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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婚 第二章

作者:青微类别:言情小说

惜月就这样进了慕容府。

谁知,慕容老夫人的做法,倒是引起了慕容夫人的不满,“娘,您在和我们大伙开玩笑吧?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怎么能随便就留在我们家呢?”

慕容老夫人虽面上带笑,却有着不威自怒的气势,“有什么玩笑不玩笑的?这小丫头挺可怜的,孤零零的一个人。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么冷的天,难不成就让她在街头受冻?以后她就跟在我身边伺候,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和我老婆子对着干!”

慕容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慕容老爷一把拉住,“好了、好了,慕容家也不缺这么一副碗筷,何况逸晨这孩子平日也没有什么玩伴,就听娘的吧。”

“老爷……”慕容夫人最终在慕容老爷的眼神下,吞下所有的不满。

慕容老夫人深知自己媳妇的脾气,也懒得和她再费口舌,拉起惜月的手便离开了。

忽视一旁忿忿气恼的娘亲和好言相劝的爹,慕容逸晨的眉眼间有些玩味。接下来的日子,看来是不会闷了,毕竟他多了一个“玩伴”呢。

惜月被人打理干净,换了一套新衣衫,然后就被人带到了慕容老夫人的房间。慕容老夫人看着被打扮得俏皮、可爱的小人儿,笑瞇了眼,紧着让她过来吃东西。

吃着东西,片刻后,惜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夫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慕容老夫人笑中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妳不打算问呢。”

虽和这小丫头只相处了这么一会,她却对这丫头的品性了解了大半。惜月虽只有七岁,性子却异常的沉稳,即使是方才在马车里,也不见惜月有半分好奇或害怕。一般的孩子在即将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时,是绝做不到像惜月这般一脸平静、淡定的。老实说,这孩子合了她老婆子的脾气。

“丫头,妳还小,有些事我和妳说,妳也未必明白。不过妳放心,从今以后妳就是慕容家的人了,没人敢欺负妳的。”

慕容老夫人真挚的眼光让惜月皱起秀气的眉,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慕容女乃女乃,谢谢您对我这么好。可是、可是我……”

在慕容老夫人饶有兴味的目光下,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从我出生,就有算命的人说过,我的命硬,会害死我的家人。爹娘不信,结果在我两岁时外出做生意时被强盗杀了。您也看到了,就连我的女乃女乃都死了……”她的言语平静,慕容老夫人却没有漏看她紧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的小手。

慕容老夫人于心不忍地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之中,然后对她温柔地笑着,“月儿,江湖术士的话不可全信。今日我们在街上遇到,不是正好说明月儿妳和我慕容家有缘吗?所以妳就安心在这留着,不要瞎想,知道吗?”

“可以吗?”惜月看得出来慕容老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她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他们一家人,即使她很渴望留在这个能让她温饱的地方,很想要活下去。

慕容老夫人一脸无害的笑,消除了小丫头最后的一抹顾虑,“当然可以了。”

惜月眨了眨眼,心中是满满的感动,除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女乃女乃,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了。

对于惜月这个老夫人带回来的小丫头,府里的人一开始对她只是好奇,可后来见她文静、乖巧,也没有因为老夫人的偏疼而有什么仗势欺人的举动,也就渐渐接受了她的存在。

只是这样想的人,绝不包括慕容逸晨。这些日子他眼看着他最喜欢的女乃女乃对她嘘寒问暖,一会给她裁剪新衣,一会请夫子来教她识字、读书。他这个慕容家的正统少爷,女乃女乃的亲孙子,却被抛到了脑后。

慕容逸晨一直是家里的小霸王,在看到自己的爹和女乃女乃都对惜月越来越好时,他不免有种宠爱被霸占了的感觉。于是,小少爷的心里开始了计较。

惜月坐在书房的桌案前,神情十分专注地拿着笔在一字一字地临摹着字帖,即使此刻她的小手都已有一丝酸疼感,她还是不肯歇。

慕容老夫人说人要有作为,首先要明理,而明理的首要必先要识字。她现在已经认识好多字了,还记得她成功地写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有多么的开心。

说起来,她的名字还是慕容少爷帮她取的呢。不过,那个慕容少爷每次见到她总是用很挑衅的眼神来看她。想到这,惜月写字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突然,惜月的目光被不请自来的一物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只毛色纯黑、光亮的小狼狗,圆溜溜的大眼,此刻正在瞅着惜月。牠瞅了一会,似乎确认了眼前小丫头的无害,于是毫不客气地蹭到了她的脚边,啃咬着她的裤脚,却更像在撒娇的样子。

惜月有些受惊,却又忍不住好奇,眨了眨眼。说到底她还是孩子,对于这些小动物终究忍不住喜欢。

小狈被她怯怯地模了一下头后,不仅没有受惊逃跑,反而更贴近她的身边,似乎在寻求更多的抚模、逗弄。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来这里呢?”惜月自言自语着,脸上露出了小女孩该有的温柔神色。

正在两个小家伙处得温馨、有爱时,一声呼唤从门口传来,“大黑。”

一人一狗循声抬头,看到了门口有些气急败坏的慕容逸晨。

惜月赶紧站起来,然后恭敬地朝他行了礼,唤了一声:“少爷。”这是昨天老夫人身旁的老嬷嬷教她的,见到慕容家主子必须要有规矩,还说若是错了,可是要受罚的,所以她不敢忘。

慕容逸晨的眼神中有些不屑,自顾地掠过她,走到小黑狗旁边,吁了一口气,然后小少爷脾气发作,“臭大黑,你知不知道你乱跑害本少爷找了你多久?下次再随便乱跑,本少爷就罚你不准吃肉骨头。”

大黑被骂得在原地呜呜出声,似有不满,却还是蹲坐在那里乖乖听训。

不经意间,慕容逸晨瞄到了桌上堆积着,满是字迹的字帖,拿起来端详了一会,然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字写得这么丑。”

惜月如同大黑一般,虽然委屈,却没有出声辩驳。

可慕容逸晨还是不放过她,“喂,妳整天闷在这书房里,不难受吗?”

惜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又不是哑巴,怎么每次见到他,除了叫他一声少爷,就老是不说话了呢?慕容逸晨眼一转,眼底藏着恶作剧的光芒,“要不带妳去个好玩的地方吧?”

注意到她清澈的眼眸,他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妳、妳别误会,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才发善心想给妳解闷,去不去?”

他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当惜月被人一把推进了柴房,还听到了锁门声时,一贯平静的小脸隐隐掺杂了一丝的紧张,“少爷,放我出去。”

“哎呀,这个门好像坏了,妳等等,本少爷去找人来看看啊。”慕容逸晨甩着手上的钥匙,假模假样地惊呼着,只是嘴角却带着得逞的笑。

刚走了两步,他又在门外喊着:“这个柴房只有每天早上才会有人过来取柴,妳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的。本少爷劝妳千万不要费口水,安心在这等本少爷找人来救妳啊。”

惜月听见他离开的声音,只是叹了一口气,她找了个墙角,蜷缩着坐着。

其实,在她答应前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想要对她使坏,因为他眼神中的不真实太过明显。即使这样,她还是答应了,因为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她的这条命都是慕容家的,而他,是慕容家的主子。

等众人发觉小惜月不见,已经是黄昏用膳之时了,此前大家一直认为她还在书房勤于练字。

慕容老夫人无视旁边慕容夫人事不关己的言语,立刻吩咐下人四处找寻。同样焦急的还有慕容老爷,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倒是真的喜爱惜月那个孩子,懂事、乖巧,虽是个小泵娘,性子却比逸晨这个男孩子还要来得沉稳。

终于,有人在柴房发现了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的惜月。

慕容老夫人看到她没事,心安之际,又难免生气。众人在厅上站着,大气不敢出一声,一片沉寂。

终于,慕容老夫人开口,“说说吧,今日之事,是谁干的?”

众人皆不敢应话,生怕受了池鱼之殃。

慕容老夫人何其精明,又岂会错过慕容逸晨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逸晨,你过来。”

慕容逸晨绷着小脸,走上前去的脚步带着迟疑,“女乃女乃……”

“你老实告诉我,今日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我、我没有。”

见他的样子,慕容老夫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由得沉下了脸,“你还不说实话!”

慕容逸晨虽然心虚,但见一向疼爱自己的女乃女乃为了个外人这样当众骂他,一下子倔了起来,“我就是没有!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小丫头自己贪玩,跑到那柴房里去的啊。”

慕容夫人本就不喜欢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现在看见婆婆为了她责难自己的宝贝儿子,自然护着,“娘,逸晨说得对,那丫头说不定是自个儿贪玩,才会被人锁在柴房的。何况不过是个下人,又不是什么小姐,有必要为了她闹得鸡飞狗跳的吗?”

“丫鬟又怎么了?丫鬟就不是人了吗?万一月儿今日当真出了什么事,外头的人会怎么说我们慕容家?说我们虐待下人?能听吗?”慕容老夫人怒上心头,盯向慕容逸晨,“逸晨,女乃女乃平日就是这样教你的?慕容家可没有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慕容逸晨脸上顿时一阵红。

“好,你不说是吧?那就给我去祠堂里跪着,什么时候肯认错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娘!”慕容夫人哪里肯依。

慕容老爷见状,心下大概有了谱,但一边是自己的娘,一边是儿子,不免有些为难,在一旁一言不发干著急。

就在场面僵住的时候,惜月不知何时来了厅上,她的面色显得有些虚弱,走到慕容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月儿?”

惜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老夫人,今天的事不关少爷的事。是我自己贪玩,才会误入了柴房,还被人锁了起来。您要责怪,就怪月儿吧,请您别生气了。”一番话,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慕容老夫人将惜月拉起,叹了一口气,转向慕容逸晨,“看在月儿的分上,今日的事就算了。若你下次再敢做出这样不知轻重的事,我绝不轻饶。就因为你是慕容家的少爷,所以做事才要有规矩,绝不能随性而为,记住了吗?”

慕容逸晨愣愣地点了头。

看着走路都有些虚浮的惜月,小少爷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别扭了。这丫头居然没有趁机告他的状,还帮他求情?她不会有什么目的吧?惨了,她这么做,一定是想让他欠她人情,以此来要挟他。

慕容逸晨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晚,最后终于作了一个决定。她要自己欠她人情,他偏偏要还了这个人情,不让她有把柄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