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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大人 第十一章

作者:安祖缇类别:言情小说

案件水落石出,县太爷的嘉奖送来了魏家,魏家众人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初初还以为魏泊钧在外闯了大祸,祸及魏家,家法早就在旁虎视眈眈。

得知他协助破案有功,大伙真是眼珠子都要掉落地上,当陀螺打滚了。

县太爷赞赏魏家出了个人才,将来必可成为国家栋梁,还询问是否有培养魏泊钧读书将来走上仕途,魏家人支支吾吾,只好昧着良心说着谎。

魏泊钧受到这奖励,可真是一头雾水。

他屁|股上的伤才刚长了新肉呢,被斥为公堂胡闹受罚的人,怎么忽然就成了破案功臣了?

“小兄弟,那日赏了你板子,**还好吧?”喝着热茶的县太爷笑得眼儿眯。

“呃……已经不碍事了。”魏泊钧踌躇一会儿,“请问,真的确定许世煌是犯人了?”

县太爷点着头,放下茶盅走过来。

他走路时一跛一跛的,魏泊钧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

“陪本官走一走,可好?”县太爷下巴朝魏家花园努了努。

“好的。”

县太爷吩咐差役与魏家人不准跟来,方与魏泊钧并肩走进秋末花凋的园子里。

“小兄弟,你老实说,你是怎么知道许世煌杀了人的?而且范氏是共谋?”

县太爷走到亭子便停步不走了。

他的脚踝莫名其妙扭伤,要不是想问清楚魏泊钧怎知许世煌才是杀人凶手的真正原因,他不会走这一段路。

“呃……”

“真的是鬼告诉你的?”县太爷十分好奇。

回想那日在公堂上,魏泊钧的模样不像是说谎,清澈的瞳眸直直望向堂上的他,若真是胡说八道,不可能敢直视。

“其……其实不是。”

“不是?”县太爷顺了顺长胡。

“是吴大哥他在死前曾经告诉我,他怀疑他后娘跟许世煌有染,所以拜托我去查查,没想到我还没查清楚,吴大哥就死了。”

说话时,魏泊钧一直看着地上,不敢直视县太爷的双目。

他已经得到教训了,说实话大人不信,只能说谎。

“那吴俊明的娘子怎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可能吴大哥没告诉过她吧。”魏泊钧头越垂越低。“我很少外出,得知吴大哥生病时,曾去探望过他,刚巧都未遇上吴大嫂,吴大哥大概觉得跟个小孩子的交情不用告知妻子,所以就没说了吧……”

魏泊钧的说词疑点重重,那是十三岁的他拚了命能想出来的谎言。

他应该是不敢再说出实情了吧?

说不定这孩子当真天赋异禀。

县太爷未再追问,仅拍拍他的肩道:“你很有正义感,又重情义,长大后来官府当差吧,说不定能成为我的左右手。”

魏泊钧万万没想到县太爷竟然会这般看重他,吃惊的抬起眸,激动的泪光闪灿。

县太爷鼓励的笑了笑,打道回府。

如果因为县太爷的拜访与嘉奖,以为魏泊钧从此后有好日子可过,那就大错特错了。

魏夫人不因他为魏家争光而开心,反而认为他是替魏家找碴,引来县太爷上门关心他的情况,更何况她四名亲生子都尚未获此殊荣呢,因此严格命令不准他出门,将他软禁在偏院。

“我觉得我能从这方寸之地得到自由,是不可能的事了。”魏泊钧万念俱灰的坐在圈椅上,靠着窗棂,凝视窗外银色月牙,心中感叹。

等到哥哥当家做主,他要不被赶出家门,就是被哥哥整死,前途一片灰暗,看不见任何未来。

若是到了那一天,他一定要叫喵喵快跑,不用管他,免得被心狠手辣的哥哥们杀死。

“你不是说破了案很开心,以后要当官差的?”正玩着毛线球的瞄喵纳闷的问。

虽然县太爷上魏家表扬他时,喵喵因为一个三等丫鬟身分被禁止入正厅,但她又不是啥听话的个性,当然是上了屋檐,将里头的状况瞧得一清二楚。

当两人到花园“谈心”时,她也隐身在半枯树枝中,魏泊钧与县太爷的对话一字一句皆落于耳中。

会这样严密跟在他身边,不是因为她爱听墙角,而是因为县太爷罚魏泊钧挨了板子,所以她要预防县太爷又动手伤魏泊钧。

哼哼,官差打魏泊钧时,碍于在场人数众多,她无法出手(曾被个臭道士封在木女圭女圭里,行事自然要小心一些),不过事后她可没让他们好过,一个一个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处罚,县太爷走路一跛一跛的,那是她暗中扭伤了他的脚踝,至少要两个月才能痊愈。

说了实话不听,一定要谎言才肯接纳,人就是这样无法容许异物,就像她也没干啥坏事,偏要找臭道士让她不见天日。

她讨厌死人类了。

所以吴俊明央求替他找凶手时,她根本理都不想理,要不是看魏泊钧很是沮丧,又被打成伤,为了替他出一口气,证明他绝对不是胡说八道,她才会叫了几只猫去许家后院刨地。

“要当官差得先读书,目不识丁的白丁怎可能进官府做事。”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不然我去拿书来给你读。”

魏泊钧摇摇头,“我不识字,拿书来也没用。”

县太爷的提议曾给了他一道希望之光,他还以为他可因此央求大娘让他上学堂或私塾,若将来当了官差,就不怕魏家换人当家做主,更不怕无法养活喵喵。

可事情并未照他预想的去走,别说上私塾了,大娘反过来将他软禁,连大门都不让他出去。

他真是太天真了。

“要怎样才能识字?”喵喵好奇。

“上私塾或学堂,但那都得大娘答应才成。”他的月例钱仅够生活,喵喵爱吃,开销变大,实在无余钱上私塾,更别说大娘不准他出门,就算有钱也只能空想。

“我明白了。”

当晚,一向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喵喵在寅时就忽地张了眸,离开最温暖舒适的“人体床”,飞跃向魏夫人居住的“玉阁院”。

她指尖点着熟睡中的魏夫人的额心,闭上眼喃喃自语,没一会儿,整个人幻化成一道白烟,遁入魏夫人的梦境。

接连三晚,魏夫人都梦到魏泊钧母亲到她梦中索命。

她哭求着原谅,魏泊钧母亲提出条件获得首肯后才肯原谅她。

喵喵不晓得魏泊钧母亲的长相,不过魏泊钧长得不像魏老爷,那肯定是像母亲了,故她在魏夫人的梦境中幻化为五官较为细致的魏泊钧,果然成功唬过了魏夫人。

不过魏夫人清醒之后,却将这事当作是场恶梦,不仅未放在心上,还找人到魏泊钧屋子里捜索,以为他放了什么神怪之物,偷偷诅咒魏夫人。

家仆当然啥都没发现,空手而归。

喵喵气不过,发了狠夜夜闹,一直闹到魏夫人把魏泊钧叫来,答应他去上学,才肯放过她。

魏家自有家塾,聘请名师教授子女学习,但魏夫人私心不肯让魏泊钧进入家塾就读,而是让他在外头私塾上课。

这正合魏泊钧的意。

魏夫人从不掩饰对庶子的厌恶,其它的兄姊妹也讨厌他,他自己在外读书,还比较自在,更不怕读书时被恶整。

旬日后,习惯天未亮便起床的魏泊钧把喵喵今日的伙食都准备好了,家务整理了一遍,才要出门上学。

觉得人生终于见到一丝曙光的他非常的开心,嘴角一直是扬起的。

然而,当他进了房后,却发现喵喵不见了。

“喵喵?”他四处寻找着,唤着猫妖的名,但都无人回应。“这么早就出门去玩?”魏泊钧纳闷。

喵喵有时兴致来会独自出门跑去玩,魏泊钧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过这么早就出门,且是在早膳未吃的情况下,倒是第一次。

魏泊钧困惑的歪着头,拿起书包,那过沉的重量差点让他歪腰。

“我是装了啥,怎会这么沉?”而且看起来好大一包啊。

打开书包,赫见里头躺了只白猫,睡得挺熟,魏泊钧晃了书包两下都未见醒来的意思,还直接坦露肚子给人看了。

“喵喵……”魏泊钧又好气又好笑。

这猫妖竟然化成一只白猫,跟着他“上学”?

他思虑了下,放下书包冲进灶房,把准备给喵喵吃的肉包馒头包入布巾内,然后,背着“喵喵”一块儿上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