚……有他在,似乎特別……特別的讓她想依靠。

***

「懷孕」正式邁入第三個月,肚子正常情況下要微凸了。

闢達人在貝莉莉的肚子上綁了一圈泡棉,穿上寬松的衣服後,看起來還真有孕味。

當老婆肚里孩子「穩定」後,被官達人荒廢已久的工作,不能再置之不理了,今天他收假去上班,但是貝莉莉若想也去上班暫時是不可能的,早上送走官花蝶以及官達人出門後,她得繼續留在家養胎。

可是日子真的過得很無聊,她的工作是百貨公司的賣場經理,成天就在自家的賣場走來走去慣了,有時下班還會去道場練練柔道,舒展一下筋骨,現在閑賦在家,雙腿能走的距離就只有客廳到廚房、廚房再到房間這麼遠,雖然家里的坪數也不小,但以她平常所需的活動量來看,實在沒得比。

她站在客廳中央,數著地上有幾塊磁磚,數著數著,忍不住唉聲嘆氣起來。

再這樣下去不行的,孩子沒生出來,她可能已經先發霉了,她可不想這樣過日子,她的生命可禁不起這樣的浪費啊!

她眼珠子靈活的轉了轉,她何必這麼老實的待在屋子里,反正家里又沒人盯著她,她可以溜出去做些事啊!

她是行動派的人,想到立即去做,不到二十分鐘使出現在住家附近的健身中心。

她故意穿著寬松,腰上的泡棉也沒敢拆下來,以免遇到認識的人注意到她的扁肚子,她還特地節制的挑選了不太激烈的運動器材來使用,這樣的小心是必要的,因為她才在跑步機上慢跑不到十分鐘,就行超過五個以上的人來對她說恭喜。

她臉上含笑的說著一次又一次的「謝謝」,卻沒人知道她心里正在嘶吼——夠了,不要再來了,不要再注意我的肚子了!

實在懊惱自己的家族那麼有名,女乃女乃是文學界國寶,婆婆是時裝界女王,老公是建築界明星,自己老爸也是攝影界大師,唯有她是個沒沒無聞的賣場經埋,但沒沒無聞是她以為的,她身邊的人太顯赫,連帶的也使她變成一個名人,真是莫名其妙!

唉她現在出趟門,路人里十個就有八個認識她,讓她想要低調都不行。

「貝莉莉?你是貝莉莉!」

又來了!她低聲哀號後,還是回頭擠出一個機械式的笑容,避免人家說官家媳婦、貝家女兒高傲、不親切的閑話。

「果然是你!」這聲音明顯的極為吃驚。

她皺了一下眉頭,眼前說話的是一名漂亮的女人,穿著緊身運動服,身材非常S形,應該是經常運動健身鍛鏈出來的體態,不過自己沒什麼印象見過她,更怪的是,這女人似乎對自己很有敵意?

「我們見過嗎?」貝莉莉盡量維持客氣的詢問。

「天啊,你忘記我了?」對方露出一副不可恩議的模樣。

「呃……我該記得你嗎?」她尷尬的問。

「你!」那女人仿佛氣得不輕,瞪大的眼楮看來非常惱怒。「太可惡了,實在太沒天理了!」她跳腳了。「我是陳亞敏,陳亞敏!你不記得了嗎?」

「陳亞敏?」她想了半天,雖然怕再度激怒她,但還是搖了搖頭,因為真的沒印象嘛,這女人總個能強迫她認親吧?

對方果然暴怒了,就見一個外表美麗的女人臉色扭曲,咬牙切齒起來,「我曾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如果見一次我就打一次,打到讓我泄恨完為止!

「你說什麼?」她什麼時候跟人家結的仇,自己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陳亞敏說完就揪起貝莉莉的衣領。「我恨死你了,就算經過這麼多年,我都還忘不了你的臉孔,你卻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你這該死的女人!」她伸出拳就想打人。

但開玩笑,貝莉莉可是柔道高手,這女人想動她還早得很,出手的結果非但沒傷到她分毫,自己還飛出去了。

這時四周圍滿了人,大家爭相觀看是怎麼回事,陳亞敏這才覺得丟臉的由地上爬起來,氣憤的冉沖上來。「我跟你拼了!」

貝莉莉完全搞不懂這女人在發什麼神經?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的情況下,她干脆把陳亞敏拉進貴賓休息室內,里頭正好沒人,她便將門反鎖上了。

「喂,你最好說清楚,我跟你到底有什麼恩怨?如果你再沒頭沒腦的動手,就別怪我也拿你當沙包打。」只剩她們兩人,她打算問個清楚。

陳亞敏還是一副氣憤難消的樣子。「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官達人大一時候的女朋友。」

「官達人?」搞了半天原來跟那小子行關系,「冤有頭債有主,如果是他跟你結的怨,你該找他,找我做什麼?」

「不,跟我結怨的是你不是他!」

「啊?是我?」她愕然。

「大一那一年,你身上穿的衣服、腳上穿的鞋子、頭上綁的發飾,都是我的!」

「你說什麼?」貝莉莉的錯愕感加劇。

「官達人要我負責你的外表,如果我為你準備的東西你不喜歡,完全不穿戴在身上的話,就表示我沒眼光,沒資格成為他的女朋友,所以那一年我挖空心思裝扮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你,你這個無知又討人厭的女人!」

貝莉莉瞪大了眼楮,恍然大悟地道︰「我是記得以前因為女乃女乃的要求,達人經常為我送東西來,有時是穿的,有時是吃的或用的,原來有一部分是你貢獻出來的喔?」

從小女乃女乃就可憐她是個沒媽的孩子,所以要同年的官達人多照顧她,但他照顧人的方法就是不斷丟東西給她,讓她有東西吃、有衣服可穿,可她不知道的是,他是怎麼去弄來這些東西的?

「哼,官達人說你是個討債鬼,因為不可能甩掉,所以這輩子注定要債務纏身。有一次,因為我幫你準備了一件時下最流行的超迷你短裙,他見了突然大發脾氣,罵我沒眼光,還提出分手,我一氣之下就穿著那件裙子跑去找你,要問你這裙子真的不好看嗎?結果我找到你時,你正在學校操場吃著河詮面包,那是我早上買給官達人當早餐的,竟然被你吃掉,我更氣了!」

有這件事嗎?貝莉莉努力地同想苦。「然、然後呢?」

「然後我走到你面前時,突然一陣風吹來,我裙子太短,風一吹,粉紅色內褲頓時一覽無遺,你見了居然笑得人仰馬翻,然後周遭的人也跟著大笑,我丟臉死了,馬上轉頭跑走。」

貝莉莉張大了嘴,想起粉紅內褲的事了,確實是發生過這件事,原來這女人就是當午那個糗斃了的女人?而且還因此恨上了她……

「呃,這個……你可能誤會了,我當時大笑的對象不是你,而是你身後的官達人,他在你身後扮鬼瞼,當我大笑時你裙子正好飛起來走光……總之,我笑的不是你,真的!」她發誓,那件事後,她曾怨過要找對方道歉的,可惜不知道她是誰,又不好到處問那個裙子飛起來露出底褲的人是誰?所以後來也就作罷。

這事過了那麼多年,她們當年又只行一面之緣,她現在想不起來也很正常吧?「你也真會記恨,這麼多年了還忘不了這件事哦!」她忍不住說。

「我不是忘不了這件事,我是忘不了事後官達人對我說的話。」陳亞敏氣憤難當。

「他說了汁麼?」她好奇地追問。

陳亞敏瞪大著火藥味十足的雙眼。「他說,貝莉莉是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女人,而我,卻在他最討厭的女人面前丟了臉,所以,他再也不要見到我。」

貝莉莉愕然,這家伙連這種渾話都敢講?

「而且這還不是讓我痛恨的主因,最很的是,多年後,那家伙居然娶了最討厭的人為妻,那我算什麼?我當年為他干的傻事算什麼?」

貝莉莉瞠目結舌,當真無法為官達人辯解一句。

「但最可恨的人不是他,而是你,你這心機重的女人,吊了他二十幾年的胃口才終于把人騙到手,還害得我以及與官達人有過關系的女人,全為你一個人爭風吃醋的忙碌過,所以我發誓,今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今天我一定要打得你皮開肉綻不可!」

陳亞敏說完冉次沖了上來,還處在震驚中的貝莉莉反應不及,被她一拳揮在臉上——

***

下班時間一到,官達人走出公司大門,輕松的吹著口哨準備開車回家。

到了停車場前,忽然有人叫住他。

他轉頭後,訝異的瞪大眼楮。「小貝,你怎麼會在這里?」眼前的女人頭上戴了頂帽子,臉上還有一副看起來像是新買的超級大墨鏡,雖然她也算是名人了,但很少這麼躲躲藏藏的,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我……我出事了。」貝莉莉站在他身旁,尷尬的說。

他一听臉色都變了。「出什麼事?」他第一個想到的是,不會是小阿的事出包了吧?

「你看……」她拿下人墨鏡。

闢達人見了後何止臉色大變,他鐵青著臉,簡直快要抓狂!

「這怎麼回事?」他拉過她,仔細一看,她原本白皙的臉上一只眼楮居然腫得跟核桃一樣大,眼球里還布滿血絲。見鬼了,誰干的?誰敢打他老婆?不要命了他!

貝莉莉勉強撐開浮腫的眼皮。「我跟人打架了。」

「誰?」他火氣上來,劈頭就問,敢將他老婆揍成這樣,他要那人加倍奉還,要讓對方知道這女人不是沒人罩的!

「陳亞敏。」

「誰?」

「陳亞敏。」

「那該死的陳亞敏是什麼人?」

「那該死的陳亞敏是你前前前不知第幾任的前女友。」

「嗄……你是說陳亞敏?」

「你終于想起那該死的陳亞敏是誰了?」

「……我們回家再說吧!」

她翻了個白眼,「我這個樣子怎麼回家,萬一媽看見了還得了,我是來找你求救的。」

「呃……了解,那我們先找地方躲起來,等你眼楮消腫後再說。」

「好……可是那個陳亞敏——」

「我管她是誰,這個仇我會替你報的!」他立刻又換上義憤填膺的表情。

「不必了,仇我自己報了。」

「什麼意思?」

「她離開健身房時,鼻子血流如注,兩只眼楮都是腫的,額頭有傷,半邊臉是瘀青的。」

「比你嚴重十倍?」他挑眉問。

「這是一定的。」

「那就好……干得好!」

「那麼,那個陳亞敏……」

「呵呵……快十年沒聯絡了,連長相都不記得了。」他呵呵笑。

「可是她記得你,也記得向我尋仇。」貝莉莉瞪他。說到底,會變成現在這樣,始作俑者就是他!

「尋仇?她憑什麼向你尋仇?當年她那麼沒眼光,買什麼迷你裙,短成那樣能看嗎?還好你沒穿,要是真穿了,我不如吐血死一死算了!」

「你吐什麼血?我穿迷你裙關你屁事?」不是說連長相都不記得,讓人家記恨的原因倒記得很清楚嘛!

「那麼短,連都要露出來了。」

「就因為那樣,你就拋棄人家?」

「沒錯,她沒眼光嘛!」

「什麼意思?只因為她差點害我穿上迷你裙,讓人家看見我的?我又不是你什麼人,甚至是你‘最討厭’的人,你管我會不會穿短裙出丑。」

「我……我又沒說過討厭你……」他一臉的心虛。

「有,你還對陳亞敏說!」

他目光遠飄,「我不記得了。」

她瞪著他。「你老實說,你那時是不是在喜歡我?」

「胡說八道!」官達人馬上跳腳駁斥,神色有種意味不明的慌張。

「承認我不會笑你的。」

「哼哼哼,笑死人了,當時我有沒有喜歡你,你會看不出來?」

「我是沒看出來,但好像很多人都看出來了。」

「誰?誰看出來了?」

「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哈!你是頭殼壞掉還是過度自我膨脹?竟然把所行人都拖下水?」

貝莉莉輕睞他一眼,「世上沒有絕對的謊言,只有絕對認知上的謊言,基本上,你活在自我的世界里。」

他兩道眉毛狠狠的糾結在一起,說他說謊?她自己又誠實到哪里去,還不是有秘密!斑,只是現在好像也還沒到坦白的好時機……

***

闢達人打電話回家向官花蝶報備,要臨時帶老婆到台中出差三天,結果又被海罵一頓。

因為,帶孕婦遠行應酬是毫無人性的行為,罪無可赦!

闢達人拚命賠笑半個鐘頭後,才勉強讓母親收線,之後兩人住進台北信義區的五星級飯店,為避人耳日,他們還將豪華餐點叫進房間內享用。

吃飽喝足後,貝莉莉側著臉疲累的趴在餐桌上,被打的那只眼楮依然腫得非常恐怖。

闢達人注視著她的核桃眼,酒足飯飽後的好心情不見了,不爽的情緒再度泛濫,他情願是懷孕的事出包,也無法忍受看到她發生這等慘狀!

「雖然你已經去看過醫生了,但還是要冰敷才好得快,我去幫你買冰袋吧!」她眼楮再不消腫,他看了肝火都旺盛到要爆肝了!

「我陪你去。」她說。

「不用了,你休息吧,我去就好。」她看起來像是累壞了的樣子,他一個人速去速回就行了,說完便逕自出了房門。

信義區都是商業大樓居多,藥局不好找,他繞了老半天,終于在一條小巷子找到一家小藥局,藥局老板出來招呼時,看見他後卻愣了一下,直到他蹙起眉,老板才發覺自己的無禮。

老板歉然的說︰「不好意思,請問你需要什麼?」

這老板看來有五十好幾了,身材雖不高大,但體格結實,看來是勤加運動的成果。

「我要冰袋。」官達人說。

老板點頭,拿來冰袋,官達人掏錢付帳,老板在找他零錢時順道說了句,「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闢達人一听,苦笑的點了頭,這老板一定也看報紙了。「謝謝。」他草草應付就打算閃人。

「等一下,官先生,我有一件東西想請你幫我帶去給小貝。」老板突然說。

小貝?叫得這麼熟,這個人認識他老婆?

闢達人訝然的再仔細看看這個頭發有些灰白的藥局老板,猜測他跟貝莉莉的關系。親戚嗎?不可能,岳父是孤兒,寥寥的幾個親戚他都見過,這個不是。

朋友?忘年之交?也從沒听她提起過。「請問你是?」

「我是小貝柔道的初級教練。」對方笑咪咪的自我介紹。

「你是教練啊!」難怪體格這麼健朗。

老板進到後頭的屋子,不一會兒出來後,手上多了件泛黃的柔道服說︰「這是小貝初學柔道時穿的道服,已經有十幾年了,我一直保留著想還給她,但是始終無緣再見到她,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這是一件很有紀念性的衣服,請你帶回去轉交給她吧!」

「你說這很有紀念性,怎麼說?」官達人好奇了起來。

老板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卻讓官達人心里喀 一下。笑得這麼高深莫測,什麼意思呀?

「你看看,這件道服上繡著什麼?」老板把道服上的一處翻出來給他看。

他狐疑的看過去,「咦?怎麼繡的是我的名字?」他詫異不已。

「因為這件道服本來是你要穿的。」

「我?」

「是啊,小貝那年十一歲,我在柔道館任職,她跑來跟我報名,說有個男孩要學習柔道,還幫你繳了學費。」

「找怎麼不知道這件事?」他訝然反問。

「因為後來來上課的人不是你,是小貝自己。」

闢達人越听越迷糊,「這是怎麼回事?」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後來才知道,原來小貝有一次看見你與一個長得比你高大的人打架,你被打得鼻青臉腫,她很氣憤對方以大欺小,因此幫你報名柔道,想讓你來練武功。」老板解釋。

他左思右想,當年有發生這樣的事嗎?「可是,我從沒听她提起過要我去學柔道的事啊?」

老板又笑了,但那笑容官達人見了真討厭,好像又會說出什麼只有他知道而自己卻不知道的事,這是一種自己老婆與人有秘密的感覺,相當令人不舒服,盡避對方是一個已經有點年紀的老頭,但不爽就是不爽。

「小貝後來說啊,你不行的。」老板明顯在吊他胃口。

「我不行?」他什麼東西不行了?「怎麼不行了?」他咬牙問。

「她說自己的東西要自己保護,你歸她管!」

「什麼?我歸她管?」她敢說這種話?靠,到底誰管誰?

「嗯,她是這麼說的,所以這件道服就由她穿上了,可是名字沒有重新繡過,她就一直穿到一年後轉學搬家為止。這件道服算是她進入柔道的嬰兒服,很值得紀念的,可是當年她搬家前,這件道服正好被我佷女借用,來不及歸還,後來就由我保管至今,今天正好請你幫我物歸原主。」

闢達人滿肚子大便,不過還是接過老板手中的柔道服。「好的,我會轉交。」他僵硬的說完後,轉身走人。

「官先生,其實小貝說的沒錯,你歸她管,現在你不就成了她老公了嗎?她馭夫有術啊!」老板在他身後繼續說。

闢達人皺著眉,兩側鼻翼拚命翕動,深呼吸一口氣後加快步伐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