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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祸 第十章

作者:韩媛类别:言情小说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

如果李舒静回过神来,一定能发现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探究的目光瞧着她,有些人甚至十分认同她的话,不断的点头,似乎期待着。

“快乐啊……如果真的能够让他月兑离这里,最快乐的人应该不是他吧!”妇人若有所思的说,语气中充满着盼望。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用力打开,几个人冲了进来。

为首男人的表情十分复杂,有点凝重,有些不爽,还有不安和慌张。

跟在他身后的人们则是神情惊恐,如临大敌,像是害怕着什么事。

“你们这群家伙,竟然敢把她搞丢了?!我是怎么命令你们的?双眼不准离开她,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就算去厕所,也该站在门口等,等不到人,即使冲进厕所内,也得把人找到。”男人的口气很冲、很嚣张、很不满,充满压迫的气势,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打从进入休息室开始,他便毫不客气的坐下,以最真实的个性发泄心中的愤怒,好像不将所有的人看在眼底。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舒静起初以为听错了,缓缓的抬起头,在人群中看到那个坐在不远处,不可一世、自大妄为,正对着站在他身旁的数名随护叫嚣大骂,发泄怒火的男人。

“她就这么一个小不点大、毫无杀伤力的女人,叫你们盯着她,也能把她盯丢了,我雇用你们到底有什么用?你们好意思拿我付的薪水?”斐阳瞪着那些因为心虚而不敢直视他的随护,眼神愈来愈冷冽。

“斐先生,那位小姐离开会堂后,突然就不见了,我们有好好的跟着,只是会堂里的人实在太多,阻碍了我们的跟踪。”其中一名随护忍不住解释。

“我不听理由,只要结果!就算被挡住,那么那些站在门口的随护呢?为什么没有跟上?”斐阳心急的瞪着他。

其实他早就知道舒静来了,就在会堂里。

从踏进会堂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她来了,在他的附近,他感觉到属于她的温暖气息,感觉到那个令他心头发烫发热的女人在会堂里,没有任何原因,因为抛是他的命定人,他承认的命定,他完全接受她的命定资格,所以他感觉得到。

就是因为心中有她,就是因为重视在意,对她有了感情,所以拥有一般人所没有的灵力能力的他对这种属于自己重视的人的气息特别的敏感……就像现在。

“她一定还在这里,我感觉得到,去找,把她找出来,要是你们害得我的幸福被毁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她仍然在这座宅子里,她还在斐家,所以他不能让她逃了。

对!她不能走!他知道,如果这次让她离开,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因为……她不要他了。

“可恶!”斐阳承认,他真的紧张了,真的不安了,真的害怕失去她。

“我说儿子啊!你从刚才进门到现在,无视家族人的存在,连声招呼都不会打吗?”一道女声很不客气的响起。

李舒静吓傻一般瞪大眼,看着一旁出声的妇人……坐在她身旁,刚才拉着她一块进休息室的妇人……她……她有没有听错?刚才这位妇人叫……叫谁儿子?

“谁有时间理你们这些人?都是你们把我带回来,害得舒静和我分开。”斐阳不爽的咒骂,连眼睛都懒得抬。

应声的人是……是斐阳?

也就是说……这名妇人……她是……斐阳的母……母亲?

李舒静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刚才……刚才她对妇人说了些什么话?她有说妇人是御神的崇信者吗?

她……她有说希望斐阳快乐,而不是当众人心中的精神支柱吗?有吗?没……没有吧!

她暗暗哀号,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头抵着桌面,想永远躲起来。

“臭小子!带你回来本来就是应该的,你玩疯了,把所有的烂摊子丢给我们,你不会不好意思吗?”一名老人站起身,对着斐阳破口大骂。

“把所有的烂摊子丢给你们?呵……你们好意思说?哪一代的御神像我做得这么可怜?任何事都得由我作决定,斐家大大小小的职务我全包了,你们这些人比米虫还要像米虫,我一不在,整个家族全停摆了,没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决议。”斐阳冷笑,一点也不介意对叔叔无礼。

“谁教你的能力这么好?你忙一点本来就是应该的。”

“也就是说,能和用就尽量利用,能操死就尽量操死就对了?那么你们这些人还待这里做什么?全滚出斐家,不事生产的家伙没资格成为我斐家人。”

“你你你……”老人气得说不出话。

“我我我……我该死的到底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斐阳不否认,这是第一次后侮为了家族问题而将重视的人丢下。

过去他曾经有许多渴望的梦想、学习、喜好,但是为了斐家、为了御神的身分,他忍下了,放弃了,也从不后悔,不过这一次为了李舒静……他当时不该留下她一人,刚才更不该抓到她又放手让她走。

“还不快去找人?找不到人,就不用回来见我了。”斐阳大声吼道,神情急迫,快要抓狂了。

“想走,其实不难啊!”女声再次缓缓的、优闲的响起。

李舒静忍不住又申吟了,因为出声的人是他的母亲……坐在她身边,属于他的母亲……这里真是的休息室吗?不是吧?否则为何斐阳敢在这里对着在场的人大呼小叫,一点形象也不顾?照她现在看来,待在这里的人该是……该是熟知他的本性,所谓的家族成员吧!

唉,她真的来到不该来的地方……她想逃。

“只要你能找到下一任御神,想滚到天边也没人会阻拦你,说不定大家还会快快乐乐的放鞭炮,欢送你离去……你这种个性啊!能忍受你的人真是不多。”斐母凉凉的说,同时瞧着低垂着头的女人。

对李舒静,她十分敬佩,连她这做娘的都受不了儿子目中无人的性情,李舒静竟然还这么有心,只为儿子想,希望他能快乐……

“就说了,我根本找不到下一任继承者。”一说到这个,斐阳忍不住感到挫败。

到目前为止,身为御神的他有两次的能力失误。

一是他无法完全看清李舒静的一切,虽然透过那条链子,他知道她是自己的命定人,但最多也只是这样的讯息,其他再多的……没有,他看不到她和他之间的未来。

二是他看不刭下一任的御神,在她那里,他努力的找过,却是徒劳无功,回到斐家的第一天,他以为是待的环境磁场不同,所以又透过能力再找了一次,结果仍然是问号,好像已经说明再也没有下一任御神,他什么也找不到。

一想到这里,斐阳揉了揉眉心,沉不住气的叹息。

“你有时间叹气,不会再找找吗?每一分每一秒都找,我就不相信你会找不到。还是说,呵呵……你的能力变差了,变弱了,逊掉了?”只要儿子能找到下一任御神的所在位置,她一定马上派人去把人接过来,然后欢天喜地的把她这个自大嚣张的儿子踢出门。

斐阳眯起眼,瞪向母亲,因为母亲与他有一段距离,所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好吧!”忍受不了被人看扁,他决定再试一次,寻找下一任继承者。

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坐在这里找下一任御神,而是出去寻找舒静,可是祈福会才刚散会,如果他就这么冲出去,肯定会被群众扒了好几层皮。

当他说出决定时,不意外的,众人自动闭上嘴,眼巴巴的看着他。

斐阳压抑下心中的急慌,让心灵变得平静沉凝,接着缓缓的闭上眼,喃喃念着众人听不懂的话语。

室内的灯光顿时变得有些沉暗,他的身上奇异的散发出微亮的光芒。

突然,斐阳错愕的睁大眼,快速的看着他母亲所在的方向,确定又震惊的伸手一指,大声的说:“在那里!”

这一次他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毋需耗费就感应到了,与先前花了一整晚感应都徒劳无功的情形完全不同。

“什么?”众人有志一同的转移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斐阳激动的站起身,不敢相信的走向母亲。

这是他第一次感应到下一任御神的存在,而那种感觉、那种预知,竟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深刻、如此的真实。

“我?”斐母一脸错愕,不禁傻眼,再也笑不出来。

她……她怎么可能是下一任御神?搞错了吧?她都几岁的人了?

斐阳来到母亲的眼前,视线从母亲错愕惊吓的脸孔转移到坐在她身旁的女人身上……

“舒静?”他忍不住的惊呼。

原来他的女人在这里!呵……不知为何,他突然大笑出声,而且愈笑愈激烈。

所以他才会一直感觉到舒静仍然在身边,原来她不只是没有走,根本就在他的附近,而且更重要的是……

“下一任御神不是你,是她。”他好心的解释。

“不是我……是她?可是……可是她不是斐家人,就算嫁给你,血统也不纯正,怎么可能拥有继承的能力?儿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斐母不是对李舒静有偏见,而是……这种继承人非斐家所出的情况可是第一次发生,怎么能教人相信?

斐阳不理会母亲的问题,来到头抵着桌面的女人身旁,蹲,在她耳畔轻声的呼唤,“舒静……”

“走开!”李舒静低声嚷着。

“找到你了。”他安心的低哺,松了一口气。

“找到就找到,那又如何?是……是你的母亲……我以为这里是休息室,我……我是被骗进来的。”李舒静忍不住抱怨。

这个家族的人都是这样,都不听人家讲话,都喜欢以欺负她为乐。

“我知道,还好你傻傻的跟着我母亲进来,否则我一定找不到你。”斐阳还好意思夸赞母亲的恶行。

“你说,我怎么可能待在你的身边?我不是那种面对众人的注目,还能像个女战士一样对你说让我们一块面对的勇敢者,我一点也不想变成大家熟悉的对象,我不想当御神的女人,我也不希望御神是我的男人,那太麻烦了。”她低声说道。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放我走?”

“你对我没有威情吗?没有爱吗?”他柔声的问。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他这温柔的一面吓傻了,有些正在喝茶的人忍不住喷出口中的茶水。

“那又如何?有爱、有感情就能战胜一切吗?爱情无敌吗?那些都是虚幻的,一旦面对现实,我不以为爱情真的无敌。”

她不是书中的坚强女主角,也不是爱情电影里的女主角,可以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她只是平凡的李舒静,一个只想简单拥有幸福的女人。

“但你不曾想过尝试。”斐阳抓着她的双手,语气坚定又认真。

“如果尝试了,失败了呢?如果试了之后,变得痛苦,无法承受……受伤的人是你。”她想过也许该试着努力,事情没有发生,真正的结果不一定如想象中的难熬,但是……如果到时候和她想的一样,其实她无法面对这种压力压迫而想离开,那么斐阳呢?他不会觉得更加受伤?

就像给了他希望,却又亲手打破他的希望;就像说好陪着他一块走,却在半途选择放弃,要他自己走,而她想回家……这不是比一开始就自他的身边离开还要难受?

“呵……”所以说,其实为了他,她想过无数种努力和无数的方法,而每个方法都是以他为主、以他为首要着重在意的重点。

她其实不是害怕,而是担心他受伤害;她其实不是对面对一切感到恐惧,而是对她自己感到不够信任……

斐阳忍不住笑了,伸出手,用力将她揽进怀中,当着家族人的面,不断的亲吻她,然后贴近她的耳朵,低声的说:“六年……最慢六年,只要陪着我一块面对这些烦人的压力六年,之后,我们就可以将它们完全丢下了。”

“六年?”李舒静仍然忧烦着,不解的问。

“六年后,新任的御神就能接下我的位置,到时候我自由了,能够功成身退,你想住哪里,我们就住哪里,你想当个平凡的李舒静,我就是平凡李舒静的平凡丈夫斐阳,我们可以住在你的屋子内,安安静静、平平凡凡的单纯过日子。”他拥抱着她,满足的轻叹。

“你是说……”她听懂了。忍不住睁大眸子。

“是的,我找到下一任御神了,我自由了。”他高兴不已。

“你虽然自由了,但是这位小姐可不。”因为儿子不正常温和态度而受到惊吓的斐母终于回过神来。

斐阳一脸疑惑的离开李舒静,瞪着母亲。

李舒静也疑惑不解的看着斐母。为什么她没有自由?

“死孩子,你有空和自己的女人搂搂抱抱,也不会先替我们解释一下情况,害我吓得以为自己是下一任御神。”斐母忍不住白了斐阳一眼,抱怨着。

“为什么我的女人不能自由?她是我的命定妻,我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包括我要离开这里。”斐阳敌视母亲。他的母亲该不会想把他的女人扣留在斐家吧?要是她敢打这种主意,他肯定把斐家翻了!

“你不是说她是下一任的御神吗?既然如此,她怎么能走?”斐母冷冷的提醒。

“我?御神?”李舒静傻傻的瞪大眼。

她怎么可能会是斐家的下一任御神?怎么可能?她没有看过去、瞧未来的能力,也没有能治愈人的能力,怎么可能会……

因为方才一直头抵着桌面,无脸见人,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发生什么事,直到这时才傻着无法回种。

“我有说她是下一任御神?”斐阳无奈的扯动嘴角,瞪着母亲,对她那异能的奇特想象力厩到敬佩。

“你指着这里,不是她,难道……真的是我?你在胡编的吧!”斐母一脸惊悚,御神这种累死人的工作千万别落到她的身上,她都几岁了,还想快快乐乐、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啊!

“拜托你,不能把想象力发挥到好的地方吗?这里除了你和她以外,还有另一种可能,你就不能想到这上头吗?”斐阳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母亲像今天一样,这么令人感到无言。

“想到另一种可能?”斐母拍了拍胸口。既然儿子这么说,代表她不是下一任的继承者,可安心……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先是愣住,然后流露出惊喜又不敢相信的眼神,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李舒静的脸孔,随即视线往下移动。

李舒静一脸疑惑,想开口问斐阳,却在下一秒有种毛骨悚煞的不安感。

所有斐氏家族的人有志一同,双眼发亮,目光专注在她的身上……她的……

斐母那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她的身子……她的肚子?

“斐阳,你是说……下一任的御神就是……我有……”李舒静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斐阳忍不住笑着点头,“先前我找不到下一任的御神,是因为还没有出世,还没有成形,还没有灵魂,而现在他和她……正安然的睡在你的肚子里……这种直系亲属相传的机率在斐家虽然不曾发生,但是……是的,我们的儿子女儿将是下一任的御神。”

“我们的儿子……”或者女儿,将是下一任的御神?她或他,在出世之前,就已经拥有慈悲的心肠,替他们的父母决定好了幸福的命运。

“所以你不想尝试也不行了,因为你将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和你之间的命定,谁也无法阻挡。”斐阳咬着她的唇,无视众人的目光,专注的凝望着自己的女人。

她想逃?休想,就算想逃,他也不会让她走,花一辈子的时间,他都要和她耗上,让她完全承认她与他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就算走到尽头,也无法结束。

李舒静咬着唇,看着眼前的男人,激动得说不出话语。

如果他对她的坚持可以永远,如果她真的有决心想要和他走下去,那么这短暂的压力……又有何不能承受的呢?他会陪在她的身边啊!

为了他的自由与她的幸福,她咬牙都会撑过,因为痛苦过后得到的甜美滋味,将是极尽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