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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衣 9

作者:饶雪漫类别:言情小说

雾来了小爱回到房间,发现女圭女圭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在看电视。

一个很弱智的搞笑的电视剧,女圭女圭笑得脸红脖子粗。

“瞧你那样!”小爱说,“病懊了?”

“你去哪儿了?”女圭女圭问,“到酒吧泡男人了?”

“我给你买药去了。”小爱把药放到女圭女圭的床头。

“我才不信。”女圭女圭拿起药瓶来研究半天后说,“这是进口药,你是不是泡了个美国男人,天啦天。”

小爱不理女圭女圭,拿了睡衣去冲凉。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女圭女圭坐在窗台上唱歌:雾来啦雾来啦女圭女圭哭啦想爸爸想妈妈想要回家雾来啦雾来啦天色暗啦星发光心发慌没有方向嘿呀嘿呀谁能给我力量路漫长爱漫长带我回家不要怕不要怕我的女圭女圭一朵花一粒砂就是天涯不要怕不要怕赶快长大等太阳的光芒带来希望…………

女圭女圭的歌声不像原唱张韶涵那样清亮,而是略带了一些嘶哑。刚刚发过烧的她唱得很认真,都不扭过头来看小爱。

那一刻,小爱知道,女圭女圭不是没有伤心的,爱情的伤,于她,只是藏得比同龄的人深些罢了。

女圭女圭唱完了,问小爱:“点点姐是不是说他真的没事了?”

小爱说:“你可以自己打电话给他啊。”

“不。”女圭女圭说,“我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这才是对他负责任。”又问小爱说,“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小爱答:“恶俗。”

女圭女圭说:“说实话,因为小文,我对男人很失望,我做梦都想找到一个男人,我会对他一见钟情,甚至他一开始不怎么喜欢我也不要紧,我一定要征服他,让他对我从此念念不忘于江湖。就像最近的一本畅销书,有个很不错的名字《感谢折磨你的人》,如果有人可以折磨你,那其实是很幸福的。”

“天。”小爱说,“你够BT.”

女圭女圭把头昂起来:“怎么了,不服?我年轻,有的是机会。”

是是是。

十九岁,用女圭女圭小说里的话来说:一个“牛逼闪闪”的年代。谁敢惹?!

睡不着的海失眠。尽避极度困乏,但根本就没可能睡着。

小爱见女圭女圭睡着了,爬起身来又出了门。

她忽然想到外面,去看看黑夜里的星星。或者,一个人走一走,理一理纷乱的情绪也是好的。

丽江本来就是一个睡不着的城市。

只是没想到,会在宾馆大堂看到他,小爱愣住了。

他看到小爱,也是满脸的惊喜。

“我……饿了,去找点吃的。”小爱不敢告诉他自己是睡不着。

“我也是。”他笑,“我们走吧。”

他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两人步行走出宾馆。

他一直牵着她往前走。

她并不想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就像那一个曾经的夜晚,小爱也没有想过要问他会带她去哪里。

当小爱说“一夜”的时候,他说过,他想要的是一辈子。

他还说过,他可以给小爱幸福,只要小爱愿意。

其实,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小爱都不曾忘记,一句一句,真真切切,时时浮上心头。

“你有些冷。”他说。

说完,他抱住了小爱的肩。

小爱抬起头来看他,他的眼睛像一面夜的海,小爱就这样跌了进去,像跌进一个悠远而迷藏的梦。

醒不来,逃不掉。

小爱以为,他会吻她了,可是他没有,而是搂紧了小爱说:“走吧,我知道有家店面条不错。”

小爱穿着一双休闲鞋,但脚还是很快地走痛了。只是她不吭声。疼痛才会让她感觉些许的真实,她放纵自己靠近那个温暖的怀抱,成败在所不惜。

驼铃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女圭女圭说:“你昨晚艳遇的那位先生一早打电话来,约我们在二楼餐厅见。”

小爱笑,起身梳洗。女圭女圭拎着一条裙子说:“穿这个,比较有女人味。”

小爱却换了牛仔裤。

酒店餐厅。林森已早早在等候,一夜没睡好,他的精神却看上去相当的不错。

“你叫林森?”女圭女圭指着林森说,“倒过来,就是森林的意思?”

林森只是微笑。

“你多大了?”女圭女圭开始刨根问底。

“女圭女圭!”小爱制止她,“你是当红作家,有点修养行不行?”

“男士的年龄不保密。”女圭女圭满不在乎地说,“这没啥。”

“也是。”林森说,“我今年四十五岁了。”

“才开花呀,”女圭女圭说,“怎么,你打算追求小爱姐吗,其实,小爱姐这个人挺无趣的,你要当心后悔哟。”

小爱恶狠狠地说:“你要再说话我就把你嘴缝起来。”

“你看!”女圭女圭说,“凶相毕露了是不是?”

“她无论怎样,我都喜欢。”林森说。

小爱脸红了,女圭女圭看看小爱,再看看林森,再吃下一大口菜,用心服口服的语气说:“人家都说不要和四十岁以上的男人谈恋爱,我觉得是对的。”

“为什么呢?”林森问。

“太有杀伤力了。”女圭女圭说,“小爱姐,你这回是完了个蛋了。”

林森笑:“你这丫头挺有趣。”

“你就好好泡小爱姐吧,我再有趣,也跟你无关。”女圭女圭说完,起身,用毛巾抹一下嘴,“我吃饱了,先闪,我约了书店的小泵娘陪我去逛古城!”

“喂!”小爱喊,“下午三点签售!”

“安啦。不会误的。”女圭女圭说完,蝴蝶一样飞得不见了。

小爱转头骂林森:“胡说什么呢!”

“天地良心。”林森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你何时回北京?”小爱问。

“你何时回我何时回。”

“赖皮。”

林森只是笑。

“我是回南京的,”小爱说,“不过你可以和女圭女圭同走,她回北京读书。”

“我希望你也回北京。”林森说。

小爱想了想说:“我考虑。”

“那我就放心了。”林森说,“我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白天正好补一觉,呵呵。”

女圭女圭签售的时候,林森也去看了。当然又是人山人海,各地的游客都不停地插队进来捧女圭女圭的场,小爱正在女圭女圭身边忙碌的时候,一抬眼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森,他站在那里,冲他微笑,仿佛愿意一直在那里守候。小爱的心忽然软得像一块棉花糖,缓缓地甜蜜地化开来。她离开女圭女圭的签售台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睡一觉?”

“来看看你。”林森说。

“又不是我签售,有什么好看的。”

林森指着长长的签售队伍说:“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应该感到骄傲。”

“女圭女圭是个天才。”小爱说,“我跟她是互相成就,呵呵。”

女圭女圭在台上,一面签售一面偷偷冲小爱做鬼脸。

林森问:“她多少岁?”

“坑邺十了。”

“果然是成名要趁早。”林森说,“离离走红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年纪。”

又是离离。

小爱感觉,离离是林森心里永远抹不去的一个记忆。她甚至小心眼地想,如果不是离离的突然离去,也许,林森并不见得会来找自己。

“想什么呢?”林森问。

“没。”小爱说。

林森看小爱一眼,说:“我先回宾馆休息了,晚上我们再约。”

“好。”小爱说。

但是那晚,小爱并没有得到林森的邀约,等女圭女圭签完,小爱和女圭女圭回到宾馆的时候,收到林森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公司有事,我急需回京,我们北京见。

在小爱心里,不是没有怅惘的。她想起他站在人海里冲她微笑时候的样子,那是一种无比的安定和幸福,小爱并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能完全拥有这份幸福,因为林森对于她,始终是一个陌生人,那些爱和怀念,用女圭女圭小说里的话来说:都没有心理依据。

因此,它显得飘糜邙又遥远。

女圭女圭兴奋地掏出她下午在古城买的茶马古道的驼铃给小爱看,并对小爱说,驼铃也能根据声音有性别的区分哦。

“送你一个。”女圭女圭说,“我特别替你挑的,能保平安,还能求来爱情哦。”

女圭女圭拎起驼铃给小爱看,黄昏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女圭女圭摇一摇手臂,铃声清脆回荡,小爱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有旅行社的人来敲门,递进来两张第二天回北京的机票,还是头等舱的。

手机里传来的是林森发来的短消息:“我要在北京等你。”

女圭女圭捏着票,同情地看着小爱说:“小爱姐,爱就爱吧,谁怕谁啊。”

说完,她哈哈大笑。驼铃在她的手里晃来晃去,那响声,令小爱有些害怕的心慌,于是,她抢下它来,收到行李箱里。

女圭女圭已经跑到电话那边跟书店的人打电话:“对啊,南京的票退掉,我北京的票也不需要你们买啦,我们明天一起回北京啦。”

“喂!”小爱想要阻止女圭女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女圭女圭挂了电话,冲小爱眨眼睛,对于鬼精灵的她来说,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需过多的解释。

北京的秋天北京机场。

女圭女圭拖着她庞大的行李,和小爱一起从里面走出来。

林森等在九号门。

见了小爱,林森迎上来,替小爱拿行李。女圭女圭嘟着嘴说:“尊老爱幼。我这么多你也不帮忙,偏要替她拿。”

“尊老,你说对了。”林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说,“行,你的我也来拿吧。”

“我们都自己来。”小爱阻挡说,“不好劳烦您。”

女圭女圭笑得什么似的。

“买这么多东西?”林森问女圭女圭。

女圭女圭说:“给舍友们的礼物,还有,一大堆给自己的衣服,嘻嘻。我才不像小爱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没劲!”

“她赚那么多稿费,任她花去。”小爱取笑女圭女圭。

林森换了辆新的车,也是奔驰,女圭女圭兴奋地坐到前排,林森忽然从后排座位上拿出一大束鲜花递到小爱的手里说:“欢迎来北京。”

小爱微红着脸接下,女圭女圭一副羡慕得眼珠子要掉下来的表情。

林森发动车子,问女圭女圭:“直接送你去学校?”

女圭女圭酸溜溜地说:“你们现在要把我丢下也行,我打车回去。”

林森笑,车子平稳地驶出去。小爱只能看到林森的背影。身边的鲜花,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这是一个绝对懂得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小爱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

车开出机场没多久就开始堵车,望不到边。女圭女圭累极,在车上睡着了。林森转头问小爱:“你累不累?”

“不累。”小爱说。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呢。”

女圭女圭却忽然睁开眼说:“想吃湘菜。”

“好。”林森说,“估计到了市区,也到吃饭的点了,我请你们吃湘菜。”

“耶!”女圭女圭迅速竖起两个手指做V的形状,又迅速地放下去,继续闭上眼睡觉。

“这车不知要堵到何时,”林森说,“北京就是这样让人心烦。”

“对。”又是女圭女圭插话,“我们应该像丽江人民那样生活,多么自在多么滋润。小爱姐你说对不对?”

小爱不发表任何意见。

林森果然说得对,等车子到达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钟。林森把车开到了一家湘菜馆,等他去车库停车的时候,女圭女圭打着哈欠对小爱说:“他很爱你,你就嫁给他算了,再不把个人问题解决了,你怕是一辈子没人要了。”

“不劳你费心。”小爱说。

“你爱他吗?”女圭女圭问。

小爱不回答。

女圭女圭叹气说:“也难怪你到现在嫁不出去,你眼光绝对有问题。”

“你住嘴。”小爱说。

女圭女圭嘻嘻地笑:“对了,他真的有钱,他戴的那块表,起码值一百万。我先打好招呼,你要是嫁了他,还得替我做书啊,因为女人嘛,还是要独立的。”

“你不关心小文吗?”小爱说,“你最起码应该打个电话问候!”

“我问候他妈还差不多。”女圭女圭开始胡说八道。

这个没有心的可恶的小泵娘。

晚餐很丰富,林森点了许多的菜,女圭女圭狼吞虎咽,还骂小爱吃得少。林森说:“慢慢吃是对的,增加咀嚼的次数,对身体健康有利。”

女圭女圭抬头问他:“你怎么懂这么多?”

林森微笑。

小爱说:“你莫理她,她是忽悠系的高才生。”

“没事。”女圭女圭说,“老林一看就是忽悠系的博导,我和他差得远呢。你看他把你忽悠的!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还送鲜花,我真是闻所未闻!”

林森哈哈大笑。

“对了,”林森说,“你写的是爱情小说,也签名送我一本学习学习嘛。”

“跟小爱姐要,我自己也要花钱买的。”女圭女圭说,“新书二十块一本,个个都跟我要,差点把我要破产。”

“行,”小爱说,“在你版税里扣。”

“黄世仁。”女圭女圭骂骂咧咧。

“行啊,”林森说,“小小年纪还知道黄世仁。”

“你别小瞧我,我知识面丰富着呢。”女圭女圭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女圭女圭说完,冲小爱一眨眼,林森看着眨眼的女圭女圭,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北京的秋天,已经有些冷了,不过和昆明的冷比起来,这种冷要相对舒服一些,小爱往窗外看去,金黄的树叶在窗外静止不动。

时针指向十点,这是一个无风的秋天的夜晚。

小爱这才想起来问自己,这次来北京,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些危险和疼痛,难道真的忘记了吗?

情生意动女圭女圭跳下车,挥手跟小爱和林森说再见。

下车前,她已经全副武装,墨镜,帽子。极有明星的风范。

小爱吩咐她:“自己在学校小心,过些天还有四川的签售,跟学校好好商量,时间要空出来。”

女圭女圭立正行军礼。忽然想起什么,做手势示意林森等一等。

女圭女圭在校门口拉开她超大的行李,模索了半天,模出来的是她的新书《爱呢》。然后,她把书直接递给了林森,说:“好好学习新时代的爱情,鲜花太老土了。”

“呵呵。”林森笑,“一定。”

女圭女圭冲小爱眨眨眼,拖着行李离开。

林森对小爱说:“来,坐前排我边上来。”

小爱摇摇头。

“来啊。”

“呵,空出来才让我坐。”

“嘿,瞎吃哪门子醋呢,”林森伸过手来拍拍小爱的手臂说,“听话。你坐我旁边我开车安心些。”

“少来。”小爱嘴上说着,人已经下了车,拉开前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不早了,我带你去休息。”林森说。

“这样,”小爱说得有些艰难,“我到宾馆去住,我们出版社在北京有固定的宾馆可住,你送我去就好啦。”

林森笑:“这不是说笑吗,到了北京,还能让你住宾馆。放心吧,我早安排好了。”

“林先生……我……”小爱忽然有些慌乱。

林森把车里的音乐放开来,是一首小爱不曾听过的歌曲。小爱的IPOD已经有好长时间都不用了,音乐常常让小爱感觉对往事的恐惧,她没曾想到,林森会听这样的歌。女中音,徐徐地唱:花开以后,连北风都会寂寞,心如潮起潮落,愁已锁住眉头,以为自己心已尘封,奈何窗外春意浓,依然让情愁惹得眼蒙眬,守着是你不是风,深情易种,一生守候着不会意动……

“歌词真好。”林森说,“你们文化人,应该听得懂。”

说到这儿,正值红灯,车停了,林森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握住小爱的手。掌心的温度是小爱熟悉和不愿躲避的。

林森仿佛也走了神,直到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起喇叭,这才反应过来把车开过了路口。

小爱忍不住笑。

林森说:“小爱,你现在知道你的魅力了?”

小爱不答。

“你话一直这么少?”林森问。

“女圭女圭不是说了吗,我是一个无趣的女人。”

“呵呵。”林森说,“我七老八十了,能听一个孩子的。你有没有趣,我说了算。”

“那你看我是否有趣?”小爱问。

“先跟我谈一些时日的恋爱我再答复你。”林森狡猾地答。

“又赖皮。”小爱说。

“呵呵。跟你学的。”

“我何时赖皮过?”小爱不解。

“你不声不响地走掉,让我好找,就是最大的赖皮。”

“你不讲道理。”

“行。”林森说,“反正都背了不讲道理的罪名了,以后我就好好地不讲道理给你看看,好不好?”

小爱吓得不敢做声了。

林森却哈哈大笑起来。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开心,小爱却忽然恶作剧地想问他一个问题:“你想离离吗?”

当然,小爱没问。

哎呀呀,情生意动了,谁有什么办法呢?

誓言很大的别墅。

在北京的亚运村。

小爱进了门,他递拖鞋给小爱穿。吩咐小爱自己随便坐,然后就进了厨房烧水。小爱跟过去说:“你行吗,要不要我来?”

“呵呵。”他笑,“电水壶谁不会,我还可以做饭给你吃,你信不信?”

小爱当然不信。

他说:“明天中午,我去超市买菜,然后我们试一试。”

“这房子太大了。”小爱往楼上看看说,“一个人住贬害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住的,我会陪着你。”

小爱脸又红了,连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

他拉着小爱往楼上走,说:“刚装修好的,来,我带你参观参观。”

小爱跟着他上了楼,在二楼,看到一个很大的书房,很别致,中式的家具,但并不显得呆板。他对小爱说:“你可以在这里办公,光线很好,空气也不错。”

书房外是个很大的露台,上面还有盆栽的竹子,一个竹制的摇椅。林森说:“要是工作累了,可以在这里歇歇。楼上还有一个更大的露台,我们呆会儿去看。”

扒,虽然林森这么讲,但小爱一直没觉得这些和自己有关,直到林森把她带到二楼的一间卧室,林森说:“这是你的房间。在北京,你可以随时住在这里。今晚先试试,看哪里不习惯,不喜欢,尽可以告诉我。”

说完,林森拉开衣橱的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我让设计师专门做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应该是合身的。睡衣在下面,一会儿你试试?”

小爱看着满衣橱的衣服,背对着林森,眼泪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

这么多年,在爱情里受尽伤害,尽力避免,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这样子宠爱,这让小爱根本无力承载。

“你怎么了?”林森扳过小爱的肩头问。

小爱转身扑入他的怀中,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林森紧紧地抱住小爱,任她哭,良久,才替她擦掉眼泪,温柔地说:“你累了,去洗个澡,我在楼下泡好茶等你。”

小爱的房间就带了一个洗澡间。小爱依他的话去洗了澡,想了想,还是换上自己平时穿的衣服下了楼。林森已经洗完澡,换了一套家居服,看上去神清气爽,他正在泡茶,一整套的器具,茶香飘逸出来,看上去蛮像那么一回事。

“来,”林森说,“朋友刚从福建带来的茶,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我对茶没研究。”小爱说。

“慢慢你会喜欢上它,茶是个好东西。”林森递一杯到小爱面前说,“尝一尝?”

小爱接过喝下:“也许我会睡不着。”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明天也没事,我领你到露台看星星,三楼有个很大的露台,呆会儿我们上去看。”

“林先生。”小爱说,“你真会做菜?”

“你别怀疑我。”林森说,“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对你的爱。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我这么牵肠挂肚。”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你说得那么好。”小爱低声说,“其实,我很怕感情,很长的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感觉了。”

“现在呢?”林森问。

“现在更怕。”小爱说。

“不用怕。”林森抱住小爱,轻声说,“我不逼你,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小爱点头。

林森说:“我一直记得那年圣诞节你的那个微笑,小爱,我发誓,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让那个微笑永远停在你的脸上。”

“我忽然想睡觉。很困。”小爱闻着茶香说。

“那就回房睡吧。”林森说,“要是你怕,我就守着你。”

“不用。”小爱说。

“那好。”林森说。

那一夜,小爱睡得极为安稳,像是很久前在书吧的那一夜,闭上眼睛,就一觉到了天亮,睁开眼,小爱看到自己昨晚居然忘了拉上窗帘,窗外是一片养眼的绿,阳光已经透满了整

蚌房间。

小爱从床上跳起来,收拾好自己出去,林森已经起床,客厅里的指针指向上午十点,小爱不好意思地模模后脑勺说:“我不知道自己能睡这么沉。”

“睡得香是好事。”林森说,“你先去餐厅吃点早餐,我过会儿给你做午饭。”

小爱笑笑地看着林森说:“来真的啊?”

“我早说了我不会骗你,我会认真对待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我陪你做?”

“你会?”

“不会可以学嘛。”小爱说。

“这态度不错。”林森说,“快吃早饭去!”

小爱冲林森做个鬼脸,进了餐厅。好像是很久都没有做过鬼脸了,小爱也不明白,自己居然又有了做鬼脸的心情。

早餐很简单,但相当可口,小爱三下两下吃完,跑进厨房去,林森已经开始在忙碌。一招一势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小爱做饭可真是不拿手,林森很快打发她说:“你去楼上参观一下那个露台吧。”

“嫌我碍事了?”

“是。”林森说。

小爱乐得轻松,她跑上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宽大的露台,果然是漂亮到极致,小爱犹如进入仙境,而自己就是那个叫爱丽丝的小泵娘。

三楼有个房间是虚掩的,小爱好奇地伸头望了一眼。墙上,全是离离的照片,每一张,都巧笑嫣然。房内的布置一看就是女孩子的。

不用说,这是离离的房间。

他用这种方式,在纪念一个已经离去的女人。

可他对她说:“我会给你幸福。”

这算什么?

一瞬,梦醒了。

几分钟后,小爱把那间房的门关上,神色平静地下楼。如果是场对手戏,纵然知道是输的结局,也应该要完成这一场演出。

不是吗?

厨房已经香味飘出,小爱想:饱餐一顿也是不错的,虽然真的一点儿也不饿。

临暗这一天,他和小爱都没有外出。

他仿佛不必去做任何公事,小爱仿佛也可以不管任何世事。但是他们的交谈并不是很多,两人静静地对坐着,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聊一些无所谓的话题。

逼昏的时候,他终于说:“回去把手续办好,我等你来北京。”

“林先生,”小爱轻声地问,“你是当真的吗?”

他看着小爱,容忍的,并不回答。

小爱把头转过去,说:“对不起,我只是怕。”

“好吧,那你好好想想。”

“我去冲个凉。”小爱起身而逃。

冰凉的水让小爱觉得清醒,是面对,还是逃避,却一直都想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等小爱洗完澡出去,他已经不在客厅里,小爱上楼去找他,发现他坐在三楼的露台上,他在抽烟,他坐在那里,还是白色麻质的衣服,寂寞的表情,黄昏的夕阳下,浑身有金色的光芒。

小爱一动不动,她在心底终于承认,这是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她早就爱上了他。

只是,她从不敢想自己会属于他,就算他对她,是这般的宠爱。

小爱真的是怕。

摆夜就要来了。

他们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他不停地替她挟菜,小爱说“谢谢”。他说:“有没有听说过,爱一个人,至少要和他吃上一万顿饭,小爱,我再说一次,我是认真的。”

“可是……”小爱想说,“可是我要纯粹的爱情。”

但是小爱说不出口。

这个世界,谁可以真正地去要求谁呢?

他坐在那里,逆光,看不清他的脸。黄昏,真的是金色的,小爱终于说:“明天,我要回南京去了。”

“好。”他说。

傍凌晨两点。

小爱打开房间的门,从二楼爬到三楼,赤着脚。月光如倾,像丽江那个初相遇的夜晚。

她在他门口站了良久。

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我冷。”小爱低着头说。

他搂她入怀。

小爱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一颗飘来荡去的心终于沉淀下来。

心甘情愿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吧。

又来了点点到机场来接小爱。

南京正下大雨。点点对小爱说:“你要有心理准备,伯母身体有小问题,我陪她去过医院了,医生说,要调养。”

“怎么搞的?”小爱问。

“糖尿病。”点点说。

“应该没事吧?”小爱问。

“没事,就是人要受点折磨。”

小爱心疼起来,像被谁的手忽然一把抓过,妈妈一生都不幸福。没想到老来还要受这样的罪。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点点说,“离离的案子结了,李进来南京了,想见你。”

“我不会见他。”小爱说。

“我知道。”点点说,“他现在好像很有钱的样子,离离的事证明与他无关,我看离离生前挣的钱都归他了。偏偏这种男人好命,你说世道公不公平?”

小爱心烦意乱:“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告诉你。”点点说,“你小心这种人。”

必到家里,妈妈正在做晚餐。小爱放下行李:“妈,别做了,晚饭我带你出去吃。”

妈妈说:“我还能动,浪费那些钱干吗?”

小爱只好默默地帮她做事,她倒不像林森一样嫌小爱碍手碍脚,还耐心地教起小爱来。和小爱一起择菠菜的时候她问道:“听点点说你们编辑部要搬到北京去?”

小爱说:“出版社老总是这个意思。要成立一个北京中心,好办事。”

“你会去吗?”

“也许吧。”小爱说。

“我不是很想你去。”妈妈说,“北京好像不很适合你,你看你回来,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吗?再说,守着你我也安心些。”

“妈,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倒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你不好,我的身体怎么能好得了。”

小爱不说话。

妈妈又说:“我看那个李进不错,人家都为你追到南京来了,还愿意在这里安个家。嫁了他,安安心心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小爱:“你不要跟我提这个人!”

门铃响了,小爱起身去开门,竟然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李进!手里拎着水果和一大堆的礼物。笑笑的。

小爱要关门,李进不让。

妈妈在身后说:“让人家先进来。”

看来小爱不在家的时候,李进已经做足工作。

小爱想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进跑进房来,也不顾小爱妈妈在身边,扑通一声在小爱身后跪下,声泪俱下地说:“小爱,我知道错了,我要娶你,你让我娶你!”

小爱冷漠地转身,像在看一场别人的电影。

“你走吧。”小爱说,“过你自己的日子去。我与你是无关的。”

“小爱,我爱你。”李进说,“我当初真的是迫不得已。”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小爱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小爱!”妈妈出来阻拦。

“你出去!”小爱走到门口,替李进把门打开。

小爱妈妈过来关门:“快关上,让邻居看到像什么话!”

小爱不让关,妈妈急了,眼前一黑,就要晕倒。李进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扶住小爱妈妈,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小爱喘了喘气,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带上了。

大约两分钟后,李进来敲门。小爱不理,李进在外面喊道:“小爱,我送伯母去医院,她好像不太好。”

小爱拉了门出来,发现妈妈的脸色真的很差。她连忙奔过去问:“妈,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还是送医院吧。”李进说。

小爱扶起妈妈,李进也过来帮忙。小爱这才看到李进手臂上的疤痕,很深的一道,丑陋地盘据着。

小爱别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