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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照顾 第九章

作者:安祖缇类别:言情小说

第五章

经由胃部切片检查,邵禹道得的是轻微胃溃疡,是受幽门螺旋杆菌感染,医生为他下了为期七天的三合一疗法,好将幽门螺旋杆菌杀光,并持续服用溃疡治疗剂一个月,再看复诊时状况如何。

若是有认真吃药,通常是没啥大问题的。

好消息是,他无须开刀住院,所以今天就出院了,坏消息是,他没有办法再在医院与熊若娟“不期而遇”,而且他下星期要去上海一趟,时间压到最紧,也是要六天后才能回来,若是他没有任何动作,两人之间肯定就要无疾而终了。

所以他只能拿出平常盯下属的紧迫盯人方式,一刻不容歇缓的认真出击。

幸亏经过旁敲侧击,得知她目前应该没有男朋友,让他的机会大增,而其他方面的资讯目前只有在医院上班,所以他在搞清楚护理师轮班的时间,早早便带着消夜过来这儿等人。

医院前方是车道,一片空旷,春夜料峭寒风呼呼的吹,但只要能看见她,已枯等半小时的他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熊若娟看着他手上的消夜,很是讶异。

“那你的身体状况……?”

“我是轻微胃溃疡,吃药就好了。”

她为什么不把消夜接过去?

她不想接受他的礼物吗?

邵禹道不管那么多,抓起她的手,硬是将纸袋的提把塞进她掌心,合起了五指。

“我回去了。”

“等等。”熊若娟追了上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消夜给我?”询问的时候,胸腔中的心脏跳动急速,胸口闷着,紧张而期待。

“谢谢你的照顾,我住院的这两天,还有急诊室的时候。”

是这样而已吗?

那汹涌浮上的失落,熊若娟不太想承认它的存在。

她是在期待这位外型出色、品格正直的男人对她存有好感吗?

“那是我的工作,你不用太在意的。”熊若娟笑了笑,“不过身为护理人员,能获得感谢仍是非常的开心。”

“那只是借口。”果然客套的回答就只会获得客套的回应,对两人之间的进展完全没有帮助。

“什么?”借、借口?

“借口。”他笑得有些神秘,其实是因为要把“喜欢”两个字诉诸于口,还是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我走了,记得要吃完。”

他拉拢大衣,走向停车场。

“喂。”

邵禹道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很是帅气的模样。

“借口……吗?”手中抱着的纸袋有着暖暖的温度传来,兴许里头装有热汤吧。

她抬高位置,拢在胸怀,觉得整颗心都暖了。

“啊……累死了!”熊若娟伸伸懒腰,做了点伸展运动。

另外一旁同在休息室换衣服的同事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餐?”

“不了。”熊若娟捏捏酸疼的肩,“我有点困,想直接回家睡觉了。”

犹记得大学毕业之后,担当起护理师的那段日子,就算连续上两个班,身体也不会感觉如此疲累,在辞掉空服员的工作回归旧职,却反而很容易就犯倦了。

她不由得庆幸在二十三岁那年毅然决然辞掉护理师的工作,转投入她人生的第一志愿——空服员,要不那工作的时差严重,若是现在的她去从事,大概没两年身体就受不了了吧。

急诊室的工作忙碌,状况甚多,长期这样轮班,身体也不太吃得消,她猜她顶多再做个一两年,就会像母亲一样,转到诊所就职了。

虽然收入较少,至少班别固定,身体的负荷也比较轻。

“好吧,那我找婉晴去。”

“嗯嗯。”熊若娟从柜子里拿出包包,“那我先回去了,Bye!”

走出休息室,她往医院的大门走,预备行往公车站牌,然而她才走近马路,一辆房车就驶来她前方停下。

她想这车是怎么搞的,哪儿不好停,偏要挡住她的去路呢?

她转身欲绕过车子,车内的主人下来了。

“若娟。”

听到自己的名字,熊若娟有些讶异的转过身来。

只见邵禹道穿着一身英挺,颈间还系着领带,完全是准备去上班的装扮。

“你……邵先生?”他怎么又来医院了?还是……

“下班了?”

“嗯、嗯啊。”她不知怎地,与他四目相接时,脸庞有点热。

“我送你回家吧。”

“呃,这……你不是要去上班?”

“顺路啊。”他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知道她家在哪吗?

邵禹道绕过车头,亲自替她打开了车门。

“进去吧,这儿红线,不能临停的。”

熊若娟有些害羞、有些难为情,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远处有嘻笑声传来,她听出是同事的声音,怕被看见这一幕,不知该如何解释,连忙坐入车子里。

邵禹道手护着她的头顶,直到她双腿都收进去坐好了,方才关上车门。

他回到驾驶座,推入D档。

“你家怎么走?”

熊若娟忍俊不住掩嘴而笑。

不是说“顺路”的吗?

顺在哪儿啊!

就知道他是胡诌的。

他若真的知道她家在哪,她可就要害怕了。

不过……他是专程过来接她下班的吗?

“八德路三段近敦化南路口。”熊若娟轻声说道。“有一点距离,你上班来得及吗?”现在正是最塞车的时段啊。

“我是责任制的,什么时候进公司都没关系。”只不过他人不在,他的秘书就会混更大而已。

邵禹道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之中。

“你是做什么的?”

“科技公司。”他顿了一下,“光电设备制造商。”

“你的职位应该不低吧?”她记得他秘书曾喊他“经理”?

“还好,负责两个部门的经理。”

“听起来挺厉害的。”

“你比较厉害。”

“我?怎会?”他可是社会菁英。“我的工作就研发与销售,原则上不会遇到无理取闹要打我的人,所以当然是你比较厉害。”

“是这样比的吗?”两样工作的类型完全不同啊。

“我不太会照顾人,这点也是你比较厉害。”

熊若娟被他夸得脸都要红了。

“这是……职责所在。”她说的亦是事实。

概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有个情绪不稳定的父亲,所以她特别擅长察言观色,对方一个蹙眉,她就能猜出十个可能性来,要说是生存本能也不为过。

后来父母离婚了,她跟着母亲,不用再过那种担心受怕的日子,但还是很习惯去注意表情上的一些小细节,运用到工作上,反成了一种助力。

“你本来就是护理科系毕业的吗?”

“嗯。”熊若娟点头。

“那怎么会想去当空服员?”

“你怎么会记得这件事?”这是她最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相较于其他空服员,有任何特别让人挂在心上的地方。

她不就一直尽着自己的本分而已?

像他这样各方面分数皆高的男人,又是为何要对她献殷勤呢?

“因为我想递名片给你,却苦无机会。”

“名片?”他是真心的吗?

“看你会不会打电话给我。”

“哈。”她笑着摇头,“不会喔。”

“我给你名片,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吗?”他诧异而失望。

“我会收进名片匣里。”

“你这意思是说,你收过很多张名片?”原来他情敌这么多?

邵禹道心想这下可糟了,光是温馨接送情肯定是不够的,他得再加把劲。

“几张吧。”她含蓄的回。

当了三年的空服员,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还遇过以为空姐就是想嫁豪门的浑蛋,塞名片或联络资料时,趁机偷模小手吃豆腐,让她差点就把热咖啡往对方脸上泼去。

但那些人,下次再搭乘时,就忘了你是谁了,像邵禹道这样,都过几个月了,见面的地方也不在飞机上,竟还记得她的,他是第一个。

“你后来为什么没在头等舱了?”

他连她不在都知道?

熊若娟难掩讶异地转头望着正在注意后车状况,准备转弯的邵禹道。

“因为经济舱那有个同事突然肠胃炎,抱着马桶无法工作,所以我去帮忙。”

啊啊,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同事,要不,说不定他们现在早就在一起了,不过生病这事也是无法选择的,只好原谅她了。

想到生病的痛苦他自己也才刚经历过,邵禹道也只能选择“宽恕”了。

“是不是因为你是护理师,所以连当空服员都常遇见病患?”

“像你这样的?”

“我平时健康管理很好的。”他可不是病猫,很少感冒的,只是偶然那么一次,就被她遇上了。

“你是在指一个刚出院的病人吗?”熊若娟调侃。

“我还没说完,就肠胃比较弱而已。”他还得感谢幽门杆菌帮他“牵红线”呢。

“工作压力很大吧?”

看他年纪轻轻,记得病历表上写明他不过才三十岁,就担当两个部门的经理,想必肩膀上的责任之沉重,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我的秘书给我的压力更大。”害他都快要圆形秃了。

“你到底多怨恨你秘书?”

“那是我表妹,我管不动。”他很是无奈。

原来秘书是他表妹,难怪对他说话没大没小的。

她当初觉得这两人有兄妹感,还真是没料错。

“对了,那你又是为什么要辞掉空服员的工作?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当然她护理师的工作也做得很好。

他认为,将事情交办到她手上,她一定会既细心又完美的完成,如果她能来当他的秘书,不仅能为他分忧解劳,他还能每天都看到她,他的胃溃疡说不定不用吃药就会自动痊愈了。

闻言,熊若娟静默了下来。

“怎了?”邵禹道转过头,发现她面色有些凝重,“发生不愉快的事?”

“没有啦!”她提起精神,笑了笑,“只是人生规划,本来就没打算飞那么久。”她像是要加强话里真实性,又补了一句,“一直在天上飞,我妈不放心。”

“那倒也是。”如果她一直在天上飞,他也会很担心,比当护理师还要担心。

若是医院那出了什么问题,他说不定还能帮上忙,但若是在天上,可就鞭长莫及了。

他又不是超人,穿件披风就可以飞天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