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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妙妻 第十五章

作者:简薰类别:言情小说

第七章

闵天雪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把宝意宝如叫来要开脸,可没想到两人一听却立刻僵住,旋即跪下磕头说不敢,闵天雪觉得奇怪,找来在羽院多年的黄嬷嬷问。

黄嬷嬷也吓一跳,立刻打了宝意跟宝如,嘴巴还骂着“你们这两死丫头做了什么事情。”

闵天雪连忙阻止,开脸呢,在闵九娘的记忆里,丫头听到这种事不很开心吗,怎么这两丫头跟黄嬷嬷都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黄嬷嬷,别打了,别打了,这是怎么了?”

“四少夫人,四爷是不允许丫头爬床的。”

闵天雪解释,“这是正正当当开脸, 可不是乱爬床啊。”

宝意跟宝如跟了她半年多,她对这两人的品性也有所了解,一个是秀才之女,一个是举人的孙女,若非家道中落也不会卖身为奴,这样的姑娘去伺候苏子卿,也不算委屈他。

至于对这两丫头来说,肯定是喜事的,苏子卿年轻俊秀又有功勋,现在没有嫡长子女,她这主母又好相处,要是能提姨娘,只要生个儿子就一辈子安稳,应该是高兴得睡不着的事情啊,怎么人人都一副要遭殃的样子。

“四少夫人,四爷打小脾气倔,不是最好的都不要,所以四爷是连通房都没有的,四爷总说,以后会自己找个合意的,以前也有丫头爬床,直接被送往乡下做工,四爷说了,不管他醒着还是睡着,只要上了他的床,隔天就扔乡下,四少夫人可千万别给这两丫头开脸,乡下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在府上吃好喝好十几年,那地方肯定待不住。”

闵天雪哑然,原来是这样,可苏子卿这年纪,正是特别强的时候,真不需要安排一个人吗,憋出病来怎么办?

莫非一一他也不行?

这想法一钻入脑海,闵天雪就无法阻止的想下去,镇西将军苏定邦生了三个孩子,苏子远不能人道, 苏子正早逝,身体都是不好的,依照常理来说,苏子卿应该也会有点缺,就是……不举也有可能。

这样一想就对了,所以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要丫头,在强烈的年纪不要丫头,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不管古今中外,不能人道对男人来说都是难以启齿的问题。

她以前在批踢踢看过,有人说,自己很喜欢一个女孩子,两人是同事,他也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可是从青春期起就知道自己不行,这样还能去追求那个女孩吗?

这个话题她记得爆了,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苞想法不同,有人因为无性而离婚,但现在顶思族DINS的认输也不容小觑,对顶思族来说,Double In come No Sex的生活更美好。

没有性生活能不能在一起,见仁见智,闵天雪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那字里行间浓得化不开的自卑,他可能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那女同事才会喜欢他,这辈子没做错过什么事情,只不过因为先天的不足, 所以对于感情无法踏出第一步。

因为苏子卿太高壮,太自信,她没想过他的身体问题,但他二十岁了连个通房都有,还严禁爬床,应该就是跟苏子远一样吧。

闵天雪涌起一股母性的怜爱,苏子卿真是太可怜了,他对她这么爽快,又盖厨房又给银子,自己也只能尽量报答他了,闵天雪决定在未来三年内,完美扮演一个妒妻,替他扫掉所有的姨娘通房,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秘密。

在镇西将军府,他罩着她,她保护他!

又到了闵天雪最待的日子了一一收租。

她一早就收抬妥当,天气微冷,穿了滚边琵琶对襟衣裳,外头一件百蝶舞锦缎披风,预备出门时,却见苏子卿一脸自然的走过来问: “我能一起去吗?”

自从猜出他的秘密后,闵天雪对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怜爱,此刻见他想要同行,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好,最近天气变谅,到外头行走舒服得很,你该多出门的。”

他如果在家,不是在马场骑马,就是在靶场射箭,是,他是武将,不能松懈,但他才重伤归来,偷赖一下,三天练一次也不会有人骂的,此刻见他也想跟着出门,她只有高兴。

两人带着下人走到角门,看到春花租来的青篷小车,苏子卿道:“坐我的马车吧。”

“城西路小,将军府的马车太大,怕不好通行。”

马车实在太小了, 以往四个女人坐着还好,现在加了个高壮的苏子卿,手长脚长没地方放,头都快顶到车顶了,闵天雪见他一脸窘迫,忍不住好笑,好不容易行了一个时辰到富贵酒楼,下了马车,见他总算舒了一口气。

“闵老板, 闵老板。”汪掌柜一看到人,立刻跑出来,热情无比的说,“还在想着您什么时候过来呢 ,不是我在说,你气色越来越好了。

“汪掌柜客气。”

“楼上请,楼上请。”

富贵酒楼因为闵天雪的菜谱,现在已经是预约才能进的地方,不过生意人嘛,总会遇到不能得罪人的时候,譬如说遇到王爷,郡主,难不成真的还让对方等吗,于是都有一间雅室,以备不时之需。

汪堂柜恭恭敬敬的说,“闵老板, 这是这个月的抽成帐本,你瞧瞧,没问题的话这是租金二十两,这是抽成五十八两,我还忙着,就不招待你了,待会让小二上最好的碧螺。”

等汪掌柜出去,苏子卿挑起眉,“闵老板? ”这丫头没跟人家说她成亲了?

“我当初做生意,婆婆不喜,于是不好说我夫家姓苏,便说自己姓闵,汪掌柜没恶意,当然我也没恶意,我是想着既然三年后要下堂,就不要用苏家少夫人的名义在外面经商,免得惹麻烦。”

“你是苏家少夫人,当然可以说夫家姓苏。”

闵天雪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三年之约, 我安静点,低调点,对大家都好嘛。”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凡事这么有主见,不管夫君是谁,后宅多少妾室,都能有办法应付,怎么会 想到那个三年之约。”

虽然说,一开始就是因为这样才惹得他注意。

京城繁华,男风也盛行,他少年时期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不然怎么表哥堂哥一个一个收妾室,连二哥身体不好都收了六个,自己却对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真的就是觉得女人就是那样吧,胭脂太红,水粉太香,还有功于心计,这些他都倒置口,直到在西疆养伤时,许征跟他回报四少夫人的奇葩行径,他才第一次觉得女人好像挺有趣的。

面对他的提问,闵天雪是可以说谎带过的,几年的职场经验要应付他绰绰有余,但她不想,内心涌起的母爱已经让她想成为整个镇西将军府最真诚对他的人,于是决定坦承相对,“我是有办法应付, 但我不想。”

“不想?”

“人生太短了,我想开心些,当然我不是责怪婆婆,婆婆是一品大臣嫡女,又嫁给一品镇国将军,生了个一品儿子,要是我也肯定看不上商人之女,这不是她不好我不好,而是先天差异,没办法的,有一句话说的好,门当户对门户不相对,受到的教养不同,在对事情的看法上就会产生这样的分歧,在官家眼中, 我的出身低,可我觉得自己又不偷不抢,凭什么就要让人看不起,我不想去讨好那些人,婆婆不喜欢我, 那我就拿着银子等三年后过轻松日子。”

“三年后的事情三年后再说,但你现在是苏四少夫人,还是得跟几个承租者说清楚比好。”他当然是另有企图,只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苏四少夫人,她将来想抽身就没这么容易,长到二十岁才遇到第一个让他觉得可以一起过日子的女人,他一定要留下她才行。

“其实这些人知不知道根本没影响啊,老实说吧,他们只关心租金多贵,肯租就好,根本不在乎铺子是谁的。”

“可是我在乎啊。”

你在乎什么啊——啊啊啊啊,他是不是要人知道他不但有妻子,而且生活美满啊?

这么一想就对了,苏子远从小身体不好,也没什么交际,就算苏家亲戚都没几个见过他,他无法传宗接代这件事情只对苏夫人有影响,对其它人,连作为谈资都说不上,可苏子卿就不同了,一品车骑将军,

要是身体不好的话,那……很容易八卦满天飞。

一定是这样!

闵天雪心软了,嗷,这可怜的少年,要说出这些话内心一定饱受煎熬吧,要怎么讲得有理有据又不让人怀疑。

闵天雪内心的爱心指数迅速攀升,很快破表。

这个男人保家为国,堪为英雄,英雄不应该被这种小事所困扰,看她的。

于是,等汪掌柜再进来时,闵天雪主动说, “汪掌柜,以后别叫我闵老板了,这是我丈夫,姓苏,行四。”

汪掌柜这人精马上说,“原来是苏四爷跟苏四少夫人, 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我啊,打算把隔壁租下来扩店,到时候还请苏四少夫人再多给几道菜。”

“没问题。”

“那我就先谢过一一”汪掌柜突然一一怔,眼前的男人有着武人精悍体格,双眼炯炯直神,脸上又有个大疤,苏家?行四?那不——

汪掌柜一抖,“恕我斗胆问一句, 莫非是车骑将军与将军夫人?”

苏子卿含笑点头。

汪掌柜的老脸一下开出一朵花,“真是车骑将军? 哎呀,小店今天真是走了大运,迎来我们东瑞国的大英雄,不瞒将军与夫人,我的两个儿子今年本在征召名单内的,多谢将军抓了西夷大皇子,换来边界平安,两个儿子现在一个已经成亲,一个预定年后要娶媳妇,我最小的表弟在西疆八年,总算可以回家看看舅舅舅母,这都是多谢将军。”

说完就要跪下,苏子卿连忙把他扶起,“那是我分内之事, 掌柜不用客气。”

“要的,要的,我们在京中的太平日子都是将士在前线浴血换来的,不敢忘啊。”汪掌柜抹抹泪,想到收到征兵单时,家里老太婆抱着两儿子痛哭,怕孩子一去不回,没想到会有喜事传来,真是天佑东瑞, “还请将军跟夫人赏脸,在小店用饭一顿,我回去好跟家人炫耀,今日见到恩人。”

苏子卿含笑,“掌柜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我们家里可立着苏将军的长生牌位,今日能看到恩人,是三生有幸。”

一旁,闵天雪觉得好不可思议,知道他阻止了战争,保住西疆和平,这跟看到因为他而改变命运的人 ,感觉完全不同,战争总是会损失很多生命,古代医疗也不发达,家中男丁被征兵大概就要有心理准备, 以前她虽然知道这样的事却没有太多感触,现在看到汪掌柜,才知道送孩子上战场是怎样的痛, 而苏子卿所作所为真正代表的意义。

和汪掌柜也相识半年了,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激动,又哭又笑还要下跪,居然还立了长生牌位,苏子卿居然有这种声望?

感觉有点乐,有点与有荣焉。

苏夫人说,苏子卿如果不收许诗雅就不给他办接风宴,闵天雪觉得很好,但苏家宗亲却很有意见——父子皆一品,这多大殊荣,当然要炫耀得人尽皆知才行啊。

于是宗亲们要苏夫人操办宴会,但苏夫人这次铁了心,推说天气入秋得了风寒,人不舒服,闵天雪别说办理宴会,她连出店都还在学,是要怎么主办宴会,宴会学问多,光是座位安排就是学问,万一没安排好,丢的不是闵天雪的脸,而是苏子卿的脸。

苏氏宗亲无法,于是最后决定由左武卫将军府办理宴会,苏子威跟苏子卿是堂兄弟,哥哥替弟弟接风也说得过去。

于是, 寒露那日,苏子卿与闵天雪打扮妥当后上了马车, 朝左武卫将军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