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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心皇子 第九章

作者:朱映徽类别:言情小说

司徒风霏吃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体的虚弱,令她的神志也跟着恍恍忽忽的,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自己究竞身在何方。

直到月复部传来一阵痛楚,她才想起了珠儿的那一刀。

她没死吗?是玄逍将她救活的?

司徒风霏幕然转头,本以为会见到玄逍,结果整个房间除了一名年约六旬的老人家之外,不见其他的人影,就连珠儿也不在一旁。

看那位老人家正专注地在纸上开着药方,显然他正是将她救活的御医。

“啊,姑娘醒了?”御医一发现她醒来,立刻放下纸笔走了过来,“你现在觉得如何?”

司徒风霏没有回答御医的问题,反而问道:“他呢?”

“他?姑娘指的可是大皇子?”

见她点了点头,御医说道:“皇上临时召见,大皇子进宫面圣去了,临去前大皇子还特别交代,一定要等到姑娘醒了,我才可以离开。”

“我昏迷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这么久?”司徒风霏的身子稍微转动一下,月复部立刻传来阵阵难忍的疼痛。

望着她蹙眉忍痛的神情,御医灰白的眉心深锁,犹豫了许久才又再度开口。

“司徒姑娘,有件事情我必须事先告诉你。”

司徒风霏愣了愣,看着御医凝重的脸色,她的心摹然往下沉,直觉御医要说的事情相当严重。

“有什么事,御医但说无妨。”

“嗯……你的伤,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是……”御医欲言又止地蹙紧了眉心,仿佛不忍将残酷的事实说出口。

“但是什么?您快说呀!”司徒风霏心急地追问。

“唉,好吧!这事儿是一定得告诉你的。”御医长叹了口气,终于说道。“这一刀伤及你的月复部,将来你恐怕……唉……恐怕是无法生育了。”

“什…什么?!”无法生育?

司徒风霏脸上的血色尽退,这残酷的消息令她眼前浮现一层黑雾,差点又昏了过去。

她大受打击地呆愣了许久,整个心魂仿佛突然间被抽空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嗓音干涩地问:“那……他……大皇子他知道吗?”

“大皇子还不知道。”

望着她那副哀成绝望的模样,御医的心底着实不忍,但除了摇头叹气之外,实在是爱莫能助。

就在御医正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司徒风霏时,珠儿棒了盆干净的温水进来,一看见她已清醒,珠儿连忙放下水盆,激动地扑到床边。

“谢大谢地!小姐你终于醒了了。”珠儿沉浸在惊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司徒风霏的异样。

听见珠儿的喊叫声,守在房外的敖深也跟着走了进来。

御医将那张开好的药方交给敖探,接着又吩咐了一些应注意的事项之后,就拎着药箱离开了,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司徒风集将来不能生育的事情。

“幸好小姐你没事,珠儿刚才真是快担心死了!”珠儿红肿的双眼,显示她才刚痛哭过一场。

幸好没事?司徒风霏心猛然一阵抽痛,连一丝牵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珠儿,扶我起来。”她虚弱地开口。

“不。”珠儿摇头拒绝,“小姐受了伤,还是躺着休息吧了。”

司徒风霏蹙紧了眉心,忍着月复部的疼痛自己起被子下床。

看她那副摇摇晃晃,随时会跌倒的模样,珠儿只好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小姐才刚醒来,怎么可以下床走动呢?还是快点躺下来吧!”

司徒风霏对珠儿苦口婆心的劝告置若罔闻,语气平淡却坚决地说:“珠儿,我们该走了。”

“走?!”敖深和珠儿同时惊喊出声。

“为什么要走?小姐不是已经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吗!”珠儿不解地问。

她刚刚才从敖深那儿知道了一切,原本对大皇子的恶劣评价完全改观,甚至已将他视为未来的姑爷了。

“因为,我配不上他。”司徒风霏神情黯然地说。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大皇子才不会介意身份的差距呢!你说是不是?”珠儿转头寻求敖深的认同。

“没错,大皇子绝不会在意身份的问题。”敖垛肯定地点头。

“不,不光是这个原因。”司徒风霏哀戚地摇了摇头,眼眶摹然泛红,“更重要的是……子嗣的问题……”

“子嗣!子嗣有什么问题?”珠儿一头雾水地问。

“刚才御医说我伤及月复部,将来怕是……怕是无法生育了!”说到最后,司徒凤霏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为了她爹的事情,玄逍不但惹恼了皇上,还影响到将来继承皇位的机会,要是他再娶了无法生育的她为妻,皇上更不会考虑将皇位传给他了!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离开,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想再拖累他,而除了离开之外,她已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一听见她的话,珠儿和敖深都震惊得倒抽了一口气。

“都是珠儿的错!是珠儿害惨了小姐,珠儿真是该死!”珠儿哭花了一张脸,原已哭红的双眼此刻更是肿得有如核桃。

“不,不怪你。”司徒风霏凄楚地摇头。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啊!只是她不懂,为什么命运要对她这般残酷!

本以为她和玄逍之间总算苦尽笆来,可以长相厮守了,没想到却义发生这样的意外,难道她和玄逍之间真的没有白首偕老的缘分。

“我配不上他,所以只能离开,今生欠他的一切,只有来世冉偿还了。”她哽咽地说。

听她提起来世,敖深忡然一惊,“司徒姑娘……你该不会是想……”她该不会想寻死吧……

“放心,我个会寻死的,只是,这里已非我容身之处了。”司徒风霏擦去了泪水神色哀戚却坚决地说,“珠儿,我们走吧!”

要是不快点离开,等玄逍回来之后恐怕就走不了了。

“可是……”敖深迟疑着,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下该阻止她们。

“别拦我,敖深,替你主子的将来想一想吧!身为大皇子的他,怎么可以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呢!”

敖深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珠儿的搀扶下离开,为她所承受的种种苦楚发出深深的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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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夜幕低垂,玄逍才从皇宫赶了回来。

由于皇上的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很快就得知司徒风霏不但来到京城,还住进了玄逍的居所。为了了解实际的情况以及司徒风霏的目的,皇上才会急召玄逍进宫。

在皇上一再的追问下,玄逍只好将一切详详细细地说个分明,包括他调查明尬之毒的过程与结果。司徒青杉在自裁之前的恳求、以及他和司徒风霏之间的真挚情爱。

对于他的询情枉法,皇上免不了又是一阵严厉的训斥,但是撇天君王的身份与立场不谈,身为人父,眼见儿子如此深爱着一名女子,而命运如此残酷地对待这对有情人,也不禁慨然而叹。即然已将情事和盘托出,又见皇上一脸感叹的模样,玄逍趁机会表明要娶司徒风霏为妻的心意。

皇上原本不肯答应,毕竞司徒风霏不但只是一个平凡百姓,而且又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之女,怎么配得上身份尊贵的大皇子?

但是在玄逍的坚持,甚至声明此生非她不娶之后,皇上虽仍不是很赞同,也只好松口答应了。

一得到了皇上的谅解与成全,玄逍立刻告退离开皇宫,除了想快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之外,更加挂念她的伤势。

岂料,在他匆匆赶回来之后,却不见她的人影。

“风霏呢?她怎么不见了?”他错愕地问着敖深。

瞥见敖深紧抿着唇,一脸凝重的表情,玄逍的脸色骤变,一股不祥的预感狠狠揪紧了他的心。

“难道……她……”难道她伤重不治?

敖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说道:“司徒姑娘没有性命危险,而且早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已经醒了,御医说她是因为身子骨太过虚弱,再加上突然承受剧烈的痛楚,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得知她没有性命之忧,玄逍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那她呢?怎么没有好好躺着休息?”

“这……”敖深的眉心拧了起来。

“这什么?快说啊!”

玄逍耐性尽失地叱喝,敖深那少有的沉重表情,让他的心里摹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该不会又出了什么意外吧?!

“司徒姑娘她……”敖深一咬牙,说道,“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令玄逍愣住了。

她怎么会离开呢?是他听错了,还是他误会了敖深的意思?

“是的,司徒姑娘和珠儿已经走了,她们离开了京城,没说要上哪儿去。”

在震惊过后,一把忧虑焦急的怒火在玄逍的胸口狂烧。

“该死的!她受了伤,身子那么虚弱,你竟然让她离开?”他揪住敖深的衣襟震怒地叱吼,早已失了一贯的沉稳与从容。

“是司徒姑娘坚持要走的。”

“为什么?”她有什么理由非走不可?一切的误会不都已经解开了吗!

“因为……”放深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御医说,珠儿的那一刀伤及司徒姑娘的月复部,将来她恐怕是不能生育了。

“你说什么?不能生育?”

玄逍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震惊地松开了敖深,踉跄地退了一步。

一股锥心噬骨般的刺痛在他胸口蔓延开来,眼里心底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怜惜与不舍。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与伤害,为什么还要让她遭受如此无情的打击?老大爷未免对她太过残酷!

“那个傻瓜……”他心痛地低叹。

她就这么离开,连一句话也没留给他,难道她真的认为,他会因为她无法生育而嫌弃她吗?她未免太小看了他!

“主子,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吗?”敖深忍不住问道。

玄逍的答案是霍然转身、火速地奔了出去,他要去追回心爱的女人,永远再不许她从身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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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烟湖畔,景色依旧秀丽,人事却已全非……

司徒风霏坐在湖畔的草地上,面对着眼前美丽的湖光山色,忍不住发出幽幽的叹息。

距她离开京城,已经好几天了。当初她回到伏龙镇后,因为怕玄逍会找上门来将她带走,所以不敢踏进疾雷山庄一步。

之后,她想到了这个可以栖身的地方,于是便雇了船夫,来到岚烟湖对岸的山中,费了好一番唇舌,又花了一笔银两,才说服猎户将这幢简陋的木屋让给她。

她和珠儿两个人,就在这间木屋住下,并与船大约定好每隔两三天载着珠儿往返一趟,让珠儿到市集上添购一些物品。

这样简单而平淡的生活,已经过了好几天,或许她的后半辈子,就将这样一直过下去了……

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过往的一切如同潮水般一幕幕的涌现脑海,狠狠揪疼了司徒风霏的心。

她低下头,佯装自已正专注地欣赏湖畔的花儿,不想让一旁的珠儿发现她的泪水又再度盈眶。

“啊!”珠儿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她转头望着珠儿。

“没、没什么,小姐,我……那个……我突然内急……先离开一下……”珠儿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接着又悄悄朝岚烟湖投去几瞥,然后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珠儿怪异的行径令司徒风霏狐疑地蹙起眉心,转头朝岚烟湖望去,赫然看见一艘船正缓缓地靠岸,而船上除了船夫之外,还有一抹昂然挺拔的身影。

是玄逍!他竟然来了!

司徒风靠猛然僵住,眼泪就这么扑籁籁地流了下来。

看着他下了船,缓缓朝自己走来,一切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你怎么来了?”她峻咽地问。

玄逍走到她的身边,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我来找你,将你带回我身边。”他低沉的嗓音,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思念。

那天,他一路快马加鞭地追了出来,以他的速度,早该在半途遇见她们,但或许是他太过于焦虑忧心,以至于错过了她们的踪影。

当他抵达伏龙镇之后,捺着性子在疾雷山庄等了几天,却始终不见她和珠儿的身影。

他一方面担心她们并不打算回伏龙镇,另一方面又担心她们在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正打算要动身到附近的城镇去探听消息的时候,在街上巧遇了先前曾搭载过他的那名船夫。

或许是先前船被“绿林五虎”凿沉的惨痛记忆太过深刻,船夫一眼就认出了他,从简短几句的交谈中,他才赫然得知原来她和珠儿竟躲到这儿来了。

幸好他遇见了船夫,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她!

“你明知道我会来找你,为什么要故意避不见面?你可知道这几天我快急疯了?风霏,跟我回去吧!

司徒风霏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玄逍,心清还没自乍见他的惊喜与悸动中平复过来。虽然她很想投

人他的怀抱,也很愿意随他到天涯海角,但是……她没有那个资格呀。

她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心口不一地说道:“不,我喜欢这里,我不想离开。”

“别说违心之论,风霏,你的眼神根本骗不了人。”

“我……我才没有说违心之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就算了!”司徒风霏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想要转身逃开,却被他紧紧地搂进怀中。

“别这样,放开我。”她无助地挣扎着,深怕自己会沉沦在他的温柔与深情中,再也舍不得离开。

“不,不放,我永远也不放手。”玄逍又将她的身子接得更紧了一些,“风霏,嫁给我,我要你当我的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让司徒风霏的心一阵悸动,眼他又再度泛红发热。

“不,我配不上你。”她叹咽地说。

“胡说,你怎么会配不上我呢?身份的问题我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连父皇都已经亲口允婚了。”

“皇…-皇上他……”司徒风霏诧异得几乎说个出话来,怎么也没想到他竞已取得了皇上的认了。

要让皇上答应他娶一个身份悬殊的平民女于为妻,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更何况她爹还是阴尬毒的罪魁祸首!

他一定是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才让皇上点头的。

他的用心与深情,让司徒风霏的心里更加难过,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努力不让盈眶的泪水滑落两腮。

“不,我不能嫁给你。”她强忍心痛地说。

天知道她有多想成为他的妻子,与他共度一生,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啊!他为她所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多了!

“为什么不能?如果是子嗣的问题,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一点也不介意。

一听他提起她最在乎的事情,司徒风霏的身子猛然一僵。

“你已经知道了?”

“嗯,敖深全都告诉我了。

司徒风霏的神色又更黯然了些,她难掩悲伤地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现在的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呀!”

就算是一般平凡的百姓,也将传宗接代视为一桩人生大事,史何况是身为大是于的他!

玄逍轻抚着她的脸,以温柔而怜惜的语气说道:“小傻瓜,难道你真的不懂吗?我想娶你,只是因为爱你,只是因为想和你共度一生而不是因为要你替我生女圭女圭呀!

“可是……可是……”他的身份是如此尊贵非凡,怎么可以没有子嗣呢?而如果他娶了她之后还想要传宗接代,那么除非是纳妾……

不!不!她无法忍受和另一个女人共同分享心爱的男人呀!

“你还是把我放了,去娶别的女人吧!”

伤痛绝望的泪水再度溢出她的眼眶,然而那一颗颗滚烫的泪珠很快就被玄逍温柔地吮干了。

“傻风霏,你怎么会以为没有了你,我就会娶别的女人这辈子,我就只要你一个!”

“只要我一个?那你岂不是注定了不会有子嗣?”不!这怎么行?

“没有子嗣又有何妨?我才不在意有没有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女圭女圭,我只要你!如果没有你,我情愿一辈子不娶!”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玄逍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想想,有了孩子之后,咱们还得每天替他们操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多麻烦!倒不如咱们来做一对快活惬意的夫妻,这才真是羡煞人呐!”

听着他的话,司徒风霏的心底涨满了莫名的感动,她知道他是为了解开她的心结,才故意这么说的。

“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为妻,你真的不会后悔!”

“要是错过了你,我才会懊悔终身。”

“你好傻,以你的身份地位,可以娶更美。更好的女人,为什么偏偏非要我不可?”

“没错,我就是非你不可,因为对我来说,你就是最美。最好的女人。”

一阵激动涌上心头,司徒风霏再也忍不住地紧紧拥抱住他。

除了他身边之外,她哪里也不去了,惟有他这副宽阔而温暖的怀抱,才是她这辈子最终的归属!

躲在一旁偷窥兼偷听的珠儿早已哭红了双眼,眼看这对有情人终于苦尽笆来,喜悦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潜然而下。