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背景顏色︰ 選擇字號︰

血掌聖心 第十章  彩袖作成的鳥翼

作者︰雪雁類別︰武俠小說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嬌如銀鈴般的聲音喝道︰「給我站住!」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有震人心弦的力量。

丁雁翎聞言一忖,腳步不由自主地一停,但這只是一剎那的事,他又舉步向峰

下走去。

丁雁翎剛剛跨出不到兩步,突然半空中紅影一閃,丁雁翎身前五尺處,已多了

一個紅衣翠袖的絕色少女。

丁雁翎心頭猛然一震,忖道︰「此女身法快如電光石火,我的目力竟也無法看

清,只怕其人功力不在我丁雁翎之下,怎麼我丁雁翎所踫到的女子,個個武功都這

般厲害呢?唉!但願她不是敵人。」思忖間,一雙星目,不由自主地向少女臉上掃

去。

此女年約十八九歲,黛眉鳳目,瑤鼻朱唇,配上一張鵝蛋臉兒,美艷決不在瑤

池玉女之下,只是,她美目中隱隱含有一股煞氣,使人覺得不敢與她接近。

紅衣少女冷冷地掃了丁雁翎一眼,冷聲道︰「你剛從瑤池玉女那兒來的,是嗎?」

丁雁翎移開目光,點頭道︰「不錯!」

紅衣少女目中殺機突然一閃,道︰「你是瑤池令下的人?」

丁雁翎茫然道︰「在下與姑娘互不相識,姑娘盤問這些干什麼?」

紅衣少女冷笑道︰「干什麼?看看你是應該死還是應該活啊!」

丁雁翎天生傲骨,哪忍受得了這種話,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問道︰「姑娘是說

已操縱了在下的生死大權了?」

紅衣少女不假思索地道︰「當然!」語出自然,好像她之操縱丁雁翎的生死之

權,乃是天經地義,不容置辯的事情似的。

丁雁翎聞言不由大怒,冷笑一聲,道︰「那你就試試吧!」

紅衣少女冷笑一聲,道︰「你當真不說?」

丁雁翎冷然道︰「當然不說!」

紅衣女子秀目中突然殺機一閃,冷笑道︰「本姑娘如要殺你,易如……」話聲

未完,突然轉身向前面二十丈外一塊突起的岩石後嬌叱道︰「何方鼠輩,給本姑娘

滾出來!」

丁雁翎見狀心頭大駭,思忖道︰「這里距那石頭如此之遠,而那人又沒弄出聲

響,她竟然能夠發現,此女功力到底有多高呢?」

就在丁雁翎思忖之際,突听岩後一聲大笑道︰「哈哈……妞兒,你什麼時候看

到老夫藏身的位置?」話落石後走出一個相貌奇丑的怪人。

丁雁翎一見此人,心頭登時一震,月兌口道︰「血魔王!」

不錯,此人正是自稱斷魂谷主的血魔王。

血魔王冷冷地掃了丁雁翎一眼,大搖大擺地向前走來,狀似十分坦然,顯然未

把面前二人放在眼里。

紅衣女子笑道︰「咦!老匹夫,你好大的架子叼!」雖然她在罵人,但話出自

她口中,卻顯得特別溫柔悅耳。

血魔王面色登時一寒,停身于紅衣女子身前道︰「小妞兒,你知道老夫要怎麼

處置你嗎?」

「你一個人?」

雪魔王狂笑道︰「哈哈!只老夫一個已經太多了,還要幾個呢?」話落不由自

主地掃了丁雁翎一眼,顯然,他心中以為只有丁雁翎才是他真正值得擔心的敵人。

紅衣少女甜甜地一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血魔王大刺刺地道︰「對了,在老夫未處置你以前,先報上個名來也好,像你

這樣美麗的人兒,老夫大概永遠忘不了的。」

紅衣女子美目中突然掠過一股強烈無比的光芒,丁雁翎睹狀大駭,暗忖道︰

「莫非此女功力已練到反璞歸真之境了,這怎麼可能呢?」

只听紅衣女子笑聲更甜,良久才道︰「你抬頭向天上看看,也許就知道我是誰

了!」

血魔王聞言無法自已,抬頭向天上一望,只見空中正盤旋著一只其大無比的彩

鳳,他傲氣凌人的老臉上,突然掠過一陣恐怖之色,月兌口道︰「你,你是采鳳仙子?」

紅衣少女大笑道︰「不像,是嗎?」

血魔王腦海中,已在這一剎那間,記起了江湖上一句傳言,這句傳言是八十年

前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王留下的,傳言中說︰「百年之後,中原武林將出現一個功

力高于我的女煞星,望各位拭目以待。」此語傳出之後,此人便消失于江湖了。

如今屈指算來,不正是百年了嗎?血魔王緩緩地向後退了三步,不安地道︰「你!

你是應言而來的?」

紅衣女子笑道︰「難得各位還記得家師她老人家的遺言,就看在這一點的份上,

本姑娘留你一個全尸吧!」話語輕巧嬌柔,令人心醉,誰會相信這是一道死亡的命

令呢?血魔王聞言,恐怖的臉上,先是為之一緊,突然,一個念頭閃電襲上他腦海,

僥幸的心理,為之油然而生。

血魔王冷然一笑道︰「姑娘以為老夫會就此束手就戮嗎?」借說話的時間,已

暗中把功力提聚于雙掌之上,以便俟機出手。

彩鳳仙子何等能耐,豈能如此輕易被人暗算?她心中暗自冷笑一聲,美靨上卻

沒有絲毫異樣,依舊笑容如花輕笑道︰「本姑娘正要看看斷魂谷中,有些什麼……」

彩鳳仙子話聲未落,突听血魔王厲吼一聲道︰「接招!」招在聲先,聲落掌風

已到彩鳳仙子胸口不滿半尺之遠了。

血魔王事先已存了困獸拚命之心,這一掌,當然是用上了十成功力,以圖孤注

一擲。

掌出但見狂風怒號,厲 如刃,動人心魄,此人功力,端地非同小可。

mpanel(1);

彩鳳仙子芳心突然掠過一個奇怪的念頭,粉臉突現驚色,好像已不知要怎麼應

付了似的,一雙秋波的美目,偷偷的向丁雁翎掃了過去。

丁雁翎不知就里,只道彩鳳仙子已臨絕境了,他對她雖然沒有好感,但一股扶

弱濟危,拔刀相助的俠義心腸,竟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一步。

彩鳳仙子芳心突然沒來由地為之一動,這時,血魔王的巨掌,已距彩鳳仙子胸

口不滿三寸,強烈的掌風,吹得周圍草掩石飛,但很奇怪,彩鳳仙子身上的羅衣,

卻連衣角也沒有飄動一下。

這一些動作,在當時,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而生死之分,眼看就要在這最短

的一剎那決定了。

就在這時,驀地……

彩鳳仙子嬌笑一聲,道︰「你差得太遠了。」聲落只見她嬌軀一動,已月兌出了

血魔王的掌影範圍之外。

丁雁翎站在旁觀者的地位,但是,他除了看見紅影——閃而外,什麼也沒看到,

心頭不由為之大駭,忖道︰「這是什麼身法,怎麼這麼快呢?」

丁雁翎的功力,遠高過血魔王,他以旁觀者的身份,都沒有看清彩鳳仙子的身

法,當然血魔王更免談了。

血魔王眼看一招已快得手,哪知,眼前一花,一掌竟已落空,只听——「砰然」

一聲大響,彩鳳仙子先前立身之處,已多了一個三尺多深的大坑,石裂沙飛,這一

掌,威力可想而知。

血魔王久經大敵,一掌未中,反而失去了敵人的身形,心知不好,當下哪敢遲

疑,猛然止步,霍然側身,一招「倒打金鐘」向後拍去,撤招反攻,只不過是指顧

間的事,行動之快,端的令人心驚。

然而,他快,彩鳳仙子卻比他更快,這一掌,血魔王竟又落了空,更慘的是,

他連彩鳳仙子的人也沒看到。這一剎那,血魔王知道自己功力已遠不如彩鳳仙子

了,一顆顆汗珠,不停地從他蒼白的臉上滾下來。

就在這時,血魔王突聞身後一聲嬌語道︰「喂!只要你能看到本姑娘的身形,

本姑娘今天就饒你不死。」聲音仍在笑聲中吐出,使人體會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已

動了怒意、殺機?血魔王絕望的心中,突然又燃起一線希望,忖道︰「我血魔王的

功力,雖然遠不如你,但說我連你的人也看不到,誰相信呢?」

心念電轉間,霍然轉身向身後望去,目光到處,卻是空無一人。

接著,他側轉、後轉、倒轉,幾乎所有的轉法都用過了,但仍是徒勞無功,白

費了力氣。

丁雁翎這次看清楚了,只見彩鳳仙子就站在血魔王身後不到半尺之處,她嬌軀

好像輕如無物,被一根棍子連在血魔王身上,任他怎麼轉,她就跟著怎麼轉,好像

一點氣力也沒用。

丁雁翎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忖道︰「她的武功,到底達到了什麼境界呢?唉!

看來我丁雁翎命運真個多舛了。」

血魔王為了自己的生命,不能不轉,不到頓飯工夫,他已累得汗濕袍衣,氣喘

如牛了。

突然,彩鳳仙子在背後輕笑道︰「再轉三圈,你如仍看不到本姑娘,你可要認

命了。」

血魔王聞言不由為之毛骨悚然,使盡全身力氣,先倒轉兩圈,突然正轉起來,

同時,在正轉的一剎那,雙手猛然向後一甩,使出一招「雷電交加」向身後拍去。

兩者同時,其居心不謂不狠,計策不算不絕,然而,卻仍然是徒勞一場,既沒

有看到彩鳳仙子的人,更沒擊中她。

血魔王掌招未中,已知大勢已去,雙腳猛一用力,就打算向前縱出去。

就在他雙腳剛一離地之際,突覺背後脊椎第七節一麻,全身功力,頓時全失,

砰然一聲,仰跌地上。

彩鳳仙子輕移蓮步,走到丁雁翎身前五尺處,冷聲道︰「丁雁翎,你自以為武

功與他相比如何?」

丁雁翎心頭一怔,道︰「你怎麼知道在下名字?」

彩鳳仙子冷冷地道︰「當然早先已見過你,這有什麼奇怪的。」她對丁雁翎說

話時語氣始終非常冷森。

丁雁翎想了一陣,道︰「在下並未見過你。」

彩鳳仙子冷冷地嗤了一聲,道︰「那時你自己生命都難保了,就是本姑娘站在

你身邊,只怕你也看不到,何況……」

丁雁翎心中突然一動,月兌口道︰「你是海外一鳳?」

彩鳳仙子粉臉上毫無表情地道︰「算你聰明。」

這時,丁雁翎想起了蘭茵老人的話了,當時,他不能完全相信,幾個女子,就

能擾亂整個江湖,雖然,他見過天鳳幫主,也見過瑤池玉女,更知道她們的武功確

是足以為害整個江湖,但是,她們都有一顆為人服務的善心,決不會做出那種事來,

直到現在,他相信了。

丁雁翎抬眼誠懇地注定彩鳳仙子道︰「姑娘功高人艷,天下罕有敵手,海闊天

空,正該是姑娘馳騁之所,又何苦來中原自尋一些無謂的煩惱呢?」

彩鳳仙子美眸深處,掠過一絲喜悅的光芒,但卻不易為人發現,只听她冷笑一

聲,道︰「你知道什麼?」

「在下也許什麼也不知道,但卻言出由衷。」

彩風仙子笑道︰「你很誠懇,只可惜見聞太少,甚至連江湖上的傳言也不知道。」

這是她第一次對丁雁翎笑,如果丁雁翎此刻能夠心平氣和地加以分析的話,他

一定可以看出,她的笑容與對付血魔王時的笑意,有許多地方不同,只可惜丁雁翎

沒有注意這些。

丁雁翎沉聲嘆道︰「姑娘就是為了那句什麼傳言而來的嗎?」

彩鳳仙子道︰「不錯!」

丁雁翎急道︰「那麼姑娘打算怎麼樣呢?」

彩鳳仙子突然粉臉一寒,道︰「等另一個人也來到中原後,本姑娘才會動手。」

丁雁翎心頭大驚,月兌口道︰「另一人!誰?」

彩鳳仙子冷然道︰「你問這麼多做什麼?」話落一頓,道,「她來自西藏,斷

魂谷便是她中原的落腳基地。」

斷魂谷,一提到這個名字,丁雁翎已自然而然地猜出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了,而

更可怕的事,她競與彩鳳仙子並駕齊驅。

重重的煩惱,困擾了丁雁翎整個心房,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替武林人擔心,這似

乎只是一種潛在的意識,迫使他非盡自己一份力量不可。

丁雁翎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姑娘,你听過天外有天,人……」

「人外有人是嗎?」彩鳳仙子突然接上了一句,話落一頓,冷然而不屑地道︰

「怛不知那人是誰?是你丁雁翎嗎?」

丁雁翎聞言劍眉不由一豎,但卻又強忍了下來,淡淡地道︰「那人自然不是在

下,不過……」

彩鳳仙子突然打斷他的話,道︰「丁雁翎,你還不配教訓我!」

丁雁翎冷然道︰「並非在下教訓你,而是整個武林正義在警告你。」

彩鳳仙子黛眉突然一挑,冷笑道︰「這話是誰說的?」

丁雁翎冷笑道︰「在下,丁雁翎。」

彩鳳仙子生性奇傲,聞言不由大怒,只見她美眸中殺機一閃,冷冷地道︰「你

自信能在本姑娘手下走出幾招?」

丁雁翎大笑一聲,道︰「在下沒想過這些,但在下既為中原武林中的一份子,

為了維護正義而死,在下以為值得。」

彩鳳仙子突然嬌笑出聲,道︰「你先看看他。」話落一指血魔王,然後道︰

「你再如此不知自量,只怕你會死得比他更慘。」

丁雁翎聞言移目一望,全身汗毛也不由為之豎立。只見血魔王此刻正在地上不

停地抽動,顫抖的手腳,已成紫黑之色,雙目暴凸,狀似就要奪眶而出,再配上他

那張丑臉,簡直猙獰如同十八層地獄下的惡鬼。

他巨口連張,似已聲嘶力盡,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其痛苦可想而知。

丁雁翎回眸掃了彩鳳仙子一眼,只見她神色泰然自若,狀如未覺,心中不由大

怒,忖道︰「世間竟有這種蛇蠍心腸的人。」思忖間,突然飛身上前,揚掌一招

「點石成金」,擊在血魔王胸口,只听「砰」的一聲,血魔王已氣絕身亡,一代梟

雄,就此與世長辭了,而他死前所受的痛苦,卻幾千百倍于他所處置的人,這也許

是報應。

丁雁翎一招擊斃血魔王尚未轉身,已听到一聲嬌笑,道︰「丁雁翎,你以為我

事先沒料到你有這一著嗎?」

丁雁翎聞言回頭,目光與彩鳳仙子美目一觸,丁雁翎心頭突然為之一沉,因為,

她美目中,正充滿了陰森冷寒的光芒。

丁雁翎深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以他冷傲的個性,是不會為威迫所屈服的。

丁雁翎淡然一笑,道︰「以姑娘的才智而論,在下自知瞞不過你。」語氣平靜

無比。

彩鳳仙子見丁雁翎如此鎮定,不由暗道︰「此人明知非我之敵,神色之間,卻

未流露出一點畏懼之意,這倒是我事先所沒料到的。」思忖間,冷然一笑,嬌聲道

︰「你倒很鎮定啊!你可知道本姑娘為什麼明知而木阻攔嗎?」

由彩鳳仙子先前美眸中透出的光芒,丁雁翎已然清楚地了解了她的心意,當即

冷冷地道︰「由丁某來代替血魔王應受的罪過,不也是一樣嗎?」

彩鳳仙子聞言心中再度為之一怔,突然道︰「丁雁翎,你是一個唯一能猜出我

心意的人,你的才智,可並不在本姑娘之下啊!」

話落美目中突然透出無窮殺機,但卻僅僅一閃,便如曇花一現般地消失了。

丁雁翎冷冷地道︰「不過,在下雖然明知不敵,但卻決不願如此束手就戮,只怕姑

娘還要費一翻手腳呢!」

彩鳳仙子聞言突然不屑地格格大笑一陣,道︰「費一番手腳?本姑娘如果連對

付你都要費一番手腳,哪還稱得起什麼霸業,來來來!你如能勝過本姑娘雙腳,今

後本姑娘決不再找你的麻煩就是了。」

這話確實狂妄到了極點,要一個功力高如丁雁翎的人,兩手雙足,來對付她一

對蓮足,她功力到底有多高呢?而且,這種話又有誰敢相信呢?因為,丁雁翎身懷

血掌乃是武林中曠古絕學啊!丁雁翎臉上掠過無比的怒意,雖然,這是一個他唯

一可以制勝的機會,但是,他卻覺得這是一種污辱,而難以接受。

丁雁翎冷冷地道︰「在下寧願于三招兩式之內,死于姑娘雙掌之下,也不願幸

勝于雙足。」

彩鳳仙子美目中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心說︰「此人已在死亡邊緣之上,仍不

願僥幸投機,其心地之光明,倒是少有,也許,江湖上,並不盡是陰險狡詐之徒。」

心念一轉,突然左足一點地面,右足閃電攔腰向丁雁翎掃去,道︰「這是本姑娘自

願的,死而無憾。」聲落足到,竟是一招「橫掃千軍」之式。丁雁翎劍眉一揚,身

軀一旋,側出三尺,輕巧地避過一招,方想開口,突听彩鳳仙子叫道︰「看這一招。」

丁雁翎稍松的神色,聞言不由一緊,抬眼向發聲處一望,只見彩鳳仙子嬌軀懸

空,一雙尖尖的蓮足尖,已距他咽喉不滿五寸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確實來得太快了,丁雁翎根本就沒看到彩鳳仙子是怎樣撤

招換式,而把身子起到空中的。

丁雁翎頓時駭出一身冷汗,好在他功力深厚,臨陣不亂,當下已沒思考的余地,

雙足猛一用力,移形換位閃電向後飄出一丈有余。

日光照耀之下,只見彩風仙子紅綾尖端,紅纓掩蓋之下,露出兩支閃閃發光的

短鉤,這一下如被踢中,咽喉怕不要立刻穿個大洞。

但是,仍有一點使丁雁翎疑惑不解的是,彩鳳仙子功力已達神化之境,一觸一

模,都可殺人于無形之中,為什麼要在足尖之上,配上這一對利鉤呢?當然,這有

她的用意,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丁雁翎退出丈余後,心中閃電忖道︰「她身懸空中,這下可追不上來了。」

忖罷方想開口,突听空中的彩鳳仙子發出一聲嬌叱,只見她紅袖凌空一舞,突

然揚起兩張紅色薄凌,形同鳥翼,把她整個輕巧的身軀又托起五尺有余。

接著,只見她雙臂一收,身子突又急如閃電般地向丁雁翎沖來。

這一切動作,在當時只不過是彩鳳仙子玉臂一揚一收的事,但寫來卻極費工夫,

而丁雁翎也只不過才剛著地而已。

丁雁翎萬沒料到,會有如此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星目方抬已見數不清的紅綾,

已分四面八方,如狂風暴雨般地攻到了。

彩鳳仙子武功另出一門,奇、巧、險、毒,無一不達其極,丁雁翎雖懷深奧武

學,但當此先機已失的情形之下,任他身懷什麼武功,已無法閃避得開。

為了生命,丁雁翎已無法再顧慮那麼多了,大喝一聲,道︰「接招!」聲落一

招「八方風雨」,向四周掃出兩掌。

丁雁翎內功修為極深,再加上他已服過水龍果,無形中又加深了一層,這一招,

他雖只用了七成功力,但那種呼轟雷鳴之聲,卻仍震人心弦。

只听空中彩鳳仙子嬌笑道︰「嗨!你終于出手了。」聲落足影突失,動作是那

麼神速,幾乎是與丁雁翎出招于同一時間。

丁雁翎心中微覺有些慚愧,一招逼退彩風仙子後,並未再出招進逼,收招退出

五尺。

哪知,他一退,彩鳳仙子立刻進攻,這一次,比之上次更加凌厲,足尖竟帶起

呼呼風聲。

丁雁翎這時雖然仍不願意出招,但環境卻已不容許他如此做了,求生的本能,

使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于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就此展了開來。

只見,一個左旋右轉,掌風呼呼,狀如天崩地裂,山崩海嘯,狂風到處,草掩

木折,沙飛石裂,駭人听聞。

另一個,紅影飄舞,猶如赤霞一朵,流轉于強風之中,隨風飄流,行止不定,

紅蓮點點,銀光耀目,圍著一堆黑雲流轉,高低對比,紅黑相映,顯得特別醒目。

此時,如就遠處看來,誰也不會相信,這里正在展開著一場生死之斗。

時間隨流光消失,轉眼之間,兩人已打了五十幾招,表面上看來,雖然仍是個

勝負不分之局,但如果細看,則可看出,丁雁翎掌風雖然剛猛無倫,但卻始終未能

卷動彩風仙子的衣角,也就是說,丁雁翎的掌風,根本就沾不到彩鳳仙子的身上。

只見,彩鳳仙子蓮足到處,往往出乎丁雁翎意料之外,使他無法預測她下一招

將攻哪里,整個大局,已無形中被彩鳳仙子控制了。

不大工夫,又過了三十多招,此時陽光已然偏西,汗珠已浮現丁雁翎額角,顯

然,他已有些吃力了。

彩鳳仙子自始至終,蓮足未落地面,只偶爾揚一下玉臂就夠了,神態輕松之極,

顯然,她並沒有花出多大體力。

劇斗中,丁雁翎星目中突然殺機一閃,冷冷地道︰「姑娘,在下希望你適可而

止,莫逼我丁雁翎走上絕路。」聲落連出兩招。

只見彩鳳仙子嬌軀凌空一轉,避過兩招,接著攻出兩招,把丁雁翎逼退三步,

嬌聲道︰「丁雁翎,你好像還有什麼殺手 似的,怎麼不快使出來呢?」

丁雁翎冷然道︰「只要姑娘與在下以掌相搏,在下自然會全力以赴。」

彩鳳仙子邊攻邊嬌笑道︰「本姑娘一雙蓮足,你都應付不了,還談什麼掌呢?」

丁雁翎冷冷一笑,道︰「在下以為勝之不武!」

彩鳳仙子冷笑道︰「你沒有絕學也就算了,又何必打腫了臉充胖子呢?」

一句話,激起了丁雁翎萬丈怒火,他雖然心地善良,不願乘人之危,但好勝乃

是年輕人的特性,丁雁翎正值少年氣盛之時,又何能免。

就在彩鳳仙子話聲方落之際,突見丁雁翎劍眉一豎,猛然大喝一聲道︰「那你

就看看好了。」聲落招變,但見一片血影,數不清的紅掌,罩滿了上下四周,猶如

天羅地網,迅猛無比地向彩鳳仙子罩了下來。

丁雁翎是在盛怒之下出手,一開始。,便用了「血雨腥風」、「血流成河」兩

招,其心中之怒火,可想而知。

血掌乃是武林罕見的絕學,彩鳳仙子雖也听過其名,但卻並未見過,一見此掌,

芳心不由為之大動,不由自主地驚叫道︰「啊!血掌!」

不過,彩鳳仙子久經大敵,武功又高深莫測,丁雁翎突出血掌,雖然令她吃驚,

但未心亂……她美眸迅速地向四周看了一眼,美靨上突然現出一絲笑意,心說︰

「敢情他這血掌尚未練成。」心念轉動,只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她一眼看出了丁

雁翎血掌尚未練好,那好勝之心,不由油然而起。

當下,玉臂猛然向後一掃,嬌軀不退反進,快如電光石火般地向丁雁翎沖去,

雙足踢出,使出了她生平絕招「蓮瓣繽紛」,攻向丁雁翎胸口。

一切變化,都是那麼快,快得令人連一絲猶疑的時間都沒有。

她先前的一聲驚叫,早已喚起了丁雁翎善良的意識,這是一種力量,一種無法

解釋的潛在力量,盡避,丁雁翎是在盛怒之下,仍然無法自己地突然收回了掌招。

他忘了這是生死之搏,也忘了他自己正面對著殺人不眨眼的女魔王,更不知道

自己為什麼要突然收招。

只听——「砰」的一聲大響,接著傳來一聲悶哼,丁雁翎一個健壯的身體,已

被彩風仙子踢出兩丈以外,仰天跌倒于雪地之上,震得松軟的雪花,四散飛揚。

丁雁翎吃力地移動了一子,想站起來,突然,他覺得胸口壓力一增,又被

迫躺了下去。

丁雁翎眨了眨神光渙散的星目,只見,自己面前正站著臉色冰冷的彩鳳仙子,

她的一只蓮足,就踏在丁雁翎胸口之上。

彩鳳仙子冷冷地掃了丁雁翎一眼,芳心突然不由自主地一動,也許,是丁雁翎

蒼白的俊臉,與嘴角上溢出的鮮紅血跡,在她心上刻下了一道無法抹拭的創痕。

然而,盡避她芳心起了波動,但那張冷艷的粉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听她

冷冷地開聲,道︰「丁雁翎,你想過本姑娘要怎麼處置你嗎?」

丁雁翎沒有正面答復,只冷漠地道︰「在下要想的事還多,沒有想這些。」

「你可是心有不服?」

丁雁翎自嘲似地搖搖頭道︰「在下那兩招就是不收回,也難挽救這傷身危局。」

彩風仙子芳心再度一動,道︰「你確實很誠實,現在,你再說說看,你對我有

什麼觀感了?」

丁雁翎道︰「我只為江湖上的武林同道擔心,因為,今後武林,又要多一個殘

酷而無人性的殺人魔王了。」

彩鳳仙子粉臉頓時大變,殺機洋溢臉上,冷笑道︰「你指的是我?」

丁雁翎淡然道︰「正是。」

彩鳳仙子冷森森地笑道︰「你知道自己的生命現在操在誰手中嗎?」

丁雁翎緩緩閉上星目,道︰「姑娘右足只要稍一用力便可以了。」

彩鳳仙子真沒料到丁雁翎對生死如此淡漠,只氣得嬌叱道︰「你以為本姑娘不

敢?」

「天下也許沒有你不敢做的事。」

彩鳳仙子緩緩把蓮足收了回來,似有所思地喃喃自語道︰「天下沒有人敢這麼

頂撞我,為什麼我不能殺他呢?是的,天下沒有我不敢做的事,但是,為什麼我下

不了手呢?為什麼?為什麼?」聲音低微得連丁雁翎都听不到。

丁雁翎睜開了星目,吃力地撐起身子,接著,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彩鳳仙子冷笑道︰「你想逃?」

丁雁翎道︰「現在已無這種可能了。」

「那你站起來做什麼?」

丁雁翎堅毅地冷笑一聲,道︰「丁某只要有一口氣在,決不倒在人前,姑娘如

要下手,現在是時候了。」

彩鳳仙子美目中突然掠過一絲奇光,冷森森地笑道︰「我要你慢慢死去,使天

下知道,反對我彩鳳仙子的人,應得什麼結果!榜格……」笑聲未落,雙足猛然一

點地面,紅影一閃,人已沖天而起,一升二十丈多高。

只見,她凌空雙臂一伸,接著發出一聲長嘯,人又升起五六遠處傳來一聲鳳鳴,

不大工夫,彩鳳仙子已安然落于彩鳳背上了。

丁雁翎怔怔地望著向天際飛去的彩鳳,突然大聲道︰「你以為在下必死嗎?」

遠處傳來彩鳳仙子的笑聲,道︰「彩鳳仙子既敢出口,自然是在你身上做下了

手腳,你還擔心死不了嗎?不過,那滋味可不好受啊!榜……」速度好快,笑聲一

落,她人已消失于天際間。

丁雁翎曾親眼見過她處置血魔王的手段,只在他背上輕點了一下,便能令他那

樣,她此刻既然明言,自然不能不信。

丁雁翎怔怔地望著彩鳳仙子消失的方向,狠聲道︰「好毒辣的女人啊!」

陣陣涼風,吹動著丁雁翎黑色的儒衣,周圍白雪皚皚,一望無垠,這是一幅多

麼淒涼的畫面啊。

丁雁翎移動了下腳步,想找一處隱秘之處,運功調息一下。

就在這時,突听四周傳來連聲暴喝道︰「丁雁翎,站住。」

丁雁翎聞言心頭一沉,不由自主地止步向四周望去。

目光到處,只見四周不到二丈之處,站著八個紅衣蒙面大漢,由他們的服裝,

不難認出,他們正是斷魂谷中的人。

丁雁翎心中不由暗嘆一聲,道︰「剛離龍潭,又入虎穴,看來,我丁雁翎今天

難以離開長白山了。」忖罷冷笑一聲,道︰「各位來得正是時候。」

前面一個紅巾蒙面大漢道︰「莫非你還有什麼能力不成?哈哈……」語氣狂妄

之極。

丁雁翎冷笑道︰「在下如有一點能力,相信各位也不敢出來。」

那大漢道︰「此言不假,只可惜此時你弱如待宰之羊,空言又有什麼用呢?」

(武俠)雪雁《血掌聖心》1[我意隨想合集]丁雁翎背後一人開口道︰「莊

兄,此時可不是舌戰的時候,誤了大事,不但你自己擔待不起,只怕在場的人,誰

也難月兌干系。」

語氣毫不客氣。

另一人也道︰「此言不假,我們這就快帶了這小子的尸體回去吧?」

接著此起彼應,意見都大同小異。

莊姓大漢心中雖然不滿,但卻不敢表示出來,當即冷哼一聲,道︰「哼!比主

雖然要我們帶尸體回去,但那是指在不得已的情形之下,如今,我們既已死了一個

頭腦,當然要得到補償,所以以兄弟之見,還是帶活的回去好了,如果各位怕有麻

煩,就由老夫一人負責好了。」

丁雁翎背後那人道︰「誰說不好了,莊兄也太過于疑神疑鬼了。」話落突然遙

空一指,點了丁雁翎的背心穴與昏睡穴,搶先把丁雁翎抱人懷中。

另一個紅衣大漢抱起血魔王的尸體,轉身向東奔去。

突然,莊姓大漢道︰「各位兄弟就這麼明目張膽地走嗎?」

其他七人奇道︰「怕誰?」

莊姓大漢向空中望了一眼,道︰「方才一幕各位忘了不成?」

其他七人先是一怔,全都向空中望了一眼,突然,其中一人大笑道︰「莊兄也

未免太怕死了。」

莊姓大漢正有一肚子怒火沒處發泄,聞言恰好找到了出口,怒聲道︰「姓劉的,

你說誰怕死?」

劉姓大漢道︰「怎麼?你敢情是想動手?」

莊姓大漢道︰「難道怕你不成?話落舉步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嬌甜的聲音叫道︰「各位還沒走啊?」

八個紅衣大漢,本已是驚弓之鳥,一聞那嬌甜的聲音,登時都被駭得啊出聲來,

十六道目光,全向發聲處望去。

其實,他們現在回頭已是多余的了,因為,那女子已走到了八人中間……八

個大漢一見此女,不由駭得同時月兌口道︰「啊!彩鳳仙子?」

不錯,此人正是去而復返的彩鳳仙子,誰也猜不出,她還要回來做什麼。

彩鳳仙子美眸凝視了身抱丁雁翎的大漢一眼,道︰「把他放下來!要輕一點。」

聲音溫柔嬌甜,毫無怒意,與剛才對付丁雁翎的那副神情恰成了強烈的對比。

但是,盡避她出言是如此溫柔,但卻有一種使人不敢稍微違抗的莊嚴,令人無

法自主。

那大漢果然听話地把丁雁翎放了下來,狀如失魂落魄。

彩鳳仙子看了地上的丁雁翎一眼,然後抬眼向四周一掃,笑道︰「八位個個面

罩紅巾,大概不是斷魂谷中什麼重要腳色吧?現在,八位還是陪著你們頭領的好!」

語氣仍是那麼溫柔。

然而,這些話听在八個人耳中,卻無異是一道死亡命令,一個個面上都呈現出

死灰之色。

彩鳳仙子看了他們一眼,笑道︰「各位以前個個都以英雄自居,怎麼現在又忸

怩不安了?」

莊姓大漢提足勇氣,道︰「我等與姑娘素無恩怨,姑娘又何苦如此相逼,一定

要置我等于死地呢?」語氣幾乎近于乞憐。

彩鳳仙子嬌笑道︰「你們還怕我一個弱女子嗎?」

劉姓大漢也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苦著臉道︰「我等自知不是姑娘之敵。」

彩鳳仙子仍然笑道︰「難道你們就這樣束手待斃嗎?」

莊姓大漢向後退了兩步,道︰「姑娘一定要置我等于死地嗎?」

彩鳳仙子想了一想,道︰「這樣好了,各位現在正好站了八個方向,你們就各

盡所能,自尋生路,如能逃出兩丈以外,大概就算保住生命了。」

此言一出,八個紅衣大漢絕望的臉上,頓時全都現出喜色,顯然,他們都把自

己看成了幸運者。

事情確實也是如此,彩鳳仙子武功雖然高不可測,但說要在兩丈範圍之內,同

時擊斃八個武林高手,這確實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因為,以八個人的輕功而論,要躍出兩丈以外,最多也用不了三個起落,而三

個起落的時間是多麼短暫啊!八個人不由自主地全都緩緩舉步向後退去,突然,其

中一個細眼漢子叫道︰「姑娘是說以你一人之力?」

彩鳳仙子嬌笑連聲道︰「正是,本來這里就沒有別人啊!」話落一頓,又道︰

「我不但用一人之力,而且決不借重于暗器,各位盡避放心好了。」

八個大漢臉上喜色頓時又加深了一層,顯然,他們以為彩鳳仙子是有意要放他

們逃生了。

但是,他們卻忘了這是一場以聲譽為賭注的賭搏。

彩鳳仙子望了後退的八人一眼,道︰「為了公平起見,本姑娘一聲號令,令出

各位就跑,如果哪個先動一下,可別怪我不留情。」

此言一出,八個大漢誰也不敢再退了。

彩鳳仙子笑道︰「我讀三個數,三字一出各位就動身。」話落一頓,道︰「一——

二!」八個大漢,全部把功力提聚于雙足之上,現在,他們只要跑得快,便可

以天下太平了。

空氣緊張得如同要凝結了似的,八個大漢,幾乎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恐怖、

死亡,彌漫了全場。

突然,彩鳳仙子櫻唇一啟,道︰「三!」

「三」字一出,八個大漢形同著魔似的,霍然轉身向八個不同的方向奔去。

彩鳳仙子粉靨上毫無匆忙之色,只見她美目中殺機一閃,突然嬌叱一聲,道︰

「你們都給我躺下。」聲落霍然轉身,單足立地一旋,縴縴玉指,已暗中彈出了八

道銳風。

驀地——寂靜的雪野中,傳來八聲淒厲的慘號,響聲震野,令人聞聲,為之毛

骨悚然。

隨著八聲慘號,八道紅影幾乎在同一時間之內,撲倒地上,由于急驟的前沖之

式,無法立刻停下,地下直被刻出八道深槽,長達丈余,其前沖之勢,可想而知。

堆起的白雪,埋沒了他們半個身子,但他們卻毫無反應,顯然,他們都已氣絕

身亡了。

彩鳳仙子淡然地掃了四周一眼,形同未覺,自言自語道︰「還好,你們還沒有

沖出二丈之限,不然,可真回生乏術了。」話落緩轉嬌軀向丁雁翎走去。

丁雁翎身上發出的熱量,已把周圍積雪熔了許多,他整個身體,幾乎全都被水

濕透了,好在,此刻他的昏睡穴被點,不然,可真受不了。

彩鳳仙子凝視了丁雁翎許久,突然喃喃地道︰「我為什麼要回來呢?你知道嗎?」

說話之際,已俯身伸出玉臂,把丁雁翎從雪地上抱了起來。

彩鳳仙子此刻的臉色非常奇特,似痛惜,而又似有些怒意,而那雙美眸深處,

卻又似帶有一絲淡淡的愁意。

她把丁雁翎抱到——塊巨石之前,然後運掌把石上積雪拂去,把丁雁翎輕輕地

放在巨石之上。

這時,紅日已然西沉,僅在山尖露出半個臉兒,似乎對這繁亂的人世,還有著

無限依戀之情。

彩鳳仙子凝視著丁雁翎怔怔出神,冷風吹動她艷紅的羅衣,在晚霞白雪相映之

下,顯得分外迷人,只可惜丁雁翎此時正在昏迷之中,無法看見。

彩鳳仙子全神貫注地想了許久,突然安慰似地自語道︰「管他今後是友是敵,

反正我不怕他,把他救活了,又有什麼關系呢?」思忖間,舉手拍活丁雁翎背心穴,

剛欲舉掌解他昏睡穴,突然,一個念頭掠過腦海,不由忖道︰「我如拍活他昏睡穴,

只怕他不肯接受我的治療,還是不解的好。」此女個性剛毅,無論什麼事,都是

說做就做,毫不猶疑,當下心念既決,立刻運功替丁雁翎療傷。

只見她躍上石面跌坐于丁雁翎身側,一只玉掌,輕輕按在丁雁翎靈台之上,緩

緩把體內功力逼了進去。

夕陽已整個沒人山頭,天邊彩霞,映著地上白雪,這冷冷的長白山上,此時倒

有些像人們想象中的仙境。

一個紅衣麗人,陪著一個黑衣俊美少年,共處于一塊巨石之上,多麼像一對金

童玉女啊!時光在沉寂中悄悄溜走,日沉月升,時光永遠是不留情的。

彩鳳仙子輕輕從巨石上跳了下來,揮袖一抹額上汗珠,抬眼道︰「總算大功告

成了,唉,天色已近三更了,她們一定在到處找我了,唉!我這是何苦呢?」話落

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喚下了彩鳳,徐步跨了上去。

突然,又一個念頭襲上心頭,不由道︰「我何不把他帶到那里去呢?」繼而又

道,「不行,萬一他武功高了,我豈不又多了一個勁敵。」思忖間,美目不由地向

丁雁翎望了過去。

冷風吹動丁雁翎的衣角,發出獵獵之聲,在寂靜的雪夜里,顯得格外淒涼。

彩鳳仙子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道︰「這里一定很冷。」

接著,她又自嘲似地笑道︰「我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盡替別人著想呢?」嘴里

雖然這麼講,雙足卻已不由自主地跨下了鳳背走向丁雁翎躺身的巨石。

彩鳳仙子把丁雁翎抱了起來,自語道︰「我把他帶到那里去好了,那里比較暖,

反正我不帶他上峰頂,一切看他自己的造化好了。」話落人已跨上了鳳背,一聲令

下,彩鳳雙翅一展,騰空直上,剎那間消失于雲霄。

這里是一處石峰林立,高插入雲的山地,細樹矮叢,身處于石縫之中,與細長

的茅草相伴,顯得格外可憐。

朝陽初升,金霞萬道,映著高空中盤旋的巨大禿鷹,顯得非常不調和,因為,

這是一日之晨啊!一座石壁的干燥石洞中,緩步踱出一個黑衣少年,他舉目向四

周掃了一眼,不由一怔,自語道︰「這是到了哪里了呢?莫非這里就是斷魂谷?」

他,正是丁雁翎。

丁雁翎又向四周細看了一眼,突然又搖頭道︰「不,不對,這里不是斷魂谷,

這到底是哪里呢?」

就在這時,突然空中傳來連聲呼喊聲,道︰「救命啊!救命,那位大俠,你救

救我啊!」

丁雁翎聞聲向上一看,目光到處,不由為之一怔。

只見對面五十丈左右處的一座光滑如鏡,高插雲霄的石壁上,懸掛著一個大籃

子,籃中坐著一個全身勁裝的中年漢子。

丁雁翎目力過人,細加端詳,只見,那人細眉鼠眼,塌鼻薄唇,狀至猥瑣,令

人頓生反感。

但是,眼看他面臨絕境,卻又不能不救。

丁雁翎向空中一看,只見無數禿鷹,正盤旋于那人頭上數尺之處,狀似就要動

嘴吃人。

丁雁翎見狀不由忖道︰「這人明明身具武功,怎麼動也不動呢?」忖罷叫道︰

「閣下明明身具武功,那里距峰頂,最多也不超過二十丈,為什麼不爬上去呢?」,

那人道︰「上面所系的繩索極脆,一動就要斷,大俠不信可以看看下面。」

丁雁翎聞言向下一望,不由為之毛骨悚然。

只見腳下百丈深處的谷底,竹籃處處,白骨堆積,最少也有百具以上,由那些

竹籃判斷,不用說,這些人都是上面掉下來的。

丁雁翎心中暗忖道︰「這是誰做的呢?此人居心,真個夠狠的。」思忖間抬頭

道︰「好吧,你稍微等一下,在下這就上去救你。」

那人不安地急道︰「大俠,千萬要快一點啊,不然,我準被這些禿鷹吃了。」

丁雁翎道︰「你先把它們趕一下不行嗎?」

那人苦著臉叫道︰「我怎麼敢動呢?稍微一動,便要粉身碎骨了,大俠,求求

你,千萬要快一點,小的願意終生替你做牛做馬。」

丁雁翎劍眉一皺,忖道︰「此人真沒骨氣,若非看在同是武林一脈的份上,我

才懶得管你呢!」當下道︰「在下不需要這些,你……」

那人似乎怕丁雁翎一走了之,當即大聲接道︰「那麼大俠要金要銀,只管出口,

小的一定加倍奉上,決不食言。」

丁雁翎聞言大怒,冷聲道︰「你到底想不想活!」

那人急得叫道︰「想!想想!大俠,你要什麼盡避出口,小的一定……」

丁雁翎冷叱一聲道︰「想活就閉上你的嘴!」

那人見丁雁翎發了怒,果然不敢再吭氣了,但他心中卻暗自狠道︰「等你小子

把我拉上去後,哼!那時叫你知道我三眼虎的厲害。」

丁雁翎尋著一條小徑,飛身向谷下奔去,以他的功力,高山絕谷,當然阻不住

他,不大工夫,丁雁翎已到達了谷底。

丁雁翎救人心切,一落谷底,便向峰上攀去,有借腳之處,便縱身而上,無借

腳之處,便手足並用,向上急趕。

谷底距頂端,孤峰雖然高不過兩百丈,但由于石壁太光滑,所以,等丁雁翎上

得山頂之後,已足足花了兩個時辰之久。

一上峰頂,景物立變,但見巨松成木,落葉盈尺,松濤臨風,雄壯無比。

丁雁翎微微一怔,忖道︰「想不到這孤峰之上,竟還有這一番天地。」思忖間,

舉步向右側走去。

丁雁翎向前走了幾步,高聲叫道︰「閣下在哪里?」

只听空谷傳音,歷久不絕,但卻未聞回答。

丁雁翎微微一怔,接著又叫-廠好幾聲。

就在這時,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咳嗽之聲,接著,腳步響處,走出個禿頭銀須,

老態龍鐘的老樵夫。

丁雁翎細細地把來人打量一陣,只見此人滿臉皺紋,雙目無神,彎腰駝背,行

動吃力無比。

老樵夫走到丁雁翎身前兩尺處,粗聲叫道︰「喂!小扮兒,你在叫誰啊?」

丁雁翎奇道︰「老丈是什麼時候上來的?」

「上來?」老人一怔反問道,「你是如何上來的?」

丁雁翎道︰「在下是走上來的!」

「走上來?你敢情會飛?」

丁雁翎笑笑道︰「人哪里會飛,莫非這里還另有通路?」

老人搖頭道︰「沒路,沒路!」.「那老丈怎麼上來的呢?」

老樵夫道︰「我一生都沒下去過,怎麼要上來呢?」

「一生?」

「老夫已住在這里一百多年了。」

丁雁翎心急救人,不願多談這些,當即問道︰「老丈可知道那岩下懸著一個人

嗎?」

老樵夫毫不以為奇地道︰「那是他們自己找的,能怪誰呢?」

「自己找的?」

老樵夫點點頭道︰「他們說要來找一本什麼血什麼經,結果觸怒了峰上的一位

神仙,所以把他們吊在那里喂鳥。」

丁雁翎知道老樵夫所說的神仙,必定是個武功高絕的人,不由問道︰「不知是

什麼經。」話落抬眼向左側望去。

老樵夫無神的眸子中,聞言突然透出兩道利刃般的寒芒,但一閃即逝,搖頭道

︰「我記不起來了。」突然又道,「啊!是!是了,讓我想一想。」略一沉思,抬

頭道,「好像叫什麼血章秘經。」

丁雁翎聞言心頭一動,道︰「血掌秘經?」

「怎麼,小扮也是為這個來的嗎?」語氣非常沉重。

丁雁翎搖頭道︰「在下從未听說過這里有什麼經。」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鏗鏘的聲音道︰「我兄弟就是為此而來的,老頭兒,你敢情

知道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