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选择字号:

恋错人 第七章

作者:简璎类别:言情小说

行销企划部来了一名新人,名叫张宁纹,大学刚毕业,家境颇为富裕。

盎邑乐的企划助理是她第一份工作,她大学毕业后就先去澳洲游学,边旅行边体验当地的生活。

崔蔷希对这种家境富裕的好命新人没什么好感,武断的认为她一定吃不了苦、挨不了骂,事实也证明她是对的。

她不过因为张宁纹没把她交代的事情做好,而那件事又影响到开会的时间,所以骂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就哭了。

泪水就那样扑簌簌的掉下来,像珍珠一样,还掩面奔回座位,好像她多虐待新人似的,让她很无言。

午餐时,她闷闷的在吃汉堡,期待男朋友会安慰她一下,不然让她吐吐苦水也好,她需要有个人可以听她发泄。

“你对张宁纹有什么看法?”他都没表示,她只好先起头。

几秒钟过去,孙至阳才淡淡的说到:“她只是一个新人,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跟她讲,没必要用骂的。”

崔蔷希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汉堡,瞪大眼睛看着旁边的孙至阳,觉得又气又闷,不禁火大的说:“做错事不能骂,那她干么来上班,在家里当千金大小姐就好了。”

他已经从企划助理升为企划专员了,而张宁纹正是补他的缺进来的。

原本的企划专员有三名被派往上海展店,现在他们行销企划部明显人力不足。她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事。压力已经很大了,他竟然还要站在新人那边,不站在她这边,叫她怎么不气不闷?

“你我都曾是新人,新人都会做错事,多给一些包容,她会做的更好,你也会更好带她。”他理性的分析,不站在哪一方,站在道理那一方。

崔蔷希却是气急败坏的怒瞪着他。

这阵子,他就是有本事让她火大!

“你那么为她着想,那你去教她啊!”

赌气说完,她也不吃了,也不管套餐还剩一大半,拿起包包火大走人!

走着走着,她回头看了一下,速食店的玻璃门,人潮进进出出的,就是不见他的身影。

他竟然没有追上来?

她这么生气,他竟然还吃得下?竟然还要继续吃完他的午餐?

天杀的!她真是越来越模不透他了!

他是对她很好,但他固执和坚持的地方也不少,例如在公事上,他就绝对不会对她妥协,就算于公,她是他的上司;于私,她是他的女朋友也一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真的很坚持。

而她大概是自小受到父母相处模式的影响吧,她私心的希望不管自己有什么想法、不管自己怎么做,他都能站在她这边,力挺她到底。

可是他却不是那样,真的让她很失望。

难道自己看走了眼,他不是个可以让她吃死死的男人?自己没办法驾驭他?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吧?

看到来电显示是他,她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脸部线条也不再硬邦邦,甚至还哼了两声,满意了,心平气和了。

“干么还打给我,你打给张宁纹啊。”她停下来,靠在某个橱窗边说话,语气没好气,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奇怪了,她忽然又饿了,她应该回去吃完那半份套餐才对,不然就叫他再外带一份套餐给她,谁叫他让她这么生气。

“下午开会的时间改了,提早半个小时,张宁纹请我告诉你,因为她不敢打给你。”

她不敢置信的蹙起眉心。“你打来就是要说这个?”

不是要跟她道歉、不是要求和、不是要哄她?

“对。”

她咬着下唇,心里的不满升到了最高点!“分手!我们分手!”

崔蔷希单方面的跟孙至阳分手了,因为他并没有说好或不好,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决定要跟他分手了。

他不是她的真命天子,绝对不是!

事实证明她恋错人了,都是想婚害的!如果不是结婚的压力一直冒出来,她也不会决定跟他交往,不会一时冲动说要跟他结婚。

总之,现在分手了,不必对他负责任了,她感觉很好,很自由、很自在、很黑皮……

不过,为什么昨晚她会失眠?今天又为什么提早一个小时进公司?是因为知道他天逃诩会早到,所以故意提早进公司吗?

“你们在干什么?!”

她一踏进企划部,竟然就看见才分手没三天的前男友和张宁纹抱在一起,她的心脏瞬间缩成了一团,整个人宛若被雷劈到,震惊无比!

“组长……”张宁纹惊慌的叫着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至阳还没说完,她已经调转身子,冲出了企划部。

他们竟然已经在一起了!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她疾步走着,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在燃烧……

“蔷希!”孙至阳在走道上拉住了她,幸好一大早,公司里没别人,他们还有时间可以谈清楚。

“你放手!”她推开他。“你去找张宁纹!你去找她!”

他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叹息着。“拜托你好好听我说,我跟她真的没有怎么样,是你误会了……”

“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误会什么?”她含泪怒瞪着他。“如果我没有进去,你们要做什么?”

她的心好痛,好难受。

怎么会这样?

他哪有那么重要?而她有哪有那么爱他,她为什么要心痛?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什么都不会做。”他揉抚着她的背,替她顺匀气息。“我撞到她,她差点跌倒,我只是拉住她而已。”

“为什么她要那么早来?你们不是背着我在幽会吗?”她完全忘了自己没审问“前男友”的资格了,问得振振有词、咄咄逼人。

“可能有工作没做完,所以提早过来,你可以好好问问她,不应该问我。”他蹙眉说道。

她抬眸瞪着一脸无辜又无奈的他,越想越不甘心。“如果不是因为有她的介入,你会那么狠心,我说分手你就真的跟我分手了,一通电话都没有,也不求我,挽留我?”

他深深的看着她,叹道:“分手是你说的,我有同意吗?”

“你默认了啊。”她强词夺理的说。

“因为你在气头上,所以我想等你冷静下来再跟你谈。”他叹口气,握住她的手,轻轻举到唇边一吻。

她蓦地感到一阵电流电到了她,他眼中流露的情感使她情不自禁的往他身上靠,怒火也一下子都消了。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不理解她,可是却也越来越爱他……

“如果你还是怀疑我跟张宁纹,那我们现在去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他想也不想的提议。

听到他的话,蔷希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但是她很快的点头了。“好!”

她想要拥有他,此刻她非常确定。

“这一只,一次付清。”

当孙至阳笃定的告诉店员,并拿出信用卡时,崔蔷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忍不住把他拉到旁边去。

“这很贵耶,你有钱吗?”

他们请了半天假,在一小时前完成了结婚登记的手续,也换好了身份证,现在已经是正式夫妻了。

他说要买结婚戒指给她,没想到是来卡地亚,她真的吓到了。

“你不是很喜欢这款戒指?”她贴在办公室隔板上,谁都看得到,也知道她必定是极为中意才会贴在那里。

“对啊,但是……”很贵耶,他有钱吗?负担的起吗?不要因为买个戒指给她而变成卡债一族啊。

那些话她说不出来,怕会伤到他的自尊。

“你喜欢就行了,其他不重要。”他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从容的去买单了。

买单后,他当场把戒指套进她手中。

崔蔷希眩惑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顿时打消退货的念头。

真的太美了,就跟她梦想的一样,原以为选择跟他在一起就永远跟这只戒指绝缘,想不到最终还是拥有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虚荣,可是女人嘛,虚荣一点有什么关系,一生一次的结婚戒指,当然不能马虎。

不过,如果到时信用卡账单来了,他负担不了,她也会拿出存款帮他付的,因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嘛,就该不分彼此才对。

必到公司,一进办公室,他就主动宣布“我们结婚了。”,引起了大家一阵惊呼。

崔蔷希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透露消息,也不跟她商量一下,让她面对同事时很错愕,只能甜美又尴尬得笑了一下。

一切的一切都由他主导。她只能晕头转向的跟着他的脚步,还不太习惯自己已经是人妻的事。

懊快啊,像在坐云霄飞车一样,前几天还在冷战,早上还在吵架,下午却已成为他的老婆,这种速度,谁能跟她比?

“怎么这么突然啊?居然来闪电结婚这套,你们是不是——有了?”颜明丽比了个大肚子外加呕吐的动作。

崔蔷希用力瞪着她。“我像是会先有后结婚的那种人吗?”

在感情方面,她被动得很,也很洁身自爱的。

“那是为什么?”颜明丽实在不懂。“至少要有个仪式啊,居然只登记而已,让人不得不怀疑。”

说实在的,崔蔷希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感觉到了嘛,今天突然有嫁给他的心情,就去登记了啊,免得到了明天这种心情又跑了。”

“你还真敢跟着感觉走耶。”颜明丽嗯哼了两声。“孙至阳的爸妈知道他们的儿子结婚了吗?他们根本没见过你这个儿媳妇吧?这样你也敢结婚?如果他们反对呢?”

“反正他爸妈都是乡下人,应该很朴实很好相处啦,况且我又不用跟他们住,怕什么?”她振振有词的说,颜明丽干么一直泼她冷水,她好不容易结婚了,就不能给点祝福吗?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自己比他大两岁,乡下的老人家观念比较保守,他们不知道以现在的潮流来说,两岁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们可能真的会为此而反对。

如果他们真反对怎么办?

避他的,反正他们已经结婚了,而且老人家住在乡下,他们住在台北,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就是想管也管不到,她不必杞人忧天,没事先吓自己。

“那你爸妈呢?你还没通知你爸妈吧?”颜明丽又继续说下去,“唯一的宝贝女儿结婚了,当父母的却被蒙在鼓里,况且他们人在台北,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感觉啊?”

被颜明丽这么一说,她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回家。

家人虽然都很赞成孙至阳当女婿,但没叫她去闪电结婚啊,他们能接受她连仪式都没有就完成终身大事吗?

“妈,是我,你先冷静听我说,不要吓到了……”她润了润嘴唇。“我今天登记结婚了。”

电话那头,陈燕春欢呼了起来。“做得好啊!澳天带至阳回来吃饭,这次叫他不要煮了,换老妈煮大餐给他吃。”

她微微一愣。“妈,你不生气?”

陈春燕笑眯眯的说:“有什么好气的?现在肯对女人负责任的男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至阳这么年轻就肯定下来,可见是真的很爱你。你可千万不要对人家太凶啊,要好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姻缘,老妈祝福你们!”

她一阵感动,这正是她要听的。“妈,你真的不生气?”

“你结婚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哪可能生气,整天被亲戚朋友问你的婚事,我都快烦死了,好像你嫁不出去是我的责任似的,压力好大啊!”

她错愕了。“妈,原来你也有压力,我以为只有我有。”

“你不知道现在的人都嘛吃饱太闲,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多过管自己的事,他们也不见得是真的关心,随口问问,却让我们很烦恼。”

“对啊。”她趁机提醒。“所以,你也不要没事一直去问大表哥什么时候娶老婆,二表哥什么时候生孩子,人家也会有压力的。”

“不要趁机教训我。”陈春燕哼了哼,一会儿又兴冲冲的说:“话说回来,喜酒是一定要补请的,该有的礼教还是要有,你跟至阳商量好了回家一趟,看他父母什么时候派人过来提亲,我跟你爸才能提早准备。”

“知道了,妈。”她甜甜地说:“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顺利通过加入那一关,心情轻松多了。

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否会跟她的家人一样,欣然接受此事?

新婚之夜是用来吵架的吗?

崔蔷希瞪视着眼前这个有所坚持、现在已经是她老公的男人,很起自己竟然无法让他顺从她的意思。

“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只要把单人床换成双人床就可以了啊。”

她一心以为婚后是他搬来跟她住,毕竟他们都是在外面租赁而居,而他的单身汉套房肯定是要什么没什么,只是个睡觉的地方,绝不会像她的小窝这么舒适。

所以,应该是他搬过来,把他那边的套房退租,而不是她搬过去,把这间她住了四年多又花心思布置过的舒适套房退租。

“不要无理取闹了。”他看了看手表。“再争执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我订了烛光晚餐想庆祝我们结婚,难道你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有些恼羞成怒的说:“所以你就妥协啊,听老婆的话有那么丢脸吗?我想住这里,你就住下来,这样不行吗?”

他蹙起了眉心,严峻地说:“第一,我不是入赘的,所以不可能住在你这里;第二,如果你懂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那么你就收拾行李跟我走,表示你从今天开始,认同我这个丈夫。”

“什么认同不认同的,干么说的这么严重?”她撇了撇唇。“你又没有自己的房子,如果有,我当然会跟你回去住。”

她承认自己打从心里明白,自己应该搬去跟他住才对。

就像他说的,他不是入赘,不是她养的小白脸,没理由住在她这里。

但是,她就是贪图自己的小窝舒服嘛!

不只住得习惯,离公司又很近,可以赖床到最后一分钟再起床,搭捷运只要一站而已,如果跟他住,这些舒服、方便就全没有了,还要适应新的环境,她真的很不想去。

都是想婚害的!

早知道就不要结婚了,她没想到这么麻烦,除了他父母的问题,还有住的问题,谁知道往后还会有多少问题等着她?

“我告诉过你我在替朋友顾房子吧?”他眉头紧皱着。“不能因为结婚就食言而肥,我希望你能体谅这一点,我保证将来会让你住到属于我的房子,不会太久。”

崔蔷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搬去你朋友家住?”

他万般无奈的说:“只是暂时的,只要几个月就好,可能不用那么久,一、两个月就好。”

他们的结婚很突然,他也没有想到她肯答应跟他去登记结婚、因此他什么都还没准备好,现在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

“我不要!”崔蔷希拔高嗓音。“韩河齐那个人渣就住那里,我不想跟他住在同一栋大楼!”

她还没忘记差点被强暴的噩梦,还有,韩河齐一心认为黑函是她发的,如果在出入大楼时狭路相逢怎么办?

“这点你可以放心,韩河齐已经搬走了,那栋大楼是公司的,公司的高级主管都住在那里,他被开除之后当然也失去住在那里的资格了。”

“真的吗?”她连眨了好几下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原来公司的高级主管都配有那么豪华的宿舍啊,她这老鸟都不知道的事,他这菜鸟怎么会知道?

“总之我就是知道,不要问了。”他突然把她拉进怀里,带着烦恼的黑眸看着她。“你到底要不要收拾行李跟我走?如果你不搬,一直要在这里争论,我就打电话取消定位,今天就没烛光晚餐吃了。”

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冷战了几天,她好像念他的怀抱、他的热吻、他的和他强而有力的占有,她才不要他们的新婚之夜在争执里度过,那多没趣。

“好啦,住你那里就住你那里,你帮人家收拾东西。”她怀抱着他的腰撒娇,刚刚的战火已经烟消云散。

“那有什么问题。”他笑了,揉揉她的发。“你坐着不要动,去喝咖啡看电视,全部我来收就好。”

“你说的哦!”她嘴角扬起了芳心大悦的笑意。

“我说的。”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吻了许久才在她气息不稳后放开。

她开开心心的去煮咖啡了。

她发现自己原来吃软不吃硬,当他很坚持的时候,她就更想跟他唱反调,但是他的姿态一软下来,她也马上心软了。

现在她不想跟他吵了,以后也不吵了,她只想待在他怀里,被他疼着、爱着,享受当幸福女人的滋味。

他朋友的公寓非常舒适、简约,屋里没有多余的杂物,倒是阳台上有不少盆栽,她一眼就喜欢。

懊吧,她承认住在这种有宽敞的五房二厅,有前阳台和后阳台的景观公寓,对身心都是比较好的。

不过,有一点她很不解。

“为什么屋里都是你的东西,都没有你朋友的东西?”把房子前前后后都看过一遍之后,她觉得很奇怪。

就算正牌屋主人在国外,也不该连主卧室都没有私人物品啊,更何况屋主连主卧室都让出来给他住,这也太鸠占鹊巢了吧?

他这个替人看家的,不是应该挑间客房睡就好了吗?

“我不知道。”他把她的衣物一一归位,弄得很仔细,就像她要永远住下来似的。

“你不知道?”她匪夷所思的跟在他后头。“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我不觉得,每个人的习惯不同。”他继续把她的东西归位,对这个话题完全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