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选择字号:

驯尪 第八章

作者:金晶类别:言情小说

江老夫人的寿宴结束之后,方淑媛便跟着方夫人和方四小姐回去了,方夫人和方四小姐同坐一辆马车,而方淑媛一人坐一辆马车,在外人看来,方夫人并未亏待她。

方淑媛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艾草倒的热茶,眼神迷茫。艾草心疼地说:“五小姐,奴婢看今天话都说清楚了,那一位应该不会再做什么的。”艾草以为方淑媛是担心江离做什么事情坏了她的名声。

方淑媛缓缓地摇头,“我知道他不会,再怎么样,他是男子,心胸不会这般狭小。”

艾草想想也有理,“那五小姐何必忧虑?”

方淑媛缓缓地叹口气,“我、我只是后悔了。”后悔喜欢这样的人,后悔招惹了这样的人,更后悔刚才的举动。她一个小庶女得罪了他实在不是明智的事情,但那时她在气头上,根本没法控制。此刻她才有些明白原来她的脾气这般大,以前一直显得平心静气,从不会跟人吵到脸红,可江离有这样的本事逼得她失去了冷静。

方淑媛深深地做了几个呼吸,“艾草,这件事情回去以后不要提,以后有关江离的事情,也不要再说,我跟他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

艾草明白地点头,“奴婢知道。”

方淑媛心慌地喝了一口激茶,热呼呼的茶暖和了她的胃,令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再想起江离,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无缘无故地说什么书信。她刚才的话是气话,她怎么可能拿出书信来威胁他?就算能威胁他,可她的闺誉呢?难道就不要了?这是不可能的。

方淑媛想了想,还是回去后立刻将那些书信给烧掉的好,若是以后被人抓住了把柄就糟了,这种书信会让别人认为她放浪,世人却不会认为是江离的错,江离大不了用一座小桥子抬她进府就是了,至多他的后院里多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而已。退一万步说,江离不承认那些书信,那她要嘛悬梁吊了脖子,一死百了,要嘛她绞了发当姑子去。

以前方淑媛江那些书信当作宝,她认为是他喜欢她的证据,此刻一想后果,她的背脊都冒冷汗了,出了事情,她一定死不足惜,无论如何,她还不想死。不一会,马车到了方府,方淑媛下了马车,跟方夫人说了一句,便乖巧地回屋了,她的步伐比往日要快一些,艾草紧紧地追在她的身后。

到了院子里,李嬷嬷和芍药都在,方淑媛走进屋子,对着李嬷嬷说:“嬷嬷,我有些累,洗漱了便想睡下,晚膳便不吃了,午膳吃得肚子可撑着呢。”

李嬷嬷浅笑,“那好,那老奴给你准备热水洗漱。”

芍药在一旁接过话,“五小姐,肚子撑着可不好,今日奴婢做了山楂水,不如你喝一点再睡?”

方淑媛的心里暖暖的,眼睛笑得如弯弯的弦月,“好。”

芍药端来了山楂水,伺候着方淑媛喝了一些,那头耳房也准备好了,方淑媛便去耳房洗漱,等她弄好出来的时候,天也黑了下来。

“你们也早些睡吧。”方淑媛拿着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温声吩咐道。

“是,奴婢们知道了。”

等她们退了出去,方淑媛才将木梳子放了下来,去箱笼找了檀木盒子,打开了锁,从最底下捞出了书信。

她走到花架子旁,弯腰拿出一个铜盆,接着拿着一根蜡烛,半跪坐在床榻一旁,随手拿起其中一封信,她面不改色地将信封点火,扔进了铜盆里。

火嘶嘶地燃烧着书信,等书信烧得差不多了,确定已经烧成了灰烬,方淑媛正要拿起另一封书信的时候,忽而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过来,她的背脊一阵凉意,她眉心一蹙,奇怪,之前明明已经关上了窗。

方淑媛将书信放在了床榻上,光着脚便走了过去,刚将窗关上,她突然觉得背后有人,猛地扭过头,便看到了不该出现在她闺房中的人,她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撞在了墙上,小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那声惊呼才没有喊出来。

烛光微闪,蓝灰的双眸在烛光中跳跃着,是江离。

“方淑媛。”

方淑媛快无法说话,几乎要咬断舌头了。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她急得团团转,却怎么也想不破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江离面表无情地看着方淑媛。她许是刚洗漱完,脸上未染任何唇脂胭脂,小脸白净、素雅,一头黑发披在肩膀上,落至她纤细的腰肢下,着一身浅粉的寝衣,看得出她非常的娇小、玲珑。

“你见到我不该高兴吗?”江离低哑地说:“怎么这么惊恐?”

谁会乐意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见到一个男子?她咬牙切齿,“江离!”她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方淑媛之前看到的江离有些不同,此刻的江离沉静许多,似乎已经酒醒了,但却令她更加不明白,他既然酒已经醒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闺房中?若是被人瞧见了……她有些不敢去想后果,一双眼睛防备地看着他,心中暗想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之前说的书信,便是那些?”江离的眸落在她的床榻上,那里有几封书信,以及铜盆里微小的火苗,正说明她刚才正在做什么,他的眼微暗。

方淑媛心中想笑,原来他专门来找她便是要确定这些书信是否还在。水眸眨了眨,她飞快地恢复了冷静,低低地说:“小女子并不想惹祸上身,既然江大公子自己来了,那么这些书信你便拿走吧。”

方淑媛相信以江离对她的厌恶,绝对不会将这些书信公布。她将床榻上的书信全部拿起交给了他,见他没有伸手拿,她淡定地说:“我已经烧了一封,在铜盆里,江大公子如果需要,大可以将灰烬也带走。”

江离是不信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但是一想到安平下午调查出来的结果,他的脸色黑得早已如黑炭一般,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好妹妹居然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堂堂江家小姐居然为了出一口气,跟人一起策划了这场局。

江离面色平静地拿过书信,一手捏着书信,一手打开其中一封书信,上面的字体很熟悉,与他的字体很像,而书信的内容则是不堪入目。当他看到那一句,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他阴着脸,将所有的书信都看了一遍,脸沉黑一片,“这些书信不是我写的。”

良久未得到方淑媛的响应,他抬头看去,她正浅笑地望着他,道:“嗯,不是江大公子写的。”

江离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如果不是这些书信,他谅方淑媛的胆子再大也不敢纠缠他,可就是因为这些书信,她才会入局的,罪魁祸首还是他的亲妹妹。

“也许你不相信,但是确实不是我写的。”江离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

方淑媛只觉得他好笑,这个人一次一次地说不是他写的,就算不是他写的又如何?关她什么事情?她都已经放下了,他多说无益。方淑媛心平气和地看着他,“江大公子,这些书信你打算如何处理?”不管他认还是不认,既然有书信,便必须解决掉。

江离见她神色淡定,似乎对过程并不在乎,她只要一个结果,这样的干脆与他之前遇到的方淑媛完全不一样,之前的她遇到他时会笑得甜甜的,此刻她的脸上却一丝笑容也没有。

“你想如何处理?”他问道。

“我正准备烧了。”方淑媛指了指铜盆。

江离看了她一眼,重新将书信放回在她的床榻上,自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请便。”

方淑媛越来越看不清江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放心她才找过来,他现在又让她来烧,这么说,他放心了?

方淑媛将书信拿起来,一封封地放进铜盆里去,看着书信被烧成了灰烬,彷佛她当初所做的傻事也已经过去了,她释然地舒了一口气,等軎信彻底地成灰了,她抟起茶壶浇了下去,茶水瞬间浇灭了火苗,铜盆底下只有一层灰色的灰烬。

方淑媛站起来,打开窗户,拿起铜盆,外面的风>吹,带走了灰烬,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收回了目光,这一刻起,她跟江离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她身后的江离站了起来,他烦躁地看着前面气定神闲的她,食指无意识地模着玉扳指。他抿了一下唇,“方淑媛,这件事情虽不是我的本意,却还是连累了你。”

方淑媛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何会有着这般巨大的改变,静默地听着他说话。

“我可以承诺你一件事情。”江家人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了便是死也要做到,江离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方淑媛是无辜的,而他毕竟要为他的好妹妹收拾残局。

方淑媛张了张唇,“什么事情都可以?”

“是。”他应道。

“我从此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江大公子。”方淑媛的唇瓣翕动了几下,吐出凉薄的话。江离无奈地摇头,“我是认真的。”

“哦。”她一顿,“我也是认真的。”

江离提醒她,“方小姐该到了说亲的年纪,如果不想婚事被主母掌控,我可以帮你。”

方淑媛故作惊讶地说:“这么说江大公子要娶我做嫡妻?真是太好了。”

江离听了她的话,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可在看到她唇边轻蔑的笑意后,心中有些火气,“方小姐,你还是认真地想一想,明日我再来。”见她默默不语,他又添了一句话,“我会亲自来寻你,不会写信。”

方淑媛的眼睛闪了闪,那些书信当真不是他写的?方淑媛一下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底有一股凉意由心生出,难道真的不是他写的?那么又是谁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她正这么想着,忽然见江离推开窗,蹭地一下飞了出去,她张大了嘴,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会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