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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床上的答应 第三十二章

作者:浅草茉莉类别:言情小说

第十章

“刘权昕,你还不住手!”就在箭要射去的千钧一发之时,曹寅也居然出现砍伤他的肩,九华宫的士兵哪料到会起内哄,一时全呆住了,竟没人想到上前去救刘权昕。

“曹将军,你想背叛朕吗?!”刘权昕也愕然他竟会对自己动手。

“你竟然拿百姓当人墙为你挡箭,你已丧失做君王的资格了!”曹寅也对他极为失望的说。

“你!朕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的,大业本就是要有所牺牲,这些人事后朕会补偿他们的。”

“人都死了,你补偿何用?我虽恨弦月夺我宿星,但起码姓冶的父子皆爱民如子,肯厚待百姓,而你竟要百姓为你丧命,老夫是被仇恨蒙了眼,才会误以为你这种卑鄙的人会好过冶家父子!”

“你这老糊涂,九华宫若不保,你也同样没命,且朕|死,那一切都完了,做大事者不能心慈!”

“你的不能仁慈包括伤害默默吗?”曹寅也阴沉的问。

“朕……”他说不出口了。

“老夫对你太失望了,我容不了你!”曹寅也要再举刀向他时,大炮声轰然传来,这回震得连高墙都撼动,曹寅也站不稳,身体跟着一阵晃动来回摇摆,但他眼前的刘权昕却已被震落高墙,摔死在地。

“你说什么,她失踪了?!”在平定刘权昕之乱后,大军即将回到帝宫前,小全子慌慌张张朝冶策禀报这事,令他惊愕不已。

“禀王上,娘娘……娘娘留了言给您,说……说不适应宫中生活,想随爷爷离开,请王上成全,也请不要再……再派雄追寻她的下落了。”小全子胆颤心惊的说出曹默默的留言。

王上无伤百姓一人,毁了九华宫后平乱,王典雅虽然重伤失去手掌,仍难逃行刺王上的死罪,已于九华宫前当场处死,而曹寅也因阵前倒戈阻止刘权昕再作恶,王上特旨饶恕他的叛乱之罪,并允他与曹娘娘一起回到王城帝都,万事皆已底定,怎么回宫在即,娘娘竟失踪了,这可怎么得了!

想王上会亲自去对付刘权昕还不是为了她,刘权昕一日不除,便会不断纠缠娘娘,让她为他伪制御玺添乱,如今乱党解决了,她却求去,这让王上情何以堪?

再说,她身上箭伤未愈,带着伤就这样离开,万一没有好生医治,伤势恶化又该如何是好?

冶策脸都青了。“她敢让朕不要再去找她?”

这女人竟敢再一次离他而去,而这次,摆明不想再回头?她真舍得离开他?他心冷愤慨。

“欸,娘娘是这样留话没错……”小全子抱着发烫的脑袋说。

“为什么?朕都已赦免她爷爷的罪,她为什么还是不肯留在朕身边?”他无法理解,过去是因为亲人反他,以致她不敢真正放下心接受他,而今,事情已解决,她为何还离开?

“这……”

“难道她还以为朕不肯原谅她擅自离宫一事?朕若真恼她,又怎么会派雄跟在她身边,又怎会在遇刺后派晚霞姊妹出宫去寻她,自己还故意出现在月白门前让她放心,这些,她都不能理解吗?”他颓然,抚额惟心。

她离宫之后,他立刻查明了所有事,也清楚曹寅也的身分,但他信她不会背叛他,也决计不会是自愿投奔刘权昕。他让雄找到她,并且跟在她身边暗中保护,那日他离开王城前往九华宫平乱时,雄通知他,她就在人群中,他本想与她说上几句话的,后因心头还是恼她明明已回到王城,却不敢来见他,难道真认为他会杀了她不成?

她就这样不信任他、这样怕他吗?

越想越恼,他这就负气走了,就等将刘权昕解决,回头再与她好好算总帐。但谁知事情解决了,她还是跑了!

“王上,容奴才斗胆的说……奴才想,娘娘不是不懂您的心,而是……您忘了吗?帝宫中不是已经有位“王后”了……”小全子提醒的说。

“王后?你是说……她是因为“王后”的关系才不肯随朕回帝宫?”他深眯起龙目来。

“女人都想得到独宠,虽然明知您身为帝王,这不太可能,但奴才认为,娘娘在这方面是有点想不开……”

“她吃醋?”

“欸……奴才认为不无可能,否则娘娘这么爱您,又奋不顾身的赶到九华宫去替您挡箭,连死都愿意了,哪里肯轻易离开您?”小全子说得条条有理。

“那根本就是这女人多此一举,自己吃自己的醋,无聊!”他斥道。

“虽是如此,可娘娘并不知王上的苦心啊!”

“哼!朕就说女人麻烦,想当初父皇待母后这般啰唆,朕就瞧得很不是个理,早就警惕过自己,莫不可重蹈父皇的覆辙,结果真是世事难料,身不由己,天要灭朕!去,重新再诏告一下,让那女人知错后,自己回来认错!”他大掌一挥的说。

在由弦月皇城前往在南方宿星属地的客栈里,大伙正如火如荼的在讨论一件事弦月王后义明日正准备离开弦月帝宫回射日属地去。

这事让在客栈用膳的人不禁啧啧称奇。一国王后除非被废,否则怎能说离宫就离宫?况且,她还是在杀了一票朝臣之后拍拍**走人,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王上怎能容忍王后如此独断独行,这太过分了!”

“就是说,这位王后虽说蛇蝎了点、作风狠毒了点,但王后毕竟是王后,这样一走了之,成何体统!”

“王上该下旨杀了她才是,怎么还让她轻易离宫回去做她的射日公主!”

在客栈的大厅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不休。

“大家不要吵了,有最新的皇诏下来了,大伙听听!”一名小伙子由客栈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上拿着的是他刚经过府衙门口收到的一份诏告文,这诏文被拓印后广发各处,似要让全国无一不知晓。

“什么样的皇诏?”除了角落的小桌上那两位客官没有动静外,所有人全好奇的围上他,而这小桌上的两人,一老一小,小的低着头,面瘦肌黄的还不时发出咳嗽声,身子似乎不好,那老的不时留意她的状况,很是担心。

“听说王后不是王后!”小伙子卖关子地道。

“啊?!什么叫做王后不是王后?”谁听得懂啊?

“哎呀,若照诏文所写,王上所迎娶册立的女子不是义明日,那射日公主只是代嫁,如今任务完成,所以回属地去了。”

“啊?!代嫁?!哪有这样的事?!”众人惊愕。

小桌上那小的,苍白的脸庞上出现震惊。

“千真万确,这诏文确实这样写,说是真王后于册立期间因故不在皇城之中,所以请来射日公主代领王后的金册宝玺。”

“天啊,王后的金册宝玺还有代领的?这可是史上头一遭,闻所未闻!”

“是啊、是啊,这天下哪有在册后大典上没有王后的?”

“让王后缺席的事,这王上也能忍?”这实在不可思议,王上乃九五至尊,哪有在大典上有帝无后的,这岂不轻蔑了至尊?!

“这诏文不是证明王上忍了吗?王上之前除了一个曹答应之外,对任何女子都不屑一顾,这回是真的动情了,竟对这位王后百般容忍,还允她找人代嫁,这就是非她不可了嘛!”

“那那那……这位敢让王上苦等的真正王后到底是谁?”

“王上为了让天下知道这件事千真万确,在皇诏上头还印有王后的宝印。”

“王后宝印?那还不瞅瞅上头刻着的名字,这不就知晓谁是真正的王后了?”

“我眼力好,我来瞅!”有人将皇诏抢了去瞧。

小桌上那小的,整颗心拧成了一块,放在桌上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两个小馒头。

“瞅出来了,瞅出来了,这是曹……曹默默?!”

“哎呀,这不是过去那个曹答应吗?!”

那小桌上的人突然由椅子上摔到地上去,那老的赶紧去扶,而众人也只是瞥去那么一眼,所有注意力全在皇诏上,谁有心思去管别人怎么跌跤了。

“啧啧啧,从一而终,这莫不是帝王家的传统吧?想那大帝一生只爱世后一个,到了二世帝居然也是只钟情一人,这绕来绕去,原来王上要册立的人是曹答应!”

“可她身分低,听说出身不好……”

“是啊……不过这皇诏上头印有王后金册的疏文,这拓印的字糊,大伙再瞧仔细点,是不是有写曹王后究竟什么出身啊?”一般来说,金册上头一开始就会载明王后的身世,好比出身于哪一家、哪一族等等。

“有了,宿星!想不到曹王后是宿星人,她是宿星的小鲍主!”

“怎么可能?!当年宿星王死时,并无遗留任何后代,她哪有可能是宿星王族子孙!”

“是真的,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她是宿星王族第四代继承人,她的爹是死去宿星王的王叔,因为宿星王族几乎灭绝,所以她是宿星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位公主。”

“大家都以为宿星与弦月一役之后灭尽了,原来没有啊。”

“那好啊,虽是落难公主,但好歹也是位公主,这还是配得上咱们王上。”

“可日前传出她私自出宫,与刘权昕共谋还有染,这又是怎么回事?”又有人提出这事。

“你难道没听说这次刘权昕造反,是曹王后赶去九华宫救了王上一命的,这事在场的众军将都瞧见了,每个人都被她的舍命之举感动,她怎可能与逆贼刘权昕有染,这分明是误传。”

“也是,她救王上是大伙都瞧见的事,这就证明了她的清白,那有染之事是瞎传……”

大厅上众人还在讨论,而那小桌上的老人则悄悄扶着似乎病弱得举步维艰的小的,往客栈楼上的客房而去,他们不再继续听大家说些什么了。

一回到客房里,曹默默就不支的往床上倒去,曹寅也替孙女倒了杯热水放在她床前。

“咳咳咳……”她没能喝下,不是因为泪流满面,而是自己的身子根本已经吃喝不下任何东西,以后就连说话能力,恐怕也会渐渐失去,最后在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的情况下死去。

曹寅也见了叹口气的在她面前坐下。本想趁她还能走动的时候,带她出房间透透气,不料就听见这些事,唉,听了后,自己也又悲又喜,心情极端复杂。

“我也想不到,那小子竟然将你立为王后,他可真有心啊!”他诚心说。如今他已不再怨冶家父子灭宿星一事,孙女说的对,一切有因有果,宿星会败是自己造成的,怨不了旁人,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冶家父子都是难得的明君,由他们统治实在是百姓之幸。

曹默默眼眶里蓄满翻涌的泪水,“王上为何要这么做……呜呜……”她感动到不行,方才在大厅时,就差点激动的哭出来,直忍到避开人群才敢哭。

“唉,当初以为他册立义明日为王后,对你根本是无情无义、一点都不在意,可这会才知道,他是找人为你代嫁。且再仔细去想想义明日的作为,一来就杀了唐正礼,扳倒泰国之,就连王仁甫这卑鄙的老家伙也一并帮你除去,这些具是反对立你为后的人,更是朝廷中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瘤,而义明日若无冶策在后头支持,她也干不了这些事,然这些人与她无仇,她何必铲除,这分明是冶策让她来替你披荆斩棘的,这小子,用心良苦!”细细想通这些事后,他不得不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